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雲遮清和 情人節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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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下)》

由於神仙體質的特殊,於掩清和來說,像這種輕微扭傷,只要適當揉些藥酒、小心靜養,隔日就好了。

他自是明白這個道理,才會去領來藥酒。

只是他煩悶心緒更濃些,藥酒還未抹,反倒先將那鬼見愁一口悶了。

於是乎,掩清和成功醉倒了。

所謂酒壯慫人膽,片刻後,他撅著嘴敲響了慕子雲的門。

彼時慕子雲還蹲在床邊、守著那圈在被窩裏的東西,忽得聽見敲門聲——顯然是掩清和風格的敲門聲,就好似被捉奸了一樣、猛得竄了起來。

更甚之,他還沒去開門,掩清和便推門而入,雖說只是開了一條小縫,還是嚇得他急忙將被窩一卷,站起身來迎上去,嘴裏問著:“怎麽不等我應聲再進來?”

“我,我想沐浴……”掩清和對上他的視線,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幹巴巴地道了句,“你陪我去。”

鬼見愁出自孟婆莊,孟婆興許是熬湯熬慣了,做些什麽湯湯水水都愛加奇怪的東西進去,這鬼見愁也不知是用何原料釀制成的,總之酒氣很香,若是人喝了它、喝醉了,身上便也會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甜的氣息。

慕子雲自是聞得真切,加之掩清和的反常舉動,用頭發絲想也知道其喝醉了,便皺著眉將門完全拉開,自上而下掃視了他好幾輪,問道:“你怎麽喝酒了?”

還未等掩清和回答,他又道:“怎麽身上灰撲撲的。”

“剛剛…又摔了。”掩清和應道。

他本就行動不便,此刻不但喝醉了暈暈乎乎,還要抱著換洗衣服,連平衡都維持不了,摔也是正常的。

“傻。”慕子雲是又心疼又好笑。

不僅他覺得傻,掩清和說完自己都覺得傻,也得虧是喝醉了沒那麽在意,不然現在只怕要以頭搶地、好砸出個裂縫來逃跑才行。

“沐浴。”沈默片刻後,掩清和又提醒他,雖是淡淡的兩個字,卻擺出了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很難讓人不心軟。

但慕子雲就是個例外,雖說心早就軟得不成樣子,卻依舊惡劣的要命,故意雙手抱著胸不動,接著問道:“池子就在屋子後頭,你直接去洗了就能回床上躺著了,不比你大老遠跑到這來又回去省事兒?”

掩清和難得溫馴,慕子雲都這樣了也沒發火,甚至還撅著嘴去拉他的手,近乎請求一般,道:“要你陪我。”

早在他們二人還沒有互通心意之時,愛慕心切的鬼王大人聽說掩清和在修繕小霜臺絲指明要修一個沐浴的地方,便提前一步在自家院子裏修了個極為精美、極為豪華的露天溫泉池,以博美人歡心。

事實證明,掩清和確實很喜歡。

——只不過不是喜歡溫泉池,是喜歡造溫泉池的這個人。

其實平日裏他們二人共浴的機會也不少,只不過通常都是掩清和泡到一半身側便多了一個人、纏著煩著要同他一起泡,泡著泡著又要動手動腳,這樣那樣,不得安寧。

慕子雲原以為都是自己一廂情願,掩清和只是願打願挨、忍著他罷了,但看今日這狀況,難不成其實是喜歡的?

掩清和有意撒嬌,自然不肯自己走路,粘粘乎乎地纏著慕子雲要抱,慕子雲別無他法,只能將他抱起,再帶著他去沐浴。

不得不說,喝醉了的掩清和就像是其性格的另一面,溫順的不得了。

慕子雲這邊剛將他放在板凳上、轉身去尋梳子花露一類沐浴用品時,掩清和便自覺解起了衣服來。

要知道,即使在他們二人這樣那樣的時候,掩清和也沒這麽主動過。

畢竟慕子雲似乎對掩清和的衣裳有著近乎執著的莫名念頭,這會兒後者剛解開衣服系帶,他便貼了上來,一是為了替他更衣,二是為了檢查身體。

衣裳褪去,便從各關節處看起,好在冬天穿的衣裳厚些,掩清和的手肘和膝蓋只是蹭破了皮,皆是紅彤彤的,沒什麽大礙。

倒是這腳腕腫了一圈,整只腳活像個剛出爐的白面饅頭,漲得好笑又可憐。

慕子雲蹲在他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捏了捏他的腿肉,輕聲責備道:“這麽大個人了,怎麽走路都能摔了?”

