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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說這樣的話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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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知道了,我們走。”

湛十一不動,其實沒有李鶴雅的命令,他在南伽國真的不敢亂殺人,否則哪裏會輪到李鶴雅叫他住手。可他就是不甘心,公主對著季貊未免太寬容了,今天幸好有這個傻姑,但日後呢?倘若公主還是這般關心季貊,這事句根本沒完。

他們乾國的長公主殿下,豈是一個宵小之徒可汙蔑的,竟還敢將公主跟青樓女子相提並論,五馬分屍都不為過!

李鶴雅無奈得笑笑,誰說這少年傻來著?

“好吧,”她擡起頭,重新看著季貊,一字一頓慢慢道,“我知道你覺得我很不堪,而且還恨我,但很抱歉季貊,我這人就是再不怎麽樣,也不是你能隨意折辱的。以後你的事情我不會管,我也管不了,你好自為之。”

沒有帝王蠱,沒有傀儡術的季貊,在南伽國未必會好過。

但那帝王蠱……她在心底嘆了口氣,“傻姑,你身上有帶川菱嗎?”

傻姑點點頭,很大方地掏了個瓶子出來,“給你苒苒。”

“謝謝你傻姑,我能送給別人嗎?”

傻姑胡亂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261,懷孕了

李鶴雅拿著那瓶川菱往裏走,輕輕擱在桌上,正好放在白玉面具旁,直起身時,餘光正好掃到瑟瑟發抖的裹著被子的那女人,李鶴雅什麽都沒說,經過季貊身邊腳步不曾停頓“真把自己作死了,那東西還能救你一命。”

川菱,唯有藥王谷有的靈藥,能解百毒。即便劇毒也能拖一段時間,只要有老疤在,季貊至少死不了。

“李鶴雅,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

“從沒想過你的感激,如果你不是季迦葉的弟弟,我連多看你一眼都不會。”

誰活得不辛苦,亂世之中又有誰是真正輕松的?

就連她自己都不是無憂無慮的,如果小時候過得悲慘一點,長大就要毀滅世界,那這天下不就亂了嗎?

她搖了搖頭,“你也好自為之。”

如果說現在還不知道這是女皇是說的女樓,李鶴雅就真的蠢到家了。

既然還有心思尋歡作樂,想必日子也不會難過到哪裏去。反而是她,若是這回贏不了女皇的人,就真的被送到這種地方來,到時候可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季貊狠狠地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徹底瞧不見了。過了會兒,突然沖了出去,正好有人從他門前走過,被季貊一把推開,伏在圍欄上,正好能看到他們三人從下面經過。

青蓮突然蹲了下來,李鶴雅在那站了會兒,也不知道那些人說了什麽,她最後趴到了青蓮的背上,青蓮背著她就走了。

季貊死死地咬著牙,指甲深深嵌入了木頭裏,好像流血了,可他沒註意到,就那樣睜大了眼,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了,突然從喉腔裏擠出一個單音調,“呵~”

說什麽不會不管他,說什麽會照顧他,統統都是騙人的!

騙子!

老疤盯著那個瓷瓶,裏頭是川菱他知道,外面的季貊心裏難受他也清楚,可他什麽都做不了。有時候他也覺得很無力,這樣的季貊,你就是對他掏心掏肺了,他還是覺得不夠,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一樣。

這樣人人,怎麽會幸福呢?

女皇能護著他一時,能護地了他一世嗎?何況易曄辰看著也不是平庸之輩,南伽國今年正是多事之秋,能不能扛下去還不一定呢?

他又嘆了口氣,就瞧見季貊睜著猩紅的眼進來,也不知在外面凍了多久,嘴唇都青紫了,進來之後誰也不看,就坐在桌子旁,i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瓷瓶,就跟魔怔了般。

“大人,您多愛惜身子。”

老疤有時候也覺得難受,自己千辛萬苦救他,得不到一句好也就罷了,轉頭他又繼續作死了,他手上的藥哪一樣不是千金難尋,就不能愛惜一點嗎?

“老疤,你也覺得我很能折騰吧?”

