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士兵計劃實行的前幾天，苜子找到了正在調試機器的霍華德。她無聲的坐在一旁，視線緊隨著霍華德的動作。哪怕是習慣女士們灼熱眼神的霍華德，也被這目不轉睛的眼神搞得心頭一跳。這無關害羞，而是有種莫名的不自在。

他轉過頭，“找我有什麽事？”霍華德隨手拿起桌上的絹布擦拭自己手上的臟汙。

“超級士兵的隨行人員名單，你確定了嗎？”苜子一只手拖住下巴，靜靜的盯著他。

“這個名單啊，我早就定好了。”霍華德還未仔細思考苜子話裏的意思，就這樣脫口而出。然後他就發現她的視線更加刺人了。所以，她這是想要加入幾天後的實驗？

這樣想著霍華德又說，“不過，我發現有些人員需要刪減，正好多出來一個位置。”

聽到這話，苜子的嘴角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這讓霍華德確認了他剛才的猜想。“介意告訴我為什麽你想要去嗎？”

苜子的視線不自覺的移開，落在她之前完成的盾牌上。盡管那個盾牌尚未著色，但她知道，這面盾牌將會陪伴那人度過漫長的歲月。

“理由有很多，你想聽哪一種？”她難得壞心眼的和霍華德說。

“那就先來個官方的。”霍華德很樂意配合苜子。

“讓我想想。”苜子故作苦惱，沾染火焰顏色的眼眸彎起，“大概是因為我感知到，幾天後的超級士兵計劃不會太順利。”她看見霍華德皺起眉頭。“不是指實驗本身，而是其他的原因。”

霍華德深吸一口氣，苜子的表情並沒有很凝重，大概她對之後發生的事情有一定把握吧，他不確定的想。“那麽，另一個理由呢？”

“參加超級士兵計劃的那個人，是我的……”苜子沈默片刻不知是不是該用主人這個羞恥的詞語，算了，還是用其他的詞代替吧，“算是知己。”她最終對霍華德說。

“哇哦。看來我的檢查工作得做得更仔細了，萬一失敗了，你怕不是要揍死我。”霍華德一臉好怕怕的表情，右手煞有其事的拍拍胸膛安慰自己。“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在名單上加上你的名字我都不好意思了。”

力排眾議加上苜子的名字是霍華德覺得自己做得最對的事情，因為苜子的保護厄斯金博士才沒有死去。他之前還不明白，為什麽在實驗開始前苜子與他說，一會不管發生什麽，不管在結束後厄斯金博士還活不活著，他都要想辦法將厄斯金博士帶走。

現在他知道了，沒有什麽會比死亡更能擺脫那群人的追捕了，而且厄斯金博士還是他們自己“親自”下的殺手，沒有什麽比這更有說服力。

在這以後，厄斯金博士有了選擇自己以後人生的能力，無論他是轉為地下工作者還是擺脫自己曾經的身份，放下束縛成為一個自由的人。

只不過，實驗室裏僅剩的幾只血清被那兩個奸細拿走了，他頭疼的摁摁眉心。而苜子本人也重傷臥床，看傷口的慘烈程度大概短時間是不太可能進行她的清理行動了。

不知火是妖鬼，比人類強大得多的存在，能把她傷成這樣的“東西”該有多可怕的力量。這讓他不自覺擔心人類之後的未來，他們將會面對比現在更加可怕的敵人。

可他們有能力抵抗這樣強大的敵人嗎？他毫無信心的想。或許，他可以做一些什麽，讓未來的人類能夠走得平穩一些。

苜子並不知道，她此前的這些行為提前讓霍華德萌生了建立神盾局的想法。

厄斯金博士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自己做的研究對其他人有多大的吸引力。能夠挑戰人類極限的血清，哪怕風險極高，也能夠讓一些人被這誘惑沖昏頭腦。或許，是該離開這攤渾水了嗎？

沒有成功阻止奸細盜走血清的史蒂夫站在窗前，看起來有些神情萎靡。他心情低落的原因不只是因為被搶走的超級士兵血清，還有在隔壁房間深受重傷的苜子。

怎麽說呢，他見過苜子年幼的時候，從某種情況下來講，說他是看著苜子長大的也不為過。剛才倒在小巷裏，滿身鮮血的苜子與第一次見面，虛弱卻又倔強的幼童不斷重合。

還是病秧子的他沒能保護她，成為超級士兵的他依舊沒能在第一時間站在她的身前保護她。這樣想，接受實驗前與接受實驗後的他似乎沒什麽不同，他還是那個被苜子護在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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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斯金博士最終選擇了放棄自己的身份成為一個普通人，但他也沒狠下心來斷掉自己從前的所有羈絆，他留下了自己新的聯絡方式給史蒂夫，然後離開了。

沒人比他更知道超級士兵計劃帶來的利弊，他親眼目睹血清創造了一個“怪物”，也看見了它創造了一位擁有無限未來的士兵。

這樣就夠了，超級士兵計劃應該隨著他的離去不了了之。盡管，當他離開後史蒂夫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畢竟他是超級士兵計劃成功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他感到些許愧疚，但他相信在經歷磨難之後，史蒂夫會成長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也許能夠結束這個動蕩的時代也說不定。

他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一位擁有善良寬容之心的士兵，是他留給這個時代的希望火種。

只不過，這希望火種現在正輾轉各個城市，賣起了國債。

霍華德在院後的草地上找到了在午後暖陽中小憩的苜子。自從上一次重傷之後，苜子就變得格外嗜睡，哪怕看起來她身上的傷口已經痊，是因為留下了後遺癥嗎？霍華德想。

聽到腳步聲的苜子睜開眼眸，她向聲音的源頭看去，在看到是霍華德之後放松戒備，“找我有什麽事嗎？”

