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司搭上公交車，直到坐在了座位上，顧楚辭還是有點楞神。

以前不覺得，現在死了一次了，讓他有點恍如隔世的錯覺。

顧楚辭一步步走上三樓的租房，自家門上貼了張紙，是房東催交租金的。他下意識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鑰匙，把門打開了。

房間裏雖然空無一人，卻充滿著生活的氣息。而這個房間，和陰曹地府裏顧楚辭“醒來”的房間一模一樣。

許尹應該是不會害他，不然他為什麽要幫自己這樣的一個忙。

那個房間……難道就應該是那樣的？

顧楚辭想不明白，還是進了門。

床頭櫃上的臺燈投下一片黃暈，窗簾拉得很嚴實，給人一種安全的氛圍。

顧楚辭窩在被窩裏，想到之後他就真正要離開了，心中竟有點苦。他“嘖”了聲，打開手機翻了翻，找到了一張圖片。

裏面背景是在公園裏，一個笑得很甜美大概還在花齡的女孩挽著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男孩。從兩人的眉眼裏可以看出有五六分相似。男孩淺笑著，畫面看起來很溫馨。

男孩正是三年後的顧楚辭，女孩是他的妹妹顧楚欣，現在在上大學。

挺好的，有空還能見妹妹一面，顧楚辭想。

他輕輕地摸了摸畫面中妹妹的頭頂，退出了相冊，看見微信的圖標上有個3。

顧楚辭有點疑惑，點開微信。實習生工作群裏沒動靜，有一條是醫保公眾號發的推送消息，有兩條來自同一個人――宋木古，也就是許尹。

顧楚辭點開和他的聊天頁面把備註改成許尹。之前早飯是許尹買的，所以顧楚辭給他把飯錢轉了過去。

一條信息說對方收了他的紅包，還有一條是許尹發的：今天沒啥收獲啊。

時間顯示的是16：42。顧楚辭一天基本上都在忙，沒註意他的信息。

顧楚辭：我也沒有，我今天去機密室看了看。確定了下位置。

許尹立刻就回了：找到了吧？

顧楚辭知道他肯定說的是保險櫃，回了條：找到了。你別誤會，我只是路癡而已，所以先去找了下地方。

許尹：沒有怪你的意思。

顧楚辭這才放下心來：要說收獲嘛，其實也有，我看到保險櫃上上帖了個藍色標簽，但沒看清是什麽。

許尹：我明天幫你把監控刪了，睡吧，晚安。

顧楚辭道了謝，也給他回了條晚安，熄了床頭燈。

相較於顧楚辭的工作，許尹的工作確實要少一些，但也少不到哪去。

早上十點半，實習生所在的地方，放眼望去，全在低頭工作。

外面的門被輕輕推開，沒人聽見。

有人邊吃著早飯，邊敲鍵盤。還有人困得不行，不停地磕頭，哈欠連天，一看就是通宵或者忙了很久。總之各類姿勢應有盡有。

許尹和顧楚辭算是好的了，至少是睡夠覺吃過飯來工作的。腰板挺直，精神抖擻。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吸引到了老板的註意。

總裁站了良久見沒有該有的反應，掩嘴咳了一聲。

秘書立刻會意：“哎你們這些新人，有沒有一點眼色啊。老板在這裏呢，沒看見嗎？”

實習生們吃送東西的下意識開始藏，犯困的立馬瞪大眼睛支起頭顱。顧楚辭和許尹則是往老板的方向看去。

空氣有一瞬間都凝固了。

知道有個還算識相的實習生為了避免尷尬說了一句：“老板好？”

大家見老板的臉色似乎好了點，都開始“老板好老板好”地叫著。

老板經過許尹的時候停頓了幾秒，顧楚辭的工作位和許尹的還是有點距離，他看不太清楚老板的臉色。

而許尹正笑著和老板對視，然而他的笑一看就很假，似乎還帶有嘲諷。

坐在他周圍的實習生們都暗搓搓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人怕不是要涼了，還是離遠點吧。

老板上下來回打量許尹，沒說什麽，帶著秘書走了。

總裁辦公室裏，總裁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椅裏，高檔的西裝貼在身上，皮鞋錚亮。

總裁摸了摸下巴：“花寧，去把你剛才瞥了好幾眼的那人叫過來。”

