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喻凱沒想到第二天去公司，竇言辛卻告訴他，選好的三家新餐廳地址都沒談下來。

他滿臉詫異：“是價錢沒談成嗎？上次不是談得差不多，就差簽字了？”

竇言辛的臉色很不好看：“沒錯，已經談好，這次就是直接去簽約，沒想到對方反悔了。”

澤喻凱察覺出不對勁來：“為什麽？”

“有人出了更高的價錢，他們就反悔了。”沒有誰會跟錢過不去，有更高的買主，自然會選擇對方。

但是明明已經談好了，已經約好地方準備簽合同的時候才反悔，就不太厚道了。

澤喻凱安慰他：“這幾個地方不行，我們另外找新的地方就好，知道這個截胡的人是誰嗎？”

“不清楚，”竇言辛搖頭，又說：“跟令家談收購的事之前挺順利，今天周蕊說幾個股東需要再考慮一下才願意把股份讓出來。”

突然之前兩件已經談的差不多的事都出了意外，肯定不是巧合。

澤喻凱私下讓人去調查，果然發現有人另外跟令家的股東接頭，是一家國外的財團。

“這是誰？”

竇言辛看了一眼，皺眉說：“這人我知道，小茜在國外的導師建了研究室，招的學生不給力，工資快發不出來，他們還鬧到小茜這邊要錢。這兩天突然消停，聽說國外有買家願意接手研究室。”

“小茜不建議導師接受，對方給的價錢雖然高，但是他們的自由度要少很多，所有研究項目只有一點分成，助手只有月薪，這太不合理了。”

辛辛苦苦的研究結果被直接拿去，對方還拿大頭，導師反而沒拿多少，以後要做什麽還要受到約束，根本就劃不來。

澤喻凱挑眉：“但是對方給的價錢高，曾小姐的導師心動了對嗎？”

“對，那些學生也一個勁慫恿導師把研究室賣掉，然後利索分錢，真是短視。”竇言辛嘆氣搖頭，這導師研究能力不錯，就是看人的眼光不怎麽樣。

收的學生除了幾個女生之外，其他人大多數都太短視。

“有幾個反對的，但是大部分人都讚成，這事很可能成。不過這人在國外收購研究室就算了，怎麽還跑到國內來，是打算在國內發展嗎？”

“如果是這樣，他們不但截胡新餐廳地址，還打算收購令家，準備跟澤氏打擂臺了？”

竇言辛冷笑，如果是這樣，他不介意奉陪到底。

澤喻凱想不明白一個外國人怎麽會跟澤氏有仇：“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竇言辛也沒隱瞞：“這個叫路菲斯的人之前在國外想追求小茜，被她拒絕了。”

“因愛成恨嗎？”澤喻凱看了他一眼，顯然這個叫路菲斯的得知曾璐茜回國後跟竇言辛在一起，這是惱羞成怒，來找澤氏的麻煩了。

“說到底也是我的錯，給公司添麻煩了。”竇言辛皺眉，又說：“我會告訴澤叔這事的。”

澤喻凱拍了拍他的肩膀卻笑了：“只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不太可能，這個叫路菲斯的很可能有進軍國內的計劃，正好拿澤氏開刀而已，你也不用自責。”

他並不覺得身為一個公司的負責人，會為了曾璐茜一個人拿整個公司來開玩笑。

進軍國內估計早就有計劃，貿貿然進國內，孤註一擲，成功就算了，要是失敗，賠上的就是自己所有的身家。

澤喻凱看過這個路菲斯的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不像是那麽沖動不理智的人。

“收購曾小姐國外導師的研究室，也是因為這個研究室有利可圖，加上她的導師是個耳根軟的人。”

只要慫恿那些學生在導師面前裝可憐，導師很可能就會妥協。

他嗅到的是一個商人的味道，而不是什麽因愛成恨的鬼扯情聖。

“不過他一來就把目標對準澤氏，應該也有曾小姐和你的關系。但是沒事，作為對手，澤氏是國內的龍頭企業，怎麽都可能會對上的，尤其經營項目還特別相似。”

路菲斯的公司在國外餐飲業對準的是高端市場，也有大批連鎖平價餐廳，口碑相當不錯。

他會瞄準國內，在澤喻凱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

國內那麽大的肥肉，澤氏不可能全部吞掉，其他企業也是，有利可圖的地方總是很多。

被澤喻凱怎麽一勸，竇言辛倒是釋然了一些。

他回去跟曾璐茜提起，她也苦笑：“是啊，路菲斯負責那麽大的公司，怎麽可能就為了我一個人跑到國內來發展，估計早就有這個計劃，只是看著似乎用這個由頭而已。”

見她臉色發白，竇言辛心疼了：“怎麽，今天導師又打電話給你了？”

“沒有，他們見打電話在我這邊不肯接起來，就把目標對準研究室其他女生，半夜騷擾她們，大家都沒睡好，今天我索性讓她們放假回去好好休息。”

