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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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都已經被學校開除一年了,我卻還在盡可能的關註著他的所有。

幾天前我翻看了我曾經呆過的那所學校的考研榜單,他的名字也在上面,他考的那所學校還是他曾經跟我約定過的那所——他成功了,而且很成功,我為他高興,為他熱淚盈眶。

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夢想一定會實現的,他也一定會站在那個很少有人攀上的頂點俯視絕大多數人的,只是,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會是我了——曾經,我也幻想著陪著他,陪他走到最頂點,陪他走到人生的盡頭,只可惜我的愚蠢毀了這一切,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也曾試著像他一樣放下那天和過去的一切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可我終究不是他,也沒有他的那份決然——直到那一刻我才自嘲的發現原來這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那令人感到惡心的天使,她們都幻想著要去張開翅膀溫暖所有的人,可惜的是,根本就沒有人願意來抱緊她們……

無盡的黑夜後還是黑夜……我的希望和激情在這冷風吹著的黑夜裏被慢慢的磨滅了,然後再一點一點的消失殆盡……我已經不奢求什麽了,只是想找到一絲存在的感覺……想證明我還活著,我沒死……我混跡在那些我曾經不惜為伍的人群當中……然後我突然發現那種生活竟然會那麽快樂,那麽無憂無慮……那麽醉生夢死……

只不過,醒後便是身體和精神的雙倍折磨……

真是的,我們這都是何苦呢……

也是在那時我才發現我自己以前的高傲到底有多無知,自己的那些自以為是到底有多愚蠢……我和這些人根本就沒什麽區別,根本就沒有……我當初比他們強的地方就只有我比他們更會偽裝自己罷了……當我脫掉了我那層保護色後,我實際上比他們還要可悲,比他們還要像舞臺上的小醜……

真是可笑,到頭來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需要鄙視和可憐的人……

墮落很簡單,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墮落的,只是我們還不自知罷了。而當你意識到自己已經墮落了的時候,你就幾乎不可能再從那個泥潭中爬出來了。

二零一三年四月初我被學校開除了——對於這個處罰我沒有任何感覺,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變成行屍走肉了。

在導員辦公室接到這個處分結果的時候,我笑了,笑哭了——想一想那個剛踏入大學校園時躊躇滿志的天真爛漫的女孩兒,想一想那個可愛女孩子的雄心壯志——哦,天吶,我還真是要跟那個孩子說一聲“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會以這種結局退出這個絢爛的舞臺……

可事實就是這樣,誰也改變不了。

離開學校的最後一天我最後一次去找了張天佐,這次,他終於肯見我了。我想,那天的話,我除了流了淚外已經沒有太大的反應了吧——我的記憶好像是這樣的……我也不敢說的太死,畢竟我的記性也早就不是很好了……酒精和尼古丁對大腦的傷害真的是無法估量……

“我從來不後悔喜歡你,現在也還是喜歡你。”

他站的筆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這是兩年裏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的一次。

“今天我要走了,不會再見了,是吧。”

我沒有詢問他,我給了他他想說的答案。

他不點頭,也不搖頭。

“再見啊。”

我轉過身,眼淚濕了臉龐——為什麽,為什麽你一句話也不願意說……都到最後了,我都被開除了,你……你還是不肯對我說一句話……

天佐,其實,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原諒我,對不對……

兩年來他沒有任何變化,對我,對自己都沒有。

而我為他荒廢了我的未來,我卻又誰也不能怪——沒辦法啊,誰讓我那麽俗氣呢?我就是那種典型的英雄和功業的奴隸……而張天佐他就是我的英雄,他也會創造出我喜歡的功業……我就是一個俗人……一個不折不扣的俗人……為了這些不惜失去所有的俗人……

