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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妖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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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站在黑黝黝的洞口,洞壁上刻著無量二字,洞裏散發出陣陣妖氣,撲面而來。如此濃重的妖氣,尋常人若經過此處,必被其所傷,難保性命。八仙心下思量,如若不將此妖洞消滅,必定會為害世人,如此一想,八人的信念不禁更加堅定起來,步伐也更加有力。

踏進妖洞,前行數十步,只有枯藤枝椏或攀爬在巖壁上,或空懸在半空中,洞裏幽深不能見底。洞外的光線不足以照射到洞內,眾人頓時猶如墜落到黑夜之中,竟伸手不見五指。

“好黑啊!”藍采和喃喃道,正預備用法術變盞防風燈出來照明。韓湘子耳朵微動,出聲道:“別出聲,聽!!”另外七人聽他一說,便都屏住呼吸,凝神靜聽。

山洞裏除了嗚咽的山風嘆息著呼嘯著,還有一種戚戚簇簇的聲音,是某種動物爬過枯藤時發出的聲響,也是某種爬蟲吐信子的聲音……

“呵,讓我這個醉鬼先行一步!”鐵拐李未等別人有什麽動作,率先開路,他一面舉起葫蘆大口的灌一口酒,一面大步向前。

鐵拐李剛走進爬滿毒蛇的洞穴,那些伺機而動的毒蛇變從四面朝著他飛身躍來。鐵拐李一腳支地,掄起杵著的拐杖,呼啦啦的掄起來,向他右面襲來的毒蛇皆被這呼嘯的拐杖打得騰空而起,落到地上都不再動彈,都被打得昏死過去。

這時左邊的毒蛇距離鐵拐李的手臂只有一指的距離,眼看那泛著藍光的毒牙就要咬上他的手臂,鐵拐李突然轉身,面對著已到近旁的毒蛇突然張開口,“噗!”的一聲噴出滿滿一口酒。

只見那毒蛇一碰到鐵拐李噴出的酒,好像被人猛然抽去筋骨一樣,啪啪的掉落在地上,瘋狂的扭動的,身上騰起一陣青煙,不到片刻,那蛇變化為一灘血水。

鐵拐李一邊接著往嘴裏灌酒,一邊說:“哈哈!讓你們也嘗嘗我這上好的雄黃酒!”話音才落,鐵拐李又向四周噴出一口雄黃酒,一時間,只聽著四周一片劈裏啪啦群蛇落地的聲音,以及蛇在地上扭動時發出的痛苦的“嘶嘶”聲。

過了一會兒,周圍又恢覆了一片寂靜,鐵拐李等了一會兒,這才沖著還站在外面沒動的七人說:“采和,拿燈進來!”

“好咧!”藍采和即刻念動法術,手中憑空變出兩盞防風燈來,翹起的燈盞擋住寒風,確保燈火不會被大風給打滅。何仙姑隨手接過一盞防風燈,七人隨後走進鐵拐李所在的第一層洞裏。

在火光的映照下,只看得鐵拐李一手杵拐杖,一手提著酒葫蘆,正笑呵呵的看著他們,臉上神采奕奕。藍采和提起燈來環顧四壁,哪裏還有什麽蛇影,只餘下垂落的枯藤在空中搖搖晃晃,提醒著眾人方才這裏發生過一場攻擊。藍采和不覺讚道:“鐵拐李你好厲害啊!你怎麽知道這裏面是蛇的?那雄黃酒又是何時預備好的?”

鐵拐李將酒葫蘆別回腰間,笑著說:“我看那送來的戰書上畫著條毒蛇,便裝了雄黃酒,以防萬一。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張果老眨著眼打量一番鐵拐李腰間的葫蘆後,擡眼看著鐵拐李說:“你究竟藏了多少只葫蘆在身上?那葫蘆看起來裝不了多少酒嘛!”鐵拐李白了張果老一眼說:“我這葫蘆可是個法器,我想裝多少酒就能裝多少酒。”

“就你有法器啊!我還不是有!”張果老不服氣的嘀咕著。何仙姑一面推搡著張果老向前走,一面笑語道:“好啦,好啦,前面路還長著呢,你們要比誰的法器用處多啊,也等回去再說吧。”說著,八人穿過原本滿是毒蛇的洞穴,向著下一個洞穴走去。

八仙方踏入第二層洞穴,身後的石壁突然發出隆隆聲,巨大的石門從天而降,落地時的轟隆聲震耳欲聾,激起塵土飛揚。隨著石門落下封住退路,石壁兩邊的火把逐一亮起,八仙這才看到這層洞穴只有五米長,洞穴的盡頭同樣被一道石門封死。

洞穴四周有蜿蜒而出的小洞穴,不知通向何處,因為主道上的光亮,周邊小洞顯得更加黑暗,藍采和粗粗瞟了一眼:“哇!什麽也看不見啊!”

