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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高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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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那飛頭降師擄去龍三與孫影的孩子孫冰兒後,呂洞賓、何仙姑與敖玉三人急忙循著那降師的黑霧追去,待追到城外五裏,那黑霧急速降落下去,竄入樹林中不見了痕跡。三人也按下雲頭,降在樹林的邊緣。

那樹林郁郁蔥蔥,樹枝相互在空中交差,樹葉彼此相錯,陽光只能從樹葉與樹枝的細縫裏投下細細的光柱。即便是白天,樹林裏依然昏暗,由地上騰起的霧氣縈繞在樹林之間,站在林中,只能看清周圍較近的事物,若再遠些,便什麽也看不清了。

敖玉心中雖然無比焦急,但依然保持冷靜的說:“這林中霧氣頗重,敵暗我明,對我們極為不利。”

何仙姑在旁點點頭,擡頭望望郁郁蔥蔥的林子上方:“林子太密,霧氣太濃,就算我們在天上也未必可以將林中的一切看清。這該如何是好?”

呂洞賓靈機一動,取下身後的雌雄寶劍,拿在手裏沖著另外兩人笑笑:“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試試,只不過,怕是要費些時間。”

“什麽辦法?”敖玉詢問道,何仙姑看看雌雄寶劍,又看看呂洞賓,陡然明白他心中所想:“洞賓你是預備利用雌雄寶劍來尋找那個降師嗎?”

“還是仙姑了解我,”呂洞賓笑著:“雌雄寶劍極通人性,只要感受到妖氣便會自己前往追蹤,我們只要跟著它,一定能在最短時間裏找到那個降師。”敖玉還有些不放心:“可是這林子裏只怕不止一個妖怪,它會不會繞迷路了?”

何仙姑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塊白底繡荷的帕子,輕輕擦拭手中的素女劍。然後將帕子附在呂洞賓的寶劍上說:“我劍上有那廝的血,雌雄寶劍感受到後,便會直接尋著這血氣去找那廝。”果然,那雌雄寶劍似通人性般在呂洞賓手中輕輕顫動,突然,寶劍脫離呂洞賓的手,平平的停在半空中。寶劍在半空中來回轉了幾個圈,猛然停下,劍尖指向樹林的某一個方向,劍身顫動著,好像已經迫不及待。

呂洞賓拿下何仙姑的帕子,對著寶劍說了句:“去吧!”那寶劍立即朝著樹林深處沖去,三人各自施法,追著寶劍而去。

花開並蒂,話分兩頭。是夜,一輛馬車疾馳著奔向通往宮城的午門,值夜金吾禁衛將馬車攔下。趕車的小廝回身沖著車裏低低喚一聲,車門被人從裏面推開,金吾禁衛就著手中火把一照,心中一驚,急忙俯身行禮:“卑職失禮了,望王爺毋怪。不知王爺這麽晚了進宮所謂何事?”

車裏的人一身藏青色便裝,眉宇間自有一股強烈的氣場,不怒自威。他冷冷的掃眼,語氣冰冷威嚴:“本王有要事要稟報父皇,還不讓道?”

金吾禁衛一陣為難,沒有陛下的旨意,他們可不敢隨意放人進入宮城,若出了什麽岔子,他們有幾條命經得起斬?可眼前人也是大明朝的皇子,也非他們可以得罪的。正在為難之際,宮城內有一隊人馬向這邊行來,定睛一看,正是金吾衛右將軍許玉暉。那許玉暉著玄黑色勁裝,繪著鷹頭的披風在夜風裏列列的發出聲音。銀制肩甲左邊突出的鷹頭在火光映照下閃著銳利的光,他右手裏提著一把長劍,深褐色的劍鞘上纏著金色的鏈子。

那許玉暉來到近前,先向車裏的人行禮,問明緣由後便轉身對身後的幾個侍衛說:“還不快些給王爺開道!耽誤了公務你們擔待得起嗎?真是一群飯桶!”幾個禁衛對視一眼,反正出了事不是他們的錯,便立即打開宮門放行。小廝一抖韁繩,馬車立即沿著大道疾馳而去。

