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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裏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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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裏返鄉

樂揚已經可以慢慢下地了,熊叔本來得的是急癥,病來得快好的也快,不是樂楊熊叔十天前就該出院了早已經停了藥。雖然病好了,熊叔卻顯得不怎麽精神。照顧一個重病人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24小時陪護,接屎端尿,餵飯擦身.看點滴,量體溫,一天幾乎沒有閑著的時候。一些本該護士幹的事情,熊叔不讓幹自己全包了,生怕別人幹不好.

熊叔坐在樂揚的床邊,把銷過皮的蘋果切成小塊,一塊一塊送到樂楊的嘴裏,樂揚眼裏閃著淚花,那張俊秀的小臉卻含著笑,貪婪的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泱泱父愛。

主治醫生不知什麽時候進了病房,看到這溫馨的一幕,,用食指刮了一下樂揚挺俊的鼻梁,笑道:“你這小子,為什麽自己不動手,還讓爸爸餵你,羞不羞,你也心痛心痛你的爸爸,這些日子他累壞了.”,樂楊的臉騰的一紅,隨即格格的笑出聲,那聲音象清脆的響鈴。

主治醫生不依不饒:“這麽大孩子還撒嬌,你就守著你爸爸一輩子”。熊叔的笑容裏充滿了慈愛,對主治醫生道:”快別這麽說,我憑空撿了個這麽懂事漂亮的寶貝兒子,這是老天給我的恩賜.”。

主治醫生在床邊坐下對熊叔說:“大哥,說句正經話,這麽大的兒子帶回家怎麽給嫂子和孩子交代?”。

樂揚燦爛的笑容霎時變成一臉愁雲。

熊叔拍了拍樂揚的腦袋說:“孩子不用擔心,事情是這樣的。”。

熊叔又看了看主治大夫,頓了頓清了清嗓子:“孩子他媽是個好人,可就是脾氣和不來,早在六年前就我離婚了,為了孩子彼此都沒有再婚再嫁,我的兒子比樂楊小三歲,挺懂事,學習成績也不錯,去年高中畢業,送出國了,她姑姑一家在加拿大,非要兒子到國外讀大學,兒子也願意,雖然有點舍不得,可是男子漢志在四方,我得支持,讓孩子多磨練磨練,今年上大二,平時拽的跟小皇上似的.我現在一個人住,樂揚去了沒什麽影響”。

樂揚的眉頭舒展開來,笑容去得也快回來得更快,主治醫生心裏一塊石頭也落了地.繼續說道:”大哥,以樂揚現在的身體狀況,目前不宜做手術,等到狀態好了以後再做。哎大哥,樂楊的學業怎麽辦,再有半年就畢業了?”

熊叔拍了拍樂揚:“自己給叔叔說”.

樂揚現在說話不再是有氣無力了,一臉幸福地說:“爸爸給院裏說好了,院裏同意我休半年病假,我在家裏自己看書,畢業之前正常參加畢業考試,只要考試過關,可以拿到畢業證的.”.

主治醫生笑了:“真是個幸福的孩子,明天可以出院了,和你爸爸一起回家,”

樂楊又笑了,熊叔發現樂揚是個愛笑的孩子,是的,歡樂應該屬於樂揚,應該屬於他這個年齡。

樂揚支撐著身體幫熊叔收拾行李,突然看著自己那久未使用的手機,怯怯的問熊叔,:”爸爸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熊叔彈了樂揚一個板栗,笑道:“傻小子,電早已給你充好了,費也交了,打個電話用不著給爸爸說.”。樂楊怯生生撥通了號碼:“媽,你還好嗎,我是揚揚”。電話裏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是揚揚嗎?這麽長時間沒給媽媽打電話,是不是病了啊?”。

“媽,我最近學習忙,我很好,您身體恢覆的好嗎?”電話裏的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媽媽很好,你小姑把媽媽接回家了,她們一家人照顧媽媽,對媽媽可好了,你不用擔心,好好學習,給媽媽爭口氣”.

