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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說這樣的話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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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忍了,“好啊。”

總算把人給哄走了,瑤溪郡主回頭看了眼還跟個木頭似的李鶴雅,真的氣不打一處來,“都這個時候了,公主能不能清醒點。”

李鶴雅像是猛地被人抽幹了精神氣,那雙熠熠生輝的美目都黯淡了下來,她哂笑了聲,她倒寧願自己不要這麽清醒了。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你當真以為他不會殺你嗎?!”

李鶴雅知道她誤會了,但從始至終她都是淡然的,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李商言為什麽把圖紙給你做嫁妝……”

李商言?

瑤溪郡主反應了會兒才明白李鶴雅說的是乾帝李商言,倒吸一口涼氣,她還真沒想過這個皇家公主會這麽大膽,竟還敢直呼言弟的名諱,“公主問這些……”

“告訴我!”

她的聲音很大,死死地睜大了眼,看著有點嚇人。

瑤溪郡主朝後退了步,那張冷冰冰的臉也帶了怒容,“怎麽,公主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嗎?當初夏國受傷,夏世子年幼難以擔大任,乾國又國庫空虛,只能靠我一個女子和親求兩年安穩。公主還真看得起我,真以為我一個掛名郡主,一個沒實權沒子嗣的貴妃,真能左右陛下的想法嗎?”

天澤國跟乾國保持了兩年和平,這兩年互通貿易,便是連小摩擦都沒用,他們真以為這都是她的功勞嗎?

當年和親是假,為這些圖紙才是真的吧。也只有李鶴雅這種不谙世事的公主以為,和親真的能改變什麽,從始至終,她都不過是個附加的條件,她從不敢越矩,更沒有奢望過。

李鶴雅狠狠閉上眼,眼淚順著面頰淌下。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委屈,覺得自己犧牲大了,那她的委屈又要跟誰訴說?

280,傷勢惡化2

李鶴雅失魂落魄回了營帳,盯著這空曠地厲害的營帳,慘淡一笑。

她一直以為,李商言對她,還是有過真心的,雖然其中夾雜了太多利用跟算計,但好歹還是有幾分真心的。他們是少年夫妻啊,她當時為了李商言,甚至連命都能不要,沒想到這樣都捂不暖他的鐵石心腸。

“你怎麽了?”

天澤國皇帝沒派人將他們關起來,似乎料定他們是跑不掉的,甚至好吃好喝供著他們,連易曄辰都搞不懂他究竟有何打算了。

李鶴雅扯了扯嘴角,看著大大咧咧走進來,一撩袍子就坐在她床上的易曄辰,“我不逃跑。”

如果說在城墻上開暗槍傷了天澤國皇帝時,她還有點畏懼害怕,在知道李商言用她娘親遺物換去兩年安寧後,她就恨不得殺了天澤國皇帝。

至於她自己?

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

那些名垂青史,那些抱負志向她統統都不想要了,她只要血債血償!

“你呢?”易曄辰發現李鶴雅這狀態很不對,以前就是整個南伽國都認為是她毀了傀儡城,被迫接受女皇強加而來不可能的任務後,她都不是這樣的。她始終都是元氣滿滿的,好像沒什麽完不成,一身孤勇能闖天涯似的。

“與你無關。”

看來真的出事了。

易曄辰從沒寬慰開導過人,何況還是連什麽原因都不知道,他看了看矮桌上絲毫未動的晚飯,“你看,咱們現在同為階下囚,也算是緣分對吧,你如果連我都不相信,你還能信誰呢?”

李鶴雅看他很煩,她擰著眉說,“你出去行嗎?”聲音也是冷冰冰的。

“不行,我這人怕死的人,不待在你身邊,我沒安全感。”

說完直接往床上一趟,四肢完全神展開,“你別太消極了,人活一世總會遇到大大小小的磨難,處境也許沒你想的糟糕,說不定就有轉機呢?”