至於被騷擾的事，只能拉黑對方，或者換個電話號碼了。

曾璐茜嘆了一口氣：“導師的意思是打算把研究室出手，價格實在太低了，勸都勸不住。還轉述了路菲斯的原話，說當初給我拋棄了，能出這個價錢已經不錯了。”

竇言辛暗罵一句：“什麽意思，明明是他主動來追求你，你又沒答應，怎麽變成他被拋棄了，你導師居然相信嗎？”

在身邊學習幾年，導師難道看不出曾璐茜是什麽樣的人？

不喜歡就會直接拒絕，從來都不是喜歡暧昧和拖泥帶水的性格，怎麽會相信這些鬼話？

“導師原本是不相信的，架不住身邊人天天說，還是有點懷疑了，對我的態度也沒以前那麽親近。”讓他一手建起的研究室沒多久就倒了，誰的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

正好路菲斯給了導師一個理由，後者就直接把惱怒轉移到曾璐茜身上了。

加上曾璐茜不肯借錢給研究室周轉，身邊學生一個勁說她的不好，久而久之，再假的話聽多了都變成真的一樣。

曾璐茜對導師真的很失望，卻又覺得他這樣挺可憐的。

身邊全是對導師不懷好意的人，說的都是假話，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給他挖坑，造成更大的傷害？

知道曾璐茜還是很敬重她的導師，竇言辛勸說：“既然他已經打定主意只相信身邊胡言亂語的那些學生，你就別摻和了。不然做得越多，阻攔了導師，他反而不會感激你。”

“是啊，我就是有點難過而已。”曾璐茜轉身抱住他，把臉埋在竇言辛的胸膛：“很難過，需要你的安慰。”

竇言辛回抱懷裏人，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別想太多了，要我怎麽安慰你？”

曾璐茜仰起頭，踮起腳尖，竇言辛從善如流地吻住她，溫柔地加深這個吻，直到兩人氣喘籲籲才分開：“這樣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他們一個接一個來攻擊我，詆毀我，說的都是似是而非的謠言，導師居然都信了，耳朵壞了嗎？”曾璐茜憤憤不平，又跟他討要了幾個深吻。

再癡纏下去就要擦槍走火了，竇言辛連忙停了下來：“那你打算怎麽解決？那位路菲斯看著是不會輕易罷休的人。”

“是啊，當初拒絕他，落了路菲斯的面子，他簡直恨死我了。只是低價收購研究室，哪裏能滿足？”曾璐茜的胳膊摟著他的後頸，又說：“別擔心，國外的代理人我已經找到了，他會全權負責研究室轉讓的事。”

竇言辛低頭看著她，導師對曾璐茜那麽不客氣，她依舊出錢聘請代理人幫忙，真是仁至義盡了：“你導師要是知道，未必會聽話，讓代理人負責這件事。”

曾璐茜不以為然：“不讓導師知道不就好了？我已經跟代言人溝通過了，明面上他是研究室其中一個師兄找來的律師，幫忙看看合約，不至於讓研究室所有人吃大虧。私底下聘請的錢是我出的，就是那個兄弟都不知道自己請的人是我找來的。”

那個律師跟曾璐茜在國外的時候是網友，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能請得動她，那個師兄還以為自己有好運氣了。”曾璐茜扯了扯嘴角，又跟竇言辛說了那個師兄追求這位律師的事。

“這個律師是個能人，在律師界，一個女生能打拼出名氣來，比男同事要辛苦三倍甚至更多。她能力越好，反而不如身邊平庸的男同事時薪來得高。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這種性別上的差距真讓人討厭。”

竇言辛摟著她：“辛苦你了，我們要好好多謝那位律師。”

曾璐茜笑笑：“她不缺什麽，就喜歡中國茶，這事擺平後，打算邀請她過來國內的茶園，親自采茶葉，再用采下的茶葉來炒，成品送給她。”

的確是個好主意，喜歡茶葉，又是親自采摘看著炒成茶葉，就是喝著都覺得歡喜。

“家裏在杭州有個茶園，不大，不過讓她來玩玩是足夠了的。”曾璐茜說著，又看向他：“到時候邀請澤喻凱和小夏一起去茶園玩，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竇言辛點頭，回頭搜了一下這位律師，在國外的確小有名氣，只比曾璐茜大三歲，相當了不起，就是性別一欄上寫著“第三性別”。

曾璐茜聳聳肩：“她對不公平對待的解決辦法，就是自己改變性別，轉換成男性之後，在律師這個行業上是日行千裏。”

學歷高，智商高，能力強，缺的不是機會而是性別的差距。

只要改變性別就能在喜歡在職業上大放光芒，對方簡直是毫不猶豫。

對這位律師的果斷，竇言辛沈默了一會忍不住好奇：“所以你們認識的時候她是女性還是男性？”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見如故，超越性別那一種，相當合得來。”

曾璐茜笑笑，要不然她也不會請得動這位律師給導師做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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