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請客
關燈
小
中
大
星期四早上第一節 就是崔毅的課，顧楚辭早早就到了學校，打開辦公室的門一直坐到早讀課鈴響起前兩分鐘，鎖好門下樓。
整棟樓都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昨晚殘餘的風正輕輕吹著，窗戶不時地打在墻上。
顧楚辭只能聽見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
要不是一樓到了些學生，顧楚辭都要以為他身處鬼樓了。
初三一班的前門是關著的，裏面有燈亮著。
顧楚辭推開進去，昂首闊步地把教案放在講桌上。
一回頭就看見講臺下為數不多的學生正圍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份作業和一支筆，被圍的男生桌子上擺了兩份作業。
大型“捉奸”現場。
顧楚辭咳了兩聲，心說肯定是讓風給吹感冒了，走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教室裏的學生互相對視一眼，接著搶起作業。
“昨天你說好了給我的，你到現在還沒抄完！”
“我不是去打球去了麽，寫完不就給你了麽，你著急個鬼啊！”
“那你快點啊，一堆人等著呢！”……
顧楚辭站在走廊裏聽了一會兒，聽不下去了，上樓回辦公室。
背後有幾個女生正好走進教學樓，看到顧楚辭的背影立刻沖進初三一班。
“我□□們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幾個男生圍在一起，有人抽空回她一句：“崔毅嘛，剛他進來了。噥，講臺上是他的教案。”
女生一看還真是，書包一甩把腿翹上課桌：“他今天來這麽早幹什麽，平時來的那個點都差不多算曠課了吧。”
“誰知道呢。快快快來，現成的作業。”
顧楚辭坐在辦公室裏喝著茶，過了十五分鐘又下了樓。
老師們來幾個，學生也還是沒來幾個，但好歹一樓算是消停了一會兒，有人在窗□□作業收作業了。
學生進出教室，忙忙碌碌的。
顧楚辭在大廳門口往初三一班教室裏看了眼，還有抄作業的。
他嘆了口氣坐到教學樓外的小樹林裏乘涼。
“崔老師？”林淺雪正要走進教學樓，看見小樹林裏的身影，有點眼熟，“是你嗎？”
顧楚辭擡起頭，對上了她的目光：“林老師。”
“在那待著幹什麽呢……哎你站起來幹嘛，我沒打擾你啊。”
顧楚辭哭笑不得，崔毅怕不是做了什麽好事給人留下陰影了：“我也要進去，第一節 我的課。”
“噢。”林淺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顧楚辭也不知道她明白了啥。
“現在老師怎麽來得都挺晚的啊。”顧楚辭看了看車棚，沒幾個車，可能還有後勤人員的。
林淺雪也說：“是啊，因為這個校園暴力，不止學生，老師也想跳槽啊，錢都給不夠，就是一心想教書育人的老師，也不能沒飯吃啊。現下還能有幾個來上班的。”
“那你呢？”顧楚辭問。
“我？”林淺雪走到大廳中間，“有合適的，就跳槽，沒合適的，就先幹嘍。我還好，能養活我這一家子，我偷偷在外邊兼了個職。”
顧楚辭看過崔毅的存款，就算學校不發工資，這幾天也能活，他就只有這麽幾天，已經夠了。
“林老師，現在我們學校的校園暴力，真的很嚴重麽？以後怎麽辦呢，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呢？”顧楚辭感覺十分揪心，“我昨天和陸老師出去吃飯，看見了幾個別的學校的學生，把咱們學校的一個學生拽出去打。”
林淺雪有些不可思議：“你還關心這些事呢？”
顧楚辭硬生生幹笑。
周圍沒有人，林淺雪想了想說：“要真想消除這個校園暴力呢，確實是不容易。
“我們學校的一些學生，就像你說的那種狀況……拉出去打，有過。但更多的是我們自個學校欺負別人的，而且非常嚴重，每個學校都有被我們學校的學生欺負過的。據說被發現後，咱們學校的校長都換了一個。但又有什麽用呢？管不了的還是管不了。”
顧楚辭靜靜地聽著。
“你想做什麽，”林淺雪說，“一個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我們學校並沒有那麽強大的力量。這個事出來，大家都避之不及，誰還會管？你看，就像我，我家裏就是上有老下有小，還得養我自己。”
實際上，問題就在於社會和學校不管不顧，學生的思想觀念就不對，學校也沒有幾個好的老師。
