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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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既然你願意隨我來索多瑪,我不想讓你有任何閃失。”

剛說到這裏,忽然響起一串敲門聲。

不敢驚動魔王和情人間的獨處時光,泰伯蘭德在門外猶豫了半天,終於沒有進來,俯在門邊大聲地稟報:“主上,三位大領主求見,現在正在議事廳等候呢。”

“他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撒旦葉驚愕,語氣不善,“你說出去的?”

“屬下不敢。屬下不敢!”泰伯蘭德連忙否認,委屈地說:“是大領主們自己找到這兒的。我本想謊稱您不在。可貝利亞大人那精神力……他說如果我不說實話,就要親自搜一搜我的腦袋了。”

一抹猶疑之色凝於撒旦葉眉間。有領主們介入,接下來就不能這樣安心地陪伴路西菲爾了。

“不要為我擔心。”看出他的為難,路西菲爾說得雲淡風輕。

撒旦葉道:“我一會兒就回來。”

路西菲爾沒有回答他,只揚起右手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一響,四盞吊燈上的蠟燭猛地爆出一束火花,而後熄滅了。

雖然已經天亮,但厚實的窗簾把光線隔絕在外面,黑漆漆一片。

微光恰好從穹頂的中空的雕花玻璃窗投射下來,形成一束細長而又迷離的光束。遙遠而虛幻。像一窪無法逃脫的深井,正囚禁著兩只獵物。

光束中,路西菲爾緩緩站起身,面對撒旦葉站著,並不言語。

空氣一如停滯,漂浮著兩道相接的視線,默默無言。

“我……等你。”朦朧的光好像一層凝結的霧氣,淡淡地暈在那紫色的眼眸上,讓那眼底有一種迷惑眾生的深邃。路西菲爾湊到撒旦葉耳邊,吐出溫暖的氣息和誘人的字句。

一道火線忽然迅猛地由下而上竄至撒旦葉的腦海,不由分說地控制了身體。他一把攬過那靠近的身軀,感覺那長長的發絲拂過自己的手臂,千絲萬縷,如百爪撓心,呼吸也不自覺地紊亂了。

“是邀請麽?”

“算是吧……”撫過撒旦葉的臉頰,修長的手指劃過那英俊的眉眼,路西菲爾看著他,這個當下讓他覺得心動又和他糾纏不清的人。他早已不想逃避什麽,既然明天誰也不能預料,那就把握住現在能把握住的吧。

如今的路西菲爾充滿著從沒有過的神秘的誘惑感,撒旦葉不由得動容,這樣的一面,深藏在冷靜、淡漠、強勢與寂寞之下,又有誰有機會看得到呢?

怕他反悔,撒旦葉霸道地封住他的嘴唇,直到彼此的呼吸仿佛用盡了才停下。

黑暗中,他們不約而同地擡頭,望著頭頂那虛無縹緲的光暈,卻早已心甘情願地沈淪。

黑暗中,黑蛇殷紅的眼睛幽幽地發亮,好奇地看著兩個擁吻的人。

☆、重回索多瑪7

浮躁地坐在沙發裏,貝利亞交疊著的雙腿神經質地微微地顫動著。

置身裝飾華美的廳堂,他的心境卻格外地蕭索而矛盾。金雕玉砌的華麗布置迷亂了他的視線,墻上裝飾著的人物壁畫和雕塑在他眼裏更加鍍上了一層暧昧的色彩,只讓他厭惡至極,恨不得一把火燒了了事。

撒旦葉回來的事本來貝利亞並不知道,可說來湊巧,貝利亞的親信與離宮的一個侍女走得很近。無意之間,他便從親信口中得知了撒旦葉已身在離宮的消息。本來他該為撒旦葉回來感到高興,可他的身邊還帶著一名墮天使——一名戴著面罩的墮天使!他能高興得起來麽?!

想起面罩,貝利亞不由得又回想起回廊裏的一幕幕。

他在索多瑪天天打聽撒旦葉的消息,到處派人找尋他的下落,倒是為了什麽?!現在他帶著一個墮天使,竟然不聲不響地在離宮裏躲了這麽多天……

真是逍遙快活!

緊緊握著撒旦葉臨走前塞給他的徽章戒指,貝利亞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攥出血來。

他不愛他,他要這權力又如何呢?

貝利亞覺得萬分淒涼。權力代替不了愛情,也無法抹去心中的苦楚。原來權力這麽無能!

