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初會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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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初會表哥(一)

火車大約走了28個小時,終於在永樂的站臺上停靠,熊叔有些興奮,也許是離開家快20天了.也許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只有在自己家門口心裏才多了幾分底氣.

順著比肩接踵的人流走出車站.熊叔很低調,沒有讓何人接車,只看了這個陌生城市幾眼的樂楊就被熊叔拉進了一輛出租車,大約不到十分鐘,從寬闊的迎賓大道拐進了一條小街,在一排居民樓前停下,熊叔付了錢扶著樂揚下車.

樂揚舒展了一下疲倦的身體,“太陽小區”,看著小區大門上的四個大字,樂揚心裏升起了一股暖流,太陽多溫暖啊,扭頭看見熊叔那張嘴角含笑,圓圓慈祥的臉更像是一輪太陽.

小區很大,不新不舊,大約四五十棟樓,熊叔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攙扶著樂楊,走迷宮似的來到一座樓下,熊叔對樂楊說:”樂楊,記住這是21號樓,以後出門回家別走錯了,小區裏的樓全一模一樣,”樂楊認真的點點頭頑皮的大聲說:“知道了,我親愛的爸爸”.

熊叔住二樓,打開久違的防盜門,樂揚有種馬上想沖進去的沖動,這就是以後屬於自己家,自己的巢自己的窩.

熊叔的家是兩室一廳,六十多平方,一覽無餘.客廳很簡潔,一套組合沙發,一組音響,一個不算時尚的電視機.和一個酒櫃.兩室一間是書房,布置的象辦公室,另一間是臥室,裏面一張寬寬的雙人床,想到以後每天要和親近而不熟悉的人同臥一榻,樂楊突然面紅耳熱.熊叔沒有察覺到樂楊的異樣,心裏特別的高興,這本冷冷清清的家裏,突然掉下一個人見人愛的乖巧兒子,榮辱不驚的熊叔也不由得心花怒放。

熊叔把沈重的行李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拍了拍怔怔出神的樂楊,:”楊楊,先洗澡,然後爸爸帶你出去吃飯,永樂的小吃全國排名第二,大小不下六百種,最有名的就是羊肉泡饃,雍鎮涼皮還有百吃不厭的肉夾饃.灌湯包子千層油塔也是一絕,特別是臘羊肉,不要說吃,幾裏外就能聞到香味……”說起吃食,熊叔津津樂道如數家珍.樂楊笑瞇瞇的聽著,暗忖:”原來爸爸也是個吃貨,怪不得這麽胖”想到這裏樂楊格格的笑出聲.熊叔有點莫名其妙,看到開心的樂楊,從心底裏也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熊叔在衛生間打開了淋雨,試試水溫不涼不燙,喊樂楊趕快洗澡:”小皇上,水溫不要再調了,你不能受涼,快點洗,洗完吃飯”.

小皇上是熊叔對自己兒子的戲稱,樂楊平生第一次被這樣稱呼,猛地一楞,繼而是一種甜甜的酸楚,接踵而來的是從所未有過的溫暖和幸福.

房間的暖氣很足,溫暖如春,樂楊麻溜的脫光衣服只穿一條三角褲,光著腳丫跑進浴室,熊叔無奈的推門扔進一雙拖鞋,笑罵道:”也不怕腳板受涼,怎麽和你弟弟一個德行”.樂楊格格的笑著.

水溫的確很合適,樂楊好久都沒這樣痛痛快快的洗過澡了,墻上的鏡子映出一張迷死人的俊面和完美無瑕的身材,樂楊對自己還算滿意,突然想到這個身體被不知多少了男人糟蹋過,心裏一陣攣痛,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多麽的骯臟,樂楊把水開到最大,發狂的搓洗這身體每一個部位,象要洗盡恥辱,洗盡傷痛.

客廳裏傳來熊叔渾厚的催促聲,樂楊擦幹身子,看到自己一絲不掛,全裸著出去見熊叔,真有點不好意思.

門開了一個縫,一只大手托著一件內褲和內衣,:“這是你弟弟過去的衣服,試著穿穿,”.

