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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言相勸,“不過你可千萬別因為她,一時沖動,做下什麽錯事。”

沈翟面上轉冷為暖,低頭緊盯著她的杏眸:“我明白。”

素素被他盯得頗不好意思,尷尬地側身躲開目光,向遠處眺望著這座夜幕籠罩下美麗繁華的大都市。

“會不會覺得悶,”沈翟突然提議,“想不想發洩一下?”

“嗯?”

“成素素,你是騙子!”沈翟對著天空大喊,雙手攏在嘴邊,聲嘶力竭。

“呵,幼稚。”素素輕笑,一陣夜風吹來,有點涼,她用雙手環抱住自己。

“晚上你該穿稍微長點的袖子,你們女的不是有很多花樣麽,什麽七分袖五分袖的?”沈翟脫□上的西裝,披在素素身上,“幸好我今天不得不穿這件正裝出來。”

“謝謝。”素素有點慌亂,抓住衣服下擺。

“來,喊啊,為我幼稚一回,成不?”沈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不喊我可喊了啊,別說我占你便宜。成素素,你更年期到了嗎?”

“神經,”素素都忍不住笑罵,也丟掉自己的矜持,學他雙手放在嘴邊,朝他秀氣地喊,“沈翟,你有病,得治!主治大夫喚你回去吃藥啦!”

“我早治好啦,這不給你空出床位麽?”沈翟見她開心,自己更是幸福快樂,笑得大眼彎彎,“市五醫院不好進啊,你以為沒床位你能進去嘛!”市五醫院是K市有名的精神病院。

“打死你!”素素從小在K市長大,哪會聽不懂他的意思,氣得火冒三丈,追在他後面打。

“餵餵餵,來啊,”沈翟一邊倒退走,一邊用食指朝她勾了勾,笑得賤兮兮的,十足討打的架勢,“我今天可是幼稚到底了,能不能治好我,就看你了。我相信你,你行的!”

“沈翟!”素素怕披著的衣服掉了,也不敢追,只好撿起地上一個不知誰扔在那的空可樂罐,大叫他一聲,等他臉正對著她,就拿罐子朝他頭頂扔了過去。

“啪!”

恰恰好,沈翟被打中了額頭,他不僅不生氣,還樂得不行,豎起大拇指誇她:“成啊,素素,怪不得你姓成呢,你做啥事都能心想事成啊,這麽小胳膊小腿的,還能扔中我。”

“沒真打傷吧,腫了麽?”素素心虛地看著他額角,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真沒事,不信你瞧!”沈翟走近她,俯下.身,將額頭湊到她面前,熱熱的呼吸都快吹拂到她臉上。

“沒事就行了,別湊這麽近,”素素用纖白的小指推開他額頭,看了看手表,尷尬地說:“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不陪你玩這麽幼稚的游戲了,你說你一個大公司的老總,怎麽就這麽沒臉沒皮的,嘴上也不饒人。”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出租車。”她今天剛好沒開車過來。

“啥?你說什麽?”沈翟將手放在耳邊,裝聾子,“大聲點,我沒聽見!”

“……”

素素拗不過他,只好讓他送回去。

沈翟坐在車裏,看著六樓亮起的那盞溫暖的燈,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有素素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心之安處。今晚這麽一點小小的幸福,就算他跟老天爺借的吧。

其實他剛才多想沖著天空大喊:“素素,我稀罕你!”

可素素是海洋的。自從出了那件事後,他就想過,如果讓海洋來狠狠揍自己一頓,心裏會不會好受些?該不會海洋就是想讓他心裏憋得難受,所以故意不來揍他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腳下一用力,車子流暢得倒車,然後一個犀利的轉彎,風馳電掣般消失在夜色裏。

中秋節的晚上,素素和家人吃完了團圓飯,接著跟海洋在電話裏溫馨甜蜜地聊了一通,又陪黑白配玩了會,就自個兒開著車回了住處。

在住處門口,她見到了成浮岸。

“你來做什麽?”素素略微防備地看著他。

“素素,爸給你拿月餅過來了,今天中秋嘛,”成浮岸小心翼翼的,怕引起她反感,遞給她兩盒包裝精致華貴的月餅,“一盒給你,一盒你拿去給你媽媽吃。”

“……嗯。”素素本想拒絕,可是看到他過於拘謹的動作和眼神,心還是軟了些,接過兩個盒子,眼睛轉向地面,低低地說,“晚上開車小心點。”

“哎,好的、好的!好好好!”成浮岸激動得有些手抖,他還是第一次見女兒態度有些軟化,急忙用有些討好的語氣說,“能不能讓我進去喝口水?”