李鶴雅伸手拿起盛滿了羊肉的瓷盤,這一看就是乾國的東西,手一翻,將上面盛著的菜全都倒了,又往桌上一磕,手裏拿著辦快鋒利的瓷片。

“你看我說得對……你做什麽?我們現在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鋒利冰冷的瓷片抵在他的脖頸,易曄辰才真的慌了,她怎麽都想不到,李鶴雅竟真的說動手極動手,甚至還想要他的命……

“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你冷靜點,真的,事情沒我們想的那麽糟糕,女皇說不定會……”

李鶴雅冷笑了聲打斷他謊言不擇,非常理智地掐滅他最後一絲希望,“女皇不會救你,她又有身孕了。”

易曄辰張了張嘴,啞然失聲。

現在看到比自己還慘的人,李鶴雅只覺得痛快地很,她收回了瓷片,悠然在他身邊坐下,“女皇背後有個厲害的男人,叫什麽柏水,長得不好看,本事應該很高,我覺得這次傀儡,十之八九是他弄出來的。”

季貊沒那個本事,一夜之間弄個兩千個傀儡出來。

是那人想到的法子,但後果大概是季貊承受了。

“你怎麽知道的?”

“那次在皇宮裏,他們當我昏迷了,我聽到那男人說話,女皇似乎都有點怕他。”她轉過頭,看了眼跟自己一樣的可憐蟲,勾了勾唇角,“所以,他們巴不得你死在天澤國。易曄辰,你跟我一樣,都是可憐蟲。”

被利用,被欺騙,還傻乎乎替別人數錢的可憐蟲。

易曄辰動了動唇,本能地想要解釋,卻又發覺根本無法可說,他也笑了笑,“這樣的話,可憐蟲第二號能跟可憐蟲頭號說說,你到底怎麽了嗎?”

“不能。”

她盯著跳躍的油燈,人生百年,順心的事情真是少得可憐。

“你若是能逃得出去就盡快,你別以為這天澤國皇帝會有那麽好心,你若是沒利用價值了,他們就不會浪費糧食。”那人每次看到她迸發出的殺意那麽明顯,李鶴雅不會天真地以為,他能大度放過自己。

更不敢奢望,李商言會為了她,放棄一些權力。

易曄辰好像現在才真的認識她一般,死亡的烏雲就籠罩在他們的頭頂,她明明抱著魚死網破的念頭,卻還能跟自己說這堆廢話。她真的對誰都很好,寧願委屈自己的那種好,這樣的女人,偏偏活得比他還辛苦。

“你笑什麽?”李鶴雅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盯著抱著肚子,笑得在床上打滾的易曄辰,眉頭都打結了,“你可以出去了,別再來找我了。”

易曄辰笑夠了,緩緩坐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看著她,很認真很認真道,“我覺得,被你喜歡上的人應該很幸福。”

她是那種認定了你,就會掏心掏肺對你好的人。

皇家親情淺薄,如果李鶴雅能這麽對他,他肯定舍不得讓她受委屈,便是拼死也要護住她。

“你這麽想,說明你不是個合格的帝王。”

說完這個,她也懶得多說,脫了鞋襪繞過他走到床裏面,“我要睡了。”

易曄辰攤了攤手,一臉服氣下了床,鞋子剛穿了一只的時候,營帳的門簾就被推開了,闖進來幾個身穿盔甲的男人,領頭的那個看著身份還不低。

“陛下又請,帶走。”

說完根本不給二人反應的機會,李鶴雅無比慶幸自己只拖了鞋襪,若是就穿了中衣被這些人從床上扯下來,真的就太難看了。

“哎哎哎輕點好不好這位大哥,你還沒跟我們講到底是什麽事呢?”似乎自從被抓來之後,易曄辰就不擺聖安殿下的譜了,有時候不要臉皮的樣子就跟撒潑的村婦似的。

李鶴雅看了他眼,轉過頭沒說話。

“哪來那麽多廢話!”

那人吼了一句,將人死死的壓著,易曄辰咬了咬牙,不能發作只能忍了。

“嘉善,我都被人這麽欺負了,你還瞪我,我的心好痛……”

李鶴雅不想跟這個智障搭話。

易曄辰撇了撇嘴,好在前面就是天澤國皇帝的營帳裏,裏頭燈火通明的,隔著厚厚的門簾都能感覺到裏頭沈重的氣氛。

被壓進去後,李鶴雅直接被按到了地上,跟上一回一模一樣。

她狠狠地咬著牙,硬是一聲不吭。

“孤可能等不到五日後了,公主,如果你不想死的太慘的話,最好現在就治好孤的眼睛。”

