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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秦二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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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晉博士叔孫通又被陛下召見啦!

眾儒生原本以為叔孫通被陛下揍了一頓,一定是已經失了上意,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

現在看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叔孫通可沒這麽樂觀的想法,一顆心七上八下,拖著還沒好全的屁股,一瘸一拐進了鹹陽宮。

還沒進殿,先在路上遇到了左丞相李斯與中郎將李甲這對父子。

“等下進去見陛下的時候,我說什麽,你都答應著,知道嗎?”李斯正對幼子諄諄教導。

李甲滿臉不情願,“我本就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的。父親您還是回家歇息。請罪哪裏還有帶著爹的?”

這也就是李甲身為幼子,被寵愛慣了,才敢這麽跟做著丞相的爹這麽說話。

要是換了他大哥李由來,打死都不敢這麽跟李斯說話。

叔孫通走近了,避無可避,咳嗽一聲,向李斯拱手問安,“見過丞相大人。您是有事兒要面見陛下麽?”

李斯道:“你也是來見陛下的?”

“陛下有召……”叔孫通倒是很希望李斯能半路截胡。如果李斯先去見陛下,說不定陛下就把他給忘了。

可惜李斯還是分得出輕重的,“既然是陛下有召,你便快去。”

叔孫通能說什麽?只能帶著完美的微笑,拱手作別。

胡亥傷了左肩,太醫把他左胳膊也給吊起來了。

他這會兒正翻著本朝紀事,吊起的左胳膊蕩悠在胸前,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叔孫通一眼看到,不禁想起自己被裹成蠶蛹蕩來蕩去的那天,心中一樂:皇帝你也有今天!

不過他臉上卻是沈痛的關切,搶上前兩步,急切道:“陛下!驚聞您遇刺,小臣不勝惶恐擔憂——您龍體可好?”

胡亥擡頭看了他兩眼,涼涼道:“屁股好全了?”

叔孫通嚇得汗毛倒立。

胡亥挑眉,又道:“你自己還沒好,就這麽關心朕了?”

叔孫通戰戰兢兢道:“陛下身系天下,小臣擔心您,即是擔心小臣自身。”

胡亥似信似不信,倒也無意追究,徑直道:“給朕講講,當初我朝滅楚之戰。”

原來是找他來講史的——這個他拿手!

叔孫通一顆心落回了肚子裏。

叔孫通定定神,清清嗓子,有條不紊地開始了講課。

“我朝滅楚之戰,要從先帝二十一年說起。這一年,將軍王賁率軍攻打楚國北部,拿下了十座城池。次年,先帝派李信和蒙恬率領二十萬大軍,分兵兩路進攻楚國。”

蒙恬這都知道。

胡亥問道:“為何用李信?”

叔孫通笑道:“李信將軍少年英才,此前曾經率領三千人馬追擊燕國太子丹十萬兵馬,並最終使得太子丹被斬首。先帝曾經說過,李信‘少年壯勇’。滅楚之戰,先帝任用李信與蒙恬這些青壯派將領,也是對他們的培養吶。”

胡亥邊聽邊思考。

叔孫通繼續道:“李信連破數城,引兵東去,卻不查身後有楚軍尾隨。原來楚國大將項燕,率兵二十萬,趁著我朝將士沒有防備,突然襲擊。我軍倉促應戰,丟了兩座營壘,死了七名都尉。李信帶殘兵逃回,向先帝請罪。”

“先帝震怒,親請老將軍王翦出馬。王翦帶兵六十萬,以蒙恬為副手。而楚國此刻也是集結全國之力,項燕率四十萬大軍,在平輿嚴陣以待。而先帝親至郢陳督戰。”

“老將軍王翦堅守不出,楚軍求戰不得,日久鬥志松懈。項燕於是率軍東撤。老將軍王翦這次出馬,大敗楚軍,攻取多座城邑。又二年,老將軍王翦帶兵南下淮河,直插楚國國都壽春,生俘楚王負芻,由是楚亡。”

胡亥等了半天,不見下文,“完了?”

……這是沒聽夠?

叔孫通想了想,也對,又忙添上了後文,道:“老將軍王翦凱旋而歸,先帝賜予良田美宅無數。再後來王老將軍榮歸故裏,現在王老將軍的孫子,王離大將軍正為我朝戍邊呢。這也算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話了。”

如果是以前,胡亥會覺得叔孫通講得很好。

可是現在,他聽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叔孫通講得太正了。

胡亥瞅著他,問道:“就沒點什麽野史?小道消息之類的?”