“那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顧楚辭出聲問。
林淺雪看了他一會兒：“實在不行，你就去和校長說說你的想法吧，讓他試試召集我們這些教職工的力量。至於家長，他們很多都是外地的農民，學生幾乎沒有人管，也沒什麽用。”
“行吧，”顧楚辭扯扯嘴角，“我就找你說說心裏話，不然真的要憋死了。”
“那行，”林淺雪笑了，幹練地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指指樓上，“我先上去了，你好好上課吧，別多想。”
“好。”
顧楚辭目送林淺雪上了樓，轉身踏進初三一班大門，學生才開始讀書，還有用書遮住臉說話的，一看就很假。
顧楚辭知道他們就是說了也沒用，草草交代了一下：“明天你們要開始月考，考場號還沒發給我，下午應該就到了。”
有人剝開書頁看了一眼講臺，開始小聲聊天：“哎，他今天吃錯藥了？今天沒罵人？”
同桌說：“估計是忘吃藥了。”
“阿嚏！”顧楚辭打了個噴嚏，從旁邊抽了張紙。
“今天這節課就留給你們時間，自己覆習。”顧楚辭坐在講臺上。
“這絕逼是吃錯藥了。”
“哎趕緊覆習吧，又考試了。”
“考你媽考，我日咋天天都在考，頭疼。”
下面嘰嘰咕咕地說著話，顧楚辭打開手機備忘錄，寫著致校長的一封信，整理好措辭和信件格式，署名發到了校長的郵箱裏。
下課鈴正好響起。
“好，下課吧。”顧楚辭站起來整理東西，“預祝你們取得好成績。”
顧楚辭一早上都在等校長的回覆，郵件沒有收到，群裏也沒有任何消息。
應該是太忙了沒看到吧，要是下午還沒有信息的話，明天早上就去校長辦公室看看好了。
推開辦公室門，下了幾級樓梯，身後就有腳步聲。
顧楚辭一回頭，許尹也停下不動了。
莫名奇妙。
顧楚辭接著往下走，走過小樹林，快到學校門口了，身後還有腳步聲。
他皺了皺眉，轉身停住步子。
許尹正低著頭，差點撞上來。
“你跟著我幹嘛？”顧楚辭無奈開口。
“你要出學校？”許尹不答反問。
“嗯。”
“帶上我唄。”
“我出去吃飯。”
“你不是要請我吃嘛。”
顧楚辭是發現了，許尹現在是是非不分，他的錢花花還好，人崔毅的還要花。
必須要說說清楚了。
“誒，許尹，今天請你吃最後一頓了啊。你不能天天占我便宜。”顧楚辭說，“怎麽著你也得給崔毅留點家本，他的錢不是我的錢。”
“我知道，”許尹從碗裏擡了擡頭，“你看我不是還吃路邊攤了麽，很省錢了。”
顧楚辭懶得理他了，路邊攤是他選的沒錯。
“你幹嘛不去食堂吃。”顧楚辭說。
“你不是也沒去麽，”許尹說，“我就想跟著你出去。”
顧楚辭楞了楞，用筷子隨便夾起一道小菜，頓時辣得他哈氣。抓起瓶子就灌了幾口。
許尹看見了，淡淡說道：“這是我剛的水。”
“啊，”顧楚辭看著他，“那我再給你買一瓶？”
“不用了，沒事。”許尹低下頭吃東西。
“對了，”許尹說，“早上林淺雪跟我說，你把昨天的事告訴她了，她還讓你去找校長。”
“嗯，早上碰到了，聊了兩句。”
吃了飯，兩人一起回學校。
“你怎麽愁眉苦臉的？”許尹問。
“沒有，”顧楚辭否認，“我給校長發過郵件了，還沒收到回信。我在想，這次你是不是對的，我……是不是真的救不了這些學生。”
許尹沒吭聲。
顧楚辭又說：“你早上上課沒掉馬吧？”
許尹手背在後面，活脫脫老幹部：“怎麽可能，我數學本來就很好。”
顧楚辭點點頭：“那就行。”
本來就是岔開了一個話題，聊另一個話題。沒想到話題這麽快就結束了，為了避免許尹發現什麽，顧楚辭只能再換一個話題。
“考場號什麽時候發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月考啊。”
“這狗學校真是什麽都不靠譜。”顧楚辭說著還瞥了一眼許尹。
許尹臉上的神情淡淡：“嗯。”
顧楚辭：“……”
得，對狗彈琴。
顧楚辭本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的原則，一路再沒說話。
許尹似乎也是同道中人，一個屁都沒放，魂不守舍的樣子。
回到學校，兩人更是默默無言，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顧楚辭玩了會兒手機，密切關註著校長和班級群的消息。
校長還沒信息，群裏發通知說要差人去班主任辦公室，給每個班主任發考場號。
顧楚辭並不是班主任，看到這條信息卻也是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就有人敲起了門，挺有節奏的：“當當當！”