樂楊窘羞的走出浴室,突然想到自己只帶了所有的課本和教材,衣服全留在大學的宿舍裏.熊叔一指沙發上的一疊衣褲,瞪了樂揚一眼,:“傻看什麽,快點穿上,小心感冒”。沙發上是一套黑色的保暖內衣,一件純白的牛仔褲和一件雪白的羽絨服,地上還放著一雙白色高幫保暖鞋,樂揚一試,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合體.

熊叔滿意地欣賞著眼前這個冰琢玉雕的小天使.

小區外面的街道不寬,街兩旁商鋪鱗次櫛比,樂揚仔細觀瞧,感情全是小飯店,飲食一條街啊。

熊叔不停地和熟人打著招呼,樂楊明星般的一身裝束還有那比女孩子更漂亮的一張俊臉,吸引了不少羨慕的眼神.

父子兩人進了一家羊肉泡饃店,店老板和熊叔很熟,熱情的給熊叔讓座,店老板看見樂揚眼前一亮,對熊叔說:”老熊,這不是你家公子啊,誰家的孩子這麽俊?”。熊叔哈哈大笑:”誰說不是,這是我們家大公子,叫揚揚,揚揚叫叔叔.”.”叔叔好”.樂揚很有禮貌的叫了一聲.

面對陌生的樂揚,店老板拘謹的笑了笑,隨之又一臉壞笑戲謔道:”老熊,是不是年輕時候四處留情,你老熊好像也沒這麽好的品種啊”。

樂揚俊臉一紅,店老板自知失語,連忙道歉:”開玩笑,開玩笑.,別當真……”熊叔瞪了店老板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一會,兩碗羊肉泡饃和一盤臘羊肉端上桌子,樂揚驚呆了,這那是碗啊,和上海手心大的碗比,簡直就是盆兒,大的可以洗手,熊叔笑道:“不習慣吧,永樂就這樣,吃吧味道不錯.”.樂楊夾了一口,只覺一股濃香直沁心脾.熊叔不停地給樂楊碗裏夾肉,樂楊吃得滿頭大汗,嘴角流油.

一旁的店老板羨慕說:”老熊,你什麽都好,就是慣孩子,揚揚,你真幸福,我小時候有這樣一個爸爸就好啰”.

此時的樂揚感覺就像走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用濃濃父愛搭建的天堂,那麽溫馨那麽飄飄然.

吃過飯,熊叔又帶著樂揚去超市掃蕩了一番,大包小包足夠樂揚吃用一個月了,樂楊感覺熊叔好像在備戰備荒.

回到家裏,已是下午一點,熊叔不厭其煩的給樂揚交代了許多該註意的地方,說是下午要去單位辦事.匆匆忙忙的離開家門,

每次熊叔離開,樂揚總是有種失落和恐懼,熊叔的腳上有根線連著樂揚的心,每邁動一步,就會牽扯一次.初到永樂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樂揚對熊叔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依賴,樂揚沒有依賴過任何人,包括表哥李眾酩和蔣濟橋,這兩個給過他愛和保護的重要的人.

樂揚洗澡的時候,熊叔已經把家裏整理的幹幹凈凈,實在找不到活幹,百無聊賴的樂揚在熊叔的書桌前坐下,想看看書,心裏空落落的沒有心思,

熊叔桌上放著張照片,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穿著紅色的小肚兜騎在熊叔的脖頸上,裂開嘴燦爛的笑著,兩只肉團似的小手牢牢抓著熊叔的頭發,熊叔笑瞇瞇的舉著雙手扶著肩上的孩子.

多麽溫馨的一刻,樂揚笑了,突然感覺那個孩子就是自己,熊叔也是自己的爸爸.

桌子上還有一個全是英文藍色的信封,應該是加拿大寄來的,樂揚沒有翻人信件的毛病。強烈的好奇心,還有他想了解這個未曾蒙面的弟弟,強烈的欲望終於使樂楊終於抽出信紙。

展開一看,頗具功底的行書,字如行雲流水;

“親愛的老爸您老人家好:

老爸我想死你了,您最近龍體怎麽樣,沒有再像狗熊一樣光榮的臥倒在病床上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好好珍惜.