老疤沒有回答,反而看了眼裏頭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女子,等動靜沒了,從懷裏掏出兩張銀票遞給那女子,那女子也什麽都沒說,拿了就出去了。

老疤關上門,又覺得屋裏的氣味不大好聞,去那頭開了窗,這樣,才在他對面坐下,“大人,誰都不欠誰的,公主她何嘗不是天之驕子呢。”

“是啊,她是天之驕子,季迦葉也比我幸運,就我一個可憐蟲,我就活該。”說著握緊的拳頭就跟雨點一樣往自己身上砸,一點力氣都不留,砰砰的聲音聽著都覺得疼。

又開始了……

老疤慌忙拽住他,一手從懷裏摸出一粒藥,硬是塞到了他嘴裏,期間也被季貊打了幾下,他年紀大了,又因為勞累憂思,這幾年老得很快,身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若是走了,季貊一個人怎麽辦?

這個他一手造成悲劇的孩子啊,怎麽活得下去啊!

“既然這樣,大人為什麽不試著變成公主喜歡的樣子呢?”

“她喜歡的?”季貊緩緩擡起頭,睜著迷蒙的雙眼,眼底沒有一星亮光,他苦苦一笑,卻好像要哭了般,“她喜歡的是季迦葉,是季迦葉那個蠢貨。”說完便委屈地扁著嘴,像是一只被人遺棄的小狗。

老疤卻跟被雷劈中了般,半響說不出話來了。

竟然是……迦葉……嗎?

“公主跟迦葉,是什麽關系?”

季貊現在人沒喝醉,卻是爛醉的狀態,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他們啊……夫妻吧,季迦葉那個蠢貨好像是被她害死的,所以她才說要對我好呵呵……”

老疤不在說話,眼神一點點堅定了下來。

最後看了眼不知什麽時候趴在桌子上哭的季貊,緩緩起身,將床上的棉被拿了過來,給他蓋上。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李鶴雅是他的女兒,他肯定舍不得她跟季貊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但季貊是他看著他長大的,如今連個歸宿也沒有,李鶴雅看著是有本事的,倘若有她護著季貊,哪怕最後他們沒有孩子,至少季貊這輩子,也不會全是苦的。

**

女皇沐浴出來,身上穿著輕薄的紗衣,寢殿燒著地龍,有熏了點舒服的安神香,她結果宮人端來溫熱去了腥的羊乳,微微抿了口,“你們都下去吧。”

等人徹底走光了,從龍床後頭走出個男人,赫然是消失好幾天的溫柏水。

“怎麽樣?”她聲音淡淡的,臉上的笑容卻很真切。

溫柏水目光閃了閃,有些狼狽地低下頭,“抱歉,失敗了。”他的胳膊還在流血,一回來就趕來見她,甚至沒來得及處理傷口。

女皇臉上是明顯的失望,卻沒有說責怪的話,“那就算了,這不能怪你,你受傷了?”說著慌忙站了起來,“我去拿藥箱。”

“等等。”男子一把抱住了她,將腦袋輕輕擱在她的肩膀,疲憊的聲音裏滿是眷戀,“等會兒我自己處理就好了,沒事。”

“可是我……”她突然一把推開了男子,俯到一邊幹嘔了起來。

被嚇了一大跳的溫柏水臉色一變再變,等她終於好些了,才慢慢靠近,“把手伸出來。”

因為幹嘔,女皇眼底閃著淚光,越發襯地那張如少女般的面龐美不可言,她伸出白玉般的胳膊,男子斂神把脈,神色漸漸變得凝重。她看看一臉擔憂的女皇,有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她依舊平坦的肚子,“你可覺得哪裏不舒服?”

