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關燈
雲秀跪在母親的靈堂前哭了很久,但她的父親卻一都不曾露面,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前來安慰,只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侍女陪著她。

後來她的母親被簡單的安葬,她在床上病了許久,直到葉謹瑜出現。

葉謹雲進門就喚了她的名字:“雲秀。”

雙眼空洞的雲秀倏的一怔,看向們口的那個人早已哭幹的眼淚又再次掉了下來。葉謹瑜疾步來到床前。

雲秀悲痛的撲進他的懷裏,嗓子沙啞的都快發不出聲音:“謹瑜哥哥,娘親死了,再也沒有人護著雲秀了,再也沒有人愛雲秀了,我該怎麽辦……”

葉謹瑜雙眼一紅,聲音也帶了微微的哽咽:“你還有我,以後我就是你的依靠,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陰霾許久的天空終於被太陽撕裂出一道道縫隙,萬丈光芒穿透濃厚的雲層灑向每一個角落,一道金光從窗戶上照進來,印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

二夫人死後雖然有葉謹瑜經常來探望,但雲秀還是逃不脫的被欺壓的更加嚴重,每次等一他離開後,雲筱就會用各種理由來找茬。

她見不得自己喜歡的男子和別人在一起,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最看不起最討厭的妹妹。她阻止不了葉謹瑜,那就只能把氣都撒在雲秀身上。

雲秀在雲家受盡欺淩,但她知道自己只能忍耐,因為雲庭風從來不會過問她,如果她去告狀得到的只會是更嚴重的打罵。

她也不能告訴葉謹瑜,因為他也不能過多的幹涉雲家的家事,只會讓他擔心自責。

本來葉謹瑜答應等她及笄後就向雲府提親,但因為這兩年葉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只能先忙著幫父親打點商鋪的事情。

之前也曾經到雲府提過一次親,被大夫人以雲秀孝期未過為由回絕了。

不過苦日子也總有熬到頭的時候,雲府的生意突然出了些問題,雲庭風為了利用葉家的關系,便主動提出讓兩家聯姻,但他要許配的不是雲秀,而是大女兒雲筱。

按雲庭風的話說就是:“雲筱是嫡出,自小乖巧懂事,與謹瑜那才是更為相配。”

但葉謹瑜也非常堅定:“除了雲秀,我誰也不娶。”

葉家就這一個兒子,而且葉夫人也去世的早,葉老爺自然是要順著兒子。

大夫人和雲筱得知此事,自然是一通哭鬧咒罵。

不過為了雲家的家業,雲庭風直接無視了她們,反正都是他的女兒,只要能解了雲家的燃眉之急,日後再為雲筱尋個更好的便是了。

雲秀因為與葉謹瑜定親,終於受到了父親一次正眼相待的機會,給她添置了新的衣服首飾,也警告了大夫人和雲筱不準再對她任意打罵,總算是過了幾個月安心的日子。

雲秀的計記憶飛逝的在我眼前掠過,然後再次停下來是在半年後。

雲家的危機已解,眼看也快到了二人成親的日子,但葉謹瑜自從上次去皇城回來後,已經有半個多月未來看她。

開始她以為他是太忙了,心中還想著研究一下燉個烏雞湯給他補補身體,卻沒想到迎來竟是葉謹瑜要求退婚的消息。雲秀雙手顫抖的拿著葉謹瑜給她的最後一封信,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一陣天旋轉便暈了過去。

那信上只寫了八個字:“往事成煙,各自安好。”

雲秀又病了,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嚴重,她幾乎食不下咽,沒幾日就瘦脫了像,但卻從始至終都沒掉一滴眼淚。

哪怕雲筱幸災樂禍的跑來譏諷嘲笑,她都沒了任何的回應。

世人都說傷身可醫,傷心卻是無可醫,雲秀這次便是得了無藥可醫的心病。

侍女小翠眼看著自家小姐日漸消瘦,病的越來越重,終是忍不住將幾日前在外面聽到了消息告訴了雲秀。

雲秀瞬間撐著床坐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話,一把抓住侍女的肩膀:“你說什麽?他是因為得了惡疾才要和我退婚的?”

小翠雙手揪著衣服,咬了咬嘴唇,帶著哭腔道:“嗯,我前幾日去抓藥的時候聽張大夫說的,說是已經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葉少爺活不過明年。”

憋了不知多少天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雲秀激動道:“我就知道,他不是絕情寡義之人,為何你不早告訴我?我……咳咳……”

原本就病的厲害,又因為突然這麽激動,雲秀話沒說完就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小翠趕緊幫她拍著背,擔憂道:“當初葉少爺瞞著小姐選擇退婚,就是為了不讓你知道此事,若我告訴你了,葉少爺以後真的……那豈不是枉費了他的一番苦心。而且小姐你如此重情,定是不會放手,那你以後怎麽辦?”