皇城的夜總是很安靜,這裏設有各種辦公機構,還有護衛皇城安全的禁軍與錦衣衛的衙門。雖說皇城面積大,但能在皇城裏居住的卻是極少數的人群,這裏除了設有各位王爺在京的行館外只有一些門閥望族和深得皇帝信任的人臣賜府於此。能住在皇城裏,是一種無上榮耀,卻不如在城外衛城裏自在。皇城裏雖也有一些酒肆茶館等,卻是只有白天城門開放時才會客似雲來。到了晚上,城門一關,整個皇城便陷入一片肅穆莊嚴的安靜中。

蘇采薇身著黛色裙衫,水袖深裾顯得典雅端莊。她站在欽天臺上,屹立在白玉欄桿旁,借著朗月凝望著這夜色裏安靜得讓人窒息的皇城。欽天臺因為要用於觀察星象,建設得很高,欽天監建在皇城西面,故而欽天臺與城北的文筆樓遙遙相對,是皇城裏最高的兩個建築。站在最高處,皆可以俯覽皇城。

蘇采薇從下半夜起,就呆在這裏。她的貼身侍女燕回躲在屋檐下的陰影裏,迷迷糊糊的靠著柱子打瞌睡。蘇采薇回身看見了,走過來蹲下身搖醒她:“燕回,累了就先回房間去睡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就好。”

“可是小姐你……”燕回揉揉眼睛:“我要保護小姐你啊!”其實燕回是蘇采薇偶然收覆的式神,因見她心細聰慧,便留在身邊。蘇采薇搖搖頭:“我今晚要在這裏呆一宿,你不必陪著我。況且這裏四處是結界,誰能傷到我?去睡吧,天亮再來找我。”

燕回應下,便離開欽天臺,去欽天監裏為監正的侍從,也就是她,專門準備的小房間裏休息。蘇采薇輕輕嘆氣,望著皇城之外更廣闊的天地,自言自語:“也不知仙姑他們有沒有找到那降師,救回冰兒。”

京師城外五裏,樹林深處,雌雄寶劍停在一條山泉匯成的小溪邊,夜色已經一點點散去,初晨的陽光透過密密的樹林一點點撒落。小溪的對面是一幢竹屋,荊棘柵欄,略顯破敗的茅草屋頂看得出,住在這裏的主人家生性隨便。唯有四周的環境,打掃得纖塵不染。

經過一夜的穿梭,敖玉三人終於隨著雌雄寶劍找到那飛頭降師的落腳處。加上今夜死去的更夫與茅山老道,那降師已經奪取17人的生命。傳說在遙遠的東洋地區,盛行降頭術,其中有一種極為邪惡的降術,名為飛頭降。修煉此降術的降師們,每到午夜頭顱便會離開身子,帶著五臟六腑出去尋找獵物,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吸食一個人的血液來維持法力,待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降術成功,則頭顱可以隨時離開身子,出入自由,沒有人能夠殺死。

好在這降師尚未修煉成功便被呂洞賓等人破壞,又被何仙姑與蘇采薇聯手打傷。現在想必是躲在老巢裏恢覆法力,待後面,再用孫冰兒的童子血來增長功力。

何仙姑擔心孫冰兒在裏面越久越危險,便提議直接殺將進去,速戰速決。呂洞賓拉住她,讓她切勿因關心而亂了陣腳,三人在外面商議之後,決定分兩頭突圍,仙呂二人牽制住那降師,敖玉從後面進去救冰兒。

三人商議妥當,便一起趟過小溪,呂何二人站在柵欄之外,沖著裏面喊起來:“臭降師,快點將冰兒還給我們,不然我兩人今天就掀了你這老窩!”那飛頭降師本就又氣又急,聽到這話,對著捆在對面的小冰兒說:“你那神仙叔叔來救你啦,不過不要緊,這裏可是我的地方。待他們沖進來,我定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說著,邊爬起身來,大步走到門外去。