女皇輕輕靠在他身上,“就是想吐,覺得累,怎麽都提不起力氣,柏水,你說我是不是要是了。”

“傻瓜,你連自己要做娘親了都不知道……”這話,似乎用了男子所有的溫柔,對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滿滿的慈愛。

“你是說真的嗎?”女皇猛地擡頭,盯著他,眼底滿是震驚,隨之又是狂喜,她一把抱住溫柏水,也不管他身上血跡跟灰塵,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像是囈語般,輕輕地,“柏水,我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呢。”

“是啊,我們的孩子……”他從未一刻像現在這般滿足過,他們的孩子,他的心愛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女皇微微瞇了下眼,靠在也的懷裏,忍受著那熏人的血腥味,那張看似面前的面龐,分明沒有半點笑意。

262,有多遠,滾多遠

他們越走越偏,街上已經看不到什麽人了,背上的人一直沒說話,就連平日喜歡嚷嚷的湛十一也是一臉憤憤,嘴巴鼓鼓的。

青蓮將背後的人往上托了托,“怎麽不講話了。”

平時不是很能講的嘛,都把那些士兵哄得一楞一楞的。

“我錯了。”

李鶴雅的聲音輕輕地,卻一點不含糊。

“錯哪兒了?”青蓮也走累了,幹脆把背上的人放了下來,“自己走,或者讓湛十一背。”

湛十一一聽自己的名字,立馬沒好氣說,“我不背!”

得,小孩子還在為丟了顏面的事生氣呢。

青蓮也不理他,示意李鶴雅跟傻姑跟緊點,接下來都是山路,可不好走。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而非嘴硬賭氣。傻姑感覺到她心情不好,偏過臉看著她,“苒苒不哭,乖啊~”

李鶴雅吸了吸鼻子,輕輕抓著傻姑肉嘟嘟的胖爪子,“我不哭,謝謝傻姑。”

青蓮嘆了口氣,覺得沒繼談下去的必要了。

黑漆漆的山路,青蓮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湛十一在後頭看著,李鶴雅跟傻姑被他們二人圍在正中間。後半夜還是很冷,山風吹到臉上跟刀刮一般疼,走了一半的路,李鶴雅就開始大口喘氣。

“看你能耐的。”青蓮朝她伸出手,“還跟我賭氣了不成。”

“我沒有。”

相處地越久,她對青蓮的了解多了,就越覺得他這人值得深交,他說話總是沒個正行,可句句都在理,對一個人好也是面面俱到的。很多連兄長都不會幫她做的事,不會跟她講的話,青蓮卻會。

在她以為自己都被這個世界拋棄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青蓮,亦師亦友的青蓮。

“好,我跟你說你做錯了什麽。”

李鶴雅點點頭,怕他看不到,還應了聲好。

“首先,你就一個人,別說季貊了,你季迦葉都不虧欠,你為了季貊這樣的人,拋下正事,帶上我們這麽多人浪費一天的功夫,你看,是不是很不理智?”

“其次,李鶴雅,你不是救世主,你也沒有九條命,對自己好一點,別整天想著那個人跟我有關系我要救他,這個人跟我有關系我要開導他,懂嗎?”

“還有,你知道在戰場上,為什麽乾帝能做將軍,你本事不比他小,卻只能在後方當個軍師嗎?你太拘泥於小節了,成大事者,要把控全局,你與其想著季貊的死活,還不如想想怎麽多賺點錢,給軍營裏信任你的士兵,多吃頓肉。”

他轉過頭,看著李鶴雅的目光格外地溫柔,神情又是格外的嚴肅,“你也不小了,做事多想想後果。”

李鶴雅張了張嘴,眼睛酸酸的,幾乎都要哭了。

“你那時候為什麽不攔我?”

“我不會替任何人做決定的,你多碰幾次壁就知道了,該低頭的時候要低頭,該剛強的時候要強硬。自私一點的人才能過得好。”

湛十一看了看青蓮,又看看咬著唇的李鶴雅,突兀地開口,“公主,有人跟著我們。”

“是誰的人?”跟著她的人不少,女皇的人,還有另外兩撥她不知的勢力,難道現在又添了一股?

湛十一搖搖頭,轉而將目光投向同是暗衛的青蓮,卻看到青蓮也神色凝重,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得盯著後頭。

李鶴雅緊緊握著傻姑的手,也一動不動的,竟沒瞧見傻姑嘟著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朝我們走來了。”青蓮並未刻意壓低聲音,但這在這種氣氛下,任何一句話都能觸動如驚弓之鳥般的李鶴雅,“要不躲一下?”

