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覺得自己似乎交友不慎了。當佩姬找到他讓他開飛機到交戰區的時候，他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他不相信在佩姬找到他之前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的後果。

私自駕駛飛機去交戰區，而且還要將唯一實驗成功的史蒂夫放到那裏，他想想就知道，這件事一旦暴露他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而且這件事還是一定會暴露的。

當然，以上只要他拒絕了就什麽都不會發生，可他答應了。莫名想打退堂鼓的霍華德嘆了一口氣，認命的打開實驗室的大門。

“看來你遇到些麻煩事了。”身穿白大褂的苜子久違地來到了實驗室，她手上拿著不知名的兩個試劑看起來似乎在做什麽小實驗。

“你怎麽在這裏，身體沒事了？”霍華德問道，在他還真正青春年華的時候，他已經開始不自覺當起了老媽子，每天對苜子噓寒問暖。

“我已經休息的夠久了。”苜子緩緩手裏的試管，兩個藥劑相加之後呈現出了一種特別的藍，能讓她想起某人如同大海般眼眸的藍。她將試管放到架子上，右手握拳抵住唇邊，輕咳兩聲。

“可你的病看起來沒有絲毫起色。”霍華德不讚同的看著苜子。

“這並不是生病，只是我的妖力沒有辦法補充，才會這麽虛弱。就算我休息的再久，我也依舊會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她無奈的說。為了不讓虛弱狀態持續，她需要想個辦法獲取能量來補充被她揮霍一空的妖力。

“那你該怎麽補充妖力？”霍華德問，他願意為她提供他力所能及的任何事。

“或許，當我回到我該去的地方，我才能真正痊愈吧。”她低聲喃喃，指尖輕點試管，玻璃與指甲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別擔心，我不會死在這裏的。”苜子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平素就精致的容顏此刻更添了幾分艷色。

“毫無說服力啊。”霍華德小聲嘀咕，卻也沒在抓著這點繼續問下去。

夜晚，一架飛機從營地高空略過，向著戰火紛飛的地方沖去。這巨大的聲響驚醒了營地裏的士兵，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飛機離去，還有一旁長官怒極的表情。

交戰的炮火讓飛機搖擺不定，為了不讓斯塔克和佩姬更加深入危險，史蒂夫決定在此時跳下飛機。當他離開飛機的下一秒，飛機的角落裏走出了一個人。

“哦，（臟話），為什麽你在這。”霍華德的表情像是見了個鬼。

“在你調試飛機的時候，我就呆在上面了。這是一個不錯的休息場所。”她輕笑一聲走到艙門前，“好了，你們該回去了，希望下次我也有機會嘗到你請客的芝士火鍋，霍華德。”這句話是為了霍華德當著史蒂夫的面邀請佩姬共赴晚餐的回禮。

“你還在生病。”佩姬拉住了苜子的手，她不能看著她去送死。

“我清楚自己的狀況，佩姬女士，我所做的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她微微用力，掙脫開佩姬的束縛。她的身體向後傾倒，衣袂被強風吹起，她如同一只折翅的蝴蝶，跌入無盡深淵。

人類的未來？佩姬怔怔的看著苜子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反覆咀嚼她話中潛藏的意思。