“活著,孤先挖了你的眼睛,在把你賞給孤的將領。”

李鶴雅擡頭,入目的是天澤國皇帝那只淌著黑色的眼眶。火藥的威力,可不是幾點止血的傷藥便能治得好的。

281,地獄彼岸花

“松手。”她輕輕道,卻沒回頭,只是盯著最上頭的天澤國皇帝。

似乎怕讓被別人知曉,營帳也就他們幾個人。

天澤國皇帝揮了揮手,那兩個押著李鶴雅的人便松了手,乖乖退到了後頭。

“把繃帶拆了。”李鶴雅吩咐,明明跟之前一樣冷淡,但天澤國皇帝直覺她比之前危險,聞言忍痛扯了下嘴角,“公主有幾成把握,你若要找死,孤也不會憐香惜玉的。”

真是可笑,這人還以為單單生死便能威脅她嗎?

“你若是想我開藥,就配合。”

“明日藥王谷的谷主就會到,孤一開始,也沒指望過你。”他擡手,對那幾個士兵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

“陛下!”開口的是那個將領,臉上分明是不讚同。乾國的人太狡詐了,陛下還受著傷呢,若是著了他們的道怎麽辦?

“讓你們出去就出去,怎麽,孤還使喚不動你們了?”

其實這裏的都是他的心腹,他倒不擔心他們的忠心,只是不願自己狼狽的模樣給他們瞧見。

那將軍還想堅持,可視線觸及天澤國皇帝陰沈猙獰的臉,還是默默退下了。

帝王營帳裏燈火跳躍,硬是將偌大的營帳照得如白日一般。

易曄辰扭了扭酸疼的脖子,也不管不顧地站了起來,卻只是站在離李鶴雅半丈遠的地方,也不開口。

“公主,請吧。”

到底太疼了,就是咬牙也忍不住,否則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人抓來。

“陛下自己拆掉繃帶,免得我下手沒個輕重,弄疼陛下了。”

天澤國皇帝冷呵了聲,不得已按著她說的做。皮肉草藥還有繃帶都黏在一塊,黑乎乎綠油油一大團,拆的時候就在再小心,也痛得他出了一頭的冷汗。天澤國皇帝額上青筋都突出來了,死死地咬著牙,好不容才拆下了繃帶。

心裏早就想將那個開藥的庸醫弄死了。

李鶴雅盯著那眼眶看了許久,最後面無表情地擡起頭,“哪裏有匕首?要幹凈的。”

天澤國皇帝睜著一只眼看她,那模樣分明將她生吞活剝了都不解恨。

李鶴雅也不怕,“我也不瞞陛下,陛下這種情況,根本等不到藥王谷谷主來,陛下的眼睛我治不好,不過,命我能保住。”

“是、麽?”

兩個字硬生生從牙縫中擠出來,因為動怒,原本已經不流血的眼眶,卻往外淌綠水了,更痛了,明明傷的是眼睛,他卻覺得四肢百骸都痛了。

李鶴雅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讓他自個兒做決定。

說實話,天澤國皇帝將李鶴雅碎屍萬段的心都有了,他現在哪裏還記得用李鶴雅威脅乾帝,或者比她交出火槍圖紙的事,他現在句想要她死,不對,要她生不如死。

拳頭緊緊握著,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冷哼了聲,“去拿。”

營帳有個黑衣滑了出去,李鶴雅跟易曄辰這才發覺,營帳裏竟還有別人在。

想來也是,到底是一國皇帝,哪裏不是小心了再小心的。

“還有,我開張單子,上面的藥材備齊。”

天澤國皇帝恨恨的盯著她,李鶴雅像是感覺不到他那冒著殺意的目光似的,拿著桌上的狼毫筆寫了張方子,“好了。”

“孤怎麽不知,公主竟然還懂醫術。”

“醫術我不懂,我只是知道怎麽治火槍的傷罷了。”

“公主最好掂量掂量欺騙孤的下場。”

李鶴雅終於笑了,笑得溫婉無害,“陛下盡管放心,能活著誰想死啊。”

那張艷麗明媚的小臉竟比瑤溪郡主還奪人眼球,若是在平時,天澤國皇帝還有心情享用一番,然後隨手賜給手下,但如今,她哪怕是天仙下凡,他都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沒一會兒,幹凈匕首就拿來了。