老爸你得有個人照顧了,我知道你和我媽苦大仇深,沒指望你們覆婚,您可以再找個騷老娘們,您是中老年婦女心中的偶像,應該不是難事吧.一個不夠兩個也行.只要您喜歡,兒子沒意見,

我在這裏萬事如意,連傳宗接代都想好了,給您找了一個兒媳婦,美麗的加拿大金發女郎,和英國女王一個名,伊麗莎白.還給自己設定了一個不算太偉大的目標,競選加拿大總統.

記得吃藥,糖尿病不是鬧著玩的我在這裏唯一牽掛的就是您,

您永遠的驕傲,兒子:熊瑞. ‘

怎麽這麽個混蛋,和爸爸沒大沒小的開玩笑,樂楊對這個弟弟有了哭笑不得的映像,

樂楊把信紙裝回信封發現裏面還有張照片,抽出來看, 樂楊感覺象觸上了電門,激泠泠打個個冷顫,表哥,怎麽是表哥,樂楊從椅子上跳起來,再仔細看好像和表哥不是一個人,比表哥更帥,而且一臉的游戲江湖,一臉的玩世不恭.

四、初會表哥(二)

上海的一家工程設計院,一個年輕的設計師靠在寬大的座椅靠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呆呆的出神.這個年輕人就是樂楊的表哥李眾酩.

李眾酩對表弟畸形的愛戀,幾乎毀了表弟的一切,同性戀在這個國度裏就是洪水猛獸,在李眾酩的家裏根本不能接受這樣的蒙羞和恥辱.出幾條人命都是可能的.

是自己害了表弟,因為自己表弟被趕出了家門,淪落成MB,雖然以後認識了蔣濟橋,表弟也考上了大學,李眾酩仍然有種深深的負罪感.有時候恨不得拿刀殺了自己.

李眾酩清楚表弟和蔣濟橋在一起是為了報恩,誰會喜歡一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歪瓜裂棗的醜八怪.李眾酩有時候挺感激蔣濟橋,畢竟是他給了表弟三年多的呵護.他也恨蔣濟橋,是這個男人奪走了心愛的表弟.讓他對表弟徹底絕望.

李眾酩仍然深深地愛著表弟,表弟就是他的魂,沒有表弟他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體.多少次想給表弟打電話,怕對不起蔣濟橋,更怕再次給表弟帶來傷害,表弟的心臟病已經相當嚴重了,他受不了刺激.

李眾酩把手機在手裏翻來覆去,一次又一次看著表弟那個熟悉的號碼,李眾酩有些忍不住了,

我們畢竟是表兄弟,做哥哥的問問表弟的情況總可以吧,有了充足的理由,李眾酩還是理智的先撥了蔣濟橋的電話,打了四五次,都是關機.李眾酩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氣血上升兩眼通紅,表弟一定是出事了.

樂楊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個聰明剔透的孩子知道該做什麽,他開始找藥,四年多的大學沒有白上,他本身就是學臨床的.樂楊一眼就看到了書櫃裏的小藥箱.裏面的藥挺全.樂楊把藥箱放回原處.

“駿馬奔馳在遼闊的草原上……”,樂楊的手機響了,接通電話,裏面傳來帶著哭音的咆哮:”你在哪,出什麽事了,快說啊,接著是嗚嗚的哭聲”.樂楊的心在顫栗,抖動的手幾乎拿不住手機.樂楊也哭了:”表哥,我沒事,我很好,我現在在永樂市,和我爸爸在一起”.

“什麽,你爸爸?是個老色鬼吧,你怎麽能這樣”.樂楊突然一聲怒吼:”不許你侮辱我爸爸,他是好人”.樂楊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大聲,他從來沒給表哥發過脾氣.電話裏短暫的沈默:’好吧我去看你”.電話斷了.

一時的激動樂楊感覺呼吸有點不暢,胸悶的有點喘不過氣,他怕自己暈倒,雙手扶住書桌,調整著呼吸.然後坐到椅子上,他有點累.

