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把盞酬月幾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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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燭光,悠悠閑閑地照亮半隅書房,卻看那桌案之前,一雙雲頭靴,在本就不大的空間裏來來回回地踱著,連帶著映出的燈影也一並不安分的跳動起來。此處便是半葉梅的駐地,半依山勢而建,頗為隱蔽,然而相應而來的問題便是——這屋中太暗了,即便外面天光清朗,屋內卻依舊要燃著蠟燭——其實也沒什麽,然而此時,阮東籬卻覺得,這分明便是暗示著自己的處境。

開始只是意外得到一封突厥至洛陽的傳書,傳信之法甚是奇巧,但看起來卻是老友間的敘舊,倒也不見有什麽不妥之處,唯有幾處奇怪的曲線穿插其間,頗令人不解。出於謹慎,阮東籬還是遣人去給神都的暗衛傳個話,要他們留些心,誰想此人一去便如泥牛入海,再無消息,差人去尋亦是無果。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阮東籬自知事有蹊蹺,遂又將那信取出,反反覆覆驗看數遍,方解其中玄妙,原來此信表面看去一層意思,若沿那些曲線拆散重組,又全然另一層意思!依信中語氣推斷,傳信之人似乎是突厥哪個部落的好戰貴族,而收信之人應是當朝權貴無疑。

此信也許只是數次往來中的一封,所述斷續,但信中屢次提到隴右、吐蕃、南詔之地,而先前似雜亂無章的曲線此時恰組成一張邊關的地圖,種種跡象表明,朝中有人勾結突厥,在策劃什麽巨大的陰謀!

阮東籬情知事關者大,遂接連遣人聯系神都,然而派出之人往往未及走出隴右邊界,便被人殺死在路上。堂堂半葉梅,竟被人困在邊關,更甚者,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半葉梅何曾如此窩囊過!

然而,卻又無法,仿佛是有那麽一雙眼在暗中看著你,明知它的存在,卻又看不到,只能任其將心中的不安無限放大。阮東籬是恨不得自己親去一趟的,然而行例所定,半葉梅的高級將領未得聖上詔旨,不看可隨意離開駐地。無奈,只得另尋他法。

於是,阮東籬私自降了身邊親信龐征副將之職,使其執自己符牒及信件拓本暗入神都,以求將消息上呈聖上,同時派出三路疑兵,吸引對手註意,以便為龐征突圍創造條件。而玉簪藏書只是萬般無奈之舉,倘若遣出之人無一生還,那至少屍體運到神都後,藏於玉簪中的帛片相互拼合,亦可權作書信——這已然是最壞的打算了。

派出的三路疑兵早已沒了消息,倒是龐征十數天前來信說已臨洛陽,然而此後也再沒了消息。而這些天裏,阮東籬安插在突厥、吐蕃兩處邊界的暗哨,又陸續探得些許動向,事情漸漸有了眉目。然而,阮東籬空自心裏明白,卻苦於無法上達天聽,這叫人心中如何不急?

阮東籬停下腳步,蹙眉看向案上那猶自安然燃著的燭火,不由沈聲一嘆。背後,涼氣暗入,阮東籬陡然回身:“趙啟,有消息嗎?”

“回閣領,還沒有,不過——”來人語音一滯。

“不過什麽?”

“屬下聽悉,似乎有洛陽來的官人死在了隴右,但王府那面封鎖了消息,因而不敢十分確定。”

“武彥卿?他插的什麽手?”阮東籬眉心狠狠一擰,“從我這多調幾個人,務必把這件事給我查清楚!”

“是!”趙啟應聲道,“閣領,恕屬下直言,如今隴右與神都的聯系已完全被阻斷,只怕先時派出的那些人也難保——”

“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麽?”阮東籬閉目長嘆,又似想起什麽,輕輕搖頭道,“不對,不對。”

“閣領,什麽不對?”趙啟頗有些莫名其妙。

“趙啟,你想我半葉梅的人,雖不敢說個個都是絕頂高手,但從武功謀略,到設伏潛探,也都是萬裏挑一的好手。在朝廷的軍隊裏自不用說,即便江湖上的組織,也是難即的,怎麽會被人困得如此嚴實?”

“在隴右,江湖組織並不多,能與我們並駕的,只有岑天幕統帥的駐軍和武彥卿幕下的門客,難道會是——”

“趙啟,此話不可亂講。”阮東籬聲音一沈,片刻,便又緩聲道,“若憑他們各自力量,岑天幕和武彥卿誰都不及如此,即便兩人聯手,以我們相臨之近,又豈會沒有察覺?不,還是我們自己出了問題。”阮東籬念及,語音猛地一滯,轉身直直看向趙啟,“有內奸!”

“內奸?”趙啟一驚,“可是閣領,我們這次派出的疑兵只劃分了大致方向,具體路線由他們自己去擇,便是閣領您都不知道的,可是依舊如此,這點又如何解釋?”

