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苜子身上，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更顯虛幻，似乎微風輕輕一吹她就會隨風四散。他走到她的身邊，盡量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需要幫助嗎？”

“走開。”苜子的聲音低沈沙啞，她的身影愈加虛幻，“不要以為你是她的結緣者，就代表我允許你的靠近了，人類。”她的眼睛裏是豪不掩飾的冷意。

那是拒絕的信號，在她發現自己的戰力不足以對抗人類之後，她會潛意識的拒絕一切危險的靠近。而人類的危險程度，是第一個。

布魯斯的腳步一頓，從她的話中，他確認了，她的確認識他，而且是從她的友人那裏。這就很有意思了，他可以確認在過去的時間裏，他從未遇見過像她這樣這樣特別的人。如果有，他也會拒絕，未知代表著危險。而他討厭未知的危險，哥譚已經夠混亂了，再來其他的人，他真的是要忙不過來。

苜子難受的用手臂撐住身體，她的呼吸又輕又慢，陽光幾乎都能透過她的身軀。她閉了閉眼睛，“餵。”她喊了一聲，“看在我剛才救你的份上幫我個忙。”她的聲音輕柔，幾乎要散落在風裏。

布魯斯在心裏暗暗盤算，面上卻保持不變，“當然，你需要我做什麽？”

“一會，等卡爾找來的話，你把我交給他。”金色的光暈環繞住她，等光芒消散之後，她變為了一只弱弱小小的鳥崽崽，狼狽不堪的倒在地面上。

布魯斯思考片刻，蹲下身將小小的鳥團子托在手心裏。她現在看起來與普通的鳥崽崽沒什麽區別，小小一團，可憐又可愛。

這是睡著了嗎？布魯斯戳戳鳥崽崽的肚子。是因為剛才她的能力嗎？能把那種巨型機器都冰住的力量，令人生畏，但看起來，也是需要巨大的代價的，這不是沈睡更像是昏迷。

而她剛剛口中的卡爾，該不是就是與這場災難有關的外星人吧。他的目光停留在廢墟中的空地上，兩位僅剩的外星人獨自對抗。他們之間的戰鬥，對周圍的建築是毀滅性的，他們摧枯拉朽般的，將建築夷為平地。

他們確實危險，危險到，只要他們想，這個城市，這個地球，都會就此毀滅。布魯斯久違的感到了焦慮，他想他需要一個能夠制約他們的方式。手心裏的小團子散發略高的溫度，當然，這只現在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小家夥也需要一些後備計劃。在大量使用能力之後，會有短暫的虛弱期。他默默把這個猜測記在心裏，也許在日後能派上用場。

猩紅的熱視線以摧枯拉朽之態，將整棟大樓切割出完整的缺口。布魯斯視線一凝，他捧著小小的鳥團子，嘶聲力竭的喊道，“快跑!”

身後傳來了孩童的哭喊聲，布魯斯動作一頓，把鳥團子放到西裝口袋裏，又往原地跑去，他蹲下身立刻把孩子一把抱起，努力往外跑去。建築倒塌的轟隆聲不絕於耳，巨大的墻板撞擊在地上，攔住了他的去路。布魯斯向上一看，建築傾塌而來，而他退無可退。他當機立斷的將孩子抱在懷裏，等待疼痛的來襲。

【苜子，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團團驚恐的尖叫道，這要是蝙蝠俠殞命在此，他們兩人就要莫得了。

沈睡的小團子睜開猩紅的眼眸，巨大的雙翼包裹住兩人，為他們抗住巨大的碎石。“唔。”她發出一聲痛哼。

布魯斯敏銳的嗅到濃重的血腥氣，柔弱的身軀為他們抵擋住了傷害，他的餘光瞥見星星點點從羽翼間滲出的血跡。

“不是說好了，去安全的地方待著嗎？”苜子虛弱的說，“你很麻煩啊，人類。”她嘗試動動翅膀，卻感到劇烈的疼痛。這是只要和布魯斯相遇，她就有斷翅之危嘛？她苦中作樂的想。

“快點啊，卡爾，我有點累了。”苜子輕聲低喃道，鈴鐺有氣無力的響著。

被牢牢護在身下的布魯斯神情有些空白。他習慣於站在眾人面前，去保護他們，他白天是眾星拱月的花花公子，晚上是令人恐懼的蝙蝠怪物，沒有一個身份，是值得別人不計生死的保護。粘稠的血液落在他的眼底，看起來就像是在哭泣一般。

克拉克狼狽的站在廢墟中，佐德將軍跪倒在他面前。“你毀了氪星的未來，你是我們的罪人。”他惡狠狠的說，他花了很久的時間找到克拉克，想要獲得他體內的法典，在地球重新建立一個氪星，可惜這一切都被克拉克親手毀了，“如果不是你……”