呂何二人見已將他引出來,心想計劃以成功一半,便決心困住那降師。於是二人飛身而起,齊齊落在院子之中。

那降師那甘示弱?連忙念起咒語,只見院子裏的土突然翻動起來,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土裏鉆出來。何仙姑低頭一看,暗叫一聲不好!原來那降師在院子裏埋了不少下好降的死(百度)屍,只要他一念動咒語,那些東西便會爬出土來,撕咬敵人。但凡被它們咬死的人,就會成為下個被下降的屍體!最可怕的是,因為他們已經是死人,所以不論你怎麽打傷它們,它們都不會有任何感覺,只知道不停的進攻。

仙呂二人從看到第一只從土裏伸出的手時便已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麽,兩人輕輕點頭,立即躍起,在哪些手抓住自己時率先躍上屋頂。那降師露出黃黑色的牙齒一笑,也跟著越了上來,手裏多了一把夜叉鐧,他的頭轉了幾下,嘩啦一聲,猛然飛離身體,青面獠牙的向何仙姑撲去,而身子則持著武器,向呂洞賓襲來。看樣子,這降師,已經修煉得有一定成效,實在不容易應付。

仙呂二人急忙錯身避開,雌雄寶劍與素女劍雙雙舞出,刺向那降師的頭和身子。若在平地,那降師必然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可此時實在不怎麽結實的屋頂,呂何二人不便施展各自本領,處於下風,幾個回合後,兩人翻身一躍,跳下屋頂,落在院子裏。院子的死屍們立即飛撲過去。二人施展法術,各自抵禦,那降師的頭顱卻在半空中四處飛舞,伺機偷襲。上下夾攻,讓二人處處受敵,應戰艱難。

且說敖玉躲在後門,待那降師出去後便閃入屋中,急忙去尋找冰兒。他一路順利,只遇到些施了降術的小鬼,三下五除二便將他們解決,救下孫冰兒。可是當他帶著冰兒離開茅屋預備往後門逃出,預備先將冰兒送出去,自己才好回來幫助仙呂二人時,卻被攔住了去路。攔他的不是死屍也不是小鬼,而是一群狼,灰色的皮毛,幽綠色閃著兇光的眼睛,還有那帶著血腥味的氣息。若只是幾十頭還好應對,可眼前的群狼少說也有一百匹。不遠處的草地上站著一匹雪狼,那雪狼有小屋那麽大,周邊散發著幽暗的氣息,血紅色的眼睛,額頭上紋著不知名的圖案,看樣子是一匹道行頗深的狼妖。敖玉皺著眉頭,一邊講冰兒拉到自己身邊緊緊護住,一面說:“想不到那降師還有救兵?”

群狼將敖玉圍住,那雪狼仰天一聲長嘯,群狼便紛紛向敖玉撲來,敖玉抽出懷中的扇子,摟著冰兒躍上樹梢,他長袖一揮,扇子翻飛而出,劃出一道弧線,靠得最近的幾匹狼脖子被劃開,倒在地上斷了氣。扇子回到敖玉手中,後面的狼猶豫著,踟躕著,似不敢靠近。敖玉乘此機會,又躍到更高的樹幹上,拿出一把銀制匕首給冰兒,對他說:“坐好啦!”然後抽出長劍,躍下樹來,與群狼打鬥起來。

那些狼群哪裏是敖玉的對手,一時間敖玉占據上風,遠處的雪狼瞇起血紅的眼睛,似在思考什麽。突然它一聲長嘯,直撲樹上的孫冰兒而去,敖玉擡頭望見,變出以條銀色長鞭,往樹上一拋,長鞭的一頭纏在孫冰兒腰間,敖玉回手一收,就在雪狼撲上樹時,猛的將冰兒拉下樹來,帶回自己身邊。這一拋一收極為迅速,且力道也用得極準,冰兒絲毫未傷,可是也就在敖玉分神去救冰兒時,一匹狼撲上來咬住敖玉握劍的手臂,敖玉一運真氣將那狼撞出去,那狼撞在樹上一命嗚呼,可是敖玉的手臂也留血了。