素素嘆了口氣,轉身打開門:“進來吧。”

“喏。”素素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

成浮岸坐在沙發上,原本還算機靈的腦袋突然一下子一片空白,想不到該說什麽讓素素高興,甚至完全記不起來,在素素小時候,自己有沒有買過布娃娃哄過她,或是陪她玩過什麽。

他愧疚地坐在那裏發呆。

“嗯,你知道薛衣冰的事吧?”素素以為他該知道的。

“哦,你說她呀,對啊,她說她和沈家大公子交往著呢,連孩子都不小心懷上了,可把我著急死了!過兩天,我正準備上沈家和他父母談談,看看兩家是不是能早點把事情定下來,呵呵,爸爸不怕你笑話,這陣子公司運轉不太好,我想要是有沈家幫忙……當然了,我也是真心為她高興。”成浮岸怕素素覺得他勢力,急急忙忙地解釋。

素素挑眉,沈吟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揭穿薛衣冰。畢竟這不是她該管的事情,薛衣冰這麽做,恐怕在沈翟和沈家那裏也討不到什麽好處。

“素素,這是爸偷藏的私房錢買的玉鐲子,你拿著,爸聽說你快和簡家的二公子訂婚了,爸沒什麽好送的,你看?”成浮岸遞過去一對翡翠鐲子。

“你留著吧,萬一缺錢花,就退了吧。”素素推了回去,堅定地搖了搖頭。

成浮岸不得不拿回鐲子,有些難受,不過他也明白,女兒今天對他的態度,已經算是比以前親近太多了。凡事都要慢慢來,他虧欠了她和她媽媽這麽多,只怕兩輩子也還不完。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咋這麽難?臣妾做不到啊!明明以前一天三四更也不覺得累的,你們說,我是不是老了?T^T 以後不發豪言壯志了,踏踏實實日更吧。

PS:沈翟,你幹娘更年期了!!!

126陪你爬山

“素素,爸爸……”一想到當年被豬油蒙了心的自己,不僅沒去醫院照顧產後抑郁的妻子,而且還常常忽視才三歲的女兒,甚至還被她看到親生父親出軌的齷齪場景,成父忍不住囁嚅著開口,想認真表達歉意。

“如果是想跟我說對不起,那就不必了。”素素一眼就看穿他所思所想,淡淡地說,“你最該說對不起的人,現在已經得到了滿滿的幸福,也許我媽應該感謝你,多虧你當初的決定,才讓她找到真正對的人。”

“唉。”成浮岸攥緊了拳頭,眉宇間寫滿苦澀,幽幽嘆息,“她開心就好。我最近有點想明白了,我纏著她,她想必很不耐煩,還不如我就此放手,也許她會更高興,她高興了我也就高興。呵,我欠她太多太多了,這輩子肯定還不上了。”所以他只能勉強自己的真實心意,選擇放棄了。

“你早該想通了,”素素的聲調溫婉柔和,勸道,“一輩子很短,快快樂樂最重要。你是做錯過,我和我媽也都恨過你,關於以前的事,我沒法真心說原諒,可現在大家各自生活,不也挺好的?”

“嗯,嗯!”成浮岸用力點頭,偷偷低頭抹去眼角的淚花,擡頭繼續笑著說,“你說得對,我的素素長大了,成熟了,不久後就要嫁人了,爸爸真舍不得。”

“你等等我。”素素轉身進了臥室。

不久後,她出來,手裏拿著一張卡,遞給成浮岸:“既然你公司最近周轉不靈,這錢你先拿去用,就當我借你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嗯,你該不會記不清我生日了吧?密碼是……”

“不用說,”成浮岸忙搖搖頭,苦笑,“我記得,真的記得,記得清清楚楚,這錢,我用不著,公司的事兒,怎麽能夠讓你小輩來擔心。”

“又不多,拿去。”素素將卡塞到他上衣口袋裏,態度強硬,忽然想起上次拜托施音調查的結果,不禁善意提醒,“公司裏的事,尤其是財務方面,你還是自己多審慎些為好。”

