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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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辭和許尹沒等多長時間，老大爺就急慌慌地從門裏出來了，大聲嚷著：“小崔啊，臘肉都在這裏了啊——”
顧楚辭應道：“叔您慢點。”
推開單元門，大爺看見兩人還沒走，頓時放下心，喘了兩口氣：“你們全拿走吧，我家裏還有肉，用不著。今天吃的都是肉餃子，放心啊，哪天想吃了我自己就拿了。”
見狀顧楚辭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舉起臘肉袋示意了一下：“謝謝叔，您別再跑那麽快了，不安全。再說我不是就在這等您麽，我又不著急。您要是摔壞了，我才要著急了。”
老大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點頭說：“帶回去和小許一起吃，啊，行了行了回去吧。”
顧楚辭擺擺手：“走了啊叔。”
許尹朝老大爺微微點頭，走在了顧楚辭後面。
顧楚辭回頭，看見老大爺還在馱著背招手。
光是路上顧楚辭已經餓得不行了，兩人加快步伐，總算到家了。
顧楚辭換了鞋往沙發裏一躺，舉起拎著袋子的手臂：“呼——餓死我了許大廚，飯就交給你了，小的一會洗碗。”
許尹無所謂，接過臘肉順手先放到餐桌上，走進裏屋去了。
顧楚辭正閉眼小憩，聽見他腳步聲方向不對，睜開眼：“許大廚？”
“嗯？”墻後面冒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隨即許尹走了出來，身上已然換了一件衣服。純白色體恤搭配九分牛仔褲。
不知道為什麽，顧楚辭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許尹的裝扮。
心上冒出一個猜測，如果陸安真有白色褲子，許尹是不是會穿……
思想又開始跑毛，顧楚辭趕緊給它拽回來：“沒，你還換了件衣服啊。”
“可不嘛，”許尹說著拎上菜和臘肉走向廚房，“之前我還以為要出去吃飯就沒換，陸安真也沒個睡衣，在不在家都穿同一身多不幹凈……”
許尹在廚房絮絮叨叨，顧楚辭幹脆也不躺著了，悄咪咪走到廚房門口，扒著門看許尹忙活。
許尹一直沒反應，顧楚辭就在捂嘴偷笑。
許尹洗好菜放到案板上，抓起刀掂了掂，不重，還算順手。
他倏然轉頭，正好看見顧楚辭奸笑的嘴臉。
顧楚辭笑容定住，目光釘在那把刀上：“……”
崔老師表示有被嚇到。
許尹一笑，轉過身繼續忙。
顧楚辭被發現了也不尷尬，直接走進廚房歪著頭在許尹背後看他切菜。
許尹並不是整只手都放在刀柄上，而是有小半只手抓著刀片。
手下動作奇快，顧楚辭根本都還沒看清他的動作，蔥姜蒜葫蘆瓜啥的他就全切完了。
“真快啊……”顧楚辭喃喃地說。
許尹勾唇笑了笑，走了兩步擰開火，蔥姜蒜轉眼就入鍋了。
“行，你做著吧，大爺我就出去等著了。”許尹回頭，看見顧楚辭揪著自己領口扇著風。
是有點熱，他把窗戶打開，顧楚辭已經出去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
抽煙機“啪”一聲關掉了，許尹端著菜走出來。
顧楚辭正坐在凳子上玩著什麽，低著頭。
突然他跳起來：“飯做好了嗎，我去盛米飯。”
許尹笑著點頭，把菜擱到桌子上坐了下來。這才看清顧楚辭剛才在幹什麽。
一把紙質的小扇子明晃晃地擱在桌上。
手藝不怎麽行，實在是小學生水平。
“看見了嗎，我給你折的小扇子。”顧楚辭一手拿著一只碗出來，“怎麽樣。”