青蓮搖搖頭,手不動聲色伸到腰帶那兒,那裏藏著把軟劍,“閣下來都來了,不妨出來見一面。”

跟那些躲在暗中的暗衛不同,這個人是徑直從他們來的,目標明顯就是他們一行四人。而且來勢洶洶,恐怕是敵非友。

暗處漸漸走出一個黑影,那個影子越來越大,那人也不緊不慢地朝他們靠近,昏暗的光線裏,看不清那人的五官。

突然,他站住了,手裏似乎沒帶兵器,身姿挺拔,看著約莫是個男子。

“還不過來?”他好像強壓著怒火,聲音壓得很低,“還得我去拖你不成?”

李鶴雅立刻想起這個聲音的主子,偏過頭看了眼委屈地都要哭了的傻姑,不由得握緊了她的手。

“她不想跟你回去。”

青蓮真的快給李鶴雅跪了,方才是誰不管閑事,要顧全大局的,這人明顯是為傻姑而來的,而且看樣子也不會為難傻姑,也就她一個傻子還沒弄清事情前就胡亂開口。

“閣下,你看著天色已晚,不如同我們一同回去,有什麽事明早再詳商。”雖說軍營裏那些弱雞也不抵用,但勝在人多。

那人看都不看青蓮眼,“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講話。”

藥王谷谷主自然是有自傲的資本,他也是氣極了,平日這些人連應付都懶得,“傻姑,我不想說第三遍。”

“不要你!”

傻姑突然轉過身,氣呼呼地看著他,一張白胖的圓臉氣得通紅,“我不要你!你走,你走!”

李鶴雅這才想起,她似乎從未問過傻姑離家出走的原因,也不曾讓青蓮查探一番。傻姑雖有點心智不全,但絕不會錯怪別人,能讓她氣成這樣的,這個藥王谷谷主肯定是做了叫她無法忍受的事。

他們還有那麽小的孩子,傻姑也許不是個稱職的母親,她懂得不多,但對自己的孩子還是很心疼,畢竟全天下能從她嘴裏討到吃的人真不多。

那人深深吸了口氣,“傻姑,別惹我生氣了,寶寶想你了,他還那麽小,離不開娘親。”

一直做背景板的湛十一聽到這話,下巴都快掉了,天吶,不是他想得那樣吧,傻姑都孩子了,他還以為傻姑比他還小個一兩歲的,哪裏冒出來的額男人,有哪裏冒出來的小孩啊!

“寶寶我的,你,不要。”

“你再給我說一遍!”話音甫落,他就飄到傻姑跟前,一瞬不瞬地盯著氣憤難當的傻姑,“你膽敢再說一遍,我就……”他突然擡起手,傻姑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倔強的回視他,半點不屈服。

藥王谷谷主的手,就一直停在半空中。

青蓮看了看膠著的二人,又瞅瞅同樣搞不清狀況的李鶴雅,“所以,那是藥王谷谷主?”他的聲音很低,而那些人應該沒註意到他,所以才敢說的這麽直白。

李鶴雅點點頭。

“那他們是什麽關系?”

“都有兒子了,你說什麽關系?”

“不對啊,我聽說藥王谷要跟薛家小女兒辦喜事了。”他頓了頓,“而且婚禮就在半個月後,那傻姑她……”

李鶴雅猛地轉過身,徑直朝藥王谷谷主走去,“傻姑不會跟你回去,還有,你有多遠給滾多遠。”

263,管閑事

藥王谷谷主哂笑,除了那回在宮中,李鶴雅從未與這個男人接觸過,但憑著直覺也明白,這人絕不簡單。

亦可以說,是如今的她惹不起的。

“你不跟我回去?”他盯著生前的傻姑,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笑容卻不達眼底,“你真不要我跟寶寶來了嗎?”

“不要你!”傻姑惡聲惡氣道。

藥王谷谷主輕笑了聲,“那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寶寶了,你不怕寶寶會想娘親嗎?”