顧楚辭還沒反應過來，林淺雪就說了：“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學生，顧楚辭打量著她，在學校裏見過了很多學生，有了些經驗，初步判斷這人應該是初一或初二的。
畢竟初三比較忙，學生會之類的早都退掉了。學校也不會給他們沒事找事。
“老師好。”那學生說了句。
林淺雪和許段是班主任，學生十分嫻熟地拿出兩張考場號，放在他們的桌子上。
“老師再見。”關上門，小女孩又出去了。
顧楚辭這才想起，他好像就見過一次許段。擡頭往他的辦公桌看了看，摞了幾沓書，桌面很空。顧楚辭閑聊般問道：“誒，林老師，這個許老師，他吧來辦公室麽，考場號怎麽拿啊？”
林淺雪擡頭掃了眼許段的桌子，淡淡道：“可能一會兒就來了，他這幾天都在二班後面坐著，也不知道他們班成績能不能有起色，唉。”
“他下去有多長時間了？”顧楚辭問。
林淺雪想了想：“有兩周沒……有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辦公室門被推開，許段面無表情地走進來，看見顧楚辭和林淺雪，打了聲招呼：“崔老師，林老師。”
林淺雪：“許老師。”
顧楚辭則是對他點了點頭。
許段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紙看了兩眼，轉身走了。
顧楚辭看著他的背影有點發楞，我現在留在這是幹什麽呢，也沒事幹。
他掃了眼課程表。
今天也沒有大自習。
顧楚辭幹脆也走了，想著下午能不能再跟幾個人。
吃完飯有點犯困，顧楚辭回家定了個鬧鐘就開始睡。
顧楚辭是被手機吵醒的，他抓了抓，抓到手機一看，不是鬧鐘，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有點煩，按到接聽，放到耳邊，下意識道：“你好。”
另一邊許尹聽他的聲音沙啞，立刻猜到他剛才在睡覺：“起床了，帶你去吃飯。”
顧楚辭一聽這聲音，一下子醒了大半，拿開手機一看，陌生號碼。
崔毅竟然沒有陸安真的電話。
顧楚辭對著手機說：“好，我馬上下去。你在哪？”
“在學校門口。”
掛了電話，顧楚辭坐起身。
傻逼以為他不知道，不就是想讓他請客麽。
顧楚辭蹬上褲子，鑰匙一裝，開門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整棟樓都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昨晚殘餘的風正輕輕吹著，窗戶不時地打在墻上。
顧楚辭只能聽見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
要不是一樓到了些學生，顧楚辭都要以為他身處鬼樓了。
初三一班的前門是關著的，裏面有燈亮著。
顧楚辭推開進去，昂首闊步地把教案放在講桌上。
一回頭就看見講臺下為數不多的學生正圍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份作業和一支筆，被圍的男生桌子上擺了兩份作業。
大型“捉奸”現場。
顧楚辭咳了兩聲，心說肯定是讓風給吹感冒了，走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教室裏的學生互相對視一眼，接著搶起作業。
“昨天你說好了給我的，你到現在還沒抄完！”
“我不是去打球去了麽，寫完不就給你了麽，你著急個鬼啊！”
“那你快點啊，一堆人等著呢！”……
顧楚辭站在走廊裏聽了一會兒，聽不下去了，上樓回辦公室。
背後有幾個女生正好走進教學樓，看到顧楚辭的背影立刻沖進初三一班。
“我□□們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幾個男生圍在一起，有人抽空回她一句：“崔毅嘛，剛他進來了。噥，講臺上是他的教案。”
女生一看還真是，書包一甩把腿翹上課桌：“他今天來這麽早幹什麽，平時來的那個點都差不多算曠課了吧。”
“誰知道呢。快快快來，現成的作業。”
顧楚辭坐在辦公室裏喝著茶，過了十五分鐘又下了樓。
老師們來幾個，學生也還是沒來幾個，但好歹一樓算是消停了一會兒，有人在窗□□作業收作業了。
學生進出教室，忙忙碌碌的。
顧楚辭在大廳門口往初三一班教室裏看了眼，還有抄作業的。
他嘆了口氣坐到教學樓外的小樹林裏乘涼。
“崔老師？”林淺雪正要走進教學樓，看見小樹林裏的身影，有點眼熟，“是你嗎？”