所以,這樣的結局我誰都不能去責怪。

輟學呆在家裏的日子,依舊很無聊。

我的爸媽從來不對我發脾氣,這是我記憶裏他們這輩子感情最和睦的時光——

我被庸俗的醫生說是得了重度抑郁癥——所以他們什麽都任著我來,但我卻什麽都不需要。

什麽嘛……真是的,庸醫,絕對是庸醫……我哪有那麽容易被打倒……世界末日我都熬過去了,我怎麽會就這樣結束我的人生……

沈寂的一年,我已經看開了很多,我讀過很多書後就好像在這短短的一年裏走了很多路、經歷了很多人生一樣——其實,仔細想一想,每個人的人生都差不多,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是在不斷的重覆著別人已經走過的那些路,我們所能做的也只不過是在別人的人生上徒勞的進行一些拼拼貼貼、縫縫補補的活動罷了——我們的人生過程大同小異,人生的盡頭更是千遍一律。

想明白了這一點以後我就不再去追求什麽愛情和大好前程了,我覺得就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實際上,我知道我只是失望了——我喜歡的人讓我失望了,我也讓喜歡我的人絕望了——我知道我只是還放不下,我也試著不去思量這些過往,可我還是常常在觸景時傷情……但我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不要戳穿我……就讓我這樣蒙蔽自己過下去就好了……

我想,總有一天,我會忘記我所經歷的這些事的,畢竟,這世間沒有抹不平的傷痛,畢竟,我們都是擅長忘記苦痛的生物……所以,所以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你就讓我這樣麻痹自己、這樣自欺欺人吧……

我也以為我今後的日子就要這樣過去了,就這樣在自我麻痹中盼望著生命中最後一天的到來,痛苦的熬著每一天……然後,昨晚我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看後,我再一次一夜無眠——

苗渺:

你如果願意重新開始,我等你,在我們約定的那裏等你。

張天佐

兩行熱淚打了下來。

然後是一串。

再然後我就控制不住了……

什麽嘛……張天佐你這是要幹什麽嘛……

那麽長時間了,那麽長時間了你都不理我,現在卻在我都要放棄的時候來跟我說這種話……你是有多自信不會被我拒絕才會這麽……

對,是的,就是的,我是不會拒絕的,是不會拒絕你的……畢竟我是個很俗很俗的人……

我從來都知道天佐他是一個不會為了我放棄一切的人,所以,我會竭盡全力去追趕他的!

——天佐,我願意,我願意。給我三年,三年後我會追上你的腳步的,你願意等嗎?

——好,我等你。

君已悔,恨也長

二零一四年五月

趙翔偉

“趙翔偉,我告訴你,除了我不會再有人喜歡你了。”

劉夢心小小的身體在我面前不住的打著顫,兩只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通紅通紅的。

我低著頭,盯著昏暗的地面,心裏波濤起伏。

“只不過,從今天起就連我也不會喜歡你了,你就自己孤獨終老吧!”

我猛地擡起頭,盯著她清澈的眸子,嘴張開又合上了,嗓子發幹,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最後在淚水迷蒙的臉頰上綻出了一絲一點兒也不好看的笑。

那笑不是給我看的。

那是她所能裝出的最後的滿不在乎。

她離開了,我看著她離開的。

她沒回頭,我也沒叫住她。

我以為事情到這個地步、發展成這個樣子也就告一段落了,可是,我在這以後的時間裏都被她那天所說的話和那天發生的事折磨著,而且是一直折磨著——它們就像鬼魅一樣緊緊跟著我,甚至束縛著我——我越是想要掙脫,它們就越是緊緊纏繞著我,讓我無法逃離。

在這被折磨的難熬的日日夜夜裏我曾無數次的試想過——如果那一天重來,我還會說出那番話嗎?還會像那樣拒絕她嗎?還會那麽要我那該死的面子嗎......

盡管我不想承認,但是每次的答案都會呈現出單調的一致性——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會緊緊攥著她的手,牢牢的,再也不放開的......可是,事實是沒有那麽多如果,既定的現實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天我拒絕了她,並且是永遠的拒絕了......

是的,那天,劉夢心跟我告白的那一天,我欺騙了自己,欺騙了自己的感情,因為我並不是不喜歡劉夢心——不過,這好像也是在那天之後我才慢慢明白的,之前我對她的感情我自己根本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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