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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夢解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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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何仙姑前往地府從玄天鏡中看到陳佑為與夢靨的前世種種,卻發現其實夢靨對陳佑為的恨乃是一場誤會所至——

洪武三年,臨安城。當時的陳佑為也是一介書生,他娶桑蠶女餘氏為妻,舉案齊眉,也算是夫妻和睦。餘氏采桑養蠶繅絲的手藝極好,常常能一人處理完其他兩三人的工作,因此兩人的生活還算富足。

洪武三年臨安出過一件大事,有段時間裏臨安城總有少女夜裏莫名失蹤,第二天便發現橫(百度)屍(百度)街頭,她們的共同征兆都是沒有任何傷口,血色全無,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很快,臨安城裏有夢妖夢中索夢的消息傳開,此事甚至傳到皇上耳中……

後來臨安城來了一個道士,說是來除妖。有一天,那道士找到陳佑為,對他說他的妻子便是那殺人的妖怪。陳佑為自然不信,道士被讓他今夜假裝睡覺,便會知道。陳佑為果然聽從,午夜時聽到妻子餘氏在隔壁繅絲,便偷偷挑簾去看,卻看到妻子餘氏美麗的頭顱與身體分離,身體在熱水旁抽繭剝絲,而那顆披著頭發的美麗頭顱在紡織機前穿針引線紡紗。那陳佑為自然被嚇得不輕,又怕驚動妻子,只好回床上假裝睡覺,幸好妻子餘氏一夜未眠。待到天亮美麗的妻子出門賣織品去,他才慌忙去找那道士求助。

再後來道士教陳佑為將餘氏封印在照妖鏡中,並表示要登臺做法,消滅禍害臨安少女的妖孽…… ……

“其實那餘氏本是飛頭蠻,因為眷戀人間愛情才留在陳佑為身邊幫他,那道士為向朝廷立功才錯抓了餘氏。誰知餘氏因此成為怨靈,靈魂徘徊在臨安城要找他們報仇,遇上真正的夢妖,夢妖成全她,二妖融為一體才成了今天的夢靨。可惜事實難料,等她重回人間的時候,陳佑為陽壽已盡,夢靨四處游蕩危害人間增強法力,後來才被游歷人間的仙人收進了鎮妖寶瓶。”何仙姑說完這番話,幾人皆是無奈的嘆息。

”如此看來,與其帶陳佑為去死,不如讓夢靨化解怨恨,超度她重入輪回吧。”蘇采薇杵著腮說,何仙姑點頭表示自己也正有此意。

呂洞賓略一思索說:“解鈴還需系鈴人,要化解夢靨的仇恨,只有讓陳佑為親口對她說出真相。”

“嗯,我同意,”敖玉接口:“我們的話夢靨未必會相信。如此一來,我們的任務就是讓陳佑為恢覆前世記憶?可是私自令凡人恢覆前世記憶是違反天規的。”

“除非上天請旨!”

“來不及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玉帝旨意下來,只怕夢樓裏的人已經死了。”

“那怎麽辦?”

四個人再次陷入沈思中,最後還是呂洞賓想起來:“我有辦法!”他轉向何仙姑:“仙姑還記得那場黃粱夢嗎?”

何仙姑點頭,但神情裏還滿是疑惑。呂洞賓合起扇子撫掌一笑:“我們可以如法炮制,讓他將夢當做前世姻緣就好,這樣我們既沒有違背天條,又能夠讓陳佑為知道夢靨的事情,不是兩全其美嗎?”

“妙!”三人聽後都讚嘆到,敖玉立即說:“如此,我們快些商議出個計劃盡早行功才好!”

四人商議很快商議出妥當的計劃,雖然其中依舊有一些麻煩需要想辦法解決,但是已經可以開始行動。蘇采薇與何仙姑站起身來預備回各自房間換成男裝,走出門時蘇采薇不經意的問:“說起來,姐姐可知道那個罪魁禍首的道士是誰?”