顧楚辭擡起頭，對上了她的目光：“林老師。”
“在那待著幹什麽呢……哎你站起來幹嘛，我沒打擾你啊。”
顧楚辭哭笑不得，崔毅怕不是做了什麽好事給人留下陰影了：“我也要進去，第一節 我的課。”
“噢。”林淺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顧楚辭也不知道她明白了啥。
“現在老師怎麽來得都挺晚的啊。”顧楚辭看了看車棚，沒幾個車，可能還有後勤人員的。
林淺雪也說：“是啊，因為這個校園暴力，不止學生，老師也想跳槽啊，錢都給不夠，就是一心想教書育人的老師，也不能沒飯吃啊。現下還能有幾個來上班的。”
“那你呢？”顧楚辭問。
“我？”林淺雪走到大廳中間，“有合適的，就跳槽，沒合適的，就先幹嘍。我還好，能養活我這一家子，我偷偷在外邊兼了個職。”
顧楚辭看過崔毅的存款，就算學校不發工資，這幾天也能活，他就只有這麽幾天，已經夠了。
“林老師，現在我們學校的校園暴力，真的很嚴重麽？以後怎麽辦呢，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呢？”顧楚辭感覺十分揪心，“我昨天和陸老師出去吃飯，看見了幾個別的學校的學生，把咱們學校的一個學生拽出去打。”
林淺雪有些不可思議：“你還關心這些事呢？”
顧楚辭硬生生幹笑。
周圍沒有人，林淺雪想了想說：“要真想消除這個校園暴力呢，確實是不容易。
“我們學校的一些學生，就像你說的那種狀況……拉出去打，有過。但更多的是我們自個學校欺負別人的，而且非常嚴重，每個學校都有被我們學校的學生欺負過的。據說被發現後，咱們學校的校長都換了一個。但又有什麽用呢？管不了的還是管不了。”
顧楚辭靜靜地聽著。
“你想做什麽，”林淺雪說，“一個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我們學校並沒有那麽強大的力量。這個事出來，大家都避之不及，誰還會管？你看，就像我，我家裏就是上有老下有小，還得養我自己。”
實際上，問題就在於社會和學校不管不顧，學生的思想觀念就不對，學校也沒有幾個好的老師。
“那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顧楚辭出聲問。
林淺雪看了他一會兒：“實在不行，你就去和校長說說你的想法吧，讓他試試召集我們這些教職工的力量。至於家長，他們很多都是外地的農民，學生幾乎沒有人管，也沒什麽用。”
“行吧，”顧楚辭扯扯嘴角，“我就找你說說心裏話，不然真的要憋死了。”
“那行，”林淺雪笑了，幹練地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指指樓上，“我先上去了，你好好上課吧，別多想。”
“好。”
顧楚辭目送林淺雪上了樓，轉身踏進初三一班大門，學生才開始讀書，還有用書遮住臉說話的，一看就很假。
顧楚辭知道他們就是說了也沒用，草草交代了一下：“明天你們要開始月考，考場號還沒發給我，下午應該就到了。”
有人剝開書頁看了一眼講臺，開始小聲聊天：“哎，他今天吃錯藥了？今天沒罵人？”
同桌說：“估計是忘吃藥了。”
“阿嚏！”顧楚辭打了個噴嚏，從旁邊抽了張紙。
“今天這節課就留給你們時間，自己覆習。”顧楚辭坐在講臺上。
“這絕逼是吃錯藥了。”
“哎趕緊覆習吧，又考試了。”
“考你媽考，我日咋天天都在考，頭疼。”
下面嘰嘰咕咕地說著話，顧楚辭打開手機備忘錄，寫著致校長的一封信，整理好措辭和信件格式，署名發到了校長的郵箱裏。
下課鈴正好響起。
“好，下課吧。”顧楚辭站起來整理東西，“預祝你們取得好成績。”
顧楚辭一早上都在等校長的回覆，郵件沒有收到，群裏也沒有任何消息。
應該是太忙了沒看到吧，要是下午還沒有信息的話，明天早上就去校長辦公室看看好了。
推開辦公室門，下了幾級樓梯，身後就有腳步聲。
顧楚辭一回頭，許尹也停下不動了。
莫名奇妙。
顧楚辭接著往下走，走過小樹林，快到學校門口了，身後還有腳步聲。
他皺了皺眉，轉身停住步子。
許尹正低著頭，差點撞上來。
“你跟著我幹嘛？”顧楚辭無奈開口。
“你要出學校？”許尹不答反問。
“嗯。”
“帶上我唄。”
“我出去吃飯。”
“你不是要請我吃嘛。”
顧楚辭是發現了，許尹現在是是非不分，他的錢花花還好，人崔毅的還要花。
必須要說說清楚了。
“誒，許尹，今天請你吃最後一頓了啊。你不能天天占我便宜。”顧楚辭說，“怎麽著你也得給崔毅留點家本，他的錢不是我的錢。”
“我知道，”許尹從碗裏擡了擡頭，“你看我不是還吃路邊攤了麽，很省錢了。”
