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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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內沒有何仙姑想得那麽昏暗,卻也說不上燈火輝煌。延伸向正中的道路兩邊豎著蓮花狀的銅燈柱,展開的蓮花上點著白燭,搖曳的火光映在洞壁上,如同千百個人影在晃動。洞裏沒有密密麻麻的站滿妖怪,嚴正以待的等著對敵。實際上,整個洞裏空蕩蕩的,只有銅燈盡頭的臺階上,放著兩把石椅,稍大的一把鋪著白虎皮,一個身穿白衣,臉色陰霾一身戾氣的年輕男子斜倚在椅子上,半闔著雙目,似睡非睡的樣子。

另一把雕花的小石椅上端坐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玫紅色宮裝襯得她原本就傾城的容顏更加的美艷不可方物。她懷裏抱著一把梨木琵琶,一雙素手輕輕撥弄著琴弦,琴聲清脆,大珠小珠落玉盤。石門在何仙姑身後緩緩合上,將外界的一切完全隔絕。何仙姑四下打量,石洞似乎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唯有左邊一處垂著藤蘿的地方有一個約莫夠一人過的洞口,想必白牡丹便是關在其中。

“仙姑既然來了,為何不來坐坐?”雪狼閉著眼,嘴角含著一絲冷笑的說著,仿佛早已知道何仙姑會來似的。而實際上,他真的知道:“姐姐說得果然沒錯,最後能站在我們面前的必然是何仙姑。”

何仙姑秀眉微挑;“姐姐?”

琵琶聲音未停,沈浸在樂聲中的美人蛇卻開口了:“仙姑有所不知,十妖素來以兄妹相稱,我等本無意與八仙結怨,怎奈何你們偏生要與我們過不去。我十妹、九妹、七妹、六妹還有八弟都死在你們八仙手上,這筆仇,我們無論如何也要討回來的!”

何仙姑皺眉:“你們十妖為禍人間,四處作亂,仙家得而誅之。雖說你們也算有義氣,可是你們壞事做盡,我們八仙自然不能任你們胡作非為!”雪狼聽後冷哼一聲:“好大的口氣,且不知何仙姑你準備如何以一敵二呢,對付我們這兩個作亂的妖怪呢?”

何仙姑拔劍在手,劍尖筆直的指向臺階上的兩人,語氣冰冷的說:“我只相信——邪不勝正!”

雪狼終於睜開眼睛,一雙幽綠色的瞳泛著兇光,他緩緩的站起身,裂開嘴,露出似還沾著血腥的犬牙,雙手已變作利爪。雪狼冷眼看著何仙姑,盯著她的粉頸,似乎下一秒就要咬碎她的喉骨:“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個邪不勝正!”

話音方落,雪狼已縱身而起,利爪直撲何仙姑門面。何仙姑已縱身閃過雪狼的迎面攻擊,出劍側身攻雪狼的腋下。雪狼回身護住,利爪與劍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緊接著一片叮叮當當的聲響,兩人已攻出數十招,一時間,劍氣與爪風在空氣裏碰撞,震蕩,似乎連整個洞穴都在隨之震動著……

美人蛇依舊坐在椅子上,似根本不關心這場戰爭,她抱著懷裏的琵琶,一雙美目隨著兩個戰的難舍難分的身影移動,卻不知在想什麽,在等什麽……

何仙姑凝神舞劍,她的劍又準又狠,每次都攻其不備之處,逼得雪狼不得不放棄即將到手的攻擊,回護自己的要害,一來二去,隨雙方都為殺到對方,卻是雪狼疲於應付,落於下風。

何仙姑變換身形,又攻出五劍,將雪狼逼得倒退五步。雪狼狠狠的咬著牙,他也知道,外人看起來不相上下的攻擊裏自己處於劣勢,如此下去,必然要被何仙姑所傷!他可不想落得和他兄弟一個下場,他還要去找那條孽龍報仇呢!