過於幹凈和安靜的洞穴讓人莫名的感到危機四伏,曹國舅適時的一句:“小心有埋伏。”讓眾人提高了警惕。呂洞賓和韓湘子相互對視一眼,隨後呂洞賓朗聲一笑:“這次就讓我和湘子先行一步吧!”

他的聲音響徹四周,激起層層回音,在這回音中,隱隱聽到某種野獸的低哼聲,韓湘子微微一笑,看樣子是獸類,不算難對付。

狼群潛伏在暗處,冷眼看著越來越靠近中間的兩人,洞穴呈葫蘆型,中間窄,兩邊大。呂洞賓與韓湘子正走到洞穴中央最窄的地方,突然聽得一聲長嘯,三匹灰狼猛然從黑暗中撲出來,直直撲向兩人的臉。

呂洞賓立即催動咒語,雌雄寶劍脫殼而出,在半空中變成三枚長劍,直直射向三匹灰狼。只聽一聲嗚咽,一時間鮮血四濺,三匹兇狼還來不及躲,便落在地上死了。雌雄寶劍受呂洞賓召喚,回轉自動從狼身體裏抽出,飛回呂洞賓身邊。

就在呂洞賓發動攻擊的時候,另外四匹黑狼向他背後襲來,眼看黑色的狼爪就要撕破呂洞賓背後的白衣。突然綠影一閃,砰砰四聲,還沒等眾人看清,只見四匹黑狼已經躺在地上,口裏滲出鮮血。那道綠影在空中劃過,回到韓湘子手上,大家定睛細看,原來那綠影就是韓湘子手裏的碧玉長笛。

狼群越聚越多,不斷向呂湘二人湧來。何仙姑看二人雙拳難敵四手,右手一伸,手裏多出一把素女劍,她淩空一躍,躍入狼群的包圍圈中,與二人並肩作戰。狼群雖不斷湧來,卻始終攻克不下,藍采和急得直跺腳,正預備加入戰局,曹國舅卻伸手拉住他:“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狼群越來越多,如果不鏟除根源,我們只會是做困獸之鬥。”

“那怎麽辦?”眼看何仙姑三人撐不了多久,張果老也急切起來。曹國舅方才觀察形勢,已經發現狼群是從四個主要的支洞裏湧來,便說:“果老、鐘離兄、拐李兄,我們四人從四個狼群湧出的洞穴裏殺將進去,鏟除根源。采和,你去打開前面的石洞門,這裏空間太小,大家都施展不開!”

曹國舅話音剛落,五人便立即行動。何仙姑看著越來越多的狼群向他們湧來,心裏知道如此下去大家都要死在這裏,必須想辦法才是。她心中略一思索,隨即沖著韓湘子喊道:”湘子,用笛音來控制狼群,分散它們的註意力!我和洞賓掩護你!”

韓湘子聽到何仙姑的話立即召回玉笛,放在嘴邊吹起來,高亢的笛聲在石壁的回音下效果擴大十倍。韓湘子的碧玉笛乃是神器,再經韓湘子的功力吹出,便可作為魔音法器,只見那狼群一聞笛音,攻擊力便減弱了一些。

韓湘子見狀,幹脆閉起眼睛,更加賣力和全神貫註。呂何二人分別站在韓湘子前後,護住他不讓任何狼靠近他。凡是想襲擊韓湘子的狼只,還未近到韓湘子身邊,便被雌雄寶劍和素女劍殺死。

在韓湘子的笛音下,狼群的攻擊立即弱了許多,在四條支洞裏戰鬥的另外四仙也是越戰越猛,一時間,惡狼也有所萎縮,不敢輕易上去攻擊。就在此刻,一直在石門前抓耳撓腮的藍采和終於找到開門的機關,他一邊扭動光滑的鵝卵石,一邊沖另外七仙大喊:“門開了!”呂洞賓立即沖著眾人大喊:“放火燒它們!大家快出洞穴!”