狼群幾次挫敗,一時不敢上前,敖玉立即施法為自己止了血,可是手臂上的傷還是隱隱作痛。雪狼自樹上躍下,站在敖玉對面,狼群都退到雪狼身後去,靜靜的坐著等待首領結束了眼前人的性命。

雪狼撲上來,敖玉持劍再戰。他雖比雪狼厲害許多,但一手要護住冰兒,一手又受了傷,還要隨時提防著雪狼後面的狼群暗算,一心幾用,一時間與雪狼僵持不下。這邊仙呂白三人遭逢敵手各自自顧不暇,那邊朝堂之上亦是風雨欲來。

金鑾殿上,朱元璋高高在上,威嚴的掃視著玉階下莊嚴肅穆的群臣說:“各位愛卿今日可有事稟報?”話音方落,便聽見下面傳來:“兒臣有事要啟奏父皇!”說話的人正是晉王朱棢。

朱元璋點點頭,示意晉王。晉王冷冷的瞟了眼身旁的燕王朱棣,步出皇子的隊列,朗聲說:“啟稟父皇……”果不出燕王所料,晉王將昨夜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番,變成了欽天監監正蘇采薇趁捉拿妖異之機,與妖女聯手,肆意謀殺晉王,幸得茅山道士舍命相救,可惜那老道,已經犧牲。並表明當晚的錦衣衛都可以為此作證。

晉王的話無疑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石頭,一時間激起千層浪,朝臣們不覺小聲議論起來。朱元璋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詢問了錦衣衛統領施源,施源不敢亂說,只是說明昨夜自己隨燕王等人尋聲趕到時看到晉王被妖異拖到半空中,而蘇采薇人站在下面一動不動,似被什麽束縛住。

燕王和陶然也出列,向朱元璋說明當時的情況,但只是說蘇采薇當時被符咒困住,不能動彈,才會如此。晉王哪裏肯罷休,立即朗聲說:“哼,堂堂欽天監監正,也會被妖異的符咒所困住嗎?我看蘇監正受人指使是故意為之,要陷兒臣於死地吧?”

朝堂上你來我往,群臣也加入其中,有的為這邊說情,有的為那邊幫腔,當然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有一言不發,明哲保身。半響,有一文士打扮的官員出列說:“啟奏陛下,臣以為出了這樣的事,欽天監監正卻無故不來上朝,實在可疑!應該派人傳她來,當面審問清楚才好!”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文官的帶領人——方孝孺。

那方孝孺是個尊崇儒學孔子,思維不知變通的文士,常言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對於這些神神鬼鬼之事方孝孺一向不屑一顧,因此更是瞧不起因除妖降鬼而得到皇帝重用的蘇采薇,一直以為她不過是裝神弄鬼,善於阿諛奉承而已。加之方孝孺乃是朱元璋選來扶植朱允炆的人,他一向忠心於朱允炆,覺得諸位皇子中屬燕王對朱允炆皇位的威脅最大,因此見此事燕王也牽扯進去,便恨不得一起處置了以防後患。

朱元璋倒是沒有方孝孺想得那樣盛怒,他只是淡然的說:“蘇監正昨日便向我啟奏,說要在欽天臺為死去的怨靈超度,故這些日子不能上朝。”

原來蘇采薇回宮接到要降妖的指令後原本就預備這幾日為亡靈超度,順便以此為借口借故不來上朝。故而提前寫了奏章稟報,不想出了這些事,便順水推舟,避開晉王鋒芒等待時機。方孝孺與齊泰一聽,連忙再三啟奏,說蘇采薇此舉有借故拖延之嫌,請求朱元璋下旨讓蘇采薇前來對質。那齊泰與方孝孺是一路人,自然對欽天監和燕王等人無好感。晉王嘴角帶著笑意,看樣子,此事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好辦。