“我……”成浮岸突然覺得自己這一刻,無比慚愧又無比幸福,他嘴唇微微顫動,卻說不出話來。

“早點回家吧。”素素在此之前就漸漸想開了,何必糾結於小時候的不幸,她是吃過苦沒錯,可在現在看來,這苦未必不是人生的磨礪和財富,她現在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朋友,還有這麽愛她的海洋,一切順利的事業,如此圓滿,還有什麽值得計較呢。

“哎,”成浮岸起身,想拍拍女兒的肩膀,手剛伸出,又怕她不高興,半路收了回來,“那你也休息吧,等你結婚了,記得發張喜帖給我,你放心,我不會去的,省得鬧僵氣氛,我就是替你高興,給你送點禮物過去,我做爸爸的,總不能女兒結婚了,連點表示都沒有。”

素素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她想,父親當初對母親的背叛,永遠不值得原諒,可是,恨也需要力氣,所以不如就讓一切隨流水,祝他接下來有個幸福穩妥的人生吧。

晚上,素素躺在床上,覺得肚子裏漲漲的難受,有點往下墜似的,腰也莫名酸痛,翻來覆去都難以入睡,幹脆起床去了廁所。

只見內褲上又染紅了,幸好量不多,只有幾滴深褐色的血痕,她蹙眉,自言自語:“奇怪,這次例假不是早來完了嘛,怎麽又有了,難道是前陣子我忙工作,沒休息好的緣故嗎?怪不得連沈翟都說我面色不好。”

她以為多半是例假不規律了,也沒太放在心上,想著有空再去醫院問問,也有可能過幾天,它自己就好了。

這天上午,沈家卻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差點惹得沈翟當場發飆。

原來是成浮岸和薛紛梨親自上門說親了,為了能巴結上沈家,還殷勤地提了不少名貴的禮物,只不過連人帶車被警衛攔在外面,不讓進。那倒是,要是他們這院裏能隨便進入,那還不亂了套了。

“臭小子,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人家的父母可還在院子口守著呢,這人來人往的,你讓你爸以後怎麽做人!”沈常燁剛回來,就在門口碰上了這場鬧劇,忍不住怒氣沖沖地回來先質問兒子。

“哼!”周亞顏也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兒子,轉開頭,懶得理會這個不肖的兒子。

“爸,甭聽門口那倆人瞎說,你自己的兒子你還不了解嗎?”沈翟也才聽警衛員打電話告訴他這件事,“我沒碰他們的女兒,就算她真懷上了,那個孩子也不會是我的。”

他斬釘截鐵的表情和話語,讓周亞顏松了口氣,轉過身,再次確認:“你可別騙媽媽,到時候這事萬一鬧大了,可了不得!這孩子要真是你的,你也該好好想想怎麽辦,而不是一味逃避。”

“你媽說得對,你老老實實說,今天我不打你,你給我說實話。”沈常燁放下剛才順手抄起來的木棍。

沈翟無奈地嘆氣,一屁股坐在他媽身邊,摟住***腰搖晃,討好地湊上去,故作撒嬌狀拖長了音說:“媽——你和爸能不能多給兒子我一點信任?我知道我小時候調皮,闖過不少禍,還經常撒謊,可我現在知道分寸了,我怎麽會讓那種滿腹心機的蛇蠍女人懷上我孩子?絕不可能!”

“呵。”周亞顏被他這副樣子逗得笑了出聲。

“哈!”沈翟指著他媽嘴邊的笑容,“媽,你笑了,那就代表相信我了。爸,你和媽難得回來一趟,你們在家好好休息,讓碧姨給你們做頓好的。外面的兩個人,我會去處理。”

說著沈翟站起身,大步邁出家門,龍行虎步,氣勢洶洶。

沈翟把成浮岸和薛紛梨兩人領到了附近的一家休閑會所裏,點了個安靜的包廂。

“沈總,小女……”

還沒等成浮岸說完,沈翟就不耐煩地揮揮手:“成先生,我叫你一聲先生,是看在素素面上,你和你老婆別不識好歹,趕緊回去吧,叫你女兒好自為之,多餘的話我不想說,總之那孩子,我不會認的。”

言畢,沈翟竟是連看一眼薛紛梨都懶,怕會臟了眼睛,直接開門走人了。

“這?”看沈翟居然撂下一句話就直接走人,成浮岸楞了半晌,覺出沈翟這話裏,味道有點不對,忙看向自己的妻子。

“哼,”薛紛梨強忍心中怒火,“由不得他不認!”

