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月亦有情把線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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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的做了很多夢,頭疼、間歇性的痙攣,睡的實在痛苦至極,卻不願醒來。夢與現實的區別,無非是手伸過去,摸到的是虛無還是真實。她一直是屬於那種虛弱型的人,經常出門吹了一陣風回來就頭暈發燒那種,而且一生病就想睡覺,睡著睡著醒來就好了。她始終把這看作精神疾病,躲在小小的病裏理所當然的不問世事。

一直到次日上午呼延烈忍無可忍的把她從床上拎起來。這個家夥,還真是瘦弱,呼延皺了皺眉頭。“來人,伺候任先生洗浴。”很快,有婢女一桶接一桶的提著熱水羅貫而進,她看著浴桶熱氣騰騰,旁邊有婢女端著幹凈的衣服。陣仗早已把她徹底驚醒了。

“衣服放下,你們都出去吧,等我洗好開門了你們再進來。”

泡在散發著清香的水裏,她愜意的嘆了口氣。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好好的洗澡了。可能是這個時代的環境太好了,她的皮膚明顯的細膩了一些。擦幹頭發,穿好婢女準備好的衣服,是一件月白色的錦緞,上面有稀疏淡薄的青竹圖案,甚是別致。她披散著過肩的頭發,開了門。門前一個挺拔的身影緩緩的轉過頭。今天的呼延烈打扮的甚是莊重。臉上著著淡淡的妝,更顯得眉如畫,唇色驕肆,微陷的眼睛神采飛揚。深紫色的九爪蟒袍,刺繡精致、滾著流金的邊,腳著金邊黑靴,頭上有覆雜的金冠,左耳上換了一顆金色的蟒蛇鉆。“給任先生梳妝。”聲音低沈不容置疑。

去酒樓的時候,她就發現到這邊的官宦世家子弟都有化妝的習慣。畫眉塗唇上粉,太正常不過。她呆呆坐在銅鏡前,一下子就被鏡子前瘦了一圈的臉嚇了一下,臉色雖是看不出來,也能想象出多麽憔悴蒼白。很快,婢女便給她盤好長發,用一個青色的玉冠扣上。這裏的男子上粉都是白色,女子才用胭脂。看她臉色蒼白,婢女便沒上粉,描了下眉,點了唇色。然後婢女呈上一盅熱湯,許是太餓了,她狼吞虎咽的喝了下去,胃開始暖了起來。

“暫且喝碗湯吧,到宮裏面,還有晚膳。”

“可是,這個我去,不合適吧。”

呼延揮手讓婢女退下。“任憑,陛下親點你過去。你可是佛祖托意的人啊,聖上自然對你禮遇有加。”呼延的眼睛裏神色莫變,笑容邪氣。

“其實有些東西,並不是不可以選擇,逆境和坦途,就在你的一念之間。雖說,佛門,掌握天下之主的秘密,但是我呼延烈不信鬼神,如果你執意佛門,或許我們以後就是敵人。”

“呼延,你覺得現在說選擇,是不是太遲?”

“任憑,這天下就沒有我呼延保不了的人,我向來說到做到。”

呼延摟著她坐上馬車,垂下錦簾,一行人雖然神色淡然,眼睛裏卻閃過一絲訝異。往常這個日子將軍是一定跟容蘭一起去的,而如今,這個瘦弱的男子,明顯就是他的新寵。呼延斜躺在榻上閉目養神,她坐在旁邊,感覺怪異。看呼延那張雕刻出來的臉,風流邪魅的姿態,她感覺恍然,腦子裏閃過的確實石階上躺著的師尊。這就是師尊,不容於世,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都已經超越了一切。

她怔怔的呆坐著,神思恍惚。“看來你這酒醉的不輕嘛。”呼延低沈的聲音傳來。她轉頭看向呼延,油然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種厭棄之心。呼延的手輕輕的撫上了她的頭,“任憑,你可知道,有些時候你的表情像極了無止。難怪,無止對你上了心。”她沈默不語。打開窗戶,看到一直向前延伸的石子路,輕輕的問,“呼延,你不是說無雙城固若金湯、易守難攻,可我看這路甚是平坦。”

“任憑,待會你註意看,每隔一裏,都會有一個烽火堡,堡上徹夜有人巡視。無雙城的四周都是崇山峻嶺,地勢孤立,良田缺乏,所以這裏的人一直閉塞和貧窮。但是無論是梵天還是離國從未停止對這裏的征戰,哈哈,其實也不用戰,這裏的人根本是食不果腹,任人宰割。所以無雙城也多番易主。當時的離國勢力一直不如梵天,所以最後梵天在無雙城設了一名官吏管轄,後來梵天一直內部爭位,自然也無瑕顧忌無雙城。說也奇怪,就在那幾年,無雙城徹底翻天覆地。廣興修路,之前從離國到無雙城需要經過好幾天的翻山越嶺,可是修通了這條之路以後,一個白天馬車即可到達。每隔一裏,都建了烽火堡進行監管。而這條路最大便利了商人,只要付錢,商人可通過此路。所以無雙城也就因此富裕了起來。有了錢過後,甚至大刀闊斧的來了一個大工程,南水北調,讓北方的蠻蕪之地全部變成了沃土。無雙城通了離國和梵天,並且出示了一個政策,無論是梵天和離國的軍隊,都可以來此駐紮,只要不動無雙城,哪方勝了,都將奉此為主。”