顧楚辭懶得理他了，路邊攤是他選的沒錯。
“你幹嘛不去食堂吃。”顧楚辭說。
“你不是也沒去麽，”許尹說，“我就想跟著你出去。”
顧楚辭楞了楞，用筷子隨便夾起一道小菜，頓時辣得他哈氣。抓起瓶子就灌了幾口。
許尹看見了，淡淡說道：“這是我剛的水。”
“啊，”顧楚辭看著他，“那我再給你買一瓶？”
“不用了，沒事。”許尹低下頭吃東西。
“對了，”許尹說，“早上林淺雪跟我說，你把昨天的事告訴她了，她還讓你去找校長。”
“嗯，早上碰到了，聊了兩句。”
吃了飯，兩人一起回學校。
“你怎麽愁眉苦臉的？”許尹問。
“沒有，”顧楚辭否認，“我給校長發過郵件了，還沒收到回信。我在想，這次你是不是對的，我……是不是真的救不了這些學生。”
許尹沒吭聲。
顧楚辭又說：“你早上上課沒掉馬吧？”
許尹手背在後面，活脫脫老幹部：“怎麽可能，我數學本來就很好。”
顧楚辭點點頭：“那就行。”
本來就是岔開了一個話題，聊另一個話題。沒想到話題這麽快就結束了，為了避免許尹發現什麽，顧楚辭只能再換一個話題。
“考場號什麽時候發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月考啊。”
“這狗學校真是什麽都不靠譜。”顧楚辭說著還瞥了一眼許尹。
許尹臉上的神情淡淡：“嗯。”
顧楚辭：“……”
得，對狗彈琴。
顧楚辭本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的原則，一路再沒說話。
許尹似乎也是同道中人，一個屁都沒放，魂不守舍的樣子。
回到學校，兩人更是默默無言，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顧楚辭玩了會兒手機，密切關註著校長和班級群的消息。
校長還沒信息，群裏發通知說要差人去班主任辦公室，給每個班主任發考場號。
顧楚辭並不是班主任，看到這條信息卻也是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就有人敲起了門，挺有節奏的：“當當當！”
顧楚辭還沒反應過來，林淺雪就說了：“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學生，顧楚辭打量著她，在學校裏見過了很多學生，有了些經驗，初步判斷這人應該是初一或初二的。
畢竟初三比較忙，學生會之類的早都退掉了。學校也不會給他們沒事找事。
“老師好。”那學生說了句。
林淺雪和許段是班主任，學生十分嫻熟地拿出兩張考場號，放在他們的桌子上。
“老師再見。”關上門，小女孩又出去了。
顧楚辭這才想起，他好像就見過一次許段。擡頭往他的辦公桌看了看，摞了幾沓書，桌面很空。顧楚辭閑聊般問道：“誒，林老師，這個許老師，他吧來辦公室麽，考場號怎麽拿啊？”
林淺雪擡頭掃了眼許段的桌子，淡淡道：“可能一會兒就來了，他這幾天都在二班後面坐著，也不知道他們班成績能不能有起色，唉。”
“他下去有多長時間了？”顧楚辭問。
林淺雪想了想：“有兩周沒……有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辦公室門被推開，許段面無表情地走進來，看見顧楚辭和林淺雪，打了聲招呼：“崔老師，林老師。”
林淺雪：“許老師。”
顧楚辭則是對他點了點頭。
許段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紙看了兩眼，轉身走了。
顧楚辭看著他的背影有點發楞，我現在留在這是幹什麽呢，也沒事幹。
他掃了眼課程表。
今天也沒有大自習。
顧楚辭幹脆也走了，想著下午能不能再跟幾個人。
吃完飯有點犯困，顧楚辭回家定了個鬧鐘就開始睡。
顧楚辭是被手機吵醒的，他抓了抓，抓到手機一看，不是鬧鐘，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有點煩，按到接聽，放到耳邊，下意識道：“你好。”
另一邊許尹聽他的聲音沙啞，立刻猜到他剛才在睡覺：“起床了，帶你去吃飯。”
顧楚辭一聽這聲音，一下子醒了大半，拿開手機一看，陌生號碼。
崔毅竟然沒有陸安真的電話。
顧楚辭對著手機說：“好，我馬上下去。你在哪？”
“在學校門口。”
掛了電話，顧楚辭坐起身。
傻逼以為他不知道，不就是想讓他請客麽。
顧楚辭蹬上褲子，鑰匙一裝，開門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