微微仰頭,貝利亞的視線在紛亂的藝術品中浮蕩著,漫無目的的思索——忽然腦中瞬間冒出一種怪異的想法,亦或是靈感,驚得他一身冷汗。

貝利亞臉色凝重,仔細地推斷——撒旦葉將他帶來的墮天使禁錮在離宮裏,卻不將他交給他們,可以解釋。可同樣戴著面具,這個墮天使是不是那天回廊裏的天使?他就這樣忽然想到了路西菲爾。

事實上,貝利亞的想法並非沒有根據。

這些天來,關於諸神的黃昏中撒旦葉同路西菲爾墜下創界山,天界和魔界都流傳著不少故事。即使貝利亞根本無意打聽,也被迫聽到了不少。

雖然天界官方不承認撒旦葉救了路西菲爾,也不承認撒旦葉有意尋仇,只說他們可能一直有合作,但天生性開放的魔族們總願意往香艷上遐想。於是副君對魔王情有獨鐘啦,魔王讓副君叛變啦,副君要與撒旦葉私奔啦,神發現他們有□□啦,魔王為了尋仇趁機綁架了副君等等繪聲繪色的N多個版本成了一時以來魔族們茶餘飯後必然的消遣、而且總是添油加醋描繪得繪聲繪色、無限旖旎。

一直以來,他不去傾聽這些聲音,他覺得惡心。

可靈感讓貝利亞把它們聯系在了一起。既然撒旦葉和路西菲爾一起跌下了創界山,那麽路西菲爾在哪兒?撒旦葉又是怎麽找到這個墮天使的呢?這個墮天使是誰?會不會就是路西菲爾?

貝利亞雖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匪夷所思,可並非沒有道理。路西菲爾墮落了,他們可能暗中合作,路西菲爾也擁有一頭金發,撒旦葉又一直有這癖好,如果受了傷的路西菲爾真的落在撒旦葉的手裏,他又怎麽肯隨便放手?

貝利亞為自己的想法耿耿於懷,他需要撒旦葉親口說出一個答案,來洗去他的疑慮,這也是他此次迫切而來的最終目的。

“泰伯蘭德去叫主上怎麽還沒回來?!”貝利亞斜睨著身邊的魔兵,啪地一聲,一拳敲在旁邊的角幾上,似是非常不耐煩了。

每次貝利亞來到離宮都沒有好臉色,魔兵們在驚恐之餘只好把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自求多福了。

哆嗦著看了看氣定神閑的另外兩個領主,魔兵向門口忐忑地張望了下,忽然面露喜色,大呼小叫地道:“大領主大人,主上來了!”

擡起頭,貝利亞望著出現在門口的那個他企盼、愛慕的黑色身影,面色忽然緩和了。積郁在心中的種種不快就這麽不可思議地消失了大半。他真恨自己沒用,在他的面前如此沒脾氣。他真想就這樣去擁抱他,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畢竟他們之間沒有那麽親昵的理由。

“主上,你終於回來了。”貝利亞上前施禮,久別重逢的心情自然激動萬分,如同愛戀。

“是啊,貝利亞。”撒旦葉禮儀性地回應,果然並沒他期待的那麽熱切。

瓦德森和孟菲斯托也走上來行禮。

“主上,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通知我們一聲?”瓦德森心直口快,想什麽說什麽,最先發問。

“我想在這裏養好傷再回去。”

“那些傳聞都是真的麽?”孟斐斯托比較冷靜,想到的都是臺面上關乎大局的問題,“在天界你帶著路西菲爾一起墜落創界山,並且受傷了。”

“沒錯。”

“您真的和路西菲爾暗中有合作麽?”又是瓦德森。

“這個……”撒旦葉思索著要不要把事實說給他們,可轉念一想,為了路西菲爾的安全,他什麽都不能透露出來。

“沒有。”

“主上,路西菲爾呢?聽說你帶了一個墮天使回來。難道是他?” 貝利亞貌似問得隨意,甚至語氣裏還有些戲謔,實則迫切得很。他本來可以再含蓄些、婉轉些,可以再做些鋪墊,可他等不急了。

瓦德森和孟斐斯托聽到貝利亞的話,都驚異地看著他。

“當然不是。那些都是天界杜撰的。”撒旦葉一笑而過。

“那他是——”貝利亞聽到撒旦葉親口否認,心裏輕松了些。

“跟我回來的墮天使原是調回天界的駐軍天使,我們很久以前在法格恩相識,我擔心他會在叛亂中受到波及,就想趁機把他帶回來。至於碰到路西菲爾,巧合罷了。” 意識到貝利亞已經有了疑惑,撒旦葉心中觸動,卻仍然平靜地說謊。只是為了使謊言更加真實,他說了很多不那麽必要的細節。

想到撒旦葉轉身離去時的決絕,貝利亞臉色微變,妒意頓生。到底是誰?是誰能讓撒旦葉如此在意,甚至不惜在混戰中闖入天界呢?僅僅只是駐軍裏的天使麽?他們是怎麽相識的?他是真心的麽?