八仙各施法術,燃起七味真火。一時間洞內火光熊熊,只聽得群狼不住哀鳴和吃疼的慘叫,八仙飛身躍出洞穴,最後出來的呂洞賓按下機關,石門迅速落下,將大火與群狼隔在石門的另一端。那數百匹惡狼,皆葬身火海,再也不能為禍世人。

嘀嗒,嘀嗒,是水滴聲順著垂落下來的鐘乳石滴落,整個石洞裏只有藍采和與何仙姑手裏的防風燈散發出時明時暗的光。八仙站在封閉的石門旁,背後的石門裏還傳來火海中狼群的嗚咽與哀嚎,石門被三味真火燒得發燙,與前面寒冷陰森的洞穴形成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張果老無意間擡頭,層層鐘乳石之下有什麽東西寒光一閃。張果老定睛一看,忍不住出聲:“小心頭頂!”

蛛絲織成的白色巨網幾乎覆蓋了整個洞穴,蛛絲上的點點寒光分明的昭示著上面淬了毒。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蛛網上方穿梭,眾人定睛細看,黑色的皮毛下有小腿粗的四肢,碩大的身材,還有那血紅的眼睛以及嘴邊那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響的鉗子,無不令人感到無懼。那蛛網上面居然趴著近百只這樣巨大的蜘蛛,在伺機而動。

前兩關對於八仙而言,雖然看似兇險,其實應付起來並不困難。可以說八仙是輕松過關,而此刻,他們的心裏都無法再輕松下去。巨大的蛛網附在眾人頭頂,他們完全相信只要稍微跨進蛛網半步,那蛛網就會從天而降,而上面的劇毒,只怕還沒等蜘蛛爬到他們身邊,就足以讓他們失去所有的抵抗力,最後成為這些醜陋而兇殘的動物的美味晚餐。

這一層的洞穴兩端距離又很長,想在蛛網落下前飛躍過去也絕對辦不到,眾人不禁犯難,只能站在原地與那些巨大的蜘蛛僵持著。

可是,趴在眾人頭頂的蜘蛛們可不預備等待,它們開始慢慢順著石壁向八仙爬來,八仙此刻只站在石門的死角,無法後退,一旦蜘蛛聚集而來,進退無路之時,便也是他們去見閻王爺的時候了。

“怎麽辦?我們現在怎麽辦?”藍采和終是沈不住氣,語氣裏的焦急是跨入洞穴從未有過的。張果老也急得直跺腳:“進也是死,退也是死,完啦完啦!”

“你個烏鴉嘴!”漢鐘離忍不住出聲數落張果老,其實他心中又何嘗不著急?何嘗不知道張果老說得是實話,可是此刻,他心中也六神無主了。曹國舅和韓湘子咬著嘴唇沈默不語,可是蒼白的臉色顯示出他們心中的焦慮。鐵拐李跺著手裏的拐杖,這一次,他的酒壺救不了大家了。

蜘蛛逐漸靠近,越來越近,八仙卻進退無路。一切似乎已成定局,八仙看樣子,就要命絕於此!

“洞賓,出雌雄寶劍!”就在蜘蛛的觸角要碰到八仙時,何仙姑突然大聲說,她的聲音回蕩在洞穴四周,似乎連頭上的鐘乳石也嗡嗡作響。呂洞賓不明所以的看著何仙姑,何仙姑美目一瞪,氣勢更勝:“快啊!”

八仙皆被何仙姑的氣勢所嚇倒,似乎連蜘蛛都被嚇得頓了頓。呂洞賓幾乎來不及反應,只顧得按照何仙姑的吩咐催動雌雄寶劍,何仙姑大聲說:“分劍!朝著石洞對面攻擊!”

呂洞賓立即按吩咐催動寶劍,雌雄寶劍在半空中分成數把寶劍,直直穿過蜘蛛,向著石洞對面沖去,與此同時,何仙姑沖著韓湘子喊:“湘子!吹笛,聲音越大越好!”