“今早回去的時候路過臺階,臺階忽然碎了。”掩清和老實回了句。

“那明日我差人去檢查一下別的臺階。”慕子雲趁機捏了他好一會兒,才舍得將他抱起、而後放在浴池邊邊的臺階上。

浴池邊邊恰好有三節臺階,掩清和曲折著腿坐在最後一節,溫水恰好沒過胸側,只留膝蓋在外。

以掩清和的脾氣,摔成這樣灰撲撲的,定是要將頭發也洗了,慕子雲便坐在他身側,拿著梳子一縷一縷給他順好。

“不用了……”掩清和盯著他的動作看,直白得很,“是你不在我身邊才摔的,和臺階沒關系。”

鬼王大殿門前的那條臺階每天都有無數鬼經過,卻偏偏只摔了掩清和一人,說白了就是衰。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掩清和說出這話,明擺著是示好。

慕子雲還是不理他,註視著手上的發絲,自顧自地問道:“今天摔得疼不疼?”

“疼。”掩清和應了聲。

他怎會不知慕子雲是故意不理他,要是放在平日,他早就氣的直接走人了,但今時不同往日,掩清和就算是醉了,也記得自己是為什麽喝酒,他眼睛滴溜溜地轉了片刻,又道:“你親我一下…就不疼了。”

以往掩清和有個什麽小傷小痛,慕子雲便總是纏著他說“我給你親親就好了”,但掩清和的回答向來無情,不是“打住”就是“別惡心我”,雖是傷人,卻也有趣。

可今日忽然聽得掩清和說這話,縱使知道醉酒之人的話不可全信,慕子雲還是不可避免地動作一頓,就差沒把梳子一丟抱著他猛親幾口。

但慕子雲繃住了,甚至還能游刃有餘地反問道:“你惹我生氣了,還要我親你?”

“你…你別生氣了。”掩清和的回答蒼白得很。

“平日裏都是我哄你,你就不能哄哄我嗎?”鬼王大人賣慘一流,膩歪一流,嘀咕著擁住他。

掩清和百口莫辯,心道自己這不是在哄了嗎,可思來想去也沒個別的辦法,只能開口解釋道:“我今日沒想要郭承允抱,我是想要你抱的,可你都不抱我,我…我心裏不好受,才喝了一壺鬼見愁。”

“你出門都不和我說,我又聯系不到你,我等你等了一夜。”掩清和一開始叨叨就叨叨個不停,甚至還越說越委屈,“我擔心你擔心得很,你回來也不同我解釋什麽,就總是問些有的沒的,我才說了兩個字你就摔門走人了,還故意不理我,大過年的還這麽對我……”

“我……”現在輪到慕子雲百口莫辯了。

慕子雲捫心自問,自己本就不是愛生氣的性子,那日發脾氣不理人也確實是借題發揮,只是沒想到掩清和會一改常態如此上心,現在更是說著完全不似其作風的話,不由得有些慌亂,連忙捏著人的臉,問了句:“小辣椒,你是真的喝醉了嗎?”

“醉了……”掩清和撅著嘴,一副生悶氣的模樣。

“醉了多少?”

“剛好……”

掩清和是越說越小聲,惹得慕子雲不得不湊近去聽。

“剛好什麽?”

天知道是不是掩清和故意為之,總之,就在慕子雲靠近之時,他猝不及防一扭頭,在其唇上重重啄了一下,悶悶不樂道:“剛好縱容你……”

局勢瞬間扭轉。

慕子雲呆了半天,才品味出這話背後的意思,連忙將掩清和圈進懷裏、順著他的頭發,輕聲道:“抱歉…我是有急事,才沒來得及跟你說。”

“是不能說的急事嗎?”

“對…”未等掩清和露出失望神色,慕子雲就連忙道,“不過明日就能說了。”

忙活了一晚上,總算是惹得慕子雲沒法硬氣了。

翌日,正月初一。

掩清和在床上醒來,迷糊著伸手一摸身側被褥——

涼的。

不過時機正好,他剛坐起來、還未來得及開始糾結人為什麽又不在的問題,慕子雲便回來了。

“清和~”慕子雲見他醒著,便笑著坐到了床前來,伸手撩了撩掩清和有些淩亂的發絲,道,“有沒有難受?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掩清和瀟灑地撥了撥頭發,而後問道:“我要是賴床,豈不是沒法兒抓到你又偷溜出去了?”