所有人都覺得傻姑心智不全,放眼天下,也就他跟李鶴雅將傻姑當做正常人交談。

“你!”傻姑氣得身子都哆嗦,可她所能知道的詞語實在太少了,臉都憋紅了,也就憋出一個“你壞”。

青蓮手中的火把已經燒完了,周圍黑洞洞一片,風吹地枯枝發出沙沙聲響,像是一聲聲陰森的鬼語。

“是啊,你相公就是這麽壞,所以由不得你不回家。”他拋下所有事情來找她,結果卻看到自己的小妻子逍遙的很吶,一點都不管他們父子的死活。

“相公?我倒是聽說谷主又要成親了,新娘子還是江湖赫赫有名的薛家女,那我就不明白了,傻姑先入門肯定是正妻,薛家怎麽舍得把女兒送給谷主做妾呢?”李鶴雅抓住傻姑另一手,無所畏懼地對上他漸漸陰沈的臉,“我們傻瓜是絕不給人做妾的。”

“不是妾。”他顯然在壓抑怒氣,只是不知是看在傻姑的面上還是因為乾帝李商言了。

“平妻。”

他輕飄飄的吐出這兩個字,李鶴雅手就揚起來了,若不是青蓮看到事情不對,慌忙抓住她,她說不定就跟藥王谷谷主動手了。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也沒聽說誰娶了妻再要個平妻的,便是皇城中的世家大族也做不出娶平妻的事,平妻說是妻子,實則在正妻的面前也要執妾禮,傻姑這樣的姑娘,若是遇到厲害一點的正妻,說不定連骨頭都不剩。

她深深吸了兩口氣,依舊壓不住怒氣,看了夾在他們二人中間一聲不吭的傻姑,李鶴雅只當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明知道傻姑不可能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的,你既然早就有再娶之意,你當初又何必招惹她呢?”

“這是我們的事,與公主無關。”

“呵,倘若我非要管呢?我是傻姑的娘家人,是她最親的姐妹,我還管不得了不成?”

藥王谷谷主輕飄飄地瞥了她眼,“公主管的了嗎?”不等她開口他便接了下去,“今日若不是傻姑,你們幾個都從女樓出不來,我倒想問問公主拿什麽來管?”

被打擊多了,李鶴雅現在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感覺到傻姑抓著她的手緊了緊,轉過頭安撫地笑了笑,“除非我死,否則無人傷的了她。”

“公主是打算用乾帝的暗衛對付我?”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軟肋,不願被小覷,不願成為乾帝李商言的附庸,然後拿著最尖銳的刀子,直刺她的軟肋。

她笑了笑,“不用乾帝的人。”

話音甫落,藥王谷谷主悶哼了聲,而後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腹中淌出,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眼李鶴雅,又低頭看了看還在淌血的腹中,他確實輕敵了,方才竟沒看到李鶴雅是怎麽動手的。

“所以,谷主可要隨我們回去療傷?”

倘若傻姑跟他並未成親更沒生兒子,李鶴雅絕不會管他死活。可孩子還在他身邊,李鶴雅也不知幾回看到傻姑對著一枚長命鎖發呆了,她幾乎不敢相信,傻姑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扔下寶寶,一個人跑出來啊。

一想到這個,李鶴雅就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渣給生吞活剝了,真當傻姑沒有娘家了嗎?還是她夏國公嫡女的身份是擺設啊!

不過瞬息,藥王谷谷主又恢覆了那人魔狗樣的淡然,“也好。”

“不要他來。”傻姑甕聲甕氣道,李鶴雅垂著眼簾,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他明天就回走的,傻姑我們回去吃完飯好不好?我好餓啊傻姑餓不餓?”以前不論傻姑受了多大的委屈生多大的氣,只要一說吃的,立馬把什麽都忘了。

這回卻拼命搖頭,“不要他,不要他,他壞……”

李鶴雅嘆了口氣,連忙抱住嚎啕大哭的傻姑,“好好好,我們不要他,那我們先回去好不好?”跟傻姑講道理是說不通的,李鶴雅朝青蓮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討好,“拜托了,最後一次……”

方才青蓮就生氣,現在若是直接給她沒臉就尷尬了。

青蓮扯了扯嘴角,算是應下了。

李鶴雅將傻姑連哄帶騙領了回去,又好不容易哄睡著了,看了眼沙漏,再有一個半時辰就天亮了。

她嘆了口氣,出了營帳就看到藥王谷谷主站在門口,一身從未變過的白衣,烏亮的黑發用個白雲冠固定,倒是人某狗樣能吸引小姑娘的。

“她睡了。”

“嗯,哭累了,去那邊談。”她打了個哈欠,率先往林子那頭走去,藥王谷谷主看了眼營帳,也跟了上去。李鶴雅隨意坐到一塊石頭上,“說吧,你想要什麽?”