蘇采薇依舊是那身水袖深裾,端莊嫻雅的模樣。身上濃郁的檀香味表明她才沐浴熏衣,她一副祈福巫女的打扮,臉色略略有些蒼白,分明是一宿未眠,一直在欽天臺上向天祈福超度亡靈。行過禮後,蘇采薇不急不緩的向朱元璋將昨夜裏的來龍去脈說清,自然也說明了下符咒絆住她們的是那個茅山道士,而當時她身邊那位也絕非什麽妖女,乃是上洞八仙之一的何仙姑。

“胡說八道,簡直一派胡言!什麽上洞八仙,簡直是癡人說夢!”方孝孺不顧禮節的指責起來,蘇采薇冷眼看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難怪方大人對此不相信。”

“好啦,”朱元璋止住方孝孺,接著詢問蘇采薇:“蘇采薇,你說晉王手下的那個茅山道士有意加害你們,可有理由?”蘇采薇瞟了晉王一眼,晉王冷笑對視她。之前他已經暗示朱元璋,蘇采薇意圖謀害自己乃是受燕王指使,現在如果蘇采薇反咬自己一口,無疑是為自己之前所說的話打了個保票。這一次,他晉王可是贏家!想到這,晉王不僅看了燕王一眼。

蘇采薇平靜的回應道:“啟稟陛下,那道士想要加害我與仙姑,乃是擔心我們說出他的秘密。”

“哦?什麽秘密?”

“當初臣等在封臺降服十妖之一的夢靨時,曾從夢靨口中得知,當年臨安城發生夢姑索夢殺人的事件時,有一個道士曾前往臨安降妖。不想因那道士急於立功,錯將無罪的飛頭蠻族女子當做夢妖收覆,並以此領了賞。被道士錯殺的飛頭蠻因心存怨恨,化為厲鬼,四處殺人修煉,危害人間。幸而後來被一位仙人收進寶瓶之內,如今寶瓶破裂,那女妖又逃了出來,化為夢靨,這才在封臺設下結界,害得無數過路人死在她手中。”蘇采薇說得不慌不忙,卻讓周圍的人聽出一陣陣冷汗。不用說,大家都知道,蘇采薇要說的那個道士是誰。錯殺妖怪隱瞞事實,這個是欺君犯上的大罪,罪無可赦。

朱元璋聽了也是怒極,他素來最恨草芥人命和欺瞞自己的事情,他壓著怒火問:“那道士是誰?”

“正是昨夜下咒害我們,卻被妖怪殺死的茅山道士。”蘇采薇不急不躁的補充:“封臺城夢靨害人之事並非只有我一人知道,陛下可以派人去封臺查問。”

“不必了,昨夜裏齊王已經將此事稟告於我。”朱元璋冷冷的說著,示意齊王朱榑出列,朱榑行禮後,不慌不忙的將事情始末說出。原來齊王在幫助蘇采薇降服夢靨時知道此事,派人四處查探,終於查出那道士就是晉王身邊的茅山老道,並且也查出當初道士離開臨安後依然發生的那些夢妖殺人的案子原本是要上報欽天監的,卻被人給壓了下來。而壓下的人正是晉王本人。原來那會兒正是上任欽天監監正去世之後,監正之位懸空,晉王自然希望自己的人當上監正……齊王得知一切始末後,昨夜星夜裏入宮將此事稟報了朱元璋,說是擔心那道士急功近利,迫害燕王等人。

朱元璋盛怒,原本他只打算下朝後再找晉王來詢問,誰知晉王急不可耐的先行狀告蘇采薇,這次引出這許多。晉王嚇得再不敢多言,跪在地上連連求饒。燕王、齊王和蘇采薇在一旁並不多說,直到後來皇長孫朱允炆出面求情,燕王幾人才出言勸說。加上群臣勸阻,朱元璋最後下令減去俸祿,讓晉王閉門思過。至於那道士,自然是要鞭屍以示懲戒。而飛頭降師的事情,亦是全權交給燕王和欽天監處理。

走出宮城,晉王怒視燕王,他千算萬算,以為勝券在握,不想還是燕王極高一籌,他始終棋差一招。原來關於那個道士的事情,蘇采薇在銅陵時就已經稟報給他,所以燕王一早派人查得清清楚楚,又耐心部署,只等今天。之前出事後,蘇采薇夜訪齊王行館,求他幫忙,並表示願意提供信息幫他鏟除晉王。之後的一切,便是今天看似毫無預謀的出擊……晉王只知算計,卻不加謀略,自然不是深謀遠慮的燕王和齊王的對手。

宮裏的事情解決了,那麽宮外的呢?