李鶴雅用手指試了試,確實很鋒利,正好那些草藥也拿了進來。那侍衛對天澤國皇帝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然後把草藥放到桌上。

她假裝沒看到二人的眼色,她不會傻到在藥材上動手腳,想要殺掉一國之君豈是那麽容易的。

“藥材磨成粉。”她走到火盆邊,將匕首放在火上烤,漫不經心地吩咐了聲。

那侍衛看了眼天澤國皇帝,然後才照做。

“還有,要幹凈的紗布,煮沸的水。”

“按她說的做。”天澤國皇帝不耐煩應付頻頻看向自己的侍衛,直接吩咐。

沒會兒煮沸的水也上來了。

李鶴雅直接將匕首的刀刃放到了水裏,煮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那藥材也被碾成了粉末。她讓侍衛將藥材倒到一個幹凈的紗布裏,然後浸到了水裏。

“公主可悠著點。”

不論身份高低,都只是凡人,只要是凡人,就都是貪生怕死的。

李鶴雅看了眼強撐著的天澤國皇帝,突然覺得好笑,還以為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呢。

“要把裏面的腐肉割掉,會很疼,這裏也沒麻藥什麽的,請陛下多多忍耐。”

就是有麻藥,這天澤國皇帝也不敢讓她用吧?

“好!”

李鶴雅一點都不介意他的表情或是態度,甚至連她身邊兩個死死盯著她手裏匕首的侍衛都能忽略,天澤國皇帝眼睜睜地看著鋒利的匕首朝自己刺來,本能得閉上了眼,等了等,痛感遲遲沒來。

他也不睜開眼,只是忍耐地問,“又怎麽了?”

天澤國皇帝恨恨得想,若是能拿到乾國的火槍圖紙,還有南伽國的傀儡術,他一定要將乾國夷為平地。

“是誰殺了夏國公夫人?”

天澤國皇帝正要說話,意料之外的疼痛猛地傳來,痛得他都要罵娘了,李鶴雅面無表情地刮去一塊腐肉,立馬有鮮紅的血流了出來。饒是那兩個見慣生死,從死人堆爬出來的侍衛,都做不到她的面不改色。

易曄辰心底咯噔了下,他真擔心李鶴雅這個時候要了天澤國皇帝的命。

“李、鶴、雅!”

“陛下別動怒,我這人膽子小,萬一道偏了……呵呵,那就難辦了。”

料她也不敢陽奉陰違糊弄自己,即便痛得恨不得打滾,天澤國皇帝依舊死死地咬著唇,忍耐著。

“陛下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麽問題?

他腦子一片空白,鬼知道她問了什麽問題。

哦。什麽是誰殺了那個女將軍。

“孤。”

李鶴雅眼簾顫了顫,緩緩勾起嘴角,臉上的表情越發柔和。

是你啊,那就太好了呀。

“夏國公夫人的屍首在哪?”她又割了一刀腐肉,手上,匕首上全都是鮮血,她卻能笑得甜美可人。

天澤國皇帝恨不得將人弄死,這時候問他亂七八糟的問題做什麽?

這乾國的女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燒了!”

呵呵,燒了啊,屍骨無存吶,那就更好了呢。

她笑得越發燦爛,偏偏配合著她血腥無比的動作,宛若開在地獄之中美不勝收的彼岸花,一面妖嬈致命,一面純潔無暇。

282,貪生怕死?

那兩個侍衛都要看不下去了,手不自主地握住了佩刀。

李鶴雅割掉最後一塊腐肉,用幹凈消過毒的紗布將他眼眶周圍的血擦幹凈,然後不知塞了什麽東西,動作太快,那兩個侍衛都沒來得及看清,忍耐道極致的天澤國皇帝猛地站了起來,一掌將人拍開。

鮮紅的血從李鶴雅嘴邊蜿蜒流下,她卻感覺不到疼一般,緩緩坐起身,盯著幾乎癲狂的天澤國皇帝,輕飄飄道,“陛下悠著點,等疼痛過了,就能上藥了。”

“李鶴雅,我要你死!”