許尹略微一楞，接過米飯：“說實話啊，不怎麽樣，可能就我喜歡。”
“切，你會做一樣。”顧楚辭暗搓搓戳米飯。
“確實不會，”許尹吃著米含糊道，“我會買。”
顧楚辭在桌下輕輕給了他一腳。
磨刀不誤砍柴工，顧楚辭看好時間，晚自習準時下課，他準時出門。
只不過這次他打算改變陣營。
這幾天都是跟在人後面，不保險，所以這次是想守株待兔。
巷子的墻不高不低，但巷子太多了。
顧楚辭看見院墻下面有很多廢鐵床架等雜物，他毫不猶豫踩上，手扒住院墻翻身上去。
雖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但顧楚辭當年上大學的時候，可是學業身體啥都沒落下，一邊上著課還出去學了點基本功。
人是沒了，好在本事還在。
院墻背面是人家居住的地方，不過他們這一片門口全是人字形的真磚瓦。
顧楚辭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翻上來。院墻不寬，還有防小偷裝的玻璃碴，但扒到大門上還是可以的。
他一上來就轉身準備去拉許尹，誰想到許尹翻得比他都快，一雙長腿穩穩的蹲在墻上。
“小心。”顧楚辭也不多說，自己先移動過去了。
許尹跟在他身後，兩人就趴在磚上。
顧楚辭是這樣想的，在後面跟著容易發現，萬一以後學生換個地方欺負人他們可不一定能找到了。
但在磚上看就不一樣了，砸人家一下，人家也只會覺得是不是上面掉了點東西，走哪都一樣。
就算走了也不怕，顧楚辭選的這是最高的院墻，所謂站得高看得遠嘛。
顧楚辭想到這，不免有些驕傲，對許尹說：“怎麽樣，我聰明不，二次函數要不要我教你？”
“已經研究出來了。”許尹看著他笑了笑。
顧楚辭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等了一會兒沒見人來，顧楚辭實在撐得胳膊酸了，小心翼翼地動了下，感覺膝蓋下面的一塊磚明顯松了。
顧楚辭腿上用力想把它安上，哆哆嗦嗦整了半天，腳下踩的磚滑了下去。
微不足道地響了一聲。
隨即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顧楚辭轉頭，只見許尹一臉嚴肅，手上的力道也不小。
此時院子裏沒有人，也聽不見這聲音。顧楚辭穩住身子，朝許尹擺擺手：“我沒事，你松手吧。”
手腕上的束縛驟然消失。許尹說：“有人來了。”
顧楚辭調整好位置，往前爬了幾胳膊肘，應該是掉不下去了。
他向下望去，七八個穿著校服的人正從他們下面的巷子裏穿過，他們的陣型很突出，最前面的嘴裏叼了根煙，燃燒著微弱的紅光。
是他們老大。
幾個人晃晃悠悠地走著，顧楚辭辨認了一下，還是上次遇見的那幫人。
他們好像尋找到了目標，一直盯著前方。
顧楚辭望過去，前面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應該知道身後有人，腳下步子又小又快，東張西望的，手抓著書包肩帶。
如果不是太高了看不太清楚，顧楚辭覺得她應當是在發抖了吧。
他打開始終掛在身上的腰包，抓了幾顆石子，伸出手臂，手一松，石子就掉在了幾個哥兄弟的旁邊，帶起一小片灰。
“草！”
哥兄弟紛紛往上看，顧楚辭早就和許尹躲了起來：“這破墻還有沒有人修了啊，不行就拆了吧趕緊，惹著大哥辦事。”
有人抽了他一腦瓜子：“你傻啊你，這院墻屬於己方陣營懂不懂，你把它拆了，大哥才沒法辦事造不？”
“行了，別吵了。”大哥視線從磚瓦上移開，“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這墻早不掉非得今天掉，走了！”
“誒，內臭娘們兒呢……艹今天真他娘的倒黴，跑掉了！大哥，咋辦？”
“咋辦，”大哥煙一扔，轉身揪住要跑的小弟就是一拳上去，“回去！日你媽！”