貝利亞出神的一瞬,瓦德森已經接過話頭,幸災樂禍地問:“主上,據說路西菲爾被光耀之劍刺中了心臟。死了沒有?”想起天魔交戰時路西菲爾傲慢的氣勢,瓦德森就覺得火大,奈何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只好寄希望於別人了。

“是啊,主上。”貝利亞執著地追問:“你和他一起墜下創界山的,你知道他的行蹤麽?”

“不清楚。”撒旦葉早已想好了對策,從容地道:“那時場面混亂,墜落後不久我們就分開了。”

“太可惜了!” 瓦德森雙手一拍,捶胸頓足,一臉遺憾:“如果我們能將路西菲爾掌握在手裏,也許就可以控制墮天使的力量了。而且上次他把你傷得那麽重,我們也好借這次機會落井下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呀。他的牢獄我早就備好了,要是能捉到他,我一定讓他生不如死。”

“你說的有道理。”撒旦葉敷衍著。

孟菲斯托一直沒說話。他鎖緊眉頭,偷偷地打量了撒旦葉的神色,發覺撒旦葉對瓦德森的話只是附和,沒表示出半點興趣。

“主上,這離宮雖然是休養的好地方,但終究比不上魔宮,不如回魔宮養傷吧?”貝利亞不急不緩地試探,希望撒旦葉肯離開墮天使,這樣就不需要有任何顧慮了。

“我暫時不回去。”撒旦葉打斷他:“有什麽急事就過來報我好了,沒有的話就由你們三人斟酌著辦。”

“……”貝利亞一時無話可說。有一種無名的情緒籠罩著他,讓他覺得酸楚無比。可他又不甘心,堅持道:“主上,這樣不妥。你已經受了傷,怎麽能和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墮天使呆在一起?萬一他……”

“沒有什麽不妥。我已經決定了。”撒旦葉不想和他繼續糾纏,直接表明態度。

面對撒旦葉如此堅決的回絕,一陣巨大的失望與空虛讓貝利亞錯楞了片刻,他忽然提高了語調:“你是索多瑪的魔王,可你竟為一個天使受了傷,為一個天使闖入天界,甚至連索多瑪都不管了?!難道你愛上他了?你是魔王,是我們一族的希望,怎麽能愛上一個天使?!”

“不提這個了好麽?愛上誰是我的私事,輪不到你來幹涉我?!”撒旦葉有點惱了。他一直想在態度上有所讓步,以緩解眾人對路西菲爾的懷疑,可貝利亞就是糾纏不放。

貝利亞被情緒沖昏了頭腦,雙目赤紅,完全忘了現在的場合,在他面前的是殺了畢加索的現任魔王。

氣氛異常壓抑,好似陷入了一場對峙。

“貝利亞,主上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也沒說會愛上他呀。” 孟菲斯托無奈地勸慰。愛情一旦變成單向的,就充滿了不安與嫉妒,懷疑與怨恨,卻越發地得不到回應。他不明白一直冷靜聰明的貝利亞怎麽總是在撒旦葉的面前頻頻犯這樣的錯誤。

“貝利亞,主上的傷還沒好,我們還是把目前的形勢說一下,好讓他早點休息吧。”瓦德森一看氣氛不對,趕緊過來打圓場。以前貝利亞從沒和撒旦葉有過這樣的沖突,可今天不知怎麽搞的,貝利亞的情緒這麽容易暴躁。

經他這樣提醒,貝利亞的氣勢已經洩去了大半。他不想和撒旦葉鬧得這麽僵,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主上,你當然可以和他在一起,只是……” 貝利亞眼珠一轉,幾個呼吸間,強壓下蔓延而上的痛心和怒火,已換上商量的語氣。

“只是什麽?”撒旦葉斜靠在王座上,擡起的黑眸中,是明顯地戒備和不耐煩。

露出一絲苦笑,貝利亞道:“為了消除他對你的潛在威脅,你可以影響他的魔化,阻止他恢覆力量,這樣他就永遠是你的玩物了,這樣的玩物才安全。”