“我沒有偷溜……我、我是給你取東西去了。”慕子雲少見的有些躊躇,伸手撓了撓鼻子,而後邀功似的將手裏的黑盒子放在被子上,催促道,“快打開看看。”

昨夜他二人忙活到半夜,掩清和的神識被折騰得清明了些,等慕子雲給他擦頭發之時便猜到,慕子雲這些日子如此鬼鬼祟祟的定是有隱情,比如……要送東西給自己。

眼前這小黑盒封得嚴嚴實實的,裏頭還傳出一些細微聲響,掩清和都沒看、只是隔空嗅了嗅,而後淡淡道了句:“活的,是靈獸?”

說不喜悅是假的,只是掩清和這面子實在太薄,加之他自己沒想到要準備新年禮物這一茬兒,著實是不好意思打開。

慕子雲以為掩清和沒什麽興致,連忙將那小黑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有些焦急道:“你先看看呀,定會喜歡的,我忙活了好久,費了好大心思呢!”

聽他這樣說來,掩清和總算是願意打開那小盒子外層的布,而後像是為了掩飾心虛一般,嘴裏念著:“剛出生的靈獸不是都嬌弱得很,你就用個盒子將他隨意裝著,萬一把他悶死了怎麽辦。”

慕子雲笑著看他,解釋道:“靈獸會將其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視為主人,我去的時候他恰好破殼,還沒出來,怕他認錯主,就先把他裝了起來。”

“破殼?你給我弄了只小雞仔嗎?”

“不是。”

“那是鴨子?”

慕子雲一屁股坐到他身邊去,道:“怎麽凈猜雞鴨鵝鳥的,這樣接地氣的東西一點都不符合你的氣質,在你心裏我是這樣沒品味的人麽?再說了,我要是真的送了雞啊鴨的,越長大越醜,想必你也沒心思養。”

掩清和沒理他的碎碎念,自顧自打開了那小黑盒子,盒子裏都是破碎的蛋殼,蛋殼周圍還縈繞著一絲即將彌散的靈光,就在這一堆蛋殼中,明顯有團東西在挪動,掩清和定睛一看,竟是一條雪白色的小蛇。

“蛇?”一蛇一人只對視了一眼,掩清和便猛的將盒子蓋上擱在了一邊,而後沖著慕子雲道,“你不是見著蛇就發怵嗎?”

慕子雲擺擺手,問道:“喜歡嗎?”

“你就為了這條小蛇晾了我兩天?”掩清和分明是喜歡的,卻嘴硬得很,盯著那被小蛇頂的一開一關的蓋子不願說實話。

“這可不是普通的蛇,是一條霜蛇。”慕子雲笑著看他,道,“長大了便能降霜下雪,在鬼界也能下,你不是喜歡看雪麽,正好鬼界沒有天氣,你若是喜歡,將來我們還可以養雨蛇、風蛇——”

慕子雲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掩清和嗷嗚一下親上了他的唇,用力過猛、幾乎將他的唇都撞腫了。

雖說昨夜試過更丟人的事情了,掩清和此刻到底還是羞的,他掩耳盜鈴一般將那小蛇從盒子裏拎出來、放在了手心上,而後結結巴巴地道了句:“謝謝你。”

“你給他起個名字吧。”慕子雲難得不好意思,有些憨地撓了撓後腦勺。

掩清和點點那小蛇的腦袋,隨意起了個名字:“嗯…叫小豆花。”

“聽起來就很甜。”慕子雲不愧是掩清和的頭號追隨者,即使自己喜歡鹹豆花,還是沒有原則地陪掩清和一起追捧甜豆花。

“湊得那麽近,看來你不怕蛇了。”掩清和又笑著道,“那我以後把他帶在床上一起睡覺吧?”

“不行不行。”慕子雲望著掩清和手中的小豆花,道,“小豆花是靈蛇,說不定百年就能修出人形了,你想讓他看著我們在床上——”

掩清和猛地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記,惡狠狠道:“閉嘴。”

與此同時,蜷在掩清和手心的小豆花“嘔誒”一下,從嘴裏呸出幾個小小的冰晶來,顯然是故意噴給掩清和看的。

“哎呀。”掩清和此刻就像看見孩子會走路的親爹,大喜過望,連忙捧著小豆花、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小腦袋,哄道,“再噴一個,再噴一個。”

還未等小豆花憋出個幾枚新的冰晶,便聽得門外一陣喧鬧,依稀聽得什麽驚呼亂嘆,掩清和便踩著鞋子跑到窗前一看,竟是下雪了。

掌管霜雪的青女上神,每年都會降下新年初雪,以示祥瑞。

但這初雪可從不會下到鬼界。

此刻確實真真切切得下了,掩清和望著纏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豆花,忽得心裏一暖,伸手拉住了慕子雲的胳膊,示意他側過身來,在其面頰之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果真是,瑞雪兆豐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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