大哥氣得一路上都在踢石子，小弟在後面跟著，佝僂個背，畏畏縮縮，低著頭不敢說話。
活像老母雞帶小雞回家。
等到雞叮鈴哐啷地走遠了，顧楚辭和許尹翻下院墻。
聲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兩人腳邊都帶起一小片灰，鞋邊灰黑交錯。
早上，顧楚辭下了課，腰疼得要死，一邊捶背一邊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淺雪正準備教案，看來是有課。
兩人微微向對方點頭打招呼，林淺雪說：“你這咋又腰疼了，之前讓你買個靠墊你也不買，就省那個錢。我看你這兩天回家挺勤的，怎麽，在家也不舒服？”
顧楚辭撐著腰舉著燒水壺往茶杯裏加水：“今天站久了。”
“你要不要整個膏藥貼貼，我這櫃子裏有，我現在走了就把它鎖上了。”
顧楚辭窩在辦公椅裏擺擺手，閉上眼睛：“不用，我休息一會兒就行。”
“你就天天在那強撐吧，我走了。”
辦公室門一開一合，林淺雪出去了。
聽林淺雪的意思，崔毅經常腰疼，還不願意買靠墊。
照理說教師工資不少，即便是在光德這樣的學校裏，它是公立的就不會少到哪去。排開每個月都生活費和給他媽的兩千塊，最起碼應該還剩一千多。
一個靠墊才多少錢省成這樣，要真落下病根可不止這些錢了。
顧楚辭撇撇嘴，算了，既然是崔毅自己的選擇，他一個外人說什麽。
嘎吱——辦公室門開了。
顧楚辭沒睜眼，隨口說：“怎麽回來了？”
有人走了過來：“下課了啊，難怪剛才在一樓沒看見你。”
顧楚辭倏地睜開眼坐起身。
許段含笑看了他一眼，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緩了口氣：“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告訴你個好消息。”
顧楚辭立刻直起身：“什麽好消息？”
許段笑了笑：“前兩天我把你的想法整理了一下，打印出來當成了倡議書。然後我去找了所有的老師，商量了幾天，他們同意在倡議書上簽字了。是所有老師。”
他把一張紙掏出來，推到顧楚辭桌前。
顧楚辭看了他一眼，垂眸。
紙上赫然寫著倡議書三個大字，篇幅不長，說得還挺到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簽名。
顧楚辭緩緩點頭：“不愧是你。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許段說：“其實沒那麽難，我又買了點茶葉，給他們一人一小袋。我跟他們說了，只要簽個字就行。”
“然後把它拿過來呢，讓你簽一下字，在和我一起去找校長談談吧。”
顧楚辭伸出大拇指：“厲害，我就知道交給你一定行。”
“話說，你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許段看了看顧楚辭旁邊的許尹。
幾分鐘前，他親眼看到，陸安真在倡議書上簽好字後，提出要一塊去。崔毅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他也不好說什麽。
可是他越想越不對，這兩人以前沒有走那麽近啊。就偶爾遇上了打個招呼。
崔毅提出的想法，他去執行，關陸安真什麽事，叫上別人什麽的，這不符合崔毅一貫做事的風格。
“呃，這個……”
顧楚辭還沒想到對策，就聽許尹說：“昨天，我去崔老師住的小區拜訪朋友，偶遇了崔老師和他的鄰居。他們正在吃臘肉，我和崔老師打了個招呼，本來想走的，奈何鄰居老大爺太熱情，我就留下吃了一頓。”
說著他看向顧楚辭，許段目光也轉向顧楚辭，顧楚辭忙點點頭：“對，就是這樣。再說，多一個人多一張嘴，三對一，今天肯定把校長拿下”