氣極恨極了,他連自稱都忘了。

李鶴雅笑了笑,絲毫不惱,“我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倒是可惜陛下給我這個無用之人陪葬了。”

“你真當孤——”

“噓~”李鶴雅沾血的食指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下,臉上滿是狡黠的笑意,“陛下不必恐嚇我,我不想死,也沒膽子暗算陛下,陛下若是不信,大可等藥王谷谷主來,只可惜這天底下知道火槍的人都死絕了。”

天澤國皇帝胸膛劇烈起伏著,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疼得。

他死死地盯著李鶴雅,那空洞洞的眼眶,賠上他那張扭曲的臉,都快趕得上傀儡恐怖了。

“陛下自己感覺一下,現在還疼嗎?而且是不是不在流血了。”

她話音剛落,那兩個侍衛立馬看向天澤國皇帝,說實話,陛下這幅模樣,他們看著也有點害怕,就像眼珠都被人挖了似的。

現在總算沒流血了。

“你以為這樣,孤就能饒你一命嗎?”

“我倒是覺得我的價值還是很大的,”她擦了把嘴,不顧手上的血,倒了碗方才泡著的藥汁出來,遞到他跟前,“喝了吧。”

天澤國皇帝真的想將這藥丸砸了,可他不想死。雖然這女人十句有九句的假話,但他不敢賭這其中一句是真的。

他沒活夠,他能忍受少了一只眼,做個殘廢的帝王,卻不能拿自己性命開玩笑,他還沒有子嗣,天下還未大一統,他還沒殺了乾帝李商言,他不能死,決不能死!

咬牙結果那個白瓷碗,仰頭一口喝了裏面的藥汁,還來不及放下碗,猛地,噴出一口血。

鮮紅的血全都見到了李鶴雅衣裳上,她恍然未覺似的,輕笑了聲。

“陛下!”

其中一個侍衛立馬扶住搖搖欲墜的天澤國皇帝,另一個唰地拔出了劍,泛著冷光的劍已緊緊貼著她纖細易折的脖子,好像下一秒就能叫她人頭落地。

李鶴雅扯了扯嘴角,依舊一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放心,你們陛下死不了。”

那侍衛不會說話,只是惡狠狠地盯著她,恨不得立馬跟她拼命。

李鶴雅也不管他,從始至終視線都停在臉色慘白,從鬼門關走了一回的天澤國皇帝身上,那眼神太過平靜,仿佛在看一個物件,而不是一個掌控著她生死的人。

易曄辰直覺,這回天澤國皇帝不會有事,但不代表以後都會沒事。李鶴雅似乎在謀劃著什麽,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

究竟發生了什麽?明明他們被俘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難道這色欲熏心的天澤國皇帝當真侵犯了她,不然……他咬了咬牙,垂著的手不知何時握著了拳頭。

他似乎一點都接受不了那種猜測,一想到有這種可能,他就恨不得跟天澤國皇帝同歸於盡。

忍不住看了眼神色過於平靜的李鶴雅,他動了動唇,卻說不出讓她冷靜別沖動的話來。

“是不是覺得好點了?”

覺得自己九死一生的天澤國皇帝緩緩擡起頭,盯著如砧板魚肉一般的李鶴雅,陰測測笑了下,“看來公主倒是有本事的,孤不會要你的命,只是你這模樣……想來孤手下那些粗人還是很願意嘗嘗公主的滋味的……”

易曄辰眉頭都打結了,自從進賬以來,他就是被忽略的那個,他也知道,這時候自己最好是不開口,說不定天澤國皇帝就把他給忘了,能逃出去也不一定。

可現在,“你……”

“夫人,陛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內。”外頭士兵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硬是打斷了易曄辰後頭的話。他動了動嘴,看到毫無懼色的李鶴雅,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似的難受。

“讓開!”

“夫人您別讓小的為難……”

天澤國皇帝面無表情地掃了眼立在那兒的李鶴雅,無力擺了擺手,架在李鶴雅脖子上的劍立馬收了回去,這邊瑤溪郡主也穿喘了進來。看到滿地的鮮血,她皺了皺眉,掏出帕子掩著口鼻,試圖阻擋那濃郁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跟草藥味。

“愛妃怎麽來了?”

