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仙重聚牡丹遇險

關燈
四海八荒之外,有一座蓬萊仙島。仙島四周環繞著蔚藍清澈的海洋,而在那海底,有連綿起伏的群山峻嶺,好似人間陸地上的山川脈絡。不論是天上的仙家還是凡間的術士,甚至包括冥界的游魂,以及游走在三界之間的妖魔都知道,這沈寂於汪洋之下的萬裏山川,便是地脈。所謂地脈者,乃大地之脈搏也!如若地脈動蕩不安,則三界人間必生劫難,三界不得安寧。

且說幾日之前,大地兀自搖晃起來,臨海各縣郡的人們看到海水波濤翻滾,巨浪滔天,此情此景只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同時,天上有星辰黯淡隕落。玉帝得知此事後,命巨靈神下凡查看,並讓司命星君打開天鏡,希望可以知道發生何事。

事後,巨靈神與司命星君紛紛回報,汪洋下的地脈搖動,十妖群聚於人間京師,恐怕三界又要不得安寧。八仙雖已竭力除妖,可是亦有可能無法阻擋這場三界的劫難的不斷接近,為今之際,只有讓八仙速速前往京師,暫時保住人間帝都的太平。

且說這日裏,人間恰逢七夕佳節,帝都金陵城亦是一片張燈結彩,連皇宮裏也掛起了各色彩燈,整個帝都宛如一座七彩燈城,登高遠眺,美不勝收。依慣例,整個金陵城天黑後都會點起萬千彩燈,徹夜不閉城門,千家萬戶都會結伴出來賞燈。

城東的文筆樓也會借此機會,懸掛起五彩燈籠,全城的文人才子們都會登樓賦詩,共賞牛郎織女的鵲橋相會。城裏最大的酒樓“鵲橋仙”也人滿為患,好不熱鬧,就連城西的花街柳巷今夜也客似雲來。

每到七夕佳節,凡間女子就會在銀兔初升之時拜月祈福,祈求一年和順,心靈手巧,覓得如意郎君,或與夫君白頭偕老。宮墻之內的那些寂寞的女子更是如此,她們每個人都希望成為那月宮裏冷艷美麗的嫦娥,舞姿翩躚,能夠留住帝王的心。因此,每到這一天,日落之後,月華初現之時,後宮的眾多妃子就會在皇後的帶領下,在東宮後的坤寧寺進行祭拜。主持祭祀祈福的,自然是皇家最信任的女祭司——蘇采薇。

月上柳梢頭,正是一片良辰美景時節,呂洞賓等人可等不得要在皇宮裏完成祭祀後還有可能被各宮娘娘拉住要求賜福的蘇采薇,直接自行上街去賞燈游玩了。

長安街上熙熙攘攘人滿為患,敖玉一心顧全著孫冰兒和孫嫣兒,這兩個小孩,第一次看到人間如此熱鬧繁華的夜市,不覺忘了舅舅的叮囑,一會兒跑到這邊看街頭的表演,一會兒又追著賣糖人的小販,一會兒又被前面某家燈鋪的走馬燈所吸引,一個勁的往人群裏鉆來竄去。敖玉生怕他們又走丟了,只好和呂何二人分開,忙著照顧那兩個小獼猴去。

呂洞賓看著敖玉消失在人群裏,搖頭笑道:“三太子這個舅舅,可真是不容易啊!”

“我原來還以為是小人參精最鬧騰,現在看來,他們可算是乖孩子了。”何仙姑也站在他身邊笑言,說完又回過頭來看著呂洞賓說:“那麽我們呢?去哪裏看看?”

呂洞賓不語,只是轉身看著遠處金陵至高的文筆樓,眼裏帶著對過去的懷念,還有那年少時的輕狂。何仙姑見他這樣不覺搖頭笑笑,伸手去拉他:“走吧,知道你又技癢了!”

呂洞賓拿著折扇打打自己頭說:“知我者,莫若仙姑也。”說罷,兩人便向文筆樓而去。文筆樓共有十層,寓意為十全十美。據說此樓是金陵富商捐資所建,為的是希望金陵才子可以登高樓,肆意抒發詩懷情絲,誓與天公試比高。

文筆樓門前放著一張長方形的紫衫木案桌,紅色的錦緞做襯,上面放著文房四寶,還有一本厚厚的鎏金冊,每一頁都是上好的宣紙。每個要進樓的人都需要在金冊上留下一首自己的詩作,或者龍飛鳳舞展示自己的書法,然後落款留下自己的名號。