花寧三十多歲了，是總裁的秘書。她穿著幹練的白色襯衫和保守的包臀裙，兩手在胸前抱著文件。能在秘書的位置上風生水起，是有原因的。就比如坦坦蕩蕩從不解釋這一點。

“總裁，他能行嗎？”花寧總是能猜到總裁的想法，有點擔憂地問。

總裁手指交叉：“不試試怎麽行？”

花寧沒再勸了，她跟了總裁挺多年，知道他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宋木古是吧？總裁找你，我帶你去他辦公室。把你手上所有的工作也帶上。”許尹一擡頭，就看見有個女的在跟自己說話，是剛才總裁身後跟的秘書。

許尹一笑：“行。”

花寧看他收拾著東西，覺得這人似乎還不錯。

“好了嗎？跟我走吧。”花寧看許尹差不多了，問了一句。

“有勞。”許尹端著自己的文件，勉強能看到頭。

花寧一哂，領他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把文件給我吧，你不用管了，總裁在裏面等你。”

許尹把文件給她，走進了辦公室。

花寧抱著高過頭的文件，緩慢走到前臺旁邊休息的沙發上坐下，把文件往桌上一攤。

她大概翻了翻這些文件，多是多了點，對於實習生難度卻不大。

關謝推開公司大門走進來，看見花寧，正要打招呼，對方就以命令的口吻對他說：“經理，你來得正好，這些工作是你給宋木古的吧？現在他有別的工作了，你把這些分給其他的實習生吧。”

關謝看了看，確實是他給宋木古的。

花寧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花寧交代完就走了，關謝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笑了笑，抱起文件。

桌子上嘭地放了一堆文件，杯子裏的水狠狠晃了晃，差點把文件弄濕。顧楚辭咬牙擡頭，果然是關謝。

“你來幹什……”

關謝毫不留情掐斷他的話：“這是總裁安排的工作。”

這堆文件比顧楚辭手頭上的要少一些，也差不多。

什麽意思，讓他完成別人一周的工作量？!

關謝，你給我等著!

“顧楚辭，這是我給你的禮物，你要不要看看喜不喜歡？”一個女生羞怯地把手裏的一個盒子放在顧楚辭桌上。

顧楚辭擡頭，看見她就是昨天的那個說要給自己送禮物的女生。

她現在送禮物就十分沒有眼色了，因為顧楚辭這時候心情十分十分不好，從他的臉就能看出來。

顧楚辭也挺納悶的，他長個死人臉還能有人喜歡，難道這是什麽新潮流？

女生似乎也發現了他心情不好這點，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我們……能加個微信嗎？”

顧楚辭深吸一口氣，默念著錯不在人錯不在人，勉強一笑：“微信群裏有我的微信。”

女生說：“我加了，那邊可能需要你通過一下。打擾了，謝謝。”女生說完就溜了。

“怎麽樣，考慮好了麽？”總裁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問許尹。

“您的意思是，讓我來直播帶貨？”許尹問。

總裁點頭：“你的臉絕對能吸引到很多客戶。放心，你幹得好了，公司不僅給你轉正，工資也給你翻倍。”

許尹一笑：“那怎麽個幹得好法？”

總裁悠悠地對著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最起碼一天得賣三四種不同種類的商品各10000個吧。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就讓秘書給你印合同。”

誰能做到？就算一天只賣三種，就至少得賣30000件。

在大公司，不知道有沒有人能完成這樣的業績。但在像愛果這樣的小公司，一天賣這麽多是不可能的。

許尹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的總裁。

當然了，這也不是硬性指標。至少在許尹這裏不是。

“好啊。”許尹說。

總裁朝辦公室門口揮了揮手，一個人影閃了過去。總裁轉過頭，對許尹微微笑了笑。

許尹也意味深長地笑了。

只一會兒，花寧就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走進辦公室。

“簽吧。”花寧把合同往許尹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許尹傾身翻了翻，摸了摸下巴：“筆給一支唄？”

花寧站著沒動。總裁在桌上的筆筒裏找了找，翻了只中性筆，扔到了合同上。

許尹抓著筆轉了轉，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在乙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把筆也放到合同上，把合同轉了一圈，停到總裁面前。

總裁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合上合同遞給許尹。

許尹看了看，合同沒有問題。

總裁放下腿站起來，系上西裝扣子，朝許尹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許尹也站起來，握上他的手：“愉快。”

許尹關上了辦公室門，把合同卷起來，敲了敲自己的手臂。

總裁看中的是他的顏值，為什麽不去找顧楚辭呢？長得多可愛。

想到這許尹“嘖”了一聲，顧楚辭最近還真不行，那臉太嚇人了。

許尹答應總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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