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尹朝顧楚走著走著，想起來那個小女孩說昨天和顧楚辭一起聊天的沖天炮。他趕緊跑到顧楚辭面前。

“我剛在教室門口看見楊柒柒和昨天的那個小女孩了，她倆不知道在幹什麽呢。”許尹說。

顧楚辭說：“應該不會做什麽吧，那麽明顯的位置。”

許尹沒說話。

顧楚辭問：“你昨天說要事跟我說，是什麽事啊？”

許尹想了想：“沒什麽，就是我昨天收飯的時候，看見還剩了一桶。”

“一桶？”顧楚辭問，“老師不讓吃飽飯？”

“那就不知道了。”許尹說，“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找不出來。”

顧楚辭安慰他：“應該是線索不夠多，沒事。”

顧楚辭想了想又說：“我們今天再問問小女孩吧。”

許尹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門口來了很多家長和小朋友。小朋友們穿著同樣的校服，有的和家長告別，有的還在撒嬌。

孩子們都進去之後，也有家長給顧楚辭微笑致意，顧楚辭給他們都回了一個。

到了做早操的環節，顧楚辭也不需要站在門口了，他走到自己休息的房間，站著看一群小肉手和小肉腿動著。

廣播裏放著似曾相識的《甩大蔥》，顧楚辭甚至覺得自己都能跟著跳了。

肩膀被拍了拍，顧楚辭轉頭。

許尹說：“咱們也活動活動？”

“做操？”顧楚辭問。

“這個真玩不來，”許尹說，“跑步吧，趁現在涼快。”

許尹和顧楚辭一人搭著一條白毛巾，圍著整個校園，跑一會兒抹一下汗。

每次路過校園後院，許尹都用不同的角度大量裏面，沒有看到可疑現象。

校園一圈繞下來能有800米，許尹和顧楚辭跑了三圈，差不多到飯點。

許尹洗了碗就去找顧楚辭。房門沒關，顧楚辭正靠在沙發上玩手機。見他來了頭也沒擡，只是問了句：“來了？”

跟大爺一樣。

許尹也吊兒郎當往沙發上一坐，開口道：“今天做飯數量少了一桶，總算沒剩。”

“沒剩？”顧楚辭放下手機。

許尹“嗯”了聲。

顧楚辭說：“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如果說，老師不給孩子們吃飽飯。”顧楚辭喃喃道，“飯桶怎麽會是空的呢。”

許尹站起身：“走吧，放學了。”

顧楚辭站起來笑了：“你這話特別像我們上學放學。”

“是吧，我剛說完也有這感覺。”

許尹和顧楚辭一前一後出門，顧楚辭掏出鑰匙打開門，沒坐著，站到一邊伸懶腰。

“怎麽，看門小哥今天不坐著了？”許尹打趣他道。

“剛睡了一會兒，就一直在沙發上坐著。還是站一會兒吧，對身體不好。”顧楚辭靠在一邊墻上說。

“習慣真好。”許尹靠在他旁邊。

“那肯定啊，”顧楚辭看著緩緩走出來的小短腿，“畢竟是別人的身體，弄壞了也不太好。”

“你昨天不是還咳嗽麽，今天感冒好了？”許尹突然想起，問了一句。

“沒，不是，這個不是感冒，是鼻炎。”顧楚辭說。

他昨天洗完澡，發現客廳茶幾下面放著鼻炎用藥。一看適用人群，和他的病狀一樣，還是什麽冷空氣鼻炎。

難怪大早上打噴嚏鼻涕多。

顧楚辭想想還有點無語，他竟然“攤上了”這麽嬌氣的病。

昨天的小女孩還是走在最後面，其他小朋友都走完了，她才走到顧楚辭他們跟前。看上去心情比昨天要好一些。

顧楚辭蹲下來輕聲問她：“小朋友，今天飯吃飽了嗎？”

小女孩看著他：“還行，我現在不太餓。”

“好。”顧楚辭揉了揉她的腦袋，“早上你和楊老師聊了什麽啊，能告訴我們嗎？不想說也沒關系。”

小女孩又說：“這個可以說的。早上我問楊老師，能不能不讓季老師來看我們吃飯。”