雖說沒有規定,需要什麽水平或者什麽地位的人才可以在上面留下墨寶,但是,若非是京城裏的名家,被人們公認的才子才女,誰也不敢隨便在這本滿是名家墨寶的金冊上揮筆。當然,也不乏像呂洞賓這樣,滿腹才華,不為眾人所知,卻故意要來挑戰,一震自己聲名的才子文人。

呂洞賓與何仙姑來到文筆樓前,只見他將折扇別到腦後衣領裏,左手挽起長袖,右手取筆,點墨,揮毫,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眾人看他的姿勢瀟灑,氣勢如虹,不覺都上前觀望他在金冊上寫些什麽,但見那白色宣紙上墨跡還未幹,字跡剛勁有力,洋洋灑灑寫著十四個字“棄卻瓢囊摵碎琴 ,如今不戀汞中金。”落款是呂純陽。

眾人不禁紛紛讚道“好詩!”“好瀟灑的意境,堪比太白。”“好字!”站在一旁的何仙姑微笑:“好詩,不過似乎還差兩句。”說著,仙姑拿起另一只筆,接著呂洞賓的詩後寫到:“坐聽明通無弦曲,自性逍遙誰得知。”落款是何素女。

“妙!真妙!”周圍的人再一次大聲感嘆,何仙姑的娟娟小隸纖柔細膩,卻又不失蒼勁,字裏行間的灑脫亦不遜於呂洞賓。兩人的詩句結合得天衣無縫,氣質亦相比肩,正是渾然天成的一對。

守在門前的掌櫃一見兩人的詩,立即上前迎接兩人:“兩位才華橫溢,郎才女貌,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今日有幸遇見二位,正是三生之緣。二位客官快請進。”說著,便引著兩人進入文筆樓。

樓內布置精美,四周懸掛著各色名家的詩詞字畫,臺上雅樂聲聲,周圍的人或坐飲高談,或品評四周的佳作。酒香、花香、樂聲、詩語,好不風雅。呂洞賓心中一震,一時詩興大發,也想要踏上高樓去,一覽眾山小。

文筆樓裏根據才華的高低決定你可以踏上那一層樓,而隨著樓層越高,樓外所見風景越好,樓內的布置也越好精美,甚至連店家為你準備的茶點酒菜也越發名貴。至於那些能夠登上最頂層,俯覽皇城夜景,作詩作畫讚頌牛郎織女的,便都是舉世聞名的大家。

呂何二人一入樓,便被掌櫃領上三樓的雅間,這在文筆樓內,已屬罕見。掌櫃吩咐完小二上茶點後,便恭謹的退出了雅間,留呂何二人在裏面。呂洞賓看掌櫃離開,站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華燈鋪滿大道兩邊,五光十色:“景色確實不錯,不過,要是能到更高的地方去看看金陵全景就好了。”

何仙姑坐在桌前自己倒了一杯茶飲下,聽到這話不禁莞爾:“我剛才聽外面的人說,想要登上更高的樓層,需要去挑戰六藝,如果能夠得到眾人的認可,便可以更上一層樓。”呂洞賓一聽,顯得格外有興趣,躍躍欲試的樣子像極了曾經年少輕狂的呂純陽。何仙姑飲下杯裏的茶,笑道:“那就走吧。”

文筆樓一樓和五樓都有搭建好的臺子,一樓到四樓之間是中空設計,坐在四樓也可以欣賞到一樓臺子上的表演,而四樓則被封頂,無法看到更上面的光景。五樓到九樓又是中空設計,五樓的臺子比一樓的要小,也沒有什麽表演。但是各個包廂裏還是會穿出絲竹管樂之聲,原來五樓之上的每個人幾乎都是名家,他們的演奏乃是難得聞的雅樂,自然不是一樓的表演可以比擬的,因此采取這樣的設計,來讓他們的音樂不被打擾。最後的一層,也就是頂樓十樓,則是單獨隔開的,上面的名家在做什麽,不登上樓去,是欣賞不到的。

至於那個臺子,便是用來挑戰的,凡事五樓以下的客人,若想登上更高的樓層,便要在這裏迎接店家準備的挑戰,展示自己的詩詞曲賦,琴棋書畫。如果能夠得到眾人的認可,便可以居於高樓。這是文人雅士的比試,也是他們證明自己實力的方式。

呂洞賓此時便是站在那高臺上,等待著站在自己對面的掌櫃給自己出題,文筆樓的挑戰題目,都出自名家之手,自然非同一般。許多人都圍在樓廊邊,看著這個白衣人,等待著他顯示出他的實力……