“難怪我昨天下午找你倆都沒找到呢。”許段摸摸下巴走在前面。
顧楚辭和許尹默默對視了一秒。
“嗯，很好，不錯。”校長推了推眼鏡，手裏抓著倡議書，再一次感嘆，“真好，我馬上去報告上級，看看他們怎麽指示。”
校長放下紙，十指交握，擡頭看著面前的三位年輕老師：“真是年輕有為啊。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去管，只是很多老師因為學校和之前的校長，變得不服管，我是真沒辦法。真是多虧了你們。回頭批下來，肯定給你們加工資。”
顧楚辭三人見好就收：“謝謝校長。”
“也快第三次月考了啊，一學期真快。”許段出了校長辦公室感嘆道。
“是啊。”許尹附和道。
晚上顧楚辭被許尹拉去陸安真家吃飯。
顧楚辭說：“我跟你說，我早上去上課的時候特別奇葩。”
“怎麽了？”許尹問。
“咱們哪天翻墻的時候被人看見了，然後在我們班就傳開了，知道是我和你了。今天一群學生圍過來問我，我都差點社恐。”
今天顧楚辭上課前臺下學生就在竊竊私語，上課還比以往認真，下課了直接活躍起來。
“等下崔老師，前兩天你是不是和陸老師翻墻上去還用小石子兒砸人了？二中那幫人全跑掉了，好酷啊有人看見了。”
“哇塞真的？原來那些社會哥是老師幹掉的？”
“請受小弟我一拜！”
“老師威武，還是真正的社會人厲害！”
“給老師點讚，這屆老師總算可靠了，不會袖手旁觀了。”
“靠老師仰仗了。”
顧楚辭思緒回籠。
“可以啊，看來沒白付出，老師和學生之間建立了信任，以後說不定會越來越好。”許尹拿著顧楚辭做的扇子扇風。
“嗯，我們什麽時候走。”顧楚辭看了看日歷，還有一周左右的時間就要月考了。
“你想什麽時候。”
“我想監考，總不能讓崔毅這麽長時間不在，回來就第三次考試了吧，給人整蒙了都。”顧楚辭說。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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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辭應道：“叔您慢點。”
推開單元門，大爺看見兩人還沒走，頓時放下心，喘了兩口氣：“你們全拿走吧，我家裏還有肉，用不著。今天吃的都是肉餃子，放心啊，哪天想吃了我自己就拿了。”
見狀顧楚辭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舉起臘肉袋示意了一下：“謝謝叔，您別再跑那麽快了，不安全。再說我不是就在這等您麽，我又不著急。您要是摔壞了，我才要著急了。”
老大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點頭說：“帶回去和小許一起吃，啊，行了行了回去吧。”
顧楚辭擺擺手：“走了啊叔。”
許尹朝老大爺微微點頭，走在了顧楚辭後面。
顧楚辭回頭，看見老大爺還在馱著背招手。
光是路上顧楚辭已經餓得不行了，兩人加快步伐，總算到家了。
顧楚辭換了鞋往沙發裏一躺，舉起拎著袋子的手臂：“呼——餓死我了許大廚，飯就交給你了，小的一會洗碗。”
許尹無所謂，接過臘肉順手先放到餐桌上，走進裏屋去了。
顧楚辭正閉眼小憩，聽見他腳步聲方向不對，睜開眼：“許大廚？”
“嗯？”墻後面冒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隨即許尹走了出來，身上已然換了一件衣服。純白色體恤搭配九分牛仔褲。
不知道為什麽，顧楚辭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許尹的裝扮。