且說呂何二人被死屍和降師圍攻在院子裏,上下受敵,正難以應付之際,何仙姑忽然一計上心頭。她與呂洞賓本就為了方便禦敵,背靠著背的作戰,當下小聲用只有二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洞賓,用三味真火!”呂洞賓一聽,頓時也反應過來,這些怎麽也殺不退的東西是死屍,自然是怕火的,若以三味真火來焚燒,自然再好不過!當下趁何仙姑飛身上前為他抵擋時收劍運功,手指一指,頃刻間,呂洞賓指尖所指之處皆燃起大火,那些死屍遇火後雖不會疼痛,卻再也走不動。不消半刻,便在熊熊大火中化為灰燼。

那天上的飛頭降師見了,連忙施法將不遠處小溪裏的水借來滅火,可是這三味真火是普通的水無法澆滅的,不一會兒,房前屋後便處身於一片火海。濃濃的黑煙翻滾而上,正好在上空的飛頭被黑煙熏到眼睛,連身慘叫,呂洞賓與何仙姑乘此機會,飛身而上,何仙姑的素女劍直逼飛頭的天靈蓋,呂洞賓的雌雄寶劍直逼飛頭下面那顆憑空跳動的心臟,雙劍齊齊刺出,飛頭降師哪裏能夠抵擋,當即被刺死。

再看屋後,敖玉被雪狼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退無可退,他猛然一換劍招,刺向雪狼的眼睛,雪狼未曾料到,連忙躲閃,露出空隙。敖玉當即帶著孫冰兒騰雲飛上天去,雪狼立即在後追趕。

敖玉先它一步竄入雲霄,那雪狼四下尋獲無果,以為敖玉逃了,便回到地面,欲帶領自己的群狼襲擊仙呂二人,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誰知他剛剛越過小溪,忽聽得半空中一聲龍吟,還未帶雪狼反應過來,身後的狼群已經大多數伏在地上顫顫發抖。那雪狼是狼妖,可身後的群狼不過是普通的狼,聽見這龍吟聲便被嚇得動彈不得。

忽然,一條陰影自頭頂飛速掠過,雪狼轉身擡頭,被眼前的一幕驚呆。只見低空裏一條數丈長的銀白色長龍盤桓在那裏,龍背上還騎著個小小的人兒,這不是龍三太子敖玉是誰。原來那敖玉見對方數量太多,只得潛入雲層,化出真身來。

只見他龍尾一掃,三分之一的狼便被他掃得數丈遠,嗚嗚咽咽的爬起來急急逃竄回樹林。其餘的狼群也急急後退,敖玉尾巴來回兩道,群狼盡退,退得慢的都被龍尾掃到一邊撞在石頭上斷了氣。

小屋大的雪狼與巨龍交戰數回,巨龍猛地壓低前爪狠狠抓起雪狼,將他提到半空中,突然松爪,那雪狼直直摔在地上,奄奄一息,再也站不起來。

敖玉化為人形,帶著孫冰兒走過去,那雪狼慢慢化為人形,是個銀發獠牙的男子,看起來已經支持不了多久。他血紅的眼睛看著敖玉,斷斷續續的說:“你們…你們……等著……主人會……很快……很快……群妖就會……占領……京師!哈……哈……”他第二聲還沒笑完,便已斷了氣。正巧這時,殺死了飛頭降師的仙呂二人也趕了過來。聽到雪狼臨終前的話也是一楞。

他們三人都皺著眉,一時間一言不發。他們可以預感到,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向他們走來,只怕三界又要再掀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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