“季老師？”顧楚辭回頭看了一眼許尹，正好撞進對方的目光裏。

“季函清老師嗎？”許尹也蹲下來問小女孩。

小女孩點點頭：“嗯，季老師也沒有對我們很兇，但是她從來不笑，感覺很兇的樣子。我們大家其實都有點怕她。”

問題很簡單。顧楚辭早上在門口見過她，很嚴肅，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見到顧楚辭也是公事公辦地朝他點了下頭。

不像是一個幼師，倒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檢察官一類的人物。

許尹聽完小女孩和顧楚辭對季函清的說法，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

他媽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個事情？

根本不用他倆解決？

一個他本以為會很深奧的世界，竟然……

許尹已經氣到無力吐槽。

顧楚辭和許尹游蕩在小區裏。

小女孩被爸爸媽媽接走後，許尹到現在啥話都沒說。

顧楚辭打破這安靜：“會不會還有什麽問題我們沒處理？”

“應該沒有。”許尹說，“那股不對勁飯感覺已經消失了，其他地方我也沒察覺出問題。一個世界一般情況就一個要解決的問題。如果要有也是很早就會出現，不會等到現在。”

說著嘆了口氣。

顧楚辭又問：“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能回去了？”

“不行。”許尹踢著腳下磕磕絆絆的小石子，“每個世界的開啟與關閉是由提供線索的人決定的。上一次是我，這一次是亡靈。”

陰曹地府。

亡靈們正在顧楚辭的床上看著制造出來的幻象。

幻象中顧楚辭和許尹正在焦元成家裏拿蚊香，兩人還在說著什麽。聊了幾分鐘換了場地，一人一個沙發躺著聊。

亡靈老大一臉焦慮。

“老大，我們要不要把他們放出來？”有小弟問。

“你傻啊，現在放出來，不把我們挨個砍了？”

旁邊一個可可愛愛的亡靈拍了他倆一巴掌：“你以為晚放他們出來就不會挨打了？許尹可是死神，殺亡靈不眨眼的，有大鐮刀的。”

“那還說由老大定奪吧，我們有想法也沒權利啊，線索是他給的。”

“老大！”

“老大你怎麽想的啊？”

被叫老大的亡靈十分深沈地推了推虛無的眼鏡，亡靈們都猜測他應該生前戴副眼鏡。

老大每一次做這個動作都讓他們覺得很靠得住。

於是他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很靠得住的老大說了一句：“先……咳，讓他們睡一晚上吧，蚊香都準備好了。”

“老大你別慫嘛！”

“老大你變了！”

亡靈們還沒控訴完，幻象裏的許尹似乎有感覺到，沖他們所看著的方向說了句：“你——完——了。”

許尹故意說得很慢，一字一頓。

亡靈們發出了“嘶——嚶”的吸氣聲，並且嚴重懷疑許尹這個牲口可能都沒發出聲音。

那看先讓他消消氣吧。

顧楚辭看了看表，聊了會天已經十點了，他轉頭問許尹：“你今天回去嗎……”

還沒說完，熟悉的眩暈感又出現了。顧楚辭閉上眼，感覺自己應該是回到了陰曹地府。

果然，他在床上醒來。

他坐起身，看見許尹正追著亡靈打。只是用手打，沒有用鐮刀。

有亡靈在哭嚎：“老大！你為什麽把他放出來！”

老大也在逃命：“是呢不了解他，他的火……唉呀媽呀，是，越積越多啊啊啊啊媽媽呀。”

“那你還讓他睡一晚？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怎麽可能啊，只是說說而已啊，我想保住我老大的尊嚴啊，這不還是沒保住嗎？”

亡靈們心說原來是在裝逼。

許尹咬牙切齒：“都給我閉嘴，挨打呢這麽多話！”

顧楚辭在床上偷笑，被窩裏悄咪咪地爬出來一個小毛球，是漏網的小亡靈，正“嚶嚶嚶”地叫著，身上蓋著被子，只露出眼睛看顧楚辭。

顧楚辭把她抱進懷裏，輕輕拍了拍：“沒事啊，我護著你。”

被打的一個亡靈看到這一幕，大聲喊道：“你別被她騙了！她剛才還打我呢！”

許尹停下看了顧楚辭一眼，後者笑了笑，像抱著小孩子。

許尹接著暴揍，又是一陣哭嚎。

顧楚辭懷裏的小亡靈沖他們吐了吐舌頭。

被打的亡靈楞是連話都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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