“臣妾不放心陛下。“

呵,究竟是不放心他還是不放心李鶴雅。

天澤國皇帝很早便知道,自己這個貴妃的心始終向著乾國,成親六年了,她從不吃醋,甚至不想給他生孩子。他什麽都容忍著,總以為,只要自己對她足夠好,足夠寵她,總有一天,她心裏也會有自己的。

看來,這是他癡心妄想了。

“愛妃有心了。”他不鹹不淡回了句,聲音說不出地疲憊。

瑤溪郡主也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終於惹他不快了。

可她能怎麽辦?言弟頭一回求她,還是懇切哀求,讓她一定要保住嘉善公主的性命,說只要拖三天就行,她拒絕的了嗎?

“李鶴雅,你究竟做了什麽?!”她狠嚴厲色地盯著李鶴雅,盯著這個通敵叛國的麻煩精,“還不跪下!”

李鶴雅笑了笑,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如果說以前她願意給瑤溪郡主幾分面子,不想讓她為難的話。現在連命都能豁出去的李鶴雅,真不想給這個殺母仇人下跪。

“李鶴雅!”

“好了,”天澤國皇帝輕飄飄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假言厲色,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瑤溪郡主,“你若是給孤生個孩子,不論男女,孤就繞過她,如何?”

瑤溪郡主嘴唇微微發顫,她心裏明白,若自己真的有了天澤國皇帝的孩子,心就會偏了,到時候他若是說要將皇位傳給她的孩子,她還能站在乾國這邊,還能站在言弟這邊嗎?

也許,她這輩子都只能留在天澤國了。

“我不需要任何救。”李鶴雅不想去猜瑤溪郡主為難什麽,她對這些人都沒好感,“陛下不是要火槍的圖紙嗎?我畫不出來,但陛下可以找天澤國的能工巧匠,來,我在他面前做一遍。”

話音剛落,連易曄辰都驚訝地張大了嘴。

這火槍啊!

她真要把火槍的做法告訴天澤國的人?要知道,當初她連南伽國女皇都願意說,一直嚴防死守的,她又不是貪生怕死的人,難不成,是緩兵之計?

283,虎狼的溫柔

“孤如何信你?”

“陛下這點魄力都沒有嗎?我一個階下囚,還真能掀翻天不成?”

天澤國皇帝定定看了她好一陣子,突然爽朗大笑了起來,“好,孤信你,若是你真能教會那些匠人如何做火槍,孤便……便封你做皇後。”他看了眼臉色極不好的瑤溪郡主,一臉恩賜地說。

哈?

皇後嗎?

她還真不稀罕呢。

“不過火槍制作步驟繁雜,需要偌大的場地……”

“這都不是問題,就在兵器庫做,攻城車都是在那做的,場地足夠大。”

李鶴雅笑了笑,真好,她就想在那個地方呢。

火藥的威力可是比火槍還要大呢,不是嗎?

她又倒了碗涼透了的藥汁,將紗布放了進去,白色的紗布瞬間被染成了綠色,“將這個烘幹,包紮傷口,你的手要幹凈。”

說完輕咳了聲,似乎在說不是她故意不做,而是她受了傷,身體支撐不住了。

侍衛看了眼陰晴不定的陛下,正欲接過手,卻被一直纖纖素手攔住了,“還是本宮來吧。”

“貴妃先洗手。”李鶴雅重覆了遍。

瑤溪郡主看了她眼,轉身去洗手架,洗凈之後用幹凈的帕子擦幹,“可以了嗎?”

李鶴雅點點頭,將沾了藥水的紗布遞給她,“麻煩貴妃烘幹了咳咳,陛下,剛才那一腳差點要了我的命,我先退下了,從現在起,按著這種法子熬藥換紗布,堅持半個月,就能痊愈。”

“那孤的眼……”如果真能將眼睛治好,那便再好不過了。

李鶴雅在心底冷嗤了聲,面上卻不帶絲毫情緒,“抱歉,眼睛我沒辦法,也許藥王谷谷主行。”

將藥王谷谷主扣在這裏幾天也好,他跟薛家的婚事就不能成了。

李鶴雅也知道自己這回是在劫難逃了,她不大擔心父兄,至少李商言現在還要依仗夏國公府,反而是傻姑,身為女子本就辛苦萬分,如今丈夫還另娶,她真擔心傻姑一個人無法將寶寶撫養成人。

唉。可一個男人若是真的變心了,豈是一個外人攔得住的。

“也就說,公主欠孤一只眼了。”

就知道這事沒那麽容易揭過,李鶴雅扯了扯嘴角,“陛下可知我為何要幫著南伽國。”

“為何?”