“據我所知,有一個組織可以做到如此。”

“什麽組織?”趙啟追問。

阮東籬微微搖頭,卻不言,只是緩緩踱進那一片燭光不及的陰影之處。靜默半響,卻聞一聲長嘆:“老弟,不會是你吧!”

聲音方落,便聽門外來報:“大閣領,駐軍統領岑大將軍求見。”

“岑天幕?他來做什麽?”阮東籬心下生疑,還是向那侍衛道,“知道了,請岑將軍到正堂稍等,我馬上就去。”

“是”

阮東籬深吸口氣,長長吐出,又吩咐趙啟道:“你在外面等我。”

“是”

燭光悠然,好似一平如鏡的湖面,然而,又怎知,平靜的湖面下也會有暗流,而這看似悠閑的柔光,也是歷經火焚而生的呵!

燭影映著畫屏,略為昏暗的環境,愈發顯出幾分肅穆。岑天幕危坐座上,四下打量一番,覆又收回目光,手上依舊有意無意的旋弄著茶盞。燭火一蕩,卻見那畫屏之後,朗然走出一人,一襲武將藍袍,掐腰束袖,愈顯要背直挺,昂然一股傲氣。

來人略一抱拳:“府中雜事甚多,讓將軍久等了。”

“不敢”岑天幕亦拱手還禮道。

“不知岑將軍來我半葉梅,所為何事?”阮東籬在他對面坐下,循例問言。

岑天幕微微一笑:“聽聞賢弟近來事務繁忙,幕特過府慰望。”

慰望?阮東籬心下暗覺好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有勞天幕兄掛懷,不過,據籬所知,天幕兄是爽性利落之人,今日前來,不光是為了看看阮某吧?“

“那是自然,你我都是懂規矩的人,駐軍與半葉梅無事不來往,這我還是知道的。”

“那麽,天幕兄又為何事?”阮東籬眉尖微挑,側眼看向岑天幕,“隴右駐軍一向率性直言,今日似乎不是天幕兄的風格啊!”

“賢弟卻是一向善談。”岑天幕還言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歡繞彎子,如今我有一事求問,也請賢弟坦誠相告:我想知道,阮大閣領近來究竟在忙什麽?”

阮東籬聞言,面色一滯,隨即便又笑道:“半葉梅的事,似乎不該岑將軍管吧?”

“半葉梅的公事,岑某自然無權過問,但倘要有人壞了邊關的規矩,就難保岑某不插手了。”

“半葉梅行事自有半葉梅的道理,還不勞岑將軍操心。”

“阮閣領也知道,這些年,半葉梅辦事,駐軍是從不幹涉的。”岑天幕語調一轉,“但是,凡事不要做過,半葉梅雖直屬皇帝,行為不受約束,但倘存了私心,打起邊關的主意,我駐軍亦可直接上書聖上!”

“岑將軍之話,倒好似我半葉梅做錯了什麽。”阮東籬深吸一口氣,心下縱是千念萬念,此刻到了嘴邊,卻依舊不見波瀾。

“阮閣領心中自然明白,若不是有哪裏不妥,岑某又怎會來這裏?”岑天幕冷聲道。

“你把話說清楚。”

“我說得不夠清楚麽?”岑天幕起身道,“岑某今天來,就是想提醒一句,近來阮閣領的客人不少,攪得這邊關夜裏不安靜——好自為之吧!”說罷也不告辭,起身便出正堂。

門外趙啟候著,此時忽見岑天幕如此便走了,不由一楞,又看向阮東籬:“大閣領,這是——”卻見阮東籬蹙緊雙眉,也不多言,當下也只得吞下已到嘴邊的後半句話。

清風微過,將燭火的光影剪作千萬碎片,散亂地灑滿一屋。

“客人?他岑天幕什麽意思?”

……

晨光如水,透過菱花窗扉,灑出一派清新淡泊的景象。案上半敞著一深褐色雕花木匣,匣中安然幾疊帛片,仿佛——從來就是那樣安靜似的。

相視,案前兩人各自浮上一抹笑意。林慕水嘴角微抿,輕輕關上匣盒,笑道:“大人,還真讓您說著了!”

方要再說什麽,卻看門外施然繞出一娉婷的身影:“娘子,老爺說著了什麽啊?”

“小茹,你怎麽來了?”

“小茹給娘子送早茶,見房中無人,便猜娘子多半是到老爺這兒了,過來一看,果不其然呢!”廖小茹俏皮一笑,放下手裏的茶盤,“左邊是老爺的,右邊是娘子的。”

微微一頓,又似想起什麽,轉向狄公道:“老爺,小茹路過廚房,看老爺的茶好了,就一並捎過來了,嗯,可不是狄春偷懶啊,小茹這裏說清楚了,省的回去狄春又要埋怨小茹害他挨罵了。”

看她一臉認真的表情,仿佛什麽大事一般,卻是為了這個,林慕水不由莞爾,再看狄公,也唯有搖頭笑嘆:“狄春這小廝啊!”笑罷也便正色,“好了,現在帛片也在這裏,我們還是看看這個阮東籬究竟想要告訴我們什麽吧!”