成浮岸想想也替小女兒生氣,再怎麽不疼,畢竟是自個兒的親生女兒,怎能任由沈家欺負了去!難道他沈翟仗著勢大,還想玩過就算,逼自己女兒打胎不成?!

華謀地產總公司裏,沈翟看著面前紅木桌上的各本雜志樣刊,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哈,這兩個姓薛的賤人真以為能靠媒體鬧大,然後逼自己承認嗎?還不是全被自己壓下來了。在K市,還沒人敢這樣耍他。

第二天,K市一處茶館。

“沈翟,為什麽你不願意認自己的孩子呢?”薛衣冰哭得梨花帶雨,倒在薛紛梨懷裏。

“你確定是我孩子?”沈翟悠哉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我今天叫你們倆出來,是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別逼我出狠招,我的忍耐度有限。哦——對了,聽說,現在懷孕期間也可以做DNA檢查的,薛衣冰,你覺得呢?”他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刀。

“啊?”薛衣冰頓時露出馬腳,慌得不行,結結巴巴說,“那,那會不會傷到我肚子裏的小寶寶,而且還沒生出來,也許測不準呢?”

“嗯?”這下連薛紛梨都看出女兒的不對勁,“你懷了他孩子,有什麽好怕的?查就查唄,難道……”

薛衣冰嚇得低下頭,哆哆嗦嗦,她一直不敢告訴她媽,那天晚上,陰差陽錯,不但原先的計劃沒成,還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媽,你先出去,我自己和他說。”薛衣冰決定搏一搏。

薛紛梨疑惑地走出去,薛衣冰才敢擡起頭,對沈翟攤牌:“我知道你和成素素的事情,你要是不認這個孩子,我就到她面前……就……唔唔!嗚!”

沈翟掐住她的脖子,面無表情:“我沈翟從不懼任何威脅,你去說,可以。只要你承受得起這個後果。”這一刻的他,比死神還可怕。

他突然放開手,留嚇得三魂六魄都要沒了的薛衣冰呆在原地咳嗽、流眼淚,自己轉身往外離開。

見到在門外等候的薛紛梨,他冷笑著留下幾句話:

“先搞清楚你女兒肚子裏是誰的孩子再說吧,呵呵。還有,你那些骯臟的事情,我之前只是懶得理會而已,像是你挪你丈夫公司的錢給你的小情人花,借高利貸,等等等等,需要我一一通知你丈夫嗎?管好你女兒和你自己那張臭嘴,也別讓你丈夫再來找我!”

沈翟不屑冷笑,知道兩人必定從此再不敢對他掀起風浪,像陣風一樣大步離開,不願在這多待一秒鐘。

薛紛梨驚得心跳都快停了,她還以為自己瞞得多好,連女兒都不知道,誰知沈翟竟然了如指掌。這下,她不敢再拿沈翟做文章了,而且他剛才那意思,莫非女兒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看來真是慘了。

雖說事情解決了,可沈翟這幾天還是被薛家這對愚蠢的母女搞得心情不佳,趁這日早晨,陽光明媚,忍不住開著車出去轉轉,來到了當初和素素一起爬過的山下,就停好了車,預備上去走走,散散心。

“沈翟?”素素剛仰頭喝完一口礦泉水,眼角就不經意地瞄見了一旁剛準備上山的沈翟。

“你怎麽也在這兒,來爬山?”沈翟開心地走到她身旁,突然仿佛想到什麽,有些擔心,“你,那個,這兩天身體還好嗎?適合爬山嗎?”

素素輕笑:“我就是覺得最近身體沒以前好,才早起來爬山鍛煉身體的啊。”

沈翟也不敢說出自己的擔憂,只能安慰自己,她應該是沒懷上。

“那就一起吧,剛好有個伴,陪我聊聊天,不然我一個人爬,也挺無聊的。”沈翟笑著問。

“可以啊,反正這路又不是我開的,這樹也不是我栽的,呵呵。”素素笑得秀麗明媚,“難不成你還怕我跟你收保護費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娘子來啦!今天兩薛被沈翟KO啦!鄔城安慘了,嘿嘿嘿...