心上冒出一個猜測，如果陸安真有白色褲子，許尹是不是會穿……
思想又開始跑毛，顧楚辭趕緊給它拽回來：“沒，你還換了件衣服啊。”
“可不嘛，”許尹說著拎上菜和臘肉走向廚房，“之前我還以為要出去吃飯就沒換，陸安真也沒個睡衣，在不在家都穿同一身多不幹凈……”
許尹在廚房絮絮叨叨，顧楚辭幹脆也不躺著了，悄咪咪走到廚房門口，扒著門看許尹忙活。
許尹一直沒反應，顧楚辭就在捂嘴偷笑。
許尹洗好菜放到案板上，抓起刀掂了掂，不重，還算順手。
他倏然轉頭，正好看見顧楚辭奸笑的嘴臉。
顧楚辭笑容定住，目光釘在那把刀上：“……”
崔老師表示有被嚇到。
許尹一笑，轉過身繼續忙。
顧楚辭被發現了也不尷尬，直接走進廚房歪著頭在許尹背後看他切菜。
許尹並不是整只手都放在刀柄上，而是有小半只手抓著刀片。
手下動作奇快，顧楚辭根本都還沒看清他的動作，蔥姜蒜葫蘆瓜啥的他就全切完了。
“真快啊……”顧楚辭喃喃地說。
許尹勾唇笑了笑，走了兩步擰開火，蔥姜蒜轉眼就入鍋了。
“行，你做著吧，大爺我就出去等著了。”許尹回頭，看見顧楚辭揪著自己領口扇著風。
是有點熱，他把窗戶打開，顧楚辭已經出去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
抽煙機“啪”一聲關掉了，許尹端著菜走出來。
顧楚辭正坐在凳子上玩著什麽，低著頭。
突然他跳起來：“飯做好了嗎，我去盛米飯。”
許尹笑著點頭，把菜擱到桌子上坐了下來。這才看清顧楚辭剛才在幹什麽。
一把紙質的小扇子明晃晃地擱在桌上。
手藝不怎麽行，實在是小學生水平。
“看見了嗎，我給你折的小扇子。”顧楚辭一手拿著一只碗出來，“怎麽樣。”
許尹略微一楞，接過米飯：“說實話啊，不怎麽樣，可能就我喜歡。”
“切，你會做一樣。”顧楚辭暗搓搓戳米飯。
“確實不會，”許尹吃著米含糊道，“我會買。”
顧楚辭在桌下輕輕給了他一腳。
磨刀不誤砍柴工，顧楚辭看好時間，晚自習準時下課，他準時出門。
只不過這次他打算改變陣營。
這幾天都是跟在人後面，不保險，所以這次是想守株待兔。
巷子的墻不高不低，但巷子太多了。
顧楚辭看見院墻下面有很多廢鐵床架等雜物，他毫不猶豫踩上，手扒住院墻翻身上去。
雖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但顧楚辭當年上大學的時候，可是學業身體啥都沒落下，一邊上著課還出去學了點基本功。
人是沒了，好在本事還在。
院墻背面是人家居住的地方，不過他們這一片門口全是人字形的真磚瓦。
顧楚辭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翻上來。院墻不寬，還有防小偷裝的玻璃碴，但扒到大門上還是可以的。
他一上來就轉身準備去拉許尹，誰想到許尹翻得比他都快，一雙長腿穩穩的蹲在墻上。
“小心。”顧楚辭也不多說，自己先移動過去了。
許尹跟在他身後，兩人就趴在磚上。
顧楚辭是這樣想的，在後面跟著容易發現，萬一以後學生換個地方欺負人他們可不一定能找到了。
但在磚上看就不一樣了，砸人家一下，人家也只會覺得是不是上面掉了點東西，走哪都一樣。
就算走了也不怕，顧楚辭選的這是最高的院墻，所謂站得高看得遠嘛。
顧楚辭想到這，不免有些驕傲，對許尹說：“怎麽樣，我聰明不，二次函數要不要我教你？”
“已經研究出來了。”許尹看著他笑了笑。
顧楚辭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等了一會兒沒見人來，顧楚辭實在撐得胳膊酸了，小心翼翼地動了下，感覺膝蓋下面的一塊磚明顯松了。
顧楚辭腿上用力想把它安上，哆哆嗦嗦整了半天，腳下踩的磚滑了下去。
微不足道地響了一聲。