“我在玄天鏡裏看到他曾在祭臺上說他在嶗山修行,名號無機,是二皇子專門請來臨安除妖的。”何仙姑仔細回憶著,蘇采薇點點頭回到:“原來如此,難怪如此心急立功。好啦,姐姐我們也快些準備吧。”

說完兩人便各自回房……

陳佑為從朦朦朧朧中睜開眼,奇怪的打量著周圍,在他記憶裏,方才他似乎和上次救他的敖公子一起在“雲雨樓”頭牌白牡丹的閨房裏飲酒,那敖公子不知是何等人物,竟然有如此大的架子,能夠讓白牡丹在房裏設宴款待……

後來白牡丹拿出黃粱酒來為他們煮酒,之後就……

陳佑為看看四周,浩浩渺渺的霧氣裏隱約可以草木叢生,似乎……是在野外?

“公子,公子?公子你醒醒……”是誰?在耳邊呼喚,聲音猶如山間泉水叮咚。霧氣漸漸散開,陳佑為看清眼前倒置的天空,正上方有為女子的容顏,青絲盤成一般的垂雲鬢,用一支木簪子綰著,明亮的眼睛好似一泓清泉。陳佑為喃喃出聲:“你是……我怎麽……”

女子細心的扶起他,微笑著對他說:“我來山上采桑,見公子昏迷在山上,便過來看看,如今公子你醒來便好……”

之後兩人互報姓名,陳佑為隨那位姓餘的女子去山下她的家裏略作休息。

……

新婚夜裏,陳佑為坐在喜床邊,輕輕揭開新娘的紅蓋頭,餘氏嬌羞而美麗的面容在紅燭下如此動人,陳佑為不禁深情喚道:“娘子!”

……

“我聽聞城裏現下有夢妖索命的事情,我常常在衙門登記檔案不能回家來陪伴你,娘子你一個人在家要多加小心才是!”陳佑為握著在紡織機前紡紗的餘氏的手,耐心叮囑。餘氏嫣然一笑回到:“相公你盡管放心,妾身不會有事的,那夢妖想必不會來找妾身索命。”

“娘子為何如此肯定?”陳佑為不禁奇怪的問到,餘氏神色一驚,試探著說:“因……因為相公是好人,妾身也未做過什麽壞事,上天總會保護好人的,不是嗎?”

陳佑為微笑,伸手摟過餘氏:“你這個小傻瓜,難為你跟著我吃苦受累,每天忙於養蠶紡紗,可惜我只是個記檔的小吏,不能讓你享福。”餘氏依舊微笑:“榮華富貴於我何用?妾身只要有相公在就好。”

……

陳佑為剛剛忙完一天的事務,匆匆往家裏敢,聽說臨安城來了個道士降妖,想必夢妖的事情很快就會過去吧?那樣衙門也就不會那麽忙,自己也可以多些時間去陪娘子。正想著,卻有人伸手擋住陳佑為的去路,他擡頭一看,是個道士模樣的家夥。

“這位公子且慢,公子你應堂發黑,似乎是沾染到不潔之物。”道士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陳佑為看著,陳佑為不耐的揮開他的手:“胡說什麽!”

道士不惱,只是攔著前路不讓陳佑為走,他一揮浮塵說:“臨安城中夢妖盛行,公子就不怕遭遇不測嗎?何況以貧道之見,那妖物似乎在公子家中。”

“胡說八道!”陳佑為大怒:“我家中只有一位妻子,何來妖邪之說!老道士我看你是搞錯了吧?”說完陳佑為便推開道士大步離開。那道士在他身後喊道:“公子不信貧道的話沒關系,午夜起來看看你的妻子便知真假,貧道明日會在酒樓等公子。”

陳佑為狠狠瞪老道一眼,頭也不回的離開。

……

午夜,陳佑為一個人躺在內室的床上,外間裏妻子還在紡紗。心裏想到白天老道士說的話,陳佑為渾身不是滋味,雖然不信,可總有疑惑,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思前想後,決定還是起來看看,如若不是,那麽自己也可以安心。

這樣想著,陳佑為翻身下床,輕輕來到門簾邊,挑起門簾向外間看去,這一看,嚇得他徹底呆住!