天空的陰霾遮住了陽光,一陣狂飆過後,漸漸飄起了雪花,

淺睡的樂楊突然驚醒,看看時間,下午五點多了,

樂楊站起來,走進廚房,該做飯了,還是上海給蔣濟橋的那幾個菜:番茄雞蛋,青椒肉絲,一個紫菜蛋花湯.米飯樂楊做得很細致,先把米煮了,把水倒掉,再加水蒸飯,這樣米飯含糖低.

樂楊把菜擺在餐桌上,坐在一邊,看著窗外的雪花,靜靜的等待熊叔下班歸來.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過,樂楊不停地看表,,已經快九點了,.樂楊走到窗前,外面的雪越來越大,雞蛋大的雪團肆虐的飛落.樂楊習慣得又看看了表,心裏火燒火燎,思忖:”熊叔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這麽大的雪,熊叔會不會滑到”.

樂楊站起身沖出房門下了樓,地上的雪已經半尺多厚,行走起來很吃力。樂楊走出小區大門,街道上已經少有行人,路燈下雪屑飛舞密密茫茫,大雪落了樂楊一頭一臉,眼睛快要睜不開了,這才想起羽絨服有防雪帽,

凜冽的朔風帶著鬼嚎般的哨音,樂楊站在風雪中註視著一個一個的行人,結果是一次一次的失望。“爸爸你在哪?快回來呀”。

樂楊終於忍不住流出了眼淚,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熊叔近20天沒去單位,事情自然多一點,一看表已經晚上八點多,心裏有說不出的懊悔,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單位,熊叔這才發現外面的雪這麽大,樂楊一個人在家裏,孩子不知道怎麽樣,熊叔只想抽自己。雪天根本擋不住出租,好不容易等來了一輛公交車,卻慢得像蝸牛,不到十公裏的路程竟然走了一個小時。車在路口停下,熊叔第一個跳下車,幾乎滑了一個跟頭。熊叔加快腳步,一步一個趔趄的奔向小區,快到小區門口只見一個雪人向自己跑來,還有十來米的距離,雪人腳下一滑撲倒在地。

“樂楊,我的天啊”。熊叔撲到樂楊身邊,從地上抱起來,一把抱在懷裏,“爸……,嗚”樂楊咬住熊叔肩頭的衣服,整個身體隨著哭泣而顫抖。“摔疼了嗎,我的孩子”熊叔的心痛的快要碎了。想抱起樂楊,這個幾乎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兒子怎麽也不好抱。熊叔蹲下身:“來,爸爸背你”。熊叔不容分說背起樂楊,大步走進小區。趴在熊叔寬闊的脊背上,樂楊止住了哭聲,卻突然想笑,把嘴貼在熊叔的耳朵旁說:“爸爸,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少廢話,到家再說”。

進了家門,熊叔鐵青著一張臉,慍怒的看著樂楊,:“怎麽回事,不要命了,你不能受涼知道嗎”。霎那的驚恐之後,樂揚笑了,上前摟住熊叔的脖子“爸爸沒事就好,我擔心你出事,我以後不敢了,不惹爸爸生氣了“。熊叔一腔的怒火一下子煙消雲散,“下不為例”。熊叔苦笑了一聲又恢覆了一臉的慈祥。樂楊拉著熊叔坐在沙發上,跑過去倒了一杯熱水遞過來:“爸爸,先喝水,等下吃飯”。

不到十分鐘微波爐加熱的湯、菜擺上了餐桌,樂楊像一匹快樂的小馬駒在房間裏穿梭。熊叔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坐在餐桌前看著身旁的樂楊:“爸爸剛才態度不好,爸爸道歉,要爸爸怎麽補償你?”岳陽把頭靠在熊叔厚厚的肩上,大約靠了一分鐘,擡起頭說:“補償了,我們吃飯”。熊叔詫異道:“這也算補償?”。