嘹亮的笛聲在密閉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變得震耳欲聾,張果老幾人連忙捂住耳朵,這聲音大得簡直讓人受不了。再看眼前的巨蛛似乎全部慌了手腳,都胡亂揮舞著爪子,漫無目的的四處亂竄。藍采和驚訝得張著嘴,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分成數把的雌雄寶劍在洞穴裏四處飛舞,銀光閃爍,眾人上方忽然傳來聲響,劇目一看,不知為何,守在上方的巨蛛已經揮動著鉗子弄斷了鏈接著大網的蛛絲,巨大的淬了毒的銀色蜘蛛網飛速落下,將四散的雌雄寶劍罩在網下。

何仙姑念動咒語,將她與藍采和手中的兩盞防風燈用法術拋到蛛網的正中央。燭火立即燃起紙做的燈罩,好像在蛛網中央點起了一叢篝火。蛛網也因被火點燃而開始向中間收縮,發出一個焦臭味。洞穴裏所有的蜘蛛迅速向火堆聚集,何仙姑看準時機,對八仙說:“我們現在躍上洞頂,將鐘乳石打斷!快!!”

另外七仙雖然還沒有明白眼前的情況是怎麽回事,但是還是隨著何仙姑一起飛身躍上洞頂,用各自的法術穩住身形,開始將鐘乳石打斷。碎裂的鐘乳石紛紛落下,尖銳的鐘乳石如同鋒利的劍一樣,飛快的落下,下面的巨蛛不知躲閃,立即被鐘乳石釘死在原地。一只巨大的蜘蛛緩緩倒下,竟將另一只在身邊稍小一點的蜘蛛壓死!而蜘蛛因慌亂四處亂揮舞鉗子,竟不小心將身邊的蜘蛛刺死。

這下子,眾仙終於明白何仙姑的用意,加快速度將鐘乳石打落,一時間,下面的巨蛛一片慌亂,甚至有的纏在蜘蛛網上,被蜘蛛網上的毒液給毒死。

何仙姑並沒有等所有的蜘蛛被殺死,而是在大部分死去時沖眾仙說:“用三味真火燒它們!我們救人要緊,不可在此多耽誤!”

另外七仙點頭應下,眾人一邊向出口攻去,一邊從各自的法器裏放出三味真火來。待眾人都退出洞穴,洞裏一片火海時,何仙姑用法術築起一道結界,讓裏面的蜘蛛和火焰無法逃竄而出。眾人這才擦去額上的汗水,這一戰還真是死裏逃生啊!

“仙姑,我還是不明白你的做法!”藍采和轉身來問何仙姑,眾人也紛紛不解的看著她,何仙姑手執紅蓮,嫣然一笑答道:“你可知道,其實蜘蛛的視力和聽力都極差,它們捕捉獵物是靠蛛網的震動來感知獵物的方向的。我讓湘子吹笛,讓洞賓出劍便是要分散它們,讓它們以為我們已經出動,因此才會落下蛛網,而防風燈燃起的火使蛛網收縮,它們便會隨之聚集到蛛網中間,我們便有機會反敗為勝了。”

眾人聽後恍然大悟,藍采和張著嘴嘆到:“仙姑你好聰明,要是沒有你啊,我們只怕就要死在裏面啦!”

何仙姑抿唇一笑,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好啦,別貧嘴了,快點走吧。前面還不知有多少難關在等我們呢!”呂洞賓站在何仙姑身邊,抱著自己的雌雄寶劍說:“不管有多少難關,只要我們八仙同心竭力,必然可以渡過所有難關!”八仙彼此對視一眼,都微笑著點頭應下。然後一起堅毅的轉身,先前方進發。

“這……這是……”望著眼前的景象,驚異出聲的不是藍采和,也不是張果老,而是一向以穩重儒雅著稱的韓湘子。此時的他眼裏滿是驚異,要知道能讓冷靜如斯的湘子驚異,且驚異得一時半會兒回不過神來,可實在是少見。但此刻,另外七仙分不開心思來研究他少見的驚異,因為他們也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從進入這無量洞開始,層層洞穴裏都埋伏著不同的殺機,雖說面對毒蛇時八仙沒有費多少勁,可是越往後走,洞穴裏的敵人越是兇險萬分。方才在前洞與巨蛛的那一場較量,實讓八仙現在想來還是覺得後怕,若沒有仙姑的聰明才智,若他們時機慢了那麽一分半秒,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八仙也知道,到現在為止,他們還尚未遇見那擄走白牡丹,揚言要為十妖死去的幾妖覆仇的妖怪,前面遇到的那些,不過是那妖的手下罷了。可是手下以如此難對付,八仙對於後面的對決,已經料到會是生死一戰的。