何仙姑回身猛刺,又是五劍,雪狼這次退了六步,以快到墻根角,到時就避無可避了。何仙姑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將雪狼逼入墻角,讓他無法施展功夫,亦無法回避她的攻擊……就在此時,琵琶聲驟然響起,不似先前的婉轉小調,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帶著侵略的氣息向何仙姑襲來。

何仙姑專心對付雪狼,未及防備,身影一滯,努力穩住被樂聲擾亂的氣息,而這片刻的喘息卻成為了雪狼反撲的最佳時機!雪狼立即揮舞起如刀鋒一般的利爪,反攻何仙姑,何仙姑因被琵琶聲擾亂,一時難以招架,連連敗退,努力舞劍擋住雪狼的進攻。雪狼則乘勝追擊,攻勢越來越猛烈,隨著雪狼的攻勢,美人蛇的琵琶樂聲也越來越快,帶著濃濃的煞氣與殺機,如同千萬條毒蛇向何仙姑撲來!

何仙姑的嘴角已不知何時流出血絲,她雖竭力穩住自己,可是在雪狼外在的攻擊和美人蛇專門擾亂他人心神,攻擊他人元氣的琴聲的雙重攻擊下,再厲害的仙家只怕也難以招架。終於……何仙姑“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她用手裏的劍撐地,努力穩住自己不跌倒在地,而雪狼的利爪已攻到眼前,利爪帶著風聲揮下,何仙姑擡左手招架,雖避開利爪傷及要害,但整支左臂登時鮮血如註,何仙姑忍痛咬著雙唇,冷汗卻滴落下來。

雪狼獰笑著,再次擡起化作利爪的手,這一次,他看準的是何仙姑的臉,勢必要將她的一雙美目挖出,送於敖玉他們,讓他們也感受感受與自己親切之人生死相別的感覺!何仙姑此刻本就是用劍支撐著自己,此時面對雪狼的攻擊,再無招架之力,她閉上眼,心中唯指望呂洞賓與眾仙平安……

並沒有預想中的痛感,何仙姑突聽得美人蛇的琵琶頓住,那急急撲著自己面下來的爪風也止住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洞穴內響起:“仙姑,你沒事吧?”是藍采和咋咋呼呼的聲音,何仙姑睜開眼,只見雪狼高舉著的爪子被一條紫色的軟紗死死纏住,半分也移動不了,雪狼回頭看著身後,臉上的表情是慍怒也是震驚。再看臺階上的美人蛇,她也皺著眉一雙玉手被人死死扣住,動蕩不得。何仙姑順著紫紗望去,只見一個紫衣的女子手執紫紗,柔美的臉上顯露出憤怒的神情,她一拽紫紗,將雪狼拽離仙姑,而後將紫紗的另一頭向雪狼掃去,原本柔若無骨的紫紗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樣,瞬間化為利劍一般,攻向雪狼,雪狼一時招架不住,被紫紗的攻擊打得騰空飛起數尺,然後跌倒在地,一口鮮血吐出。他猶自不相信一般,死死的瞪著那個紫衣女子,想要說話,卻半句也開不了口,只能用手指著那女子。

何仙姑也楞住,但片刻後,她驚喜卻帶著懷疑的叫到:“牡丹姐姐?”那紫衣女子回過身來,微微的笑著,那笑容可謂傾國傾城,此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被雪狼美人蛇帶回洞穴來的白牡丹。何仙姑看著眼前的紫衣麗人,一時不知說什麽,白牡丹看到她的神情,一面過來扶起她,一面看著雪狼和美人蛇,淡然的笑道:“我還真是要謝謝兩位啊,如不是你們,我也不會在生死關前走一遭,找回自己的身份,恢覆法力,重新坐回牡丹仙子!”

“牡丹仙子?”何仙姑重覆著,眼裏有說不出的驚喜:“這麽說牡丹姐姐你已經想起自己的身份,重歸仙班了?”