“李商言害死了我娘親,這血海深仇我要報。自然得投靠別國,”瞥了眼瞬間沈下臉的瑤溪郡主,看來這天澤國皇帝對瑤溪郡主還有幾分真心了,不然就她這明晃晃幫著外人的心思,哪裏能活這麽久,“聽聞天澤國鐵礦豐富,若是這火槍能大批生產……到時候,我只要李商言的項上人頭。”

天澤國皇帝打量了她好一會兒,似乎在考慮她話裏的真實性。

從始至終,李鶴雅都是淡然平和的,就是被他盯著瞧,也沒半分心虛。

“既然如此,此事孤便既往不咎了,希望公主不叫孤失望。”

“自然。”她笑了笑,便頭也不回地出去了,假裝沒看到易曄辰一臉深思的模樣。

無論誰阻礙了她接下來的計劃,她都不會放過。

無論是誰。

等人走了,瑤溪郡主拿著幹透了的紗布,垂著眼簾坐到天澤國皇帝身邊,“陛下當真要封她做皇後?”

“怎麽,吃醋了?”

眼睛還很疼,但跟剛才那時候比起來,已經好太多了至少咬牙就能忍了,他閉上眼,任由瑤溪郡主將幹透的紗布一圈一圈裹上。

“臣妾哪敢吃醋啊,陛下英明神武,臣妾也不擔心陛下被一個女孩子騙了。”

天澤國皇帝他挑了下眉,以前怎麽沒覺得自己這愛妃伶牙俐齒的。

“那火槍可是好東西啊,也不知是誰造出來的。”

在他看來,即便李鶴雅擁有兩把火槍,也知道圖紙,但那東西絕不可能是個才及笄的小姑娘能制地出來的。

瑤溪郡主綁好了紗布,難得仔細端詳這張冷硬而猙獰的臉,“自從嫁給陛下之後,乾國的事便與臣妾無關了。”

天澤國皇帝看了她眼,輕笑了聲算是回答。

“你沒事的話多找她聊聊天,看看還能問出什麽。”

瑤溪郡主有點瞧不上自己丈夫的做法,看到別人的好東西就想要,千方百計想要拿回來,明明是個尊貴的皇帝,卻跟個土匪頭子似的。

“臣妾不想去。”

“怎麽了?”

瑤溪郡主板著臉不說話。大概習慣了她一直冷著張臉,難得看到這幅近乎撒嬌的樣子,天澤國皇帝也顧不得疼痛了,抓住她的手把玩,“還說沒吃醋,放心吧,孤不碰她便是了。”

倒是可惜那張臉了。

瑤溪郡主沒有看到他此時的表情,一心只想著乾帝交代她的事,這嘉善公主分明是一心求死,哪怕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不要命的人,何況這天澤國皇帝壓根沒將她當一回事。

思來想去,最好還是悶悶回去了。

**

“李鶴雅,你當真不要命了嗎?”進了營帳,易曄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南伽國的話,壓低嗓子問。

李鶴雅不耐應付他,方才天澤國皇帝那一掌大概有了八成的力,她覺得五臟六腑就像被捏碎了一樣,痛得她都沒力氣開口。

易曄辰這才看到她不正常慘白的臉,氣勢瞬時弱了下去,“你還好吧,我去給你找點藥。”

“易曄辰。”李鶴雅將人叫住,虛弱喘了兩口氣,覺得肚子更痛了,“接下來,你別管我,該做什麽做什麽。”

她不想牽連無辜,這是她僅存的一點善意。

“抱歉。”易曄辰轉過身,看著她,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較真,“要管的。”

“什麽?”