耳邊是呼呼作響的風聲，遠方是被魘息纏繞的基地，而她將與史蒂夫共同奔赴同一個戰場，為了摯友，為了光明的未來。

苜子輕巧的落在幽暗的樹林中，未驚起一只雀鳥。不過她潔白的衣裳在夜晚委實太過耀眼，很快她就迎來了一隊士兵的註意。

她悄無聲息的解決了一小隊的士兵，借著月色的照耀，看清了正在房頂上奔跑的史蒂夫。

【團團，你覺得，宇宙魔方的能量能夠補充我的妖力嗎？】她站在樹梢上，妖鬼良好的視力讓她看到了帶有藍色光芒的武器。

【資料不全，無法分析。】團團苦惱的舔舔爪子，【你去接觸一下宇宙魔方，我分析分析。】

【希望是個好結果，不然我連魘息都燒不掉了。】她體內的妖力僅僅只能讓她保持妖鬼的外貌了，再消耗下去，她只能被迫遣送回時之隙了。

團團盡職盡責的做出了一個導航，將武器存放的地點標出還有隊友史蒂夫，巴基的坐標。

她跟隨指引來到了一個臟亂的房間，召喚出焰蝶燒毀了阻攔她的密碼鎖。

【開始能量分析。】團團出現在半空中，小小的爪子抱住比它大得多的武器。翠色的貓瞳被繁覆的代碼掩蓋。苜子靠在一旁，短暫的休息，等待分析完成。

等待的時間總是讓人心急，特別是當她的耳邊還有刺耳的警報聲。雜亂的腳步聲在她的周圍響起，似乎有一隊人朝這個庫房奔來了。

“這裏的門是怎麽回事？”被暴力破開的密碼鎖引起了他們的註意，當他們推門的一瞬間苜子聽見了團團的聲音。【分析完畢，能量轉換模式已開啟。】

苜子的右手搭在武器上，她面對眾多的武器沒有絲毫恐懼。炙熱的焰蝶落在武器上，本來穩定的能量瞬間變得狂暴，紛紛從武器中炸開。

爆炸的威力直接將這間倉庫夷為平地，苜子站在廢墟上，重新感覺到妖靈的力量變得豐盈。

那麽，是時候好好清理這些礙眼的東西了。

【星火滿天，燼染不夜。】她站在月色下，看見無數的火焰從地底出現，升騰到半空。成群的焰蝶撲向張牙舞爪還未成氣候的魘息。

昏暗的夜晚在此刻被點燃，火光與焰蝶交相輝映，幾乎將黑夜變為白晝。

烈火翻騰的高處，金發男人利落翻身，奮不顧身的向對面的欄桿跳躍，他們之間的跨度很大，讓人擔心他能否順利的安全著陸。

灼熱的熱氣拍打在他的身上，漆黑的氣息悄然伸出了魔爪，將本就堪堪能到夠到欄桿的男人往下拽了一下。

本來近在咫尺的欄桿一瞬間變得遙遠，差之毫厘失之千裏，他向上的力頓時消失，開始了無法阻擋的下墜。

“史蒂夫!No！”巴基此刻顧不上被火燒得通紅的欄桿對他造成的灼傷，他整個人撲倒在欄桿上，努力伸出手向下夠，希冀他能夠拉到史蒂夫的手。

他失敗了，史蒂夫不斷墜落，一眨眼就被火舌吞噬。巴基的思緒一瞬間變得空白，只有史蒂夫消失在火焰裏的畫面在不停的重播。

該死的。他咬牙罵了一句，翻過欄桿，整個身體向前撲。他總得把那個傻大個救回來，無論付出什麽。

就當他準備跳下去的時刻，無數的焰蝶從火焰中飛起，它們一同托舉起了下墜的史蒂夫。史蒂夫看起來很是狼狽，原來的服裝被火焰燎黑了，但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燒傷的痕跡。巴基連忙將史蒂夫拉回欄桿，兩人一同翻進欄桿。他們兩人靠著欄桿皆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還楞著幹什麽，跑！”焰蝶裏傳來苜子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相視一笑。這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畢竟這裏馬上就要爆炸了。

史蒂夫和巴基頭也沒回的向出口奔跑，而在外面，被救出來的士兵已經鬧翻了天，啊不，準確的來說，他們是鬧翻了九頭蛇的基地。一個個將這幾天被抓的憋屈都宣洩了出來。

當史蒂夫和巴基離開爆炸之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外面的九頭蛇走狗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們迎向史蒂夫，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基地走去。

史蒂夫下意識的握住手背上微微發熱的勾玉。他曾經想將這個勾玉還給苜子。

他就算在怎麽神經大條，也不能用各種科學知識解釋苜子為什麽能突然從孩童變成一位成年女子。超級士兵計劃能夠突破人類的極限，那麽什麽樣的實驗才能讓一個孩子一夕之間突然長大，還擁有這般奇特的能力呢？

那一次他總算是相信了那個孩子曾經說的，那些被他當做玩笑話的語句——她是妖鬼，曾經為人的妖鬼。

史蒂夫其實覺得這沒什麽，她是人是妖，都是他會努力守護的一方。或許連苜子都不知道，她看著窗臺上那束雕零的花朵時的表情有多麽的寂寥。所以，沒關系。他不在乎她偶爾的隱瞞，經常的夜出活動。她從未隱瞞過他，他也默契的不去戳破。

“這是第一次，有人拒絕了我的禮物，為什麽？”那個時候她問，神情中有些苦惱。那雙緋色的眼眸直直的盯著他，大有不告訴她原因，她就不接受歸還。

“因為軍中不允許佩戴飾品。”史蒂夫對苜子說。當然這是一個謊言，老實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他能不能撐過超級士兵計劃。

苜子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勾玉，“現在，他們看不見了。你還打算用什麽別的理由？”

她知道他未說出口的溫柔，但這並不妨礙她強硬的讓他留下勾玉。

史蒂夫一直覺得在他們關系還未到交情至深的時候，他就應該及時止損，不然，苜子一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救他。就像現在這樣，他轉頭看向在夜晚顯得漆黑陰森的樹林，那裏偶爾會略過一片白色的衣角，他知道，那個從不好好聽話的孩子，又偷偷跑出來了，這一次還是因為他。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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