父子倆都餓了,兩菜一湯風卷殘雲。樂楊收拾碗筷,熊叔一把按住端起了碗筷。樂楊吐了吐舌頭走進書房。熊叔洗完碗,見樂楊站在身邊,一手端著杯溫熱的水,一手遞過幾粒藥。熊叔接過水杯,樂楊的手已到嘴邊,熊叔一楞也沒再有客氣,張開嘴吞下藥,咕嘟咕嘟把水一飲而盡。

熊叔拍拍岳陽的肩膀讚許道:“好兒子,真有心,看你弟弟的信了”,樂楊點點頭。不知想起了什麽臉一紅像是在發誓:“爸爸,你也相信我,我會照顧你”。熊叔自然不會把這個根本沒長大黃毛小子的話當真。不過心裏挺舒服,估計這個兒子不會個白眼狼。

“揚揚,你先睡,爸爸洗個澡”。熊叔回臥室脫了衣服穿著一條直角內褲走向浴室,活生生的一尊彌勒佛,樂楊的眼睛突然發直,熊叔雖然年近五十,身上卻看不出一點皺紋,光滑如玉,雖沒有突出的肌肉卻蘊藏著強悍的力量。大腹凸起諧調自然。膚色白的象剛出籠的特粉饅頭。

真是頭極品熊,樂楊只想伸手摸一下熊叔的肚子,念頭只是一閃,後悔不該有這樣的想法,那是爸爸,一個把孩子當作掌上明珠偉大慈祥的好爸爸。他不是同志,對自己只是厚重淳樸的父子感情。樂楊覺得自己有點邪惡,不明白沒什麽竟然想有那樣的盲動。樂楊不敢再看熊數,走進臥室擺好枕頭,打開櫃子卻發現只有一條羽絨被,看來熊叔的確是一個人生活。樂楊有點尷尬,無奈的把被子鋪好,脫了衣服鉆了進去。

熊叔洗完澡關了燈,臥室不算太黑,窗外的雪光透進房間朦朦朧朧,樂楊平躺在床上,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走向自己,突然有種莫名的恐懼。好像看到當年將要淩辱自己的嫖客,驚恐的一聲尖叫。

熊叔心臟一縮,“怎麽了揚揚?”聲音像寒冬裏的暖風,“爸爸我怕”。樂楊消除了瞬間的恐懼。熊叔嘆了口氣,心道:“這孩子可能經歷了太多的災難和驚嚇,唉”。熊叔在樂楊身邊躺下拍拍樂楊的臉頰:“給爸爸說怕什麽?”樂楊心有餘悸,所答非所問:“我冷”。“爸爸給你加條毛毯”,熊叔要起身被樂楊一把拉住“不用了爸爸,你抱著我就行”。熊叔苦笑一聲:“好吧,爸爸十多年沒抱著兒子睡了,”,樂楊枕著熊叔的胳膊,整個身子縮進熊數懷裏。

樂楊的肢體很冰涼,熊叔盡量貼緊這個虛弱的身體。“揚揚,你長大了,要像個男子漢,不能總像個長不大的小姑娘”。

“嗯”。樂楊根本沒聽進去,把頭貼的更緊。熊叔寬闊的胸膛是多麽的溫暖和安全。

“爸爸你真像彌勒佛”,熊叔笑了:“是啊,所以你不用怕,有佛爺在,妖魔鬼怪都的遠遠的躲開”。

熊叔的身體真溫暖,看來大家說熊是冬暖夏涼一點都不假。

樂楊又開始胡思亂想。

第二天天沒亮熊叔就起身做好早餐,樂楊今天很懂事,沒有膩膩歪歪,熊叔交代幾句上班去了。

一連幾天的生活溫馨而平靜,樂楊盡情的享受著一個家的天倫之樂。

像往常一樣,早上送走熊叔,樂楊在書房裏開始看書,幾門專業課對樂楊不算太難。

“駿馬奔馳在遼闊的草原上”,樂楊的手機響了。樂楊設置的是“蔣大為歌曲”的手機鈴聲。

拿起電話,傳來一個聲音:“揚揚,我是表哥,我到了永樂,你在哪裏?”。

“表哥”,樂楊沒想到李眾酩真的會來,“表哥我去接你”。

“不用了,外面很冷,你告訴我地址我打車過去,司機肯定認識路”。

“好吧,路上註意我在家等你”。

掛了電話,樂揚發了條短信。此時的樂楊心情很覆雜,和表哥下一步怎麽辦,不能再有以後了,不然的話舅舅、舅媽、外公、外婆會氣死,躺在病床上的媽媽更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好不容易讓表哥斷了念頭,就不能再讓表哥有想法。表哥應該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雖然表哥把自己變成了同志。