隨即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顧楚辭轉頭，只見許尹一臉嚴肅，手上的力道也不小。
此時院子裏沒有人，也聽不見這聲音。顧楚辭穩住身子，朝許尹擺擺手：“我沒事，你松手吧。”
手腕上的束縛驟然消失。許尹說：“有人來了。”
顧楚辭調整好位置，往前爬了幾胳膊肘，應該是掉不下去了。
他向下望去，七八個穿著校服的人正從他們下面的巷子裏穿過，他們的陣型很突出，最前面的嘴裏叼了根煙，燃燒著微弱的紅光。
是他們老大。
幾個人晃晃悠悠地走著，顧楚辭辨認了一下，還是上次遇見的那幫人。
他們好像尋找到了目標，一直盯著前方。
顧楚辭望過去，前面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應該知道身後有人，腳下步子又小又快，東張西望的，手抓著書包肩帶。
如果不是太高了看不太清楚，顧楚辭覺得她應當是在發抖了吧。
他打開始終掛在身上的腰包，抓了幾顆石子，伸出手臂，手一松，石子就掉在了幾個哥兄弟的旁邊，帶起一小片灰。
“草！”
哥兄弟紛紛往上看，顧楚辭早就和許尹躲了起來：“這破墻還有沒有人修了啊，不行就拆了吧趕緊，惹著大哥辦事。”
有人抽了他一腦瓜子：“你傻啊你，這院墻屬於己方陣營懂不懂，你把它拆了，大哥才沒法辦事造不？”
“行了，別吵了。”大哥視線從磚瓦上移開，“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這墻早不掉非得今天掉，走了！”
“誒，內臭娘們兒呢……艹今天真他娘的倒黴，跑掉了！大哥，咋辦？”
“咋辦，”大哥煙一扔，轉身揪住要跑的小弟就是一拳上去，“回去！日你媽！”
大哥氣得一路上都在踢石子，小弟在後面跟著，佝僂個背，畏畏縮縮，低著頭不敢說話。
活像老母雞帶小雞回家。
等到雞叮鈴哐啷地走遠了，顧楚辭和許尹翻下院墻。
聲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兩人腳邊都帶起一小片灰，鞋邊灰黑交錯。
早上，顧楚辭下了課，腰疼得要死，一邊捶背一邊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淺雪正準備教案，看來是有課。
兩人微微向對方點頭打招呼，林淺雪說：“你這咋又腰疼了，之前讓你買個靠墊你也不買，就省那個錢。我看你這兩天回家挺勤的，怎麽，在家也不舒服？”
顧楚辭撐著腰舉著燒水壺往茶杯裏加水：“今天站久了。”
“你要不要整個膏藥貼貼，我這櫃子裏有，我現在走了就把它鎖上了。”
顧楚辭窩在辦公椅裏擺擺手，閉上眼睛：“不用，我休息一會兒就行。”
“你就天天在那強撐吧，我走了。”
辦公室門一開一合，林淺雪出去了。
聽林淺雪的意思，崔毅經常腰疼，還不願意買靠墊。
照理說教師工資不少，即便是在光德這樣的學校裏，它是公立的就不會少到哪去。排開每個月都生活費和給他媽的兩千塊，最起碼應該還剩一千多。
一個靠墊才多少錢省成這樣，要真落下病根可不止這些錢了。
顧楚辭撇撇嘴，算了，既然是崔毅自己的選擇，他一個外人說什麽。
嘎吱——辦公室門開了。
顧楚辭沒睜眼，隨口說：“怎麽回來了？”
有人走了過來：“下課了啊，難怪剛才在一樓沒看見你。”
顧楚辭倏地睜開眼坐起身。
許段含笑看了他一眼，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緩了口氣：“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告訴你個好消息。”
顧楚辭立刻直起身：“什麽好消息？”
許段笑了笑：“前兩天我把你的想法整理了一下，打印出來當成了倡議書。然後我去找了所有的老師，商量了幾天，他們同意在倡議書上簽字了。是所有老師。”