127他的溫柔

“怕——!我幹嘛不怕?”忽然,沈翟急速沖到到山腳下的一顆百年大松樹後,故意誇張地雙手環抱住自己,做被非禮狀,“你以為我不懂你為啥不收保護費,是不是想大爺我肉償?告兒你,大爺我上頭可是有人罩著的,所以……”

“德性!”素素想這沈翟最近嘴巴真是越來越不饒人,不禁笑嗔了一聲,可又十分好奇,於是追著問,“所以什麽?”

“所以——求你粗暴點!太溫柔的話,大爺會不過癮,哈哈哈……”沈翟大笑著從樹後走了出來。

素素目瞪口呆,張著粉唇楞了一會子,才明白過來,臉上調色盤似的,紅黑轉換,羞怒夾雜:“……沈翟,你,你這不要臉的。”

她平素實在罵不出什麽臟話,說來說去,也只會撂兩句神經或是不要臉之流的“狠話”。雖然偶爾也會用毫無臟字的話損人,但那大多只是調侃,並無傷人之意。對著今早這樣的沈翟,她更是莫名詞窮。

為了避免被他氣死,素素果斷一扭身,拎著一瓶礦泉水,直接背對著他,沿著石階快步上山了。

“呦——”沈翟雙手攏在嘴邊,像唱山歌似的,“山上的阿妹餵——走太快易跌倒咯——跌倒要哥哥攙扶呦餵——”

素素抓起一大把地上掉落的幹枯松果,想說這玩意大概被砸到了也不會太疼,回頭朝後面跟著的沒臉沒皮的沈翟扔去。

嘩啦啦的,砸了沈翟滿臉,他也不躲,還在不痛不癢地笑著,只伸手輕輕拂開自己被砸落下來遮住方正前額的劉海。

“哈。”素素見他頭頂還黏著一顆大的,他自己卻渾然不知的樣子,急忙捂住嘴,憋著笑回過頭,繼續踱著步往上走。

只要素素高興就好。沈翟眼神深邃,凝視著上方不遠處的秀麗背影,唇角微翹,擡手隨意撥掉頭上的松果,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同時也無形中保護著她。

換成以前,他並非不會講些風趣幽默的段子,來逗人開心。但如同今天這樣,徹底放□段,用看似誇張的動作語言掩飾誠摯的內心希冀,去討好一個人,哄人開心,還真是第一次,完全不是他原本的風格。

可不知為什麽,或許是因為之前,下過決定要逼自己忘記素素吧,現在在她面前,他放開了不少,只要她高興,他還有什麽好端著的。若等她和海洋結婚了,就真沒自己什麽事兒了。到時他再怎麽想她念她,渴盼著瞅一瞅她的素雅笑容,也是枉然。

愛也許可以強逼自己收著,可這情,真的需要耗費時間,慢慢一點一點,用心裏的掃帚掃成一堆,徐徐歸置,重新放回體內。在情意還落在她身上時,他就只想對她好,巴不得她每時每刻每秒,都是如同此刻一樣,笑得好似得了逞的可愛小松鼠。

“喏,這拐棗好像熟了,比其他地方早些,”沈翟身手敏捷,加之他人高馬大的,這一米八六可不是長著玩的,一躍而起,輕輕松松,摘下路旁一顆拐棗樹滿滿枝椏上的一串紅褐色果實,連莖帶葉,追上前遞給素素,“你不是愛吃嗎?給。”

語畢,又仿若想起什麽,半途笑著收回來,毫不嫌臟地在自己衣角上仔細擦了擦,才再次遞給她。

“你怎麽知道我愛吃?”素素開心地伸出雙手,嘴裏嘟囔,“以前我家那裏的小弄堂巷口外頭,還有大學裏,都有這種果樹,這東西可甜啦,尤其是霜降之後,比現在絕對還要甜,跟吃蜜似的,呵呵。哦,這果柄上頭小鈴鐺一樣的圓球,我猜大概是它的種子,反正苦苦澀澀的不好吃,要摘掉的。”

沈翟對她如此在意,又怎會不知,他甚至去走了一遍她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試圖體驗和想象她當年的諸多感受,但他此刻什麽也沒多說,只是從她剛咬進去的一小串果柄裏,強行掰了一點出來,隨手扔進自個兒嘴裏,笑笑回答:“猜的唄。”

素素瞪了他一眼,遞給他一些:“要吃自己拿,幹嘛從我這搶,真不嫌臟。”