“公主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李鶴雅真的累的厲害,累的不想跟他繼續費口舌,“我把傻姑當做妹妹,如果你是因為權力金錢而去薛家女,那這些我都想辦法補給你,只要你好好待她,這輩子都不生二心。”

“公主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還是太瞧不起我了。”

就他這手醫術,全天下哪個人不給他三分面子,他看著像很缺銀子嗎?

“那你想怎樣?”

“公主難道不好奇傻姑怎麽會心智不全嗎?我當年發現她的時候,她才五歲……”

“感情你比傻姑老那麽多啊!”

藥王谷谷主被這句感嘆生生勾起了滿腔怒氣。

“公主能先關註重點嗎?”

李鶴雅點點頭,“你說。”

“她從小被人餵了有損心智的毒藥,這些年我一直在找解藥,查到了薛家,順藤摸瓜發現傻姑是薛家人,薛家當年生了雙胞胎女兒,但對外人卻只知道薛家小女兒。”

李鶴雅微微睜大了眼,傻姑竟然是薛家遺棄的女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但你也沒必要娶別人,你的用心良苦也許我們能理解,但傻姑不一定啊,甚至她都不想回回薛家呢?”

“我不會娶別人,但傷了傻姑的人,我不會讓他活得輕松。”

李鶴雅轉過頭,光線昏暗,她瞧不清這男子神色。她已經聽過太多的錚錚誓言,在成怨偶後,這些誓言就成了笑話。她不知道這人對傻姑有幾分真心,也不清楚他是否真的像他所說那般,只是為了傻姑討公道。

她不知道。

264,傀儡在現

到了最後,李鶴雅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寶寶有人帶嗎?”

藥王谷谷主不明所以,“有人照看著。”

“你也在這留幾天,你娶她之前就該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如果說你現在才覺得,娶了她是虧待了自己,或者開始嫌棄她,那你還是個人嗎?”

“我從未嫌棄她……”

“這話不必對我說,如果傻姑願意跟你回去,我才會放人。”

藥王谷谷主輕笑了聲,看著李鶴雅的目光格外地不友好,“公主未免太自信了。”方才被她傷到純屬意外,如今的李鶴雅,不過是個身份很高,還有價值的階下囚而已。

“那你就看看,沒有我的允許,你能不能將傻姑帶出這個軍營了。”

她擊了兩下掌,漆黑的夜裏格外得清晰,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藥王谷谷主的身後站了八個黑衣蒙面人,無聲無息的,只是站在那兒,視線卻停在李鶴雅的身上,仿佛聽候她的吩咐。

“青衣衛?”他哂笑了聲,“還以為公主有多大的本事呢。”

“這話激不起我,我這人就愛看結果,不計手段跟過程。”

青蓮上回偷偷回了乾國,找到了牟之歸,順便帶回來十二個青衣衛,各個都是武功高手。她沒問青蓮怎麽跟牟之歸說的,卻明白過程絕不容易,就像這些人不是真正聽命與她,卻能在危急時刻救她性命一樣。

兩方焦灼著。

藥王谷谷主躊躇片刻,“藥王谷還要辦喜事,我不能在外久留。”

“你只管做你的新郎官便是。”李鶴雅依然笑著,眉間卻陡然淩厲了起來,“傻姑跟寶寶,我又不是養不起。”

“公主非要跟藥王谷作對嗎?我與你父母都有幾分交情,說起來,我也算公主一個長輩。”

呸!去你個長輩!老牛吃嫩草!

“這般,叔叔的臉皮也忒厚了,對個心智不全的晚輩都下得去手,現在人家孩子都給你生了,你卻要始亂終棄。”

“我說了我是為了……”

“我也說了,我就看結果。”李鶴雅冷冷打斷他後頭的話,眼神很淡,“有的傷害是無法挽回的,世間萬事本難兩全,看你如何取舍,傻姑雖心智似兒童,但你我也明白,她當真厭惡了一個人,絕對是一輩子。”

正因為傻姑心智不全,性子單純,才最容易受傷害。她不會開導自己,不會明白被人的苦心,她只會想,你讓我不開心了,我就不要你了,敢愛敢恨,從不將就。

“公主總不能因為自己被辜負,便覺得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負心漢了吧?”