“無雙城一直在被一雙神秘的手控制,可是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是誰。萬人巷那邊有個萬人墻,各種政策出臺都貼在上面,如果民眾有事只需發布上去,很快就會有人去解決。甚至城中,每隔一裏都有烽火堡。堡裏的監管人員,都是武藝高強的死士。”

“呼延,這根本就像是一個神話。”

“是的,而且甚至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這神話的締造者,是誰。”

“呼延,如果一直這樣保持平衡,難道不好嗎?”她認真的看著呼延。

“傻瓜,人心,能夠停止嗎?今天是離國的牽月節,宮裏是很熱鬧的。”

“牽月節,是什麽節日?”

“傳說離國的第一任王後是月神下凡,當時還只是一個牧民的王上,在夜晚的草原上遇見了傾城色,並且與她相愛,後來這位女子同他一起統一了草原,創建了離國。王後離世的時候,王上悲痛欲絕,從此終身不娶,並將他們相遇的日子定為了牽月節,取其“月亦有情,把情相牽”之意。”

她疲憊的靠著車窗,睡了過去。

她醒來時,車廂裏亮起一盞燭火,而她正軟軟的躺在呼延的懷裏。她慌張的坐了起來。“我們這是,到哪了?”

“已經到了王城了。”耳邊的歌聲歡呼聲不絕於耳,她打開了窗子,燈籠璀璨,街上行人如織,衣錦華麗,女子更是露腰、露胳膊露腳踝的,這邊唱來那邊和,倒也是別有一番趣味。這裏的女子,身材壯實凹凸分明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行為大膽情歌更是唱的溜溜的。她不絕的看呆了去,興奮之餘更是將腦袋伸出了馬車外。有女子看見了她,許是從未見過這麽雅致的男子,看著那張流光溢彩的眼睛神迷了去,然後大聲喧嘩,“姐妹們,你看那馬車上的男子,當真是極美啊,若能得此人為夫,此生無憾啊。”然後一眾人等圍上了馬車,伸出手上的絲絹,朝她揮來,她嚇的縮回了腦袋合上了窗子。車夫一聲大喝,揮鞭疾馳而過,引起路人一片驚呼。

她驚魂未定臉上一片潮紅。她生氣的看著呼延,眼睛裏水汽迷蒙。“呼延,你真是的,也不提醒我。你們這邊人也太熱情了,嚇死我了。”

“哈哈,任憑弟尚無妻室,我離國女子身貌俱佳,任憑就沒有看中了嗎?”

“呼延,你真是想害死我啊,我寧願去喜歡男子也不敢喜歡你離國女子啊,這些女子,如虎狼矣。我可受不住。她腹誹,就算她真是男的,也不敢娶這些悍婦啊。”

“任憑,你真舍得這大千繁華嗎?”

“呼延,或許對別人來說,功成名就或者萬貫家財、嬌妻美妾,那便是神仙也難求的美妙,但是繁華如夢,夢裏即使再快樂也終究是一場空。”

馬車直驅到宮中。她下馬車的時候,呼延烈已經長身玉立似笑非笑的看向她,伸出了手。她還在遲疑的時候,呼延烈就拉過她的身子把她抱了下來,哈哈大笑起來。殿中燭火通明、亮若白晝。首座上一張威嚴但是略顯疲憊的臉,兩邊都是各位官員和千金小姐。

“呼延烈拜見王兄。”

“草民任憑叩見王上。”

“都平身吧。”

呼延烈拉著她直接走向了緊靠王座的左側案幾,她乖順的跪坐在他的身邊。

“這位任憑就是即將參加佛門論辯的那位?”

“回王兄,正是。任憑天賦異稟,是無止師尊口中的代佛祖而來的人。”

“來人,上晚膳。”

觥籌交錯間,諸位千金更是輪番表演才藝,而目光,更是大膽的看向呼延,只要呼延烈一伸手,那些女子就會被送入將軍府。她好整以暇的看著呼延烈,呼延一把攬過她,拿起手裏的酒灌入她的咽喉。她嗆了一下,臉色氣惱,因酒氣上來的嫣紅更是襯的膚如玉。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這裏民風開放見怪不怪了。那些千金表演的節目無非是熱烈的情歌曼妙的舞姿、美是美,但是難免有賣弄風騷之感。她慢慢的失了興致,低頭悶吃,左手拿刀,右手拿叉,閑悠悠的切起羊肉,姿態風流、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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