詩詞賦,呂洞賓都一一過關,這時兩個小童抱著一把古琴和紫木琴架走上臺來,小童將古琴和琴架放好在呂洞賓面前,一切準備好後,他們向呂洞賓行了一個禮,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呂洞賓一合折扇,在琴凳上坐下來,修長的手指拂過琴弦,呂洞賓閉眼傾聽琴弦發出的回聲,微微點頭,嘴角含著微笑:“好琴。”

遙望站在臺邊看著他的何仙姑,一身粉衣翩然若飛,呂洞賓不覺回憶起百年前在天地之極的情景。冰封的天地,沒有日月的光華,唯有遠處永劫的地火勾亮蒼穹。荒涼的極地沒有白花,只能夠遙望見天空裏一閃而過的極光與星辰。在那裏沒有時間的概念,一切皆為永恒,那是荒涼殘忍到三界裏沒人任何人想去的地方,可她卻願意為了救他,和他一同在那裏面對生命的無極。

又想起那裊裊的琴聲,遠方還有韓湘子在天庭奏響的笛音。呂洞賓合起雙眼,左手輕輕按下琴弦,右手劃過七弦,琴聲如山間清泉緩緩流來,流進人心最深處,一點點的漫過,讓人如飲甘露。

還是那天地之極裏的琴音,那時的對話隨著錚錚琴聲縈繞於耳畔—:

“何仙姑是否喜歡呂洞賓?”

“那呂洞賓又是否喜歡過何仙姑呢?”

“……由此看來,你對我的情並不亞於穿山甲對你的愛。”

“……但我知道,你最緊張的,還是我。”

“……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我拼死都要保護你。”

…… ……

“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麽多劫難,我呂洞賓,應該要對娘子你動情的。”

何仙姑當初的那句話,他時時會回想起來:“一男一女,為什麽只能有情,而不能有義呢?”觀音說他們是舍情取義,天地動容。何仙姑說生死之交,要送他最後一程。可兜兜轉轉一個圈後,他們還是回到各自的原點。八仙聚義,斬妖除魔,甚至連白牡丹,都還是那個在青樓裏鶯歌燕舞的妖嬈女子,一切好似沒變,卻又都改變了。至少呂洞賓知道,現在他再也不會為牡丹而犯情劫。

重回八仙後,他也曾懷疑過,何仙姑說一男一女同樣可以生死之交取其義。但人心往往不可測,誰知道之一刻的義,會不會在下一刻的劫難中衍生出情?他更害怕面對白牡丹,他設想過再見白牡丹,便與她如仙姑所說那般,以義相處。可是,白牡丹不是何仙姑,她身上沒有那份大氣的義薄雲天,而他對她也還心存愧疚,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會不會令白牡丹見到他時,兩人再次轉回原點,兜轉在情劫裏出不來。甚至他以為,這世上,唯有仙姑一人可以那樣相處。

直到後來他遇見了蘇采薇和陶然,那兩個坦坦蕩蕩同樣只論義的朋友。蘇采薇了解陶然,亦如何仙姑了解呂洞賓自己。蘇采薇說,陶然是她的藍顏知己,她卻永遠不會如愛人般愛上他;陶然也說,蘇采薇是自己的紅粉知己,但知己是知己,他對她的情誼,不是男歡女愛。直至那一刻,呂洞賓才明白,世上的男女,並非只有他和何仙姑才能做到以義相待,也是因此,他才有了面對白牡丹,決心以朋友的身份待她。

呂洞賓想著,琴聲裏不知不覺多了一份瀟灑,那是一種歷經滄海桑田後突然回首,恍然間領悟蒼生的瀟灑,是放下心事,把酒言歡的瀟灑。那琴音清亮透徹,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雖然呂洞賓未必看透蘇采薇與陶然之間的友誼比之他與何仙姑有何不同,但在此刻,他已經了然,已經徹底的放下心中縈繞依舊的心魔。到此,他與白牡丹的情劫,才算是真正渡過了,也渡完了。當然,他們幾人的緣分,並不會就此結束……

八樓雅間裏,端坐著一位青衣男子,那男子依靠在木欄前,望著樓下高臺上沈浸在琴聲與回憶裏的呂洞賓,懶懶的搖著手裏的紫骨白面折扇,聲音溫文爾雅不緊不慢:“我看此人仙風道骨,不似是普通人啊。”說著,他的目光又停在何仙姑的身上:“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那女子身上自有一股子豪氣,似乎也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姐,不過這二人倒是天生一對。”

“梁兄你可別亂說話,”坐在青衣男子旁邊的著火紅色衣服的男子說著便站起身來,端著酒杯走到木欄邊,輕聲說:“那兩位可是上洞八仙中的呂洞賓與何仙姑,仙與仙之間,怎能言情?”這湖藍衣服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臨安城裏最大的客棧“憶江南”的老板,司徒畢星。

那姓梁的青衣公子一聽司徒畢星這麽說非但沒有驚愕,反倒是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另一邊同樣把玩著扇子看著樓下的藍衣公子說:“話可不能這麽說,他們是不是神仙是一回事,他們是不是天生一對又是另一回事,吳兄你說呢?”