李鶴雅垂在袖中的手微不可查地緊了緊,面色頓時微冷,那雙漂亮的眼眸如同浸了冰雪一般,她緩緩擡頭看著藥王谷谷主,微微掀起嘴角,“乾帝跟你是什麽關系,又給你了什麽好處?”

他是傻姑的丈夫,依著傻姑的親近猜出她的身份不難,但這三番兩次提起她跟李商言那點破事,便耐人尋味了。

“藥王谷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公主覺得陛下與我會是什麽關系?”

李鶴雅用審視的目光將他仔細打量了番,最後幹脆放棄了,“乖乖留下,或者自己離開。”

說完這個,便徑直往自己營帳走去,一點都不擔心他的選擇。

回去後撥亮了煤油燈,連灌了兩碗茶水後,方自嘲得笑笑,是她脾氣太好了還是她看著太落魄了,誰都能到她跟前,往她傷口上戳個兩刀。

黎明時分,青蓮突然闖入她的營帳。李鶴雅向來淺眠,防備心重,察覺到動靜,立馬翻身起來,手裏拿著一把火槍,等看清楚來人後,長長吐了口氣,見外頭天還沒全亮,”怎麽了,幸好我反應快……“

這火槍的殺傷力可比連弩還大,若是誤傷,青蓮小命都恐交代這裏了。

“跟我走!”青蓮甚至沒時間解釋什麽,一把將人拽了起來,“拿著火槍,其餘什麽都不帶,我背你走!”

李鶴雅一聽這話,就知道情勢危急,不然青蓮也不會慌成這樣。

急問道,“怎麽了?”

“天澤國十萬大軍壓境,直朝南伽國而來,今晚便會到達。”他一邊說著,一邊有條不紊地裝了個包裹,硬是塞到她的懷裏,又一把將人扛到背上,根本不給她拒絕或詢問的機會。

一出營帳,只見空蕩蕩的校場,連個人影都沒有。

“青蓮,你放我下來。”

“我背您走的快。”

“楊谙璐呢?”

青蓮加快了腳步,匆匆忙忙只說了個放心。

但叫她如何放心?

看不到傻姑,看不到湛十一,還有那麽多毫不知情的士兵,她逃走了,那些人怎麽辦?

青蓮走後不久,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了十個黑衣人,正是昨晚見到的人,想來也是知曉了這是,護送她離開的。

“青蓮咳……”青蓮跑的太急,李鶴雅猛地灌進去一口寒風,“放我下來!”

青蓮此時不會答應她的任何要求,他的任務,就是將她安全帶出去。他在牟之歸跟前發過誓的,死都要護她周全。

突然,青蓮猛地停住了腳步。身後的青衣衛也跟著停了下來,一個個戒備提著刀,戒備地盯著前頭什麽都沒有的荒漠。

李鶴雅重重地撞到青蓮堅硬的脊背,感覺整張臉都被撞麻了,輕呼了聲,青蓮立馬將人放了下來,一把推給身後的暗衛,李鶴雅又一次摔倒在地,等她回過神來,就被幾個暗衛包圍的嚴嚴實實的,那些人都沒看她,一個個嚴陣以待地盯著他們四周。

她咬牙站了起來,周圍被堵得密不通風,她隱約聽到呼嘯的風聲,還有一個喑啞的笑聲,想忽略都難。

“當時說的多好聽,如今一聽大敵壓境,便要臨陣脫逃了。”

李鶴雅感覺到踩著的黃沙都在輕顫動,風聲猛地停了,李鶴雅拍了拍正前頭擋著自己的人,“我出去。”

那人紋絲不動,身子緊繃的跟個銅墻似的,都這個時候了,李鶴雅還能笑出聲來,“放心吧,讓我出去。”

“別出來。”開口的是青蓮,他盯著眼前妖冶如鬼魅的季貊,還有他身後一大堆不知怎麽冒出來的綠油油的傀儡大軍,死死地攥著手中劍。

心裏都要罵娘了!不是說傀儡城被毀,傀儡全沒了嗎?這些綠毛惡心的東西又是什麽鬼?