然而……繞過隔開前後兩洞的石丘,八仙並未如意料中那樣看到豺狼虎豹,甚至是群妖魔怪。眼前的一幕,確實讓八仙一時疑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外面的光線從遙遠的洞頂撒落下來,撒落在種植著翠竹薔薇的石峰上。潔白的鐘乳石環繞著正中的一個池子,廣闊的水池裏煙霧繚繞,那是地下的溫泉蒸騰起的霧氣,石洞四壁爬滿了幽綠色的爬山虎與紫色藤蘿。空氣中飄蕩著溫泉裊裊的濕氣以及未名的花香,清淡如茉莉,馥雅如牡丹,妖嬈如夜來香,靜謐如沈水檀香。只有最厲害的調香師才能調制出這樣美味迷人,令人眷戀的香氣。這裏怎麽看,也是隱藏在深山中的人間仙境,而非要展開殺戮的戰場。但是,八仙沒有忘記之前所遇的一切,雖然心中疑惑萬千,卻也不敢掉以輕心。

煙霧繚繞的溫泉水池裏突然傳來陣陣笑語,那是女兒家特有的嬌媚笑聲,八仙錯愕,彼此相對一眼,不知眼下是什麽狀況。只聽那笑語如同銀鈴般,合著霧氣融著香氣緩緩送來,讓人骨頭都酥了去,再提不起鬥志來。

但八仙畢竟是仙家,不是普通凡夫俗子,這點定力還是有的。呂洞賓低聲叮囑仙友不會輕舉妄動,待他與湘子繞過鐘乳石前去探明虛實再說,何仙姑等人一邊點頭應下,一邊低聲囑咐二人要多家小心。

呂韓二人拿著法器,放輕腳步慢慢靠近水池,因水池裏霧氣蒸騰,如不走到水池邊緣,根本無法看清水池裏的情況。

呂韓二人謹慎的穿過煙霧繚繞,站在水池的邊緣,透過依稀的薄霧,兩人清晰的看到溫泉水池裏的景象,卻也在那一刻手足無措起來。

只見那乳白色的霧氣繚繞下,清澈的水中,有著無數年輕貌美的女子,她們或如三月的桃花般絢爛,或如六月的蓮花般清純,或如八月的牡丹般典雅,或如九月的秋菊般高傲。總之,世間的女子的氣質,都能在其中找到,而她們每個人都是如此的美麗,將其與天宮七仙女比較也過無不及。她們在水中嬉鬧著,肌膚誘人,任世間任何一個男子看見,都會熱血沸騰,難以自已。

但是,呂洞賓與韓湘子不是世間的男子,他們是九天之上清心寡欲的神仙,是心存正義的上洞八仙,定力超群,自然不會如世人那般。因此,他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冷冷掃過水中的一眾女子,冷冷的開口:“哪裏來的妖孽?竟敢在此為非作歹,迷惑世人?”

那些蛇妖見呂韓二人如此自若彼此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一位著紅色肚兜,氣質雍容成熟的女子緩緩靠近二人,揚起臉,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笑容來:“兩位仙人這可是冤枉啊,我們只是在此嬉戲沐浴,哪裏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幾人略一尋思,似乎是這麽個道理,便也不做多想,藍采和反身離開水池,去召喚其他的幾位仙人過來。而呂洞賓三人也在為輕松走過這關松了口氣,能在遇到最後的強敵之前養精蓄銳對於戰鬥的結果而言是非常有利的。然,他們因此錯過了眼前低眉順眼的一眾女子眼裏一閃而過的狡猾目光。

待八仙齊聚在溫泉水池邊,耐心聽完紅衣女子一再訴說她們的無可奈何,以及一再保證她們絕對不會同流合汙時,八仙已經開始陷入到群妖的陷阱裏。紅衣女子指著水池對岸說:“那邊就是洞穴的出口,也是美人蛇和狼妖的寶殿,他們就在那裏。”