他把一張紙掏出來，推到顧楚辭桌前。
顧楚辭看了他一眼，垂眸。
紙上赫然寫著倡議書三個大字，篇幅不長，說得還挺到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簽名。
顧楚辭緩緩點頭：“不愧是你。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許段說：“其實沒那麽難，我又買了點茶葉，給他們一人一小袋。我跟他們說了，只要簽個字就行。”
“然後把它拿過來呢，讓你簽一下字，在和我一起去找校長談談吧。”
顧楚辭伸出大拇指：“厲害，我就知道交給你一定行。”
“話說，你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許段看了看顧楚辭旁邊的許尹。
幾分鐘前，他親眼看到，陸安真在倡議書上簽好字後，提出要一塊去。崔毅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他也不好說什麽。
可是他越想越不對，這兩人以前沒有走那麽近啊。就偶爾遇上了打個招呼。
崔毅提出的想法，他去執行，關陸安真什麽事，叫上別人什麽的，這不符合崔毅一貫做事的風格。
“呃，這個……”
顧楚辭還沒想到對策，就聽許尹說：“昨天，我去崔老師住的小區拜訪朋友，偶遇了崔老師和他的鄰居。他們正在吃臘肉，我和崔老師打了個招呼，本來想走的，奈何鄰居老大爺太熱情，我就留下吃了一頓。”
說著他看向顧楚辭，許段目光也轉向顧楚辭，顧楚辭忙點點頭：“對，就是這樣。再說，多一個人多一張嘴，三對一，今天肯定把校長拿下”
“難怪我昨天下午找你倆都沒找到呢。”許段摸摸下巴走在前面。
顧楚辭和許尹默默對視了一秒。
“嗯，很好，不錯。”校長推了推眼鏡，手裏抓著倡議書，再一次感嘆，“真好，我馬上去報告上級，看看他們怎麽指示。”
校長放下紙，十指交握，擡頭看著面前的三位年輕老師：“真是年輕有為啊。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去管，只是很多老師因為學校和之前的校長，變得不服管，我是真沒辦法。真是多虧了你們。回頭批下來，肯定給你們加工資。”
顧楚辭三人見好就收：“謝謝校長。”
“也快第三次月考了啊，一學期真快。”許段出了校長辦公室感嘆道。
“是啊。”許尹附和道。
晚上顧楚辭被許尹拉去陸安真家吃飯。
顧楚辭說：“我跟你說，我早上去上課的時候特別奇葩。”
“怎麽了？”許尹問。
“咱們哪天翻墻的時候被人看見了，然後在我們班就傳開了，知道是我和你了。今天一群學生圍過來問我，我都差點社恐。”
今天顧楚辭上課前臺下學生就在竊竊私語，上課還比以往認真，下課了直接活躍起來。
“等下崔老師，前兩天你是不是和陸老師翻墻上去還用小石子兒砸人了？二中那幫人全跑掉了，好酷啊有人看見了。”
“哇塞真的？原來那些社會哥是老師幹掉的？”
“請受小弟我一拜！”
“老師威武，還是真正的社會人厲害！”
“給老師點讚，這屆老師總算可靠了，不會袖手旁觀了。”
“靠老師仰仗了。”
顧楚辭思緒回籠。
“可以啊，看來沒白付出，老師和學生之間建立了信任，以後說不定會越來越好。”許尹拿著顧楚辭做的扇子扇風。
“嗯，我們什麽時候走。”顧楚辭看了看日歷，還有一周左右的時間就要月考了。
“你想什麽時候。”
“我想監考，總不能讓崔毅這麽長時間不在，回來就第三次考試了吧，給人整蒙了都。”顧楚辭說。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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