那公子微微一笑,一邊讚同的點著頭,一邊說:“呂洞賓屬於乾金之象,乾卦純陽,何仙姑屬於坤土之象,她是八仙中唯一的女性,為柔土,若與呂洞賓配成夫婦,正是乾坤交泰之象,乾坤相合之理。只可惜啊……”【解釋1】

“只可惜他們是仙,仙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不是嗎?”一個嬌柔的女聲在他們身後響起,三人回首一看,之間雅間門口站著一位貌若天仙的紫衣女子,正是白牡丹。她身邊穿絳紫色錦衣,面含笑意搖著折扇漫步跨進來的男子正是齊王朱榑。

站著欄邊的三人立即行禮,齊王略微皺著眉頭擺擺手:“不是說了麽?我們幾個彼此以朋友相處,不必拘泥於禮節。”原來這三人都是齊王手下的門客,司徒畢星自是不用再多說。而那位青衣公子是齊王得力的謀士梁靖,善於用計,有當世周瑜之稱。那位藍衣公子名叫吳元泰【解釋2】,不僅寫得一手好文章,而且精通蔔術陰陽五行和面相。

且說呂洞賓正沈醉在自己的琴聲中,一時憶起過去不覺思緒萬千,想起當初他在天地之極裏彈琴,好兄弟韓湘子以笛聲相呼應。如今為了鏟除十妖,卻不知另外六仙身在何處?一切可都安好?這麽想著,他的琴音裏也不覺多了幾分哀愁,失了之前的豪氣與瀟灑。

隱隱約約之中,似有韓湘子的笛音傳來,遙遙的,隨著晚風送進小軒窗,又送入呂洞賓的耳中,似真似幻。那笛音清冽高亢,猶若雨後青竹,雪中梅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氣魄,也是天地之大我自獨逍遙的灑脫。呂洞賓一聞笛聲,不覺心中一陣,琴音再次高亢起來。這樓裏揮灑自如的琴聲與樓外收放自若的笛聲相互應和著,恍若天成,聽的眾人如癡如醉,個個不覺心曠神怡。

一曲終,未待眾人從這仙樂翩翩的樂聲中回過神來,呂洞賓已猛然立起,與何仙姑一起疾步走向軒窗。從敞開的窗戶望去,文筆樓下站著六個神態各異的人,最前端的那個俊秀男子手裏執一把周身通透的玉笛,正仰頭對著他們二人微笑。他身邊手拿玉快板的少年,正一邊打著快板,一邊拼命朝他們揮著手,咧著嘴笑著。還有那撫著胡須的中年男子,杵著拐杖忙著喝酒的男子,身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正忙著跟他要酒喝。最外面是一個神態自若,紮著童子鬢,肚子大大的男子,他搖著手中的大蒲扇,一臉的欣慰。

這六人,不是韓湘子,藍采和,曹國舅,鐵拐李,張果老和漢鐘離六仙又是誰?呂洞賓當即激動的喊著:“湘子!師父!”從軒窗一躍而下,白衣翩翩的他在眾人一陣驚呼中穩穩落地,何仙姑也緊隨其後,猶若一朵鮮花從天而降。兩人落在六人面前,周圍的人群一陣鼓掌讚嘆他們也聽不進去,只顧得與另外六仙歡欣鼓舞的說話。自八仙臨安一別後,這是八仙第一次群聚在一起,不少一個。八仙終於聚首,大家彼此都平安無事,怎能不歡呼雀躍高興暢飲一番呢?