“我說,我要管你的。”說著就出去了。

等他再回來,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李鶴雅痛得昏了過去,易曄辰腳步虛浮,小心翼翼從懷裏捧出那瓶珍貴無比的傷藥,又無比輕柔地掀開她的衣裙,只見膚若凝脂的肚子一個青紫手掌印,清晰地刺眼。

他挖了一塊藥膏出來,在手心揉均勻了才放到她光滑的小腹上,輕輕揉著。

李鶴雅昏迷之中緊緊擰眉,兩排貝齒緊緊咬著,易曄辰看了她眼,眼底流露出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跟柔軟,他的動作更輕了點,不知不覺,耳朵有點燙,覺得空氣悶熱的厲害。

揉了足足半個時辰,他又餵李鶴雅吃了粒藥,看著懷中秀眉舒展的女子,他稍稍松了口氣。

你要活著李鶴雅,要好好活著。

我……不會讓你死的。

284,他鄉遇故知

第二日,天澤國皇帝當真將天澤國內最好的匠人都召集起來。

天澤國是馬背上的國家,臣民不分男女各個都驍勇善戰,卻重文輕武,國內識字的百姓寥寥無幾,便是朝中大臣,文學造詣也都不高。他們一邊看不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一邊又羨慕乾國能造出那麽多他們聞所未聞的武器。

與天澤國皇帝一樣,他們羨慕別人的好東西,卻不思進取,只想用最野蠻卻最直接的手段奪過來,他們認為勝者為王,崇尚強者為尊。

那些匠人甫一見到李鶴雅,只當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還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有的甚至直接沈下了臉。

李鶴雅沒心思應付這些小魚小蝦,這是她頭一回進天澤國武器禁地,旁邊全都是攻城車,一路數下來,足足有二十多輛,似乎還在原有的圖紙上改良過,看著要比她記憶中要更大,也會更堅實。

“這些是誰做的?”

其中一個孔武有力的男子從人群裏走了出來,看了眼嬌滴滴的小姑娘,神色有點不正經,“是哥哥做的,怎麽,要不要教教你啊哈哈哈……”

那些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只有幾個年紀大的繃著臉,沒心情調戲她一個小姑娘。

李鶴雅將那人上下打量了番,繼續問,“就憑你一個人?有圖紙嗎?”

“呦,小美人你還瞧不起人吶,怎麽樣,這些攻城車全是都是我哥三個做的,你說圖紙?哈哈哈,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們乾國人啊,沒了圖紙就什麽都造不出來了。”

李鶴雅收回視線,她怕自己忍不住,殺了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

這邊說不用圖紙,一開始還不是照樣抄襲他們乾國的東西,若是當初瑤溪郡主沒帶圖紙過來,就憑著幾個四肢發達的酒囊飯袋,還造地出攻城車?

“折雲梯呢?”

“小姑娘,你沒必要一個個問過去,天澤國就我們幾個匠人,陛下說讓我們跟你學本事,你先讓我們瞧瞧你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說話的是個老者,看樣子應該是這幫人的領頭人,他說話的時候,那些年輕男子一個個都安分了下來。

李鶴雅挑了挑眉,掏出好不容易從皇帝那拿回來的火槍,“這個。”

“這是什麽啊,小姑娘,你可不能那塊鐵騙我們幾個。”

雖然這麽說著,視線卻沒從火槍上挪開。

他們不願意承認,心底卻卻早已接受了,乾國的人很聰明,他們造出的武器很厲害。

李鶴雅擡起手,對著前面土墻,砰一槍,那土墻紋絲不動。

原本屏息凝神的人見到這麽一副場景,頓時哈哈大笑,李鶴雅神色未變,擡腳往那扇土墻走去,那幾個看熱鬧的人也跟了上來,然後,他們看到那堵厚厚的土墻被打穿了一個孔,孔只有指頭大小,卻將墻打穿了。

方才還嘲笑李鶴雅的人張了張嘴,突然失聲了。

“強都能打穿,何況是人呢?而且被火槍打中的人,即便藥王谷谷主出馬,也無力回天,你們陛下還是我救回一條命,只是眼睛……”她扯了扯唇角,沒有說下去。

沒人說話,都被她鎮住了。

“那個姑娘,你這東西,可否借老朽看一看。”

李鶴雅很大方地將東西遞過去,這火槍,便是她都造不出來,何況這些天澤國人了。而且,裏面已經沒火藥了,她也不怕這人拿火槍對準她。

“姑娘,你方才就是扳這裏嗎?”

那小老頭兩眼放光地盯著她,顯然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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