“大人想出其中的玄機了?”林慕水連忙問言。

狄公微微一笑:“是啊,昨夜星稀,卻獨將那北鬥七星襯得異常明亮,一時間,讓我聯想到了這帛片。”

“老爺是說,這些帛片應按星宿的位置排列嘍?”廖小茹順理成章地推斷道。

“不,只能說是其中幾顆星的名字提醒了我。”狄公略一停頓,便又續道,“薄片一共一百六十九塊,正方,顏色各異,存暗紋,關鍵在於:帛上書字。難道,就不能讓人聯想到什麽嗎?”

“大人這是又想讓我們猜謎了。”林慕水無奈輕笑,忽又想起什麽,斂容道,“莫不是,前秦才女蘇惠的《璇璣圖》?”

“不錯,我想,這帛上的暗紋,應當能組成一個完整的圖案,以暗紋的提示加之我們所知道的《璇璣圖》的樣式,要想將這些帛片依序排列,應是不成問題的。”

幾人遂依言排布,百餘帛片雖然看著繁雜,然以色分之,每份便不過幾十,又加帛上暗紋所組圖案隨帛片的增加而愈見明顯,竟是越拼越順,不過兩柱香的功夫,整張帛紙便已然現在眼前。林慕水、廖小茹有各自小心托起兩側襯底細紗,整張翻過,撤去背面薄紗,覆一張半粘的雲螭印花紙,仔細壓勞,方才將有字一面翻回,平鋪開來。再看那些文字,每行每框雖已連出長短詞句,然每每到了帛色交替之處便又斷開,依舊讓人讀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又算是什麽情況?廖小茹心裏半疑半急,一時卻又無從細論,當下只得求助般的轉向狄公:“老爺,這是怎麽回事啊?”

狄公初看之下亦是一楞,但只片刻,面上便浮上一層淡淡的笑意:“不,這恰恰說明,我們解對了。”

“哦?這話怎麽說?”林慕水大感困惑。

“慕水啊,蘇蕙的《璇璣圖》可是一目了然的?”

“當然不是。”林慕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隨即便也醒悟,“大人的意思是,既然此物仿璇璣圖而制,那麽自然也當按璇璣圖的讀法來讀!不過——,大人,《璇璣圖》玄妙之深,後人只能解其一二,還從未有誰能完全讀懂其中意思,況且一幅圖中,正反環疊,可讀出千餘首詩不止,可謂靈動之極。現在這帛紙,雖只取其中一部分,可讀法依舊繁多啊!”

“哎,慕水,你想多了。蘇蕙的《璇璣圖》寫的是詩,橫縱交替,詩中套詩,自然多不可數,可阮東籬寫的是奏章,交代的是事情,不可能像詩那樣簡短,一段話說下,少說也得近百字。憑這點,便大大限制了其變通性,所以我斷定,在這其中的讀法,絕不會很多!”狄公呼出一口氣,微踱幾步:“《璇璣圖》讀法雖多,但後人歸納出的讀法,大體可分為三類:回環、疊句、斷行。我們如今不妨以此為突破口,正好三人個把一種讀法通篇讀下去,看能得到什麽。”

說話功夫,廖小茹已然備好了紙筆,三人且看且錄。一時林慕水先抄錄完畢,其次狄公,最後廖小茹,相視之下,具是微笑頷首,再看紙上,已然三段整齊通順的語段了。

“大人,這裏說,半葉梅於半月前偶獲一突厥與洛陽間的傳書,本遣人提醒洛陽暗衛,不想所遣之人一去不歸,阮東籬心念信中有怪,細看之下才知原來其中另有玄機,竟是在我朝之中有人聯系突厥,欲打邊關的主意,於是立即派人上報朝廷,然此時卻發現,有不知名的力量封鎖了隴右,所派之人——”林慕水聲音微滯,“竟無一活著離開隴右!”

“我這裏說,阮東籬無法,只得使身邊親信執其符牒及信件拓本暗入神都,又分派三批疑兵作掩護,玉簪藏書只是無奈至極的辦法。阮東籬心知邊關時局多變,恐半葉梅無力控制邊關,請皇帝派人查察,恢覆與隴右的聯絡,找出朝中內奸,破解敵人陰謀。”狄公言罷,凝眉暗嘆。

“這麽說,大人之前的推測完全正確,那個洛水死者應該就是信中所說的入京的親信,而各道上發現的半葉梅屍體,便是其派出的疑兵了。”林慕水道,“什麽樣的組織,竟可以將半葉梅圍困的如此密不透風?還有洛陽的暗衛,究竟與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不好說啊!”狄公搖頭長嘆,“小茹,你那裏說什麽?”

