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雲遮清和 春節特刊

關燈
(閱前需知:本番外時間線在《請註意星星》結局後)

《冷戰(上)》

“辛醜年庚寅月庚寅日,臘月三十,除夕,堂堂鬼王、鬼界之主,同鬼後冷戰一日整,且有繼續之趨。”聶晚秋提筆在紙上記下。

如此歷史性的時刻不但要記錄,將來還要收錄進《鬼界異聞錄》才行!

畢竟“慕子雲對著掩清和生氣”這件事兒的稀罕程度,絕對不亞於“帝君是個罔顧蒼生的壞蛋”——同樣是說出來都沒人信。

可事實的確如此,就算令人難以置信,那也是事實不錯。

時間回到昨日,臘月廿九。

人間臨近過年,四處張燈結彩、年意正濃。而天界照舊眾神降福,甚至也同人間一般,預備操辦宴席、以期盼來年順利,總之都是一片喜樂洋洋——

唯鬼界除外。

說來有些煞風景,畢竟就算是大過年的好日子,生死輪回也無法避免,有人要出生、有人要死亡,為了維持世間自然規律,鬼界自然是不可能放假的。

但這一切照舊與更加忙顯然是兩碼事。

與天界不同的是,鬼界的差事詳細到個人,整個鬼行宮的活都讓下屬們包完了,作為鬼王的慕子雲平日裏就閑得很,按理說今日也應當一如既往的閑才對,但他今日卻是一改常態的勤快。

——勤快得一大早就沒影了。

昨夜掩清和被他折騰了一宿,好不容易才睡下,等到他醒來、迷糊著往身側一摸時,竟是被窩都涼了。

彼時的掩清和只當慕子雲是有急事出去了,也就沒放在心上,自己下床撿了衣服穿,照舊去鬼行宮各處溜達。

名為溜達,實則監工,慕子雲不在鬼行宮的時候,便由掩清和掛帥,替他監督這些生性頑劣的小鬼們。

小鬼們當差時本就兢兢業業,見著掩清和來便更是使出了十二分力氣,生怕出些什麽差錯。

畢竟他們辦事不力會被管事鬼將責罰,但若是惹得掩清和生氣,卻要受鬼將與鬼王的兩份責罰。

如此看來,比起慕子雲,大家似乎更怕掩清和多一些。

一切如常,掩清和甚至心情不錯,在鬼行宮溜達完一圈還回了天庭一趟,順了幾個蟠桃靈果下來。

事件的起因通常都是微不足道、且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

那日,掩清和匆忙著從天庭回到鬼界之時,慕子雲還是不知所蹤,甚至沒有鬼知道他去做什麽了。

甚至的甚至,這王八蛋到了晚上、到了睡覺的時候都沒有回來。

掩清和這才覺得不對勁,可他從未遇見過這種狀況,一時竟是想不著聯系慕子雲的方式,只能堵著氣等了他一宿。

雖說神仙不似凡人那般需要睡覺,不會因為睡眠不足而煩躁,但他還是越等越氣。

以至於第二日慕子雲風塵仆仆地回到鬼行宮,什麽也沒交代就纏著大美人重覆問“好想你呀清和你想不想我有沒有想我”的時候——

掩清和冷著臉、沒好氣地回了句:“一般。”

“一般”於掩清和來說是最客氣、最隨便的答案,還不如說“不想”呢,至少這樣慕子雲可以安慰自己“我的寶貝只是口是心非”。

有了這樣的先前認知,慕子雲的神色頃刻間黯淡,甚至忽然委屈起來,便什麽也沒說,沈默著走開了。

慕子雲那表情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掩清和不是沒看見,可他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來挽回這尷尬局面,便只能眼睜睜看著慕子雲走掉。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二人便進入了冷戰狀態。

仔細算來,這還是慕子雲第一次對著他生氣,掩清和自知不對,但他心氣高、面皮薄,又被慣得連哄人都沒哄過,最多只能順著人遞過來的臺階服軟。若是要他特地去哄人,只怕還不如叫他上斷頭臺容易。

知其莫若枕邊人,慕子雲就像是故意針對他這心境,賭氣走掉的那一刻竟是就獨自跑到別的房間去待著了,整整半日下來,莫說是他二人的臥房,就連在鬼王大殿露面都不願,絲毫不給掩清和制造偶遇的機會。

擺明了就是要人故意來哄。

這可把掩清和愁壞了,他在慕子雲房前踱步來踱步去,猶豫了起碼半炷香的時間,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推開那扇門。

也得虧他沒有推開那扇門,不然只怕是要將隔著門縫看他的慕子雲撞個鼻血橫流。

見著掩清和離去,慕子雲一邊松了口氣,又一邊無端端地泛起失望來,心中更是委屈加倍,洩著氣坐回了床前,守著那被窩裏的東西。

只不過還沒等他暗自傷神太久,便聽的門外一陣大呼小叫,接著郭承允就猛的轟開了他房間的門,嗓門極大:“主上!掩大人摔倒了!”