說實話，苜子也不想將自己表現得這般虛弱，只可惜上次的亂來讓她受到了億點點小影響。二段形態的不知火本來就處於不斷扣血的虛弱狀態，上次的對戰更是差點讓她被殺死。就算她提前為自己準備好了後路，小蝴蝶也只能將她現有的血量上加滿。

苜子看起來傷勢痊愈，但這痊愈只在她現在不到三分之一的血條下。拉開團團的系統面板，她就看見了自己三分之二灰色的血條，那就是不知火自帶的虛弱狀態，她無法完全治愈自己。

再加上召喚附加妖靈和人偶不要命的自爆，讓她的精神力受到了不小的沖擊。精神力的傷害可比身體上的傷害嚴重多了。她揉揉鈍痛的太陽穴，恢覆精神力的最好辦法就是睡眠，這就是她最近嗜睡的原因。

霍華德看到苜子的動作，順其自然的坐在她身側的草地上，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身上服裝的昂貴。“美國隊長的來信。”他拿出一份素白的信遞給苜子。

苜子接過信封打開，展開了被折疊好的信紙。信裏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他到了哪個新地方，那裏有什麽樣好看的風景，他在路途中遇到的有趣事情，最末尾依舊掛心她的傷勢，問她情況是否有好轉。

她輕輕嘆息一聲，指腹摩挲粗糲的信紙。他還是老樣子的報喜不報憂，他從不在信裏說自己遇到的糟心事而是努力將生活中遇到的甜通通寫了進來。

苜子沒有告訴過史蒂夫她其實看過他現在如同滑稽小醜的表演。身材健碩的金發男子披上了可笑的服裝，在閉塞的舞臺上表演。

他拿著塑料做的星星盾牌，悄悄將背不熟的臺詞貼在後面，努力擺出僵硬的笑臉。

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應該在戰場上，在炮火紛飛的地方發光發熱，他拳頭該落在敵人臉上，他的身後該站著可生死相托的戰友。

苜子沒有看完這場表演，她無聲的離開，沒有引起臺上人的註意。事後，霍華德問她觀後感，她最終只說了四個字沒有靈魂。

史蒂夫的靈魂早就在片充斥戰火的土地上，不在這金碧輝煌滿堂歡呼的“馬戲團”。他身後舞姬的舞蹈更是讓苜子無話可說。不知火是離人閣最出名的舞姬，讓她來評價這毫無意義的踢腿舞，她實在是無話可說。

那一次，她回信給史蒂夫，說霍華德對舞蹈的品味令人不敢恭維，等他回來之時，她會讓他看到什麽才是舞姬該跳的舞蹈。

“據說，史蒂夫下一站的地點是在士兵營裏。”霍華德對苜子說。雖然霍華德對史蒂夫的接觸並不多，他們的幾次見面都是在超級士兵計劃的時候。在史蒂夫實驗成功之後他們就沒怎麽見過面了，但這並不妨礙他對史蒂夫的欣賞。

一位能夠忍常人不可忍受之疼痛，有體會弱者之心的人，值得讓人心生敬意。

士兵營？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嗎？苜子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在一個人成為英雄之前，他總會經歷種種困難和磨礪，品嘗過鮮血與痛苦他才能真正的成長。”

史蒂夫現在只差一個契機，一個能夠實現他目標的契機，而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給你們昨天的腦洞,大量私設哦。ps：莫得邏輯。

其實小摩根還不太了解死亡意味著什麽。哈皮叔叔說，daddy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很遠的地方是多遠？和阿富汗一樣遠嗎？那麽，daddy也許只需要三個月就能回來，她想起了daddy和她講得關於他自己的故事。說起來，現在是十月份了，但她還是在灌木叢中找到了藍莓，她悄悄摘了很多藍莓，希望daddy能早點回來，可以趕得上吃藍莓。—現在是豐收的秋季。

真可惜，daddy還是沒有回來，但是他留下了一個全息影像，媽媽和哈皮叔叔看起來很傷心，我也是。今天下雪了，只可惜daddy沒有來和我一起堆雪人。我有點想你了，daddy。對了，之前多摘的藍莓被媽媽做成了果醬，現在回來，你還趕得上我摘的藍莓哦。—現在是冷冽的寒冬

春天是最色彩斑斕的季節，我像媽媽要了一些藍莓種子，就種在家旁邊。哈皮叔叔說等到了秋天，我們就有很多藍莓吃了。我還把花園裏最漂亮的花剪下來放在了禮物盒裏，等你回來，我就能把春天送給你了。—現在是充滿希望的春天。

夏天真的好熱啊，今天偷吃冰激淩被媽媽發現了，她罵了我一頓，讓我有點難過。daddy，你什麽時候回來，這樣我們兩就可以一起偷吃冰激淩了。之前想送給你的花朵被彼得哥哥做成了標本，它還是很好看，但是讓我覺得怪怪的，就像是毫無靈魂的，這不是我想送你的禮物。所以我新摘了一些荷花還有蓮子等你回來一起吃呀。對了對了，藍莓苗長得可好了，也許不久之後你就能吃到我種的藍莓了。—現在是熱烈的夏天。

藍莓樹死掉了，原來這就是死亡，我們再也無法見面了。daddy，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我愛你三千遍。

那一天，小摩根夢見了她最愛的daddy，他給她講睡前故事，陪她玩過家家，和她一起偷吃零食被佩珀罵，收下了她摘下的花朵，陪她一起吃了她種的藍莓。—我希望每個夜晚，都能與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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