以往美麗賢惠的妻子其實身首分離,身子還站在煮著沸水的鐵鍋前抽絲剝繭,頭卻飄搖在紡車前用嘴咬住紗線來回穿梭,利落的紡著紗。陳佑為嚇得動彈不得,片刻後屁滾尿流的滾回床上躺著,渾身驚出一身冷汗。他心裏念著:“阿彌陀佛”徹夜不敢入睡。待到天明時,他偷偷起身來看,那散著頭發的頭顱已經飛回到身子上去,那飛頭妖怪又變回了美麗的妻子餘氏。難道她夜裏也是這樣飛出去化成夢妖殺死那些少女的?陳佑為驚魂不定的想著,好不容易熬到出門的時候,他連忙離開家,爬進城裏去尋那位道士。

……

餘氏被封印在鏡中,不停的喊叫著:“薄幸郎君,你竟然負我!妾身何時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要如此待我!”陳佑為擦擦頭上的汗珠,道士離開時說明日午時會開臺作法滅了這夢妖。家陳佑為是怎麽也呆不下去的了,於是搬到城裏一家客棧暫住。

是夜,陳佑為正在夢中,忽然感到有人拉自己,他睜開眼睛,竟看到黑白無常鎖了自己,領著自己往外走。陳佑為一驚,連忙掙紮詢問,那黑無常不屑的說:“有冤鬼到陰間告你背信棄義,我等是奉閻王之命來鎖你到陰間聽審去的!”

……

高堂上的閻羅王一拍驚堂木,對跪在陳佑為身邊的餘氏說:“餘氏你說你是被他找道士來殺死的,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人的事?”陳佑為一聽,哪裏肯依,連忙對閻王說:“閻王爺明察!她明明就是臨安城裏殺害少女的夢妖!我也曾親眼看見她身首分離的織布繅絲啊!”

“夢妖?”餘氏皺眉:“請大老爺明察,妾身明明是飛頭蠻,因貪戀人間愛情才到人間與陳氏結為夫妻,幫助他持家。幾時成了禍害臨安城的夢妖?!”

“好啦好啦,你們不用再爭執。判官,拿玄天鏡來看看便知。”閻王即刻吩咐。

玄天鏡裏顯示出餘氏的一生,以及幾次夢妖犯案時餘氏都在家中織布,還有高臺上餘氏被道士燒毀,只剩一縷游魂。看著自己與餘氏的種種,陳佑為終於知道自己錯怪了自己心愛的娘子,不禁痛哭起來,正要上前抱住餘氏,餘氏卻突然消失。陳佑為大驚:“娘子,娘子!”

“她不在這裏了,她已經因為你而變成真正的夢妖了。”不知是閻王還是誰,一個威嚴的聲音在陳佑為耳邊回響:”今生你已經補償不了她,如果想要補償你欠她的,就等來世吧。”

陳佑為猛然睜開眼睛,自己睡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個耳熟的聲音在居高臨下的響起:“陳兄你醒啦?”

翻身爬起,陳佑為看到面前的敖玉一身白衣站著,再看看自己,一切如初。原來是南柯一夢,可是這夢是如初真實。面前的敖玉好像看穿他心思似的說道:“是夢也不是夢,或許是前塵往事也不一定。”

“什麽?”陳佑為疑惑的問,卻發現此時的自己也並非身處白牡丹的閨房裏,而是在一個華麗的樓閣之中,金色的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夢樓”兩個字。

“敖兄,我們在哪裏?”陳佑為疑惑的問身邊的男子,男子諱莫高深的微笑:“在你前世今生的夢裏吧?陳兄可還記得有什麽未完的事情嗎?”

陳佑為又想起夢裏的事情,被他冤枉的娘子,今生應該解釋和化解的怨恨與誤會。正想著,從閣樓上走下一個身影,說不出的熟悉與美麗,待身影慢慢走近,陳佑為猛然一驚,立即開口喚道:“娘子!”

夢靨怔在原地:“你……還記得我?”敖玉微微一笑,退到陰影裏和其餘眾人站在一起,靜觀其變。

“你是……我夢裏的娘子!是我前世的娘子!”陳佑為高興的奔過去拉起她的手說:“娘子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你!我若知道你犧牲法力和我在一起,我必不會懷疑你。其實你是人是妖是仙都不重要……”

已經恢覆神色的夢靨冷冷笑到:“那為何當初你要與那道士一起合謀來害我性命?”

陳佑為黯然:“我以為……我以為你是殺死臨安城裏那麽多少女的兇手,那道士又一口咬定你就是夢妖,說如果我不助他收你,你還會接著殺人,也會殺了我!所以我害怕了,我害怕我的妻子是個嗜血的魔鬼…… ……”陳佑為絮絮叨叨的說著,夢靨的眼裏突然就有了淚水,她一會笑一會哭著:“我還以為你是知道我的身份害怕和我在一起才這麽做的!”