撒旦葉的眼神鋒利無比,好像要將貝利亞剖開一樣。他剛想發作,孟菲斯托突然高聲插入道:“貝利亞,你是為主上好,說的也很有道理,但主上一定也有自己的想法。要我說,一個駐軍的天使而已,沒必要這麽費心,只要他墮落前的位階還不高,我想以主上的力量,多加點小心就是了。咱們還是先說點高興的吧。”

“沒錯。”大領主瓦德森也配合:“這大半年來,我們的領地擴張了不少,烏列的駐軍已經完全放棄第三層和第二層的東部,退到第二層的北部去了。看到平時張牙舞爪趾高氣昂的烏列這次灰溜溜地撤退,那個才振奮人心呢!這次我們得感謝路西菲爾,要是沒有他的叛變,我們也不會這麽容易奪回這麽多領地,說到底,是我們漁翁得利了……”

撒旦葉和貝利亞都不再說話,雖都心不在焉,但仍裝作有耐心地聽。

兩個大領主精神振奮、口沫橫飛地演講了一陣,議事廳裏的氣氛終於有所緩解。

撒旦葉和貝利亞終於再沒提墮天使的事,會面持續到正午就草草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下周開始周二、周五19點,會不定期加更~

另外下章可能會suo,19點到19點40分放原版,然後修改放刪改版……

☆、重回索多瑪8

撒旦葉離開後,瓦德森攔住貝利亞,神情有些不屑:“為了自己的私情,就公然在會議上和主上爭吵,這就是你首席領主的風範?!”

孟菲斯托也走了過來,眼神掃過貝利亞,冷靜地道:“我知道你對主上的情意,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而且你作為首席大領主,不能太感情用事。主上沾花惹草早就是常事,每次親熱不了幾天也就忘了。照以往經驗說來,等他的興致過去,那個墮天使自然就被拋棄了,何必一定要現在鬧僵呢?”

“是啊,”瓦德森也不冷不熱地道:“被你私自處理的天使也不少了,也不差這一個。依我看,每次主上有了新歡,你都這樣患得患失的,犯得著麽?怨婦似的。想開點嘛。”

“我怕他玩火***,反被人算計了。”貝利亞心裏很難過,他對撒旦葉的感情連其他的領主都看得出來,怎麽當事人就是不清楚呢?他知道撒旦葉受了傷,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此時他也暗暗後悔,垂頭喪氣地道:“你也記得他去天界之時多麽沖動,如果他真愛上他怎麽辦?”

“愛上個墮天使麽?”瓦德森冷笑,“主上不管愛上誰,你都是他的首席領主,地位很牢靠。依我看,主上花心慣了,很難專情,你就別操心了。實在沒事做,把刀磨快點,準備把那個墮天使碎屍萬段,出出氣就算了。”說完,就抖著膀子恣笑著離開了。

貝利亞被瓦德森氣得直哆嗦,剛想沖上去收拾他一頓,孟斐斯托抓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步伐,“你今天和往常很不一樣,依我對你的了解,是對這個墮天使有什麽疑惑麽?”

貝利亞本想把自己的想法和孟菲斯托說說,他處事比較冷靜,也許有他的看法。然而這件事也許關乎著索多瑪的局勢。離宮裏藏著天界副君的事是不能隨便亂說的。如果貿然闖入離宮調查或者讓撒旦葉知道了他在懷疑他,也許不僅會引起撒旦葉的反感,還會引起索多瑪的動蕩,畢竟祭司家族的人都恨透了路西菲爾,假如他們收到撒旦葉和副君絞在一起的風聲,索多瑪的內亂恐怕就避免不了了。

思前想後,貝利亞決定先暗地裏調查一下,等弄清楚狀況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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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午後,柔軟的呼吸。

撒旦葉來到寢殿時正看到路西菲爾裹著睡袍斜靠在睡塌上,好像已經睡著了。

黑色的長發流瀑似地散開在暗紅色的靠墊上,白色的睡袍泛著柔和的絲綢的華光,微微敞開的領口袒露出一小片肌膚,而□□在外的小腿和腳踝光滑而白皙。

睫毛細密地投下陰影,姣好的唇型微微地張開著,路西菲爾靜靜地靠在那裏,好似毫無防備。寧靜的光影給他的身體帶來一種不失柔美的意向,就像畫中幻化出的精靈,柔弱易碎,很難想象他曾經是那麽強大的存在。