慕子雲被他嚇了一大跳,更是被他說的話嚇了一大跳,就差拍桌而起了,但一想到他二人現如今的狀況,分不清是確有其事還是苦肉計,便故作冷靜道:“摔倒了扶起來就是了,來尋我做什麽。”

郭承允一楞,心道確實是這個理,便不可避免地被噎住了。

但他又覺得哪裏不對,只能磕磕絆絆道:“可是,可是是真的摔了…”

郭承允是個老實人,驟然被噎住、重覆無意義的話語,顯然是心虛,至少慕子雲是這樣想的。

但事實就是,掩清和摔倒了。

——不僅摔倒了,還摔得挺慘。

方才,他從慕子雲的房門前離開,想著先回臥房,回臥房的路上要經過鬼王大殿,鬼王大殿外有那麽幾百節臺階要走,真真是累死個人。

這臺階掩清和早已走了千百回了,下臺階之時便也沒註意腳下臺階,沒成想就是在這不經意間,他靴下某一節臺階的某一塊磚不知何時斷裂開來,就這樣與其他磚頭脫節了。

摔跤是必然會摔的,若是踩上去還好,向後仰著摔還有屁股墊著,可掩清和是誰,天煞孤星再世,終日黴運當頭,想都想不到是個怎麽倒黴法兒。

他上一刻鞋尖將那斷裂的磚撞飛了出去,中途頓了一會兒應旁人的招呼,下一刻擡腳再走、自己就一腳踩進了那個沒有磚的坑裏。

縱使是神仙也逃不過腳底一滑,掩清和就這樣扭了腳,連滾下臺階這樣的好事都沒得,而是臉朝地面、直接磕在了臺階上。

那個與他打招呼的鬼自然是郭承允,一切太過突然,他根本來不及拉住掩清和,事後再想去扶,後者卻擺擺手,示意他不用過來,而後自己站了起來。

慕子雲與掩清和冷戰是鬼界皆知的事情,想來掩清和的心情也不會好,作為一個極其機靈的鬼,郭承允應了聲,想也不想地撒腿就跑,直直跑到慕子雲房前,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可慕子雲的反應是他萬萬想不到的,他也沒那個熊心豹子膽敢拖著慕子雲去看,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等他走到鬼王大殿臺階前,竟是見得掩清和還站在原地,連忙迎了上去,將人扶著。

掩清和站立的時候曲著一條腿,顯然是摔得嚴重,郭承允關懷心切,滿眼只有他受傷的模樣,便沒能察覺到他的失落,只當他是走不了路了需要人扶才留在原地的。

郭承允扶著掩清和還沒走出一步,便聽得身後有個聲音叫住他:“等等,郭子你回去吧,我來扶他。”

被點到名字的郭承允回頭望去,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深感欣慰,同時也極有眼力見,將掩清和交給慕子雲之後一溜煙就跑了。

慕子雲到底還是沒舍得不管,想著真的也好、苦肉計也罷,總歸來看看,給自己找個安心才是。

他捏著掩清和的胳膊要走,後者卻是粘在地上了似的,拉都拉不動,而慕子雲也不敢用力拽,生怕將這金貴的人兒拽傷了。

僵持許久,正當慕子雲準備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反倒是掩清和道了句:“走不了路了。”

他小心翼翼地撇了一眼慕子雲,又道:“……要你抱我走。”

生硬得很,又笨拙得很。

慕子雲楞了好半天,他的心此刻就像初春時節解凍的溪水,奔騰春水之上、冬日的餘溫只能堪堪維持,無可避免地面臨被融化的結局。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手都伸出去準備抱人家了,偏偏要找補自尊心似的添上這一句:“走不了?要是我不來,你是不是也打算讓郭承允抱你?”

但薄冰也是冰,只要還未化成水,便依舊冰冷刺骨。

慕子雲說出這話就後悔了,只因掩清和向他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這才叫他瞧見掩清和的正臉——有好幾處擦傷,難怪一直低著腦袋。

臉摔成這樣,只怕衣服掩蓋之下的關節處,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惜後悔也無用,難以置信早就化為生氣與委屈,直直占據了掩清和的心,他難得紅了眼,一把揮開慕子雲的手,扔下一句“愛抱不抱”便跳著離去。

掩清和離去的方向並非回臥室的路,慕子雲只當他要去天庭,便也由著他去,想著其在天界也好,自己好有閑心去做那要緊事。

可掩清和早已從天庭卸任,天界又並非他娘家什麽的,受了委屈怎麽還會回天界去?他蹦蹦跳跳了好半天,總算是艱難地從鬼王大殿蹦到了鬼醫院,去為自己領了一壺藥酒、以及一壺孟婆莊出產的“鬼見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