“我只是無法想象溫柔的妻子變得嗜血如命。還記得你和我說過,我一定可以考取功名然後做個好好守護臨安城的父母官嗎?”陳佑為將夢裏經歷的情景真實的當做是前世的故事,一一與夢靨道來。

最終,夢靨終於摟著陳佑為說:“原來我這麽多年來是錯恨了!”她擡起頭來望著他:“可是我現在已經成為夢妖,我們終歸不能在一起啊!”

“夢靨,離開這裏不要再傷天害人,回到鎮妖寶瓶中去吧。”韓湘子上前一步,幽幽說道:“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陳佑為已經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他大膽的拉著夢靨的手說:“別怕,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與你同生共死。”夢靨開心的笑著,卻流著眼淚:“可是……我舍不得啊!”

陳佑為不語,只是緊緊摟住夢靨,半響,夢靨推開他說:“我不可以那麽自私,你要好好活著!”然後她轉向韓湘子等人:“請各位上仙帶我相公離開此處吧!”說著,將他推向眾人。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夢樓的一切已經開始變得稀薄起來,夢靨站在樓中,渾身散出紅霞般的霧光,蘇采薇上前一步驚到:“她要自毀元神!”

何仙姑也喊道:“洞賓,快阻止她!”

可惜已經來不及,夢靨消失在一片霞光裏,周圍的一切景物如夢境裏的霧氣般散去,陳佑為大喊著自己心愛的妻子的名字,可惜什麽也抓不住。等周圍一切消失,他們已經站在封臺城中的一處庭院裏,采和與龍三跑出門去看,街上好不熱鬧,人來人往正是響午時分。一切已經恢覆正常,他們也脫離了夢城回到現實裏,只可惜,那夢城的主人,那癡心的女子,已經消失在塵埃裏,夢靨用她的元神幻滅來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贖罪。

蘇采薇若有所思的說:“我想我明白陳佑為為什麽會喜歡雲雨樓裏的白牡丹,夢靨餘氏與牡丹有三分相像,只怕是陳佑為心中對前世妻子無盡的愛,讓他迷戀上與妻子容顏有三分相似的白牡丹吧?”

敖玉讚同的點點頭,他走到跪在地上的陳佑為身邊問他:“陳兄,你還好嗎?”

陳佑為站起,整理好衣冠,對幾人行禮說道:“多謝幾位讓我記起前塵,帶我來找我娘子。讓我們化解前世的誤會能夠重聚。”敖玉聽他這麽說,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問他:“陳兄有何打算?”

“佳人已逝,我對凡塵一無牽掛。”陳佑為嘆息著:“娘子因為恨我成為夢靨,傷害過很多人,我想要游歷天下去做善事為她贖罪。”

呂洞賓不禁一嘆:“真是個癡情的人。”何仙姑也附和著:“那夢靨何嘗不是個癡情人?”

夢靨的事情算是順利解決,十妖之中已有兩妖被降服,眾人在封臺城裏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預備各自上路。

走到城外,眾人首先送別還要前往南方降妖的藍采和與韓湘子,留下的幾人開始商量行程。何仙姑先對蘇采薇與陶然說:“既然我們都要前往金陵都城,不如與我們同行吧?”蘇采薇詢問的望向陶然,後者點點頭表示沒有意見,蘇采薇歡喜一笑:“好啊,我也正有此意,不過我還要先去銅陵城,將未完的事情解決了才行。”

何仙姑幾人想起去雲雨樓布局那天晚上他們在雲雨樓遇到的那位錦衣公子,想起他與蘇采薇的協議,也點點頭。敖玉看看身邊的龍三說:“我看我也閑著無事,不若和你們一同降妖去好啦,只不過我要先送我這妹妹回涼山去,也不知道孫影有沒有被急死!”

龍三面頰一紅,不理敖玉跑到一邊去,幾人大笑起來,呂洞賓撫掌道:“原來龍三公主也會臉紅,哈哈哈!”而後他又說:“那麽我們就在銅陵城等三太子啦。”

幾人既然已經商定一切,便各自上路,敖玉與龍三回涼山,其餘人就前往銅陵城處理他們未完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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