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尹看到桌子邊上放著幾張紙，紙上印的字很明顯是歪的，應該是誰覆印東西的時候原件放歪了導致印錯。他毫不猶豫地抓了一張，從自己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在紙上寫。

“你還隨身帶筆？”顧楚辭湊近了看了看許尹的口袋，“和哆啦A夢似的。”

許尹停了筆，看著他：“你身上的衣服就是哆啦A夢昨天給你披的。”

昨天？昨天什麽時候？

顧楚辭想到了個答案，不可思議地看向許尹：“你……”

“嗯，怕你著涼，帶你去我那之前披的。”許尹說。

顧楚辭著急地想說什麽，從旁邊也抽了張紙。許尹把筆遞給他看他寫。

顧楚辭在紙上寫著：你怎麽知道我會回來？

許尹笑了笑，在紙上寫：猜的。

顧楚辭微微皺了皺眉，不太相信。

許尹卻沒再“解釋”什麽，在自己紙上接著寫計劃。這裏保不準會被人聽到什麽，只能用文字來表達。

顧楚辭一邊沈浸在為什麽許尹會知道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是不是見過許尹等問題，一邊哼哧哼哧地吃著漢堡，就著牛奶。許尹也有幾次想再“解釋”點什麽，可他搖了搖頭，還是沒有。

許尹寫完計劃，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擡頭就看見顧楚辭在神游，本來就可愛的相貌使他顯得更像松鼠。

松鼠吃完漢堡，拍了拍手，抓起杯子喝完最後一點牛奶，抽了張紙準備擦桌子上的碎渣。突然感覺到什麽，猛地擡頭，兩人莫名對視。

顧楚辭：“……怎麽了？”

“沒事。”許尹最後看了眼顧楚辭嘴角的奶漬，忍著想要替他擦去的沖動，硬生生把自己的目光搬到紙上。

不過最後松鼠很自覺，把嘴擦幹凈了。許尹寫完之前就想好的計劃，擡頭看見的就是顧楚辭懨懨欲睡地撐著自己下巴的一幕。實際上許尹知道他並沒有困意。

許尹把紙推到他跟前，伸了個懶腰把筆重新塞進胸前口袋。

“寫好了？”顧楚辭放下手拿起紙看。

“嗯，你看看有沒有不同意要修改的地方。”許尹側身靠在墻面上看著他。

顧楚辭犬牙咬了咬下唇，好像要說什麽。

“說吧，我開消音陣了。”許尹說。

“咱們這樣說話，別人不會看見我們嘴動麽？”顧楚辭問。

“其實吧，他們能聽見我們說話，不過不是我們現在的談話，在聊別的內容。”許尹說。

在談什麽內容呢？

顧楚辭挑了挑眉，把紙重新放在桌面上，瞇起眼看著對面的人：“你去過機密室了啊？”如果此時換作別人有顧楚辭的這副表情，那應該是十分具有威脅性的，在顧楚辭臉上卻沒有。

“嗯，”許尹知道他想問什麽，如實回答，“我在二樓找到的，最裏面有個保險櫃，不知道那裏面會不會有什麽秘密，但它需要密碼。”

“嗯，那就先找到密碼看看。”顧楚辭又看了看紙，“你這上面寫的說要同時尋找別的證據，你認為公司裏還會有什麽違法的行徑嗎？”

“找找看吧，我反正不認為這樣的總裁不會貪汙。就算他不貪汙，他的下屬就沒有貪汙的？”許尹的手指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悠悠地說。

“可是我們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顧楚辭低頭用手指在桌上一下下地畫著圈。

許尹半安慰地一笑：“沒事，慢慢來。再說了，有我呢。”

顧楚辭以為他只是在安慰自己，但他卻從許尹的眼睛裏看到了認真。

“每天我們都分享一下戰績，分析一下敵情，行不行？”許尹商量般地問。

“行。”

“你們在聊什麽呢？”唐雅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問了一句。

顧楚辭嚇得差點沒再死一次：“沒……什麽啊。”

“是嗎？”唐雅靈端著咖啡喝了一口，“剛才聽你們說什麽要抹鍋底灰之類的。”

顧楚辭漸漸石化，側頭瞪許尹。

“你倆真的可以，比我化妝還墨跡，半天都沒搞好。”唐雅靈帶了個包過來，又開始翻東西。

“姐，我倆吃飯呢不是。”許尹看向她說。

唐雅靈聽到稱呼頓了頓，拿出一個盒子走了過來：“行吧行吧，我看你倆也不會弄，我教你們。”

說著她打開了手上的盒子，用勺子一樣的東西挖了一片亮晶晶的薄片，直接貼到顧楚辭右眼睛下面。

顧楚辭：“？？？”

許尹也在側頭看著，不明所以。

“這是眼霜，消黑眼圈的。”唐雅靈又挖了一片往顧楚辭左眼睛下貼，“好了。”

顧楚辭摸了摸眼睛下面的眼霜，涼涼的觸感，莫名很舒服。

“等個十五分鐘吧，再給你刷點腮紅，你就是個人了。”唐雅靈收好盒子，轉頭就看見顧楚辭在眼霜上摸，“撒手，掉了一會!”