叔孫通屁股還疼著呢,哪敢扯什麽野史小故事,一個不慎弄成詆毀先帝就等死。

他一臉呆滯回瞅過去,“啊?”

胡亥看著他裝蠢的模樣,牙疼似地抽了口氣,揮手道:“滾滾滾,你不用裝就夠蠢了!”

叔孫通立刻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雖然沒有賞賜,但是沒挨揍,也沒被罰款,這就是進步!

叔孫通離開之後,李斯便攜幼子李甲請見。

“他們父子倆一起來的?”胡亥楞了一楞,“叫他們進來。”

李斯在先,李甲在後。

父子倆進得殿來,李甲便“噗通”跪下了,低著頭道:“小臣前來請罪。”

李甲請罪,是真心實意的。

陛下親自提拔他做的中郎將,卻是剛上任,就讓陛下在他守護下出了這樣的禍事。

李甲覺得丟人,真丟人。

早上出門,他不看鏡子裏自己精神的影子了。

巡邏在宮中,他也不好意思看自己前胸甲上披著的花邊了。

十六歲的中郎將?以為是個人物呢。

結果呢?

辦差出了這麽大的禍事!

陛下把命交給他,他卻沒給守護好,沒臉見人,有罪!

李斯在旁邊斥道:“逆子!還不退出去!陛下日理萬機,哪裏有空理會你這小事兒?就算要請罪,也該等陛下傷好了再說!”又對胡亥欠身,嘆息道:“老臣教子無方,叫陛下看笑話了。”

李甲不解地瞅了一眼父親。剛剛父親明明是支持他來請罪的啊?怎麽轉了態度。

不過他倒還記得父親叮囑的“不管父親說什麽,他只管答應就是”,於是老老實實跪著,沒反駁。

胡亥看向階下筆挺跪著的少年。

只見他雖然神色桀驁,卻有一分世家公子的貴氣,與江湖草莽之氣不同。年紀雖輕,然而身軀已經發展到年齡前面去了,肩寬腿長,一看就是習武的好苗子。

胡亥揮手止住李斯的斥責,笑道:“李卿何必苛責幼子?莫要嚇壞了朕的好兒郎。李甲,朕看你不是來請罪的,是來請功的?”

李甲見皇帝維護自己,只一句話就讓父親不敢再說,不禁又是感激又是崇拜,此刻見問,急道:“小臣真是來請罪的。”

胡亥笑道:“當時若不是你那一劍揮來,打偏了飛來羽箭,朕這會兒只怕已成了孤魂野鬼,哪裏還能治你的罪呢?該請罪的另有其人。”

事發於鹹陽城中,鹹陽令閻樂難辭其咎,他卻不曾來請罪;連趙高也未曾露面。

這念頭在胡亥腦中一閃而過。

他岔開了話題,“你說,朕該怎麽賞賜你才好呢?”

李甲有點發暈地仰臉望著皇帝。陛下是那樣年輕親切,甚至比他家中兄長還要親切——可是陛下又是那樣尊貴。他跪在地上,手指扣緊了磚縫,也許是緊張,也許是激動,有點說不出話來。

胡亥笑道:“你小小年紀,已經做了中郎將,朕可不知道該再封你做什麽了。”

李甲腦中一熱,沖口而出道:“小臣願隨章邯將軍出兵,為陛下討平叛逆!”

李斯只覺眼前一黑,一個長子在前線還不夠,小的也跟著添亂。他顫顫巍巍道:“陛下,犬子無知……”

胡亥不理會李斯,對李甲笑道:“看來你父親尚不同意啊。”

李甲看向父親,還要再請出戰。

胡亥揮手止住了他,笑道:“什麽時候,你過了你父親這一關,再來跟朕說。至於賞你什麽——這樣,朕準你進朕的兵器庫,任你挑選一樣入眼的兵器,如何?”

禁中兵器庫,盡收天下利器,是習武之人的夢想之地。

李甲大喜,伏地謝恩,倒是把自己來請罪的事兒給拋到腦後了。

李斯見幼子退下,終於松了口氣,也要隨著離開。

“左相留步。”胡亥喚住了他。

李斯回過身來,“陛下還有吩咐?”

胡亥輕撫眉骨思索著,淡聲道:“勞煩左相大人,為朕講一講滅楚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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