“瞧你這意思,是說你自己口水臟啊?”沈翟立馬抓住她的語病,笑瞇瞇地問,“那我……算了。”他本想說,那他曾經可算吃過她不少口水,卻完全沒嫌臟,反而覺得甜滋滋的,沁人心脾,比這嘴裏甜得有點奇離古怪的拐棗,好吃了不知一千一萬倍。

想起在D市那次強吻,當時被素素耍後的忿然,現在卻變成了美好無比的回憶,時不時就放在心頭,細細回味。

“……”素素說不過他,不過見這拐棗樹下風景頗好,花草雖難比夏日的蔥蘢,但這些半枯黃的野草藤,中間夾雜幾朵星星點點,富含生命力的紫色小野花,看起來也別有一番意趣。

她淡笑著用手拍了拍草地上的灰,毫不在意地彎腰坐了下來,背靠著拐棗樹,迎面吹拂而來清晨的涼風,愜意無比,讓她忍不住閉上眼,感受山風對她的竊竊私語。

寧靜,安然。

偏偏有個家夥,就喜歡破壞這種寧謐,他也一屁股坐在她左邊,兩只長腿大大咧咧地往前敞開,伸出大拇指,假裝好奇地撓了撓她耳珠上一層密密的淺色半透明絨毛,故作感嘆:“哎呦,第一次看到有人耳朵上,還能長白胡子的!瞧瞧,多新鮮呀!”

“pia”的一聲,素素閉著眼睛拍掉他的手,輕聲說,“別吵,我在睡呢。”這段時間她不知為什麽,老覺得自己比以前嗜睡了,白天也動不動就犯困。

“嘖嘖,騙誰呢,”沈翟不甘心地收回手,“睡著還能回話呀?”

“沈翟,”素素睜開眼,淡淡的眼神中隱含威脅,“再吵,我自個兒走了,咱們兵分兩路,誰也甭搭理誰。”

“好好好!”沈翟舉起單手,搖了搖,表示自己再不會了。

可這人,好不容易讓素素瞇了幾分鐘,就又忍不住出聲問:“素素,你最近看啥書呢?”

“看野史。”素素這次沒惱,閉著眼,嘴角彎成一道小圓弧。

“誰的野史?”沈翟特想知道,往嘴裏塞了一根野草莖叼著,兩腿交疊,一派自然瀟灑,語聲含糊地追問,“告訴我唄,曾國藩的?”

“不是,是有些像你這樣的,表面坦坦蕩蕩,內心卻貪色風流的。我想透徹研究下,這類人究竟是什麽心理,你說好好的,幹嘛偽裝自己?有什麽就表現什麽,不就成了?”素素開玩笑地諷他。

沈翟冷笑三聲,“呸”地一聲吐掉嘴裏的草莖,兩手攥拳,湊到嘴邊呵了兩口氣:“哈哈哈,來了,你不是希望我們這類人誠實表現自己嘛,來,撓癢癢,大爺我從小喜歡欺負人,尤其是你這樣落單的漂亮姑娘,過來!”

“餵,沈翟,我很怕這個的,別鬧騰。”素素雙眼睜開一道縫,見他玩真的,嚇得跳了起來,繞著樹跑。

沈翟故意一臉□,雙手搓著,腳下卻特意和她保持一小段距離,慢悠悠地追逐著:“漂亮姑娘,跑什麽跑?”

“……”素素無語,可惜她跑得沒人家快,人家一步抵她三步,不然還能嘲笑他一番。

倏然,不知是什麽小動物,從素素腳下的草叢裏竄出,“嗖”地一下跑遠了,嚇得素素輕呼連連,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雖然沈翟及時從背後摟抱住她的腰,但她還是被腳邊一顆尖銳的小石頭絆了一下,腳崴了,腳踝白皙的肌膚上還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嘶。”沈翟急忙扶她靠樹坐下,嘴裏替她喊疼,皺眉懊惱,“剛我不該逗你的,都怪我,沒瞅見這死家夥。”說著,沈翟狠狠踢了那石子一腳。

素素本來有點受驚,但見他這樣大驚小怪,反而覺出好笑來:“你當我三歲小孩呢,被石頭絆倒了,你還要打罵石頭幾下,呵呵,我姥姥姥爺在我小時候,才會為我做這樣的事兒。”

“我哪敢當你小孩兒。”沈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摘下幹凈的樹葉,替她擦了擦血跡,大手輕輕地揉了揉腳踝,問:“還疼不?”