顧楚辭一個激靈，乖巧地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許尹在他對面捂嘴忍笑。

顧楚辭：“……”

許尹很久沒嘗過人間煙火了，對什麽都很好奇，於是顧楚辭去洗手間洗臉的時候，他偷偷地把腮紅刷帶上跟著去了。

顧楚辭洗幹凈臉，有只手給他遞來了一張洗臉巾，是剛才唐雅靈給的。顧楚辭洗完臉眼睛還沒睜開就擦了起來，一擦完就被握住了下巴被迫轉了身。

許尹正握著他下巴，另一只手不知道拿著什麽，在他臉上掃來掃去的，有點癢。

“你幹什麽呢？”顧楚辭躲開許尹的手，看見他手裏拿著把腮紅刷。

顧楚辭趕緊轉頭，鏡子裏他的臉已經成猴屁股了。

他正想說什麽，唐雅靈就急匆匆地來了：“哎呀你倆誰把我腮紅刷拿跑了？你倆會不會用啊？”

男廁所裏也走出來了個人，提了提褲子，是關謝。

許尹：“……”

唐雅靈：“……”

關謝：“……”

顧楚辭：“………………”

一時間，八面相對。

還是顧楚辭咳了一聲打破詭異的局面，竄到水龍頭下洗臉。

關謝和唐雅靈還在瞪著。

“你們在這幹嘛呢不工作？”關謝問。

“您不也沒工作？”唐雅靈噎了他一句。

“我是指某些人啊，明明是新來的，還那麽大的架子。”關謝輕推了許尹一把，“起開。”

許尹眉毛稍稍壓緊，反手卡著他脖子就把他壓到水池邊上，卡了兩秒鐘松開了。

關謝怎麽也不會想到一個比他小了起碼5歲的實習生能有這麽大的力氣!

他抓著領結咳了好幾聲，從喉嚨裏發了聲“操”，作勢要朝許尹撲上去。

後者不緊不慢地拐出洗手間，外面走廊裏來來回回的都是人，許尹抱胸對他勾了勾手指。

□□裸的挑釁。

關謝啐了一口，整整領結，冷哼著走了。

“他經常找事？”許尹輕輕揉著手腕問。

“經常。”

“也沒有吧。”

唐雅靈和顧楚辭的答案全然不同，許尹皺了皺眉。

“我又惹了個人？”顧楚辭目送許尹的背影，轉頭生無可戀地問唐雅靈。

唐雅靈聳了聳肩：“不知道誒。”

作為一個正兒八經的網上購物的公司實習生，顧楚辭被最惹人厭的經理安排了一堆歸納總結類的工作，這個報表那個報表，這個入庫單那個入庫單……

顧楚辭頭大地敲著鍵盤，抓了抓頭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幾個走後臺進來的小姑娘不好好工作，羞怯地偷瞄著顧楚辭犯花癡。

“他真的好帥啊你看見沒？”一個女生掩嘴小聲說。

“真的真的，我覺得顧男神臉好白啊，認真工作的樣子也好帥。”另一個女孩和她交流著，縮在電腦後。

“你有沒有覺得他有黑眼圈的時候也超有魅力？!”

“對對對對，他那個大長腿也好絕，我想給他送禮物，不知道他喜歡什麽。”

顧楚辭心說你們哪只眼睛看見我認真工作了，我最想要的其實是你們和公司都從我眼前消失。

以前他願意留在這裏工作純粹是為了積累經驗，踏踏實實工作，現在知道公司的真面目後，在這只是為了尋找證據。

證據……

正好總裁剛出完差回來，辦點壞事讓他罵一頓，就可以去他辦公室瞧一瞧了。

杯子裏沒有水了，顧楚辭趁著休息時間起身往茶水間走。

一進茶水間，他就又看見了關謝。

關謝也看見了顧楚辭，他當面把自己杯子裏半杯水幾口吞了，卻指了指桌上的水壺：“你先。”

顧楚辭看都沒看他，早就走到了壺前。他先從口袋裏掏出一小袋茶葉，關謝大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我也有點想喝，要不要咱倆一人一半？”

經理的手指暧昧地蹭著實習生纖細的手腕。

誰能想到一個儀表堂堂又年輕的管理級人員，會做出騷擾下屬的事情。

顧楚辭像是才看到他一般，瞥了眼兩人交錯的手，好像是個局外人。他疏離地掙開關謝的手，把整包茶葉丟進了杯子裏，倒上水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蔓延：“不好意思，這不是拆開使用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明天給您捎一袋，今天不行，有點忙呢。”話語間他又喝了幾口水。

顧楚辭看人走的都差不多了的時候，起身經過唐雅靈的辦公桌前，順走了她一個一字卡。

他去了機密室，想先進來看看，觀察一下。機密室在二樓，保安在一樓拿著手電筒巡邏。

“這幾個，走不走啊幾點了？”保安問。

“我們還要加會兒班，您不用管我們，馬上就走。”可能是哪個實習生為了工作在拼命加班。

“這是愛果公司啊？哎呀走了走了老周，他們磨人得狠，月亮不睡他們不睡，走了走了。”另一個保安揉著眼把手電筒轉了個方向，一樓又安靜了。

顧楚辭打開了機密室的門，他把門開到自己能進去的角度，進去後輕輕關上門，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手機顯示沒多少電量了，顧楚辭打算轉一圈就走。

機密室裏有陳列的是各種架子，滿滿的堆的全是黃皮資料，架子就像是頂到天花板上一樣，每個架子邊上都有個同樣高的梯子。諾大的機密室裏只有顧楚辭的腳步聲。

顧楚辭屏息斂聲向前走，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在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發現了保險櫃。

保險櫃是老式的，需要密碼的那種。顧楚辭不知道是在哪看的，這種保險櫃好像是需要6個數字。

顧楚辭不用看都知道它一定連接著警報，不然也不會放到這麽隱秘的地方。

會是什麽密碼呢？

手機突然振動，提示電量不足，顧楚辭便出了機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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