白牡丹望著融入人群中說笑著往遠方去的八仙,眼神稍稍一黯。司徒畢星站在她旁邊,依舊把玩著手裏的酒杯,慢慢出聲:“八仙終於在京師聚首,那十妖恐怕也早已率領眾妖開始集結。看樣子,這山雨就快要來了。”

“嗯?司徒公子說什麽?”白牡丹回首看著司徒畢星,司徒畢星只是微微的笑著,什麽也不說。只不過,他臉上的那個微笑,看不出是喜是悲,是憂還是怒。

蘇采薇從皇宮裏回來時已是第二天早上,昨夜祈福結束後,還不待其他妃嬪來請她去作法,她就被馬皇後差人來帶去了東宮。在那裏與皇後講道論法,馬皇後對她所說八仙下凡之事很是感興趣,她也就陪著這位心地善良仁慈節儉的皇後一直說下去。等到馬皇後有些疲憊時已經夜深,宮門都快落鎖了,馬皇後也就吩咐她留宿在東宮的偏殿,並叫宮中的姑姑仔細為她收拾出來。蘇采薇不好拒絕,也就只好在宮中留宿。當蘇采薇跨進蘇府時,看見的景象令她實在難忘。蘇府一片熱鬧歡騰,孫嫣兒與孫冰兒二人正與張果老在院子裏追逐玩鬧,呂洞賓、韓湘子、何仙姑、敖玉四人坐在涼亭裏聊天,藍采和臉上蓋著荷葉,躺在涼亭的長椅上呼呼大睡。曹國舅、漢鐘離站在小池旁觀魚,鐵拐李倚在旁邊的假山上喝著他葫蘆裏的酒。

蘇采薇不覺自言自語:“我就說怎麽今天這府裏遠遠看上去仙氣飄飄更甚之前,原來八仙都來做客了,也不知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啊。”正站在蘇府門口如此想著,門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聲音急促。只聞那馬蹄聲來到蘇府門前,有人吆喝一聲勒住韁繩,隨後便聽見馬兒的嘶鳴,已經有人從馬背上躍下,快步朝這邊行來。蘇采薇回身,就看見齊王朱榑面帶焦急之色的來到她面前,她正要行禮,齊王卻急急出聲:“白牡丹被妖怪抓走啦!”

蘇采薇不覺一楞:“什麽?”朱榑也不待蘇采薇邀請,自顧自的往院子裏走去,院裏的眾人早就聽見他的聲音,都凝神看著這邊。只見朱榑一邊走一邊再次向身側的蘇采薇重覆到:“白牡丹昨天夜裏被妖怪從我的行館裏抓走啦!”這一個消息立即讓眾人震驚起來,漢鐘離、鐵拐李即跳起來說:“什麽?那個白牡丹又來啦!”一面說著,一面急急望向呂洞賓,張果老、曹國舅、藍采和與韓湘子也急急的問:“什麽妖怪?”呂洞賓與何仙姑彼此交換一個不安的眼神,唯有敖玉和蘇采薇還算鎮定,只是都皺著眉,彼此視線在空中微微交集了一下。

“殿下怎麽知道白牡丹是被妖怪抓走的?”敖玉最先走到朱榑面前,朱榑從袖中抽出一張宣紙,遞於他說:“敖兄請看,這是今晨下人在牡丹房間的桌子上發現的。”

敖玉展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與我十妖為敵者必死,白牡丹在我們手裏,若想救她,去尋八仙。京師城外五十裏,無量山洞。”落款處是一條盤踞著的大蛇,鮮紅的蛇身似乎是用鮮(百度)血所畫,紙上還有腥味。敖玉將紙湊到鼻下細細聞了聞才說:“這是蛇妖的血,看樣子白姑娘是被蛇妖抓走了。”

齊王轉向蘇采薇,聲音低下來說:“雖然牡丹雖非我意中之人,但是我與她相處多年,早就視她為我妹妹,所以這次拜托你請八仙將她救回。”

“斬妖除魔,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八仙該做之事,何況牡丹姐姐與我們的情誼非淺。齊王殿下請放心,我們一定會救回牡丹姐姐的。”說話的是何仙姑,另外七仙也在她身後點點頭,呂洞賓笑道:“我們八仙聚義,還有什麽好怕的,這次正好可以一舉滅了這十妖!”

蘇采薇正要說話,何仙姑已經一片了然的看著她說:“十妖要找的人是我們八仙,奉天命消除十妖的也是我們八仙。你、陶然和敖玉還是不要去的好,留在京裏好生看護京師才是你們的責任。”

蘇采薇微微嘆口氣:“也好,我們不與你們搶功勞。十妖來勢洶洶,只怕不止是要尋你們八仙,我就和陶然他們一起,在此護衛京師,靜待你們八仙得勝歸來。”

一切商議妥當,蘇采薇與敖玉一再叮囑八仙要小心行事。八仙都一一應下,一邊讓他們準備好吃的等他們凱旋歸來,一邊變出各自的法器,一起騰雲駕霧,朝著城外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1】:出自明代話本小說《東游記》原文;

【解釋2】:吳元泰——明朝人,《東游記》小說作者。此處乃是想讓他見證八仙故事,便將其作為齊王謀士寫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