得知葉謹瑜並不是真的不再愛她,雲秀終於再次活了過來,她知道現在自己必須趕快好起來,因為葉謹瑜還在等著她去想辦法救,無論用任何的辦法,她都要治好他。

時間瞬時又轉到一個月後,雲秀已經可以下床走動,她將自己所有的首飾典當,用換來的錢讓小翠去四處打聽江湖名醫,如今已經有了眉目。

這日她收拾妥當,以要出門散心為由,和小翠一起出了雲府。

路上遇到雲筱,依舊少不了被她奚落咒罵一通,但她此時根本沒心思想計較這些。

跟著小翠出了雲府,穿過兩條街道又拐了幾個彎,終於來到一家茶樓。

小翠帶著她徑直的上了二樓的一間雅間,裏面已經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裙,外面加了件非常寬大的黑色鬥篷,她的整張臉都藏在鬥篷裏。

小翠將雅間的門關上,雲秀將信將疑的看向女子,道:“你真的能醫治好瑾瑜哥哥?”

女子聲音纖柔嬌俏,漠然道:“自然,不過我需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來交換,你確定能給嗎?”

雲秀急切道:“你想要什麽?只要是我有的,任何東西我都願意給你。”

那女子緩緩擡起頭來,露出一雙如貓一般銳利的雙眼,兩只眼睛的顏色一藍一綠,瞳孔呈豎立狀。面無表情道:“你的情絲。”

“情絲?”

我與雲秀同時脫口而出,突然一陣強風吹過,我的神識瞬間被卷著向後倒退。

一陣頭暈目眩過後,我被強行推出了雲秀的心門,強風過後,她的心門再次緊緊的關上。

神識歸位,只覺喉嚨一甜,嘴裏立刻溢滿了鐵銹味,我趕緊用手捂住嘴巴,一口血直接噴了在了手上。

我用凡人之軀強行打開雲秀的心門,身體遭到了反噬,幸好銀塵的最後一點法力護住了我的心脈,不然我現在肯定經脈寸斷而死了。

雲秀依舊睡的很沈,我趕緊將床幔重新整理好。走到門口聽了一下動靜,確定外面沒人,這才輕輕的打開房門,然後迅速關上,離開了梁府。

回客棧的路上,我還震驚於剛剛得知的事情無法回神,心裏盼著銀塵早點回來,好將這個驚人的消息告訴他。

誰知回到客棧剛打開房門,就看到允連師叔悠閑神哉的坐在屋裏。

我心中一喜:“師叔,你怎麽來了?”

允連師叔挑了挑眉,酸味十足道:“你個小沒良心的,有了別人就不喜歡我了是吧?”

我趕緊將手偷偷的在身後抹了抹,開心的撲進他的懷裏撒嬌:“怎麽會,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來看我。”

允連師叔被我的撞的向後仰了一下,強強用腰支撐才沒有倒在地上,我在心中忍不住讚了一句“好腰”,就被他揪著領子提了下來。

他將我老實的按在凳子上,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姑奶奶,你這往我身上撲的習慣趕緊改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我不滿的撇了撇嘴,正想抗議,他突然眉頭一蹙,拉過我的手道:“你受傷了?”

我立刻將手抽了回來,敷衍道:“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允連師叔擡手就是一個爆栗,疼的我眼淚險些流出來。

他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一把又將手拉了回去,在我周身探了一遍。隨後驚道:“這還不要緊,你就差七竅流血了吧。”

說罷從懷裏掏了一粒丹藥塞進我的嘴裏,“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既然事情已經被他發現,我也沒再隱瞞,就將強行進入雲秀靈識的事情告訴了他,換來的自然是一頓訓斥。“你不要命了,竟然敢私自進入她靈識。”

我心虛的吐了下舌頭,乖乖的聽他又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趁他換氣的空檔,趕緊倒了杯茶給他潤嗓子,這件事才總算翻了篇。

見他已經不再嘮叨,我才好奇問道:“師叔,你可知道換走雲秀情絲的是什麽妖怪?”

雲連師叔將第二杯茶喝完,又砸吧了兩下嘴,才慢悠悠道:“按照你剛才的形容,我猜應該是烏貓。”

我疑惑的看向他:“烏貓?”

這黑貓白貓我倒是聽說過,還真從未聽說過烏貓。

雲連師叔道:烏貓本就稀少,而且它們會以各種身份混跡在人群中,你不知道也屬正常。烏貓靠吸取人的情絲進行修煉,因為情絲必須要其主人心甘情願被拿走,所以它們會以滿足人的一個心願來交換。”

聽完雲連師叔的話,我終於明白所有事情的經過,怪不得初見雲秀我就覺得她不對勁,是因為那時她就已經將情絲給了烏貓,用它換取了葉謹瑜的健康。

這也說明為何她對他再沒了任何留戀,其實她不僅僅對葉謹瑜沒了感情,她是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會再產生感情。如今的雲秀就像一個木偶一樣,再也不能明白愛是何物,情是何物。

我心中頓時一陣感慨,又是一個為愛所困的多情女子。

隨後一想,若她沒了情絲,那凝玉之淚不是就拿不出了。

允連師叔看出了我思慮,慢悠悠道:“只要能找到取走她情絲的烏貓,將情絲要回來,讓她與葉謹瑜重歸於好,凝玉之淚自然出來了。”

我興奮一拍手:“那你可有找到烏貓的辦法?”允連師得意的劍眉一挑,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