他努力適應地球上環境，掙脫掉束縛，沖向克拉克。他們兩個人就是人型武器，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他們。他們撞碎了無數建築，克拉克終於制住佐德，而他們的面前是驚慌失措的人類。

克拉克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殺敵他的同族。他本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幸存者，直到佐德的出現。他幸存的族人，想要傷害他生存已久的世界。

他緊閉雙眼，最終親手殺掉了佐德將軍，他茫然的站在原地，生出無限悲涼。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似乎還殘留著溫度。“卡爾……”他聽見了苜子虛弱的虛幻，他的身軀一僵，飛速離開現場，來到了一個廢墟面前。

比平常慢很多的心跳聲從廢墟裏傳來，他輕而易舉的搬開沈重的碎石，看見了鮮血淋漓的苜子。“以津真天？”他顫顫巍巍的扶住她，鼻尖是濃郁的血腥氣。她平時幹凈整潔的翅膀落滿了灰塵與碎石，鮮血染紅了潔白的羽翼。他幾乎不敢用力，生怕她就這麽消失了。

苜子根本沒有站立的力氣，她虛弱的倒下，被克拉克驚慌的抱住她，“抱歉，抱歉。”他低聲喃喃，如果不是他大開大合的打鬥，也許苜子就不會有事。

他看著被苜子保護的布魯斯和一位小男孩，突然覺得很難過。苜子總是在遷就他，為了他不讓被人類敵視，所以她收斂了自己的脾氣，還總是沖到保護人類的第一線。

“幹嘛說對不起，你是傻子嗎？”苜子的身影虛幻起來，她卻恍若不覺。克拉克慌張的想要拉住她的袖子，張了張口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影幾近透明，輕輕緩緩的鈴鐺聲從遠處傳來。

“那裏，有只拿著燈籠的兔子。”小女孩大著膽子扯住布魯斯的衣角，指著在一蹦一跳越過廢墟的小兔子。小兔子穿著嚴肅的西裝提著金色的燈籠靠近。

苜子的視線看向表情嚴肅的小兔子，它小小的爪子貼上她的額頭，讓她的身影凝實了一瞬間，它的妖力只是杯水車薪，根本補全不了她揮霍一空的妖力。

“我會跟你回去的。”苜子努力支起身子，克拉克體貼的扶住她的脊背，表情看起來仿徨又無助。

“怎麽露出這樣的表情啊。”苜子無奈的笑，“我又沒死，還不到哭喪的時候呢。”

“說什麽呢!”克拉克氣急的，想要捂住她的嘴。

“你相信我嗎？”苜子輕輕問，克拉克點頭。她曾經是他幼年時期唯一信仰的神明，是他年少時期悉心教導的老師，是他青年時期托付生死的知己。他可以誰都不信，唯獨她，是他願意無條件信任的人，“你會擁有可以生死相依的同伴，他們也許變扭陰沈，也許活潑熱情，也許直率憨傻。但你們，會一直一直走下去，就算沒有我。”她努力揚起毫無陰霾的微笑，不想讓克拉克過於擔心。

“小家夥，你的未來，無限光明。”

金色的光輝漸漸消散，落在小兔子的燈籠裏，如同黑夜的螢火。小兔子優雅的鞠躬，古樸的大門在此刻大開，門後的世界綺麗又夢幻，白色的小小身影就這樣消失，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短暫夢境。

布魯斯覆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捫心自問，苜子的消失有他的責任。他抿唇看向靜靜站在原地的克拉克，但這並不能打消他的想法，最多手段會比原想得溫柔一些。

踏入時空門的苜子本該回到穿梭室，而現在她卻出現在了一片虛無的空間。她並沒有太多的驚慌，“您對我的任務完成的不滿意嗎？”能把她留在這個世界，最大的可能就是意識世界本人。

“並不是，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得更加負責任，所以我這裏有一個後續任務，也想要交給你。”意識的聲音從虛空深出幽幽傳來。

“您說，只要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苜子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我會將你的時間線挪到超人覆活的時候。你依然只需要，當他的導師。”澎湃的力量灌輸到苜子身上填補她缺失的靈力。

“我以為，您會說，在超人之死的時候。”她的表情不變。

“他需要為大都會負責。”意識的聲音有些冷淡。在大都會一戰中，大都會幾近毀滅，這是永遠無法磨滅的，有人需要為此付出代價。

真是冷漠啊，苜子想，不過卻又意外的在乎克拉克，世界意識都這麽喜怒無常嗎？

作者有話要說：  禦魂小百科

雪幽魂能夠凍結敵方，並且受到攻擊是給對方造成減速debuff。

我覺得今天我能寫出加更，debuff就是周一的更新會延遲。（貓貓叉腰）

應加更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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