粉衣的女子接口到:“如果諸位想穿過水池,必須從水池中央的白玉石橋上過去。就由我們姐妹帶路吧!”說著,紅衣和粉衣的女子帶著八仙繞過水池邊的鐘乳石,站到橫跨溫泉水池上方的白玉石橋邊緣。由於兩位女子行在前方,諸仙也不疑有他,反正憑借他們各自的本領,想要越過著溫泉水池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何仙姑與藍采率先走上石橋,不寬的石橋容得下兩人並行,故而何仙姑二人緊跟在紅衣粉衣兩位女子身後。不知是出於女人對女人的敏感還是什麽,何仙姑總覺得眼前的兩位女子不值得信任,她倒不認為妖就一定是壞的,畢竟和蘇采薇陶然一起那麽久。但是,她就是覺得,眼前的一妖艷一清純的兩個女子心懷鬼胎,因此,她緊隨於她們之後,隨時以防生變。

待行過白玉拱橋的最高端,快要接近岸邊時,兩位女子突然交換一個眼神,向橋邊飛速奔去。何仙姑因一直警惕著,看見她們彼此的眼神時就立即拉住身邊的藍采和,一邊沖身後眾仙友喊道:“小心!”一邊躍起向岸邊掠去,竟比二妖更早一步到達岸邊。

就在二妖跨上岸邊時,白玉石橋突然消失不見化作一條巨蟒,將落在後面的六仙摔落水中。六仙因落在後面,又完全沒有防備,被巨蟒猛然打進水池裏,站在岸邊的二妖眼中精光立顯,轉身就變出寶劍向何仙姑二人刺來。何仙姑急急變出素女劍,擋住二妖的架勢,一面去看水池裏眾仙友的狀況。然而,六仙竟被巨蟒纏住,而原本謹守在池邊不敢妄動的一眾女妖也顯出原形,各自施展本領向他們襲去!呂洞賓反應最快,落入水中時以催動雌雄寶劍,此刻雌雄寶劍化作無數把利劍,將六仙護在當中。而何仙姑這邊卻出現了險情,藍采和不知何故無法施展法術,原本二對二的局面變成了何仙姑以二敵一,還要護住藍采和。何仙姑一面招架,一面沖藍采和說:“采和,你怎麽樣?”

“不行啊!完全使不出法術!”藍采和著急的回應道,那紅衣女妖冷哼一聲:“中了我們的毒還想在施展法力?你們就等死吧!”說著,橫劍向藍采和刺去,何仙姑凝住心神,口裏微動,只見劍快到藍采和身前時,一塊石頭從地上飛起,急速擋住紅衣女妖的劍鋒。

“你!”紅衣女妖難以置信的看著何仙姑,不明白此人為何還有法術。粉衣女子朝水池裏張望,因著雌雄寶劍的庇護,眾妖一時難以接近六仙,呂洞賓一邊凝神控制寶劍,一邊對仙友說:“快上岸!”而其餘五仙卻也出現無法施展法術的樣子。粉衣女子轉頭看著何仙姑:“你們兩人怎麽會!”

何仙姑趁她分神,急刺出一劍,趁著劍勢拉著藍采和向洞口掠去。她的目光與呂洞賓的目光相互交匯,只那麽一瞬,兩人已然明白對方的想法。如此僵持下去絕對不是辦法,擒賊先擒王,唯有殺掉美人蛇和狼妖,樹倒獼猴散,才能消滅這裏的一眾蛇妖。而現在唯一可以做到的人只有何仙姑,所以她帶著藍采和去殺美人蛇與狼妖,去救白牡丹。而呂洞賓留下來保護失去法力的五仙,與蛇妖抗衡。

“仙姑,他們怎麽辦啊!”藍采和一面跟著何仙姑跑,一面問。何仙姑急急的說:“那裏有洞賓,我去消滅那些蛇妖的主人,讓他們群妖無首,到時自然可以解六仙之圍!你快點去救出白牡丹!”

“哦!”藍采和點頭應道。到了最後的洞口,何仙姑站住,凝神念咒,將藍采和幻化成一只飛蛾,然後對他說:“這法術應該能夠把持到你找到白牡丹,待會我進去引開他們的註意力,你趁他們不備,去救人知道嗎?”

飛蛾上下扇動著翅膀,表示著明白,但卻遲遲不動,何仙姑知道藍采和在擔心她的法力,便微微一笑說:“出門前,敖玉讓我與洞賓吃了靈丹,百毒不侵,所以我與洞賓的法力都無損失,現在,你可以放心啦!”

說著,何仙姑轉動石門旁唯一的燭臺,石門換換打開,露出這無量妖洞最後的面目,而藍采和鎖化的飛蛾在門剛剛打開時便飛了進去。何仙姑深吸一口氣,回望身後一眼,提著劍,大步走進石洞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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