樂楊的聲音有點哽咽:”我會的媽媽,你多保重,放假我會回去看你”。

電話掛了,樂揚半天沒有做聲,眼睛紅紅的。樂楊再次拿起了手機,看著熊叔,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又好像心裏在做抉擇。熊叔哈哈一笑;“有什麽為難的,打給給女朋友?,哈哈,爸爸回避”。

熊叔笑著拿起暖瓶打水去了.樂揚撥通了蔣濟橋的電話,:“您撥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樂楊一連撥了十幾遍都是同一種聲音.蔣濟橋是不是出事了?,他被車撞得很嚴重?他現在在哪裏?有人照顧嗎?樂楊腦子裏一連閃過幾個問號,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裏,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

“爸爸”,打水回來的熊叔老遠就聽到樂揚那帶著哭腔的喊聲,熊叔腦袋嗡第一下,撒腿就往病房裏跑,放下暖瓶一把把滿臉淚痕的樂揚抱在懷中:“給爸爸說,哪裏不舒服,怎麽了?孩子,說話呀”。樂楊只是嗚嗚的哭,熊叔急的額上熱汗直冒:“說話啊孩子,你急死爸爸了”。樂楊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神裏充滿著乞求,熊叔的臉突然黑了,聲音變得像凜冽的寒風:“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

熊叔本來想說幾句重話,忍了忍臉色也緩和下來,雙手拉起樂揚:“給爸爸說,有什麽事,只要爸爸能做到,一定答應你”。

樂楊充滿內疚的哭著說:“爸爸我知道不該再給你添麻煩可是…….”。沒等樂揚說完熊叔就猜到是什麽事,:“是不是蔣濟橋的事,,爸爸給你辦”。樂楊點了點頭,“我打了十幾次電話都無法接通,他一定出事了”,熊叔滿意的點點頭,:“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應該的,蔣濟橋給了你那麽多幫助,應該看看他,這件事交給爸爸,你身體虛弱,不易勞累,,爸爸這就去.不過你別太擔心,醫生叔叔說過,蔣濟橋不會有太大的事.”

熊叔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給護士交代了幾句,匆匆離開了醫院.

樂揚想哭,因為愛過他至今他還深愛著的表哥,還有蔣濟橋,這個給與他三年多生活的男人.為他而受傷生死不明的男人.

樂揚想笑,因為熊叔,這個人給與了自己山一樣厚重的父愛。樂揚自小喪父,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父愛,因為遇到熊叔,才知道父愛是那麽溫暖,那麽的需要/.那麽的離不開.

樂揚心裏踏實多了,因為爸爸說過,蔣濟橋不會有事.

收拾完行李,樂揚躺在床上,想起這一走可能再也見不到表哥了,還有那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能見到的蔣濟橋。樂楊把頭蒙在被子裏,任憑淚水靜靜地流淌.獨自承受那種揪心的疼痛.他知道有的東西這一輩子都無法補償。

想到熊叔,樂楊心裏升氣了一股暖意,他覺得開始對熊叔產生了一種依賴,.

熊叔?G酒吧裏常聽人說,胖胖的G稱為熊,樂揚在酒吧見過不少熊,他也是不少熊玩獵的對象,可是他們一個個低級下流,長得歪瓜裂棗,.如果熊叔是G,一定是個萬人迷,一個被一群粉絲追捧的優熊.樂揚漫無邊際的瞎想,漸漸地睡著了.

回到醫院已經晚上十點多了,熊叔的腳步很沈重。蔣濟橋的情況出乎他的意料,因為頭部嚴重受傷,雖然命保住了可是成了植物人,在蔣濟橋家人面前,熊叔沒敢說車禍是因為樂揚,,否則蔣濟橋的家人怎麽也不會放過樂揚的。熊叔隱約感到樂揚和蔣濟橋的關系很不尋常,一時卻又找不到答案,怎麽給樂揚說呢,孩子心臟不好,是否能承受這個打擊.熊叔思忖:“必須給孩子圓個謊.”.

樂揚醒來,床頭櫃上放著銷好的水果和加熱的牛奶,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面,熊叔坐在窗前笑瞇瞇的看著自己,:“樂揚,聞到香味就醒來了,哈哈,快吃吧.”.樂揚臉一紅說:”謝謝爸爸”。

樂揚聽說蔣濟橋因為國內醫療條件差,改去去德國治療,,心中有種失落,他知道蔣濟橋和一個酒吧的老板是朋友,那個酒吧的老板現在就在德國,和一個德國熊一起生活.蔣濟橋去德國也就順理成章了.

樂揚的確餓了,吃得有滋有味,熊叔看著樂揚的吃態,仿佛是一種滿足和享受.

樂揚在學校的人緣不錯,得知樂揚要走,送行的來了好幾十個,,自打樂揚住院,老師和同學來了好幾撥,大家唯一不明白的就是,熊叔這麽胖的父親怎麽會有這麽個俊瘦的兒子。

熊叔老家是西北第一重鎮永樂。臥鋪是主治醫生幫忙買的,兩張下鋪,樂揚出院時的待遇比來的時候高多了,主治醫生親自用自己的白色桑塔納把父子倆送到火車站.

就要告別這個苦守了五六年的上海了,在這裏留下了刻骨銘心的愛和感情,這裏也留下了無盡的辛酸和傷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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