素素尷尬地推開他的手,搖搖頭:“沒事兒,聽說偶爾流點血對身體有好處,你甭瞎緊張。”

沈翟低頭自嘲,其實是她,他才會這麽在乎。要是擱他自個兒身上,就是兩胳膊兩腿都斷了,他也能忍住不呼一聲痛。至於這種小傷口,對他來說,那根本不叫傷。

“站起來試試?”沈翟扶她站起身。

雖然他不懂怎麽照顧人,有些粗手粗腳,但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她還是很受觸動,沒想到往常土匪般的沈翟,也有這樣細致溫柔的一面。

其實剛才他幫她揉腳那一刻,她腦海裏突然劃過相似的場景,只不過地點、主角都不一樣,對方是海洋,所以她剛才更覺尷尬。

“嗷,嘶。”素素嘴裏低低呼痛,她剛才坐著,感受不到,所以小瞧了這扭傷,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她這倒沒那麽嚴重,但這筋骨剛扭的時候,你就是再有靈丹妙藥,也要過會兒才能好,更何況這會子,手邊哪有治扭傷的藥啊?

“來,我背你下去。”沈翟走到她身前,弓下腰,雙手往後遞,“上來吧,放心,保準把你安穩地背下去,妥妥兒的!”

“用不著,”雖然他看不見,她還是連連搖頭,不好意思地說,“你扶我一下,幸好我們爬得不算高,我能走下去。”

“再不上來,我就直接把你公主抱,一路抱下去,”沈翟不動,冷笑威脅,淡淡地問,“你說呢,素素?再說了,我以前又不是沒背過你,快,上來。”

素素被他一提醒,想起上次昆娜來時,三人一起爬山,她崴了腳,可忍住沒說,咬著牙下山,走了一半多路,還是沈翟先發現的,硬是要背她下山。當時她特別尷尬,覺得別扭和歉疚,卻也有濃濃的感激。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趴上他的背:“沈翟,你說,我倆是不是犯沖?不然為什麽每次我碰見你,不是你受傷,就是我受傷呢?”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對不起,久等╭(╯3╰)╮ 看看,還算甜不?甜就吱一聲。

其實我有替海洋略微不爽,嗚嗚,最近俺角色錯亂中,我到底是海洋還沈翟的幹娘呢?

128見證婚禮

“看看,看看!傻了吧?”沈翟徐徐往下走,一步步石階踩得超級穩,確保背上的她一絲絲也不會被顛著,粗獷磁性的嗓音為他增添了十足男性魅力,“這不正說明咱和你臭味相投,連受傷都是前腳接後腳,多有默契啊!你說,這算不算內在臭味相投的另類表現呢?”

“歪理,”他寬厚結實的背讓素素感覺很踏實,特有安全感,可他的話卻讓她哭笑不得,忍不住出言淡淡相譏,“照你這麽說,還不如幹脆說咱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蛇鼠一窩算了。哼。”

“哎呦,好聰明的女娃子。不過成語一套套太多了,我從小學問不好,聽不太懂,不過我覺著吧,我今天也只能在你面前班門弄斧,獻醜了,”沈翟偏頭看她,嬉皮笑臉,挑了挑濃眉,滿口胡侃,“你剛才應該接著這麽說,咱倆也許還情投意合,花好月圓,芝麻開門,百年好合!”

“你啊!”素素依舊啼笑皆非,被他嘴裏一堆亂用的成語鬧的,“真讓我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怎麽會不知道呢?好好誇誇我啊,看在我做苦力背你下山的份上。”沈翟臉皮可厚著呢,哪會被一句話打倒。你見過草原上的猛獅,聽到帶頭的斑馬大叫了幾聲,就害羞地撤退,然後不吃它的嗎?

“誇你?”素素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一轉,靈動的眼神裏透著幾分調皮和戲謔,“也不是不行,你有些地方,還是蠻值得多誇誇的,比如……”她故意停了下來。

“別吊我胃口啊,比如什麽,快說!我洗耳恭聽。”沈翟將耳朵湊到她嘴邊。

“呵呵,比如你風流花心,情史豐富,夜夜花叢過,片葉不沾身,哈哈……”素素說著說著,自己瞇了眼,笑得清脆悅耳,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山谷裏。

沈翟聞到她櫻唇開闔間如桂花般的馨香,一時楞了神,半晌反應過來,毫不在意地大笑,開始順著素素的話瞎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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