一時寂靜,過了片刻,廖小茹方才將目光從手中的紙上挪開:“這似乎,就是老爺和娘子提到的那封信的內容。”說著,將紙遞與狄公,“信中的用詞極為隱晦,並沒有明確提及目的及計劃,但在信中卻提到了隴右的駐軍。不過,煞是奇怪,他們似乎對駐軍機密信息並不在意,倒是對其日常行動記敘的甚為詳細。還有就是,信中數次提到吐蕃和南詔。”

“駐軍的活動,吐蕃,南詔?”狄公雙眉蹙緊,“如果說,他們想占據隴右,最關鍵的就是打探駐軍的機密,可為什麽,要反其道而行之?又為什麽扯上吐蕃和南詔這兩個似乎毫不相關的鄰國?怪哉!”狄公兀自沈吟,半響,猛一擡頭,“不好!”

“大人,怎麽了?”林慕水亦知事情非同小可,但看狄公這番表現,方才覺得心驚。

“雖然我現在還說不出他們這麽做的目的,但是——”狄公一頓,“這件事情一開始便聯系到神都、暗衛、隴右、半葉梅、駐軍,而今,又是突厥、吐蕃和南詔。如果說,有一件事情可以把這一切串聯起來,那這件事,會是什麽?”

“和親使團?!”林慕水雖多少有些心裏準備,但要說出,還是不由一驚,“使團是代表大周皇帝的誠意,護送南詔公主赴吐蕃和親,途中必經隴右,而隴右現在正是是非之地,那麽,使團一動,則隴右必亂!”林慕水抿緊下唇,“大人,既然朝中有內奸,難保不會在使團裏動手腳,那使團……便只是早晚的事了?”

狄公面色愈沈:“慕水啊,只怕不僅如此,你可知,倘若突厥、吐蕃、南詔連兵,會是什麽後果麽?——何止隴右,半壁江山都岌岌可危啊!”

“大人,突厥可汗勢弱,制不住其下好戰貴族,致使部分突厥人動兵,這倒有可能,但吐蕃近年多與我大周交好,南詔雖有雄志,卻只在六詔,還不至於如此吧?”

林慕水微忖下看向狄公,見其卻是搖頭長嘆:“若在平常,自然如此,可是,使團吶!使團護送的是南詔公主,迎親的是吐蕃世子,怕只怕,岔子出在這裏——但願,是我想多了吧。”狄公仰頭一嘆,“元芳,元芳呵……”

“老爺,那您快去奏請聖上收回成命,攔下使團啊!”廖小茹忍不住急道。

“此事自然要即刻奏明聖上,但想要攔住使團,談何容易!——且不論聖上態度,就算聖上派人快馬傳旨,對方連半葉梅都能截殺,更何況這些驛卒呢?”

“那大人,我們也總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吧?”林慕水也再忍不住心頭焦急。

“不,絕對不能。”狄公堅定道,目光轉向林慕水,眸心中說不出的沈重,“慕水,這件事只能交給你了。按日程,元芳他們已經臨近西涼,你騎快馬直往西州,千萬要在使團與吐蕃迎親隊伍碰面之前攔下元芳!”狄公微頓,緩聲道, “兩隊不見,還可保持暫時的安穩,否則,事情將不可控制!”

片刻寂靜,只見林慕水深抿雙唇,鄭重點頭道:“大人放心。”

“好”狄公頷首,還要再吩咐什麽,卻聽一側廖小茹的聲音響起:“老爺,我也去!”

“你?你去幹什麽?”

“我,”廖小茹一時語塞,隨即便又道,“小茹是娘子的侍女,娘子去哪兒,小茹去哪兒,況且,小茹可以往來傳信的。”

“大人,就讓小茹去吧。”林慕水在一旁聽著,心裏一動,不見阻攔,反倒助其說話。

“也罷”狄公見狀,也不再拒絕。

“大人,慕水走了,您在洛陽千萬小心。”林慕水言罷,又想起什麽,附到狄公耳畔道,“慕水會在大人府中設下機關,非常時候可暫禦外敵。府中的飛鴿慕水會帶走幾只,如有消息便以飛鴿傳書。”

“嗯”狄公點點頭,“慕水,隴右多難,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林慕水聞言一笑,再不多言,轉而向廖小茹道:“小茹,你去收拾一下,我們一個時辰後動身。”

“是”

狄公目視兩人走出房間,又自將那信翻看一遍,只見那信中名款,一個突厥名字,一個漢文名字——三刃術,顯然是個化名。

“三刃術?三刃術。嘶——是個‘梁’字啊!”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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