既然有傀儡軍了做什麽不去對付天澤國的兵,來堵他們算什麽?

青蓮直覺這樣的季貊很危險,短短一夜之間,他就像被人抽幹了人性,與他身後那些傀儡大軍比起來,他不過是個有表情能說話有想法的冷血傀儡而已。

265,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劍拔弩張的時候,李鶴雅還能微笑著,“怕死嗎?”

這不是廢話嗎?!

原本就憤憤盯著她的士兵,一個個恨不得將她身上戳幾個窟窿。

“我也怕。”

“呵呵,將軍說的什麽話,有我們這麽多人給將軍做人肉盾牌,將軍就是死也排在我們後面,何況,將軍不是有侍衛麽,到時候叫他們背著將軍逃跑就是。”

這個氣氛,實在不適合笑。

但那些人臉上的諷刺越發明顯了,輕蔑,不屑,還有被欺騙的屈辱。

是的,他們都覺得李鶴雅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說什麽保家衛國,說什麽要成為大英雄,甚至拿出厲害的武器唬他們,不就是想騙他們去送死嗎?

“所以,我想問問,有多少人不怕死的,願意跟著我的?”

沒人說話,一個個面沈如水,額上的青筋隨著呼吸緊緊繃著。

“我現在沒什麽能保證的,你們跟著說不定就是送死,成功的可能性是萬分之一,至於收獲,我也不知道。”

與其解釋為什麽逃跑,還不如直面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將軍,若是戰敗了……”

“你們不是為我上戰場,你們是為了南伽國的百姓,若是我們能贏了,南伽國的女子就不必被煉成傀儡,她們能活著,能好好生兒育女。”

易曄辰匆匆趕來,就看到那個披著灰色大氅,立在六百多士兵面前的李鶴雅,從知道還有傀儡起,他心中洶湧澎湃的怒火幾乎破胸膛而出,還有女皇那漫不經心的話深深戳他心窩子,什麽叫女人不夠別國會有,什麽叫那些卑賤的人不煉成傀儡也會死?

“我跟你一起。”

易曄辰的聲音突兀響起,李鶴雅緩緩轉過頭,看著氣喘籲籲的年輕殿下,微微一笑,“歡迎。”

謝什麽謝?易曄辰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應為她。

很奇怪的是,過來的時候明明怒氣濤濤,但被她這麽一笑,就跟戳破了的球,只剩吶吶。

“將軍,屬下願意留下。”說話的是李鶴雅一手提拔的小統領,聽說他家裏已經沒人,孑然一身,滿身是膽。

李鶴雅點點頭,親自拿起一把箭弩遞給他,“現在起,我們是一起戰鬥的戰友。”

“將軍,屬下願意留下!”

“我也願意!”

“我也!”

“……”

幾聲洪亮的喊聲過後,再無聲音。

總共也就八個人。

說不失望是假的。八個人,加上她跟易曄辰也不過十人,卻要對上天澤國的十萬人。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鶴雅擠出一抹幹涉的笑容,“這樣,不願意留下來的人可以走了。”生命珍貴,她總不能逼著人家跟她送死,再說倘若心懷怨懟,上了戰場不但成不了助力,還會惹下大禍。

那些相處了半個月的人稀稀拉拉地走了,有的離開之際還會頻頻回過頭看他們眼,有的則是逃得飛快。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她沒什麽好怪的,她只是難受自己這麽多日的努力付諸東流。

“你們真的不怕死啊。”她如今竟還有心情玩笑,“到時候說不準真的屍骨無存的。”

“生死有命,將軍都不怕,我們幾個鄉野村夫,又有何懼?”

她深深忘了那個年輕男子眼,猛地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易曄辰,“你呢?”易曄辰的出現,是在她的意料之外,這人權勢心重,雖心系百姓,奈何能力平平,若是在個康泰盛世還能守成,可這亂世之中……

李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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