表哥這個不速之客讓熊叔知道怎麽辦,表哥是個二百五,什麽事都敢說,萬一被熊叔知道,這個新家可就沒了,或許再也遇不到這麽好的爸爸,遇不到這麽好的人。想到可能失去這個家,失去熊叔這樣的爸爸,樂楊死的心都有了。

樂楊不想見表哥,可是表哥已經找來了,再說表哥不久前給患尿毒癥媽媽捐了腎,樂楊不忍心拒絕,雖然草芥般弱小,樂楊卻很在乎身邊的人。樂楊咬咬嘴唇,還是見見心愛的表哥吧。

“咚咚咚”一陣粗暴的敲門聲,是表哥到了,

敲門的李眾酩一肚子怒火,雖然他知道了醫院所發生的一切,但他堅信表弟所謂的爸爸是個同志,一定是喜歡表弟,否則哪有這樣的好心,不顧一切地收留一個陌生的人,李眾酩看透了同志這個圈子,蔣濟橋就是個例子。

門開了,樂楊平靜的站在面前,李眾酩進屋就象一只獵豹搜尋獵物,見屋裏就岳陽一個人,大聲道:“你爸爸呢?”.

“上班去了”,樂楊倒了杯牛奶又拿出塊面包:“表哥坐吧,還沒吃早餐吧?”。李眾酩把樂楊的手推開。兩眼死死盯著樂楊:“告訴我,你爸爸是不是喜歡你”。樂楊還是以前那樣,溫和而平靜:“表哥,熊叔真的不是”。李眾酩幾乎炸了:“熊,還熊叔,你開始喜歡熊了。賤貨”。樂楊的臉色變得煞白:“表哥,你誤會了”。

李眾酩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揚揚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樂楊笑了笑:“表哥我不會介意”,

李眾酩拉著樂楊坐下,幾乎是懇求:“揚揚跟我回去吧,現在我們可以在一起了,我有工作可以養你,跟我回去吧,”。

“是因為蔣濟橋出國了?”樂楊依然很平靜。

李眾酩一楞,他只打聽到蔣濟橋因車禍成了植物人,被家人接回老家嘉興,沒聽說過他出國。也許是表弟的最新消息。

李眾酩繼續說道:“蔣濟橋不能照顧你了,表哥照顧你,現在我們有自己的房子,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樂楊輕輕的搖了搖頭;“表哥,事情遲早要被家裏知道,外公外婆年紀大了,舅舅、舅媽能再次受打擊嗎,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李眾酩恢覆了一點理智,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揚揚,可是我真的很愛你,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麽活下去”。

樂楊的眼圈紅了:“表哥,徹底忘了我吧,我們再繼續下去,會害人害己,找個女朋友結婚吧,你該過正常人的生活,我不能再對不起你了”。

李眾酩再次絕望,低著頭雙手抱在腦後低聲抽泣。最後徹底下了決心,李眾酩猛地擡起頭:“好吧,表哥知道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不要忘了表哥”李眾酩強擠出一絲笑容,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樂楊把嘴唇咬出了血印,伸手抹著表哥的眼淚。李眾酩突然一把抱住樂楊:“揚揚,讓我最後再愛你一次吧,最後一次”。樂楊眼裏閃著淚光沒有回答。李眾酩像一只發狂的獅子,把樂楊撲倒在沙發上,瘋狂的吻著樂楊的唇和臉。

門鎖突然有扭動的聲音,啪的一聲門開了,熊叔抱著一床嶄新的鴨絨被推門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熊叔驚呆了,就像看到了兩個星外來客。手中的被子掉落地上。