這樣的路西菲爾讓撒旦葉的心漏跳了一拍,他緩緩走到睡榻邊,放下手中剛摘下的葡萄,猶豫了一會兒,輕輕地在他身邊坐下。

撒旦葉忍不住去撫摸他的長發,溫柔地用食指掃過他略顯蒼白的臉頰,又沿著眉心緩緩下滑沿著鼻梁輕觸他微微開啟的唇瓣,最後停留在那若隱若現的優美的鎖骨上。

他的指尖踟躕著,順著睡袍的線條又來到他的腰際。睡袍在腰上松松地打了個結,撒旦葉想了想終究沒有妄動。

溫暖而柔韌的觸感透過薄涼軟滑的衣料傳遞到指尖,感受著那溫熱的肌膚,撒旦葉覺得嘴唇有些幹澀。像有什麽在幹燥的陽光下輕輕炸裂,劈啪作響。一種難耐的情緒在他的體內沖突著,已成焦灼之勢,卻找不到突破口。

“我聞到葡萄的味道了。”路西菲爾輕哼了聲,似是悠悠轉醒,在他的觸碰下動了一下身體,卻仍閉著眼睛,神情慵懶而散漫。

撒旦葉微怔了一會兒,如獲大赦般從一串葡萄裏取下一顆最大的,小心地剝開皮兒,狡猾地把它含在口裏,然後俯下身,將那粒葡萄嘴對嘴餵給他。

香甜的汁液在口裏彌漫,唇與舌的觸感倍加清晰。卻在短暫的停留後,退了出去。欲擒故縱般地迷離。

“嗯?”路西菲爾有點不滿地輕哼了一聲,睜開迷離的眼睛。

撒旦葉又取下一顆,含著送到他口裏,剛要擡頭重施故技,一雙胳膊已經環住他的腰,輕輕地摩挲著。

路西菲爾攬住他,用舌擒住那狡猾的舌,以免它溜了。

輕薄的衣料隔著兩具赤*裸的身軀,暧昧地傳遞著溫度。在摩擦中升溫。

他們都能察覺到彼此身體上微妙的反應。

綿弱的太陽自玻璃窗外微微地變換著角度,悄悄地改變著房間裏的光影,無聲無息地為情*欲與汗水塗抹越來越濃烈的色彩。

地毯上狼藉的衣物拖曳著長長的卻並不分明的影子。

柔軟的窗簾在風的吹拂下抖動著,當欲潮漸漸趨於平靜,一切仿如由陽光撫平。

路西菲爾平躺在猩紅色的地毯上,看天花板吊燈上的紫水晶墜飾隨氣流微微晃動,折射出萬千迷亂的影子。一花一世界,每一個精細拋光過的水晶平面都折射出一幅畫面,虛幻而遙遠,像九重天上他曾經的人生。

背上傳來地毯厚重踏實的觸感。距天花板高度的變化,令此時的感覺相當陌生。從前的他,和情人做*愛時不會如此瘋狂。

他仔細回想,忽然發現,令他陌生的還有很多。就像從天堂墜落地獄,這其中的種種,仍要慢慢適應。

他露出一絲慵懶的微笑,折斷了翅膀於他而言算不得墮落,他每一次真正的墮落都是和一個男人在□□中完成的,因為這讓他的心離神越來越遠。上一次是拉貴爾,這一次是撒旦葉。

撒旦葉側身躺在路西菲爾身邊,一邊撫摸著他仍然灼熱的肌膚,一邊垂眸揣摩他高深莫測的微笑。

當手指來到那傷痕時,撒旦葉蹙了蹙眉,低聲道:“我來紋上點什麽吧?”

路西菲爾垂著眼,把頭往撒旦葉的臉邊湊了湊,幽幽地問:“紋什麽?”

“玫瑰和曼珠沙華。”撒旦葉註視著他:“代表了愛情。”

視線明滅不定。路西菲爾不著痕跡地別過臉。看向窗外,看向所有可看的東西。雖然沒有用心。

“願意嗎?”撒旦葉扳過他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

路西菲爾凝望著他,覺得有些不自在,像是靈魂受到了拷問。他相信他們做*愛時他一定是愛他的,可他不知道以後如何。以前他們決不可能,但以後的命運已在他們自己手裏了。

自由,選擇權,這不就是他追求的?然而他的眼中仍有遲疑。

“怕我紋的不好看?”

“不。”

“那就答應我。因為我知道你也愛我。而且只愛過我一個。”撒旦葉不容分說,宣判一般在他的脖頸上留下一個深紅的吻