牡丹笑著搖搖頭:“我雖恢覆了關於仙子身份的記憶,也找回了法力,可是我還沒有重歸仙班。大概這也是天意,讓我在此時恢覆法力,幫助你們一起除妖吧?又或許是要等我立下功德,才能重歸仙班。”

何仙姑興奮的說:“沒錯沒錯,一定是這樣的,是上天要牡丹姐姐你與我們一起降妖除魔,到時積滿功德,你就可以重歸仙班了!”何仙姑心裏的歡喜簡直讓她忘乎所以:“若是讓洞賓知道,他必然……”她說到這裏,不自覺的停下來,不知如何說下去。倒是牡丹仙子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仙姑你不用擔心,經過那麽多世,我早已放下我與洞賓的感情,我們必然不會再有什麽糾纏了,我現在一心一意的只想早日重歸仙班,好更好的助你們一臂之力。至於洞賓,我想他也早已放下了吧?”

何仙姑聽牡丹這麽一說,心下歡喜,還要再說什麽,卻聽見抓著美人蛇的藍采和“呀!”的一聲驚叫。兩人急急回身看過去,只見不知何時,美女蛇的下半身已經變成蛇尾,反身卷在藍采和身上,藍采和頓時無法喘息,只得放開抓住美人蛇的手。

“采和!”牡丹和仙姑一同叫起來,美人蛇揮開琵琶,用手扶著椅背,用尾巴將藍采和高高卷起,舉到半空中,然後她狠狠一摔,將藍采和摔向何仙姑她們方向。何仙姑已經傷得無法動蕩,牡丹立即揮動手中的紫紗,用紫紗卷住藍采和,使他下降的速度緩解,讓他平安落地。然而美人蛇已經借用此時,飛越過來拽起雪狼,一拍自己的石椅,石椅移開,後面露出一個洞口,她立即帶著雪狼化成一股黑煙竄入洞口,消失無蹤。藍采和拔腿要追,卻被牡丹攔住:“別追了,仙姑傷得不輕,你也被美女蛇所傷,另外六仙還在外面不知如何。這次就算饒過她們,待我們恢覆,下次再去清理她們。

藍采和聽她說得有理,便也不去追趕,反身過來幫著牡丹扶起仙姑,一面詢問她:“仙姑你沒事吧?”仙姑內外皆傷,此時已經再無多餘力氣,只能搖搖頭。就在這時,洞門打開,呂洞賓的等六仙沖進洞穴來,呂洞賓一眼便看見奄奄一息的何仙姑,急急奔過來:“仙姑,你沒事吧?”

何仙姑努力搖搖頭,呂洞賓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擡眼,卻看見一身紫衣婷婷如仙的牡丹仙子。眾人一時啞然,牡丹仙子夜不語,只是微笑著看著眾仙說:“辛苦眾仙了。”六仙一片驚疑的看著藍采和與何仙姑,想要他們解釋。藍采和撓著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何仙姑又深受重傷,無法開口。牡丹笑著:“我們先回去吧,仙姑妹妹需要休息,我的事情等回去後再慢慢與你們交代。”看著大家都沒有反應,她又笑道:“你們放心,我現在只想著降妖除魔,幫助世人脫離十妖的摧殘。我還沒有恢覆仙家身份,所以我只想盡快恢覆仙家身份而已。”

眾仙看著何仙姑與藍采和也在一旁點頭,漢鐘離似有似無的一嘆說:“其餘事情稍後再說,仙姑的傷才是當務之急。何況我們幾個體內毒素未清,洞賓方才也元氣大傷,若在遇到什麽妖怪,只怕我們都沒法應付,還是先回金陵去吧。其他事情等後面再說。”

其餘諸人也都沒有異議,無量妖洞已經肅清,雖然美人蛇和雪狼逃了,但至少這一方百姓再也不用受妖怪的禍害!但眾人亦明白,他們後面的任務和道路都還很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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