李眾酩和樂楊觸電似得跳起來。看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熊叔,樂楊只覺的晴天一個霹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熊叔一個箭步沖上前胳膊一揮,擋在前面的李眾酩被推出四五步方才站穩。熊叔抱起樂楊,用力地掐著“人中“。驚恐瘋狂的李眾酩不能容忍一個陌生的男人抱著自己的表弟。失去理智的大喊一聲:“你幹什麽”。張牙舞爪就要動手。熊叔回過頭,目光凜冽的可以殺人。聲音沙啞而低沈:“站著別動,信不信我一拳打斷你三根肋骨”。

熊叔拿出一瓶救心油往樂楊嘴裏倒了幾滴。樂楊悠悠轉醒面如死灰絕望的哀求:“別打他,他是表哥”。樂楊聲若游絲。熊叔一指李眾酩喝道:“小子,還不快過來幫忙”。

兩個人架著樂楊進了臥室,樂楊被擡到床上,樂楊漸漸緩過氣來,熊叔的臉色也好轉了,

“小子,怎麽回事,不說個明白,你想想結果”。

李眾酩傻了,幾年前的一幕又發生了,上次和表弟在家裏“那個”,被媽媽逮了個正著。表弟被逼出走流落街頭,自己被趕到國外一去就是四年。李眾酩沒有勇氣繼續往下想。

樂楊一側身翻下床,噗通跪倒在地,額頭撞擊著地板,發出沈重的聲音,仿佛溺水之人急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低弱淒慘的哭聲語無倫次,“求求你別難為表哥,求求你別難為表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斷斷續續的重覆著相同的話。熊叔的臉凝上了一層嚴霜:“站起來,你是老熊的兒子,不能跪著”。

“好,我聽話,我聽話,我起來,我起來”樂楊爬了幾次卻沒有力氣站起來。熊叔雙手從樂揚腋下穿過,抱住樂揚,一較勁,樂揚被抱到了床上。

在這個不怒自威的胖中年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眾酩產生深深的怯意,

“都坐下吧。”熊叔的聲音讓人不可抗拒。李眾酩和樂楊坐在床邊像一對等待審判的犯人。

熊叔搬了張凳子坐下,臉上平靜的沒有表情,無法看出喜和怒。李眾酩對定力超人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熊叔十分敬佩。

熊叔的臉色變得柔和:“都別怕,揚揚,爸爸說過,天大的事有爸爸頂著,有事慢慢說,爸爸會處理”。聲音就象一只鎮靜劑。

“爸爸”。樂揚的聲音雖然驚恐不安,呼吸卻不象剛才那麽急促了。

熊叔哈哈笑了:“知道叫爸爸了,怎麽剛才你啊你的”。

略似玩笑的一句話如春風化雨,留在樂楊臉上的是懊悔和歉意。

李眾酩突然感到眼前這個人厲害。是個很不簡單的男人,一個真正的男人。

“揚揚,躺著吧,相信爸爸,我和你表哥談談”。

樂楊不敢拗背熊叔的意思,出竅的魂魄收了回來,就像一只溫順的小羊,順從的躺下。熊叔撿起剛買的羽絨被打開來給岳陽蓋上,揮了揮手。

李眾酩知趣的跟著熊叔進了書房,仔細打量李眾酩,熊叔有點吃驚,暗道:“這小子怎麽長得這麽像自己的寶貝兒子”。

熊叔遞上根煙,李眾酩接了,兩個人開始噴雲吐霧。熊叔的隨和讓李眾酩有了膽氣。首先發話:“熊叔你是不是同志?”熊叔被問得莫名其妙,滿臉疑惑的說:“什麽是同志?”。

“就是同性戀”李眾酩的眼裏有了敵意。

熊叔搖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是”。

“那你為什麽幫樂楊,他和你毫不相幹”,李眾酩還是不信。

熊叔回答得更幹脆:“等你做了父親就知道了”。

李眾酩鄂然。這時他相信熊叔說的是實話。

“說說你們是怎麽回事”。熊叔的目光逼人。

對這個覺得可以信賴的長輩,李眾酩不想說謊,沈重的點點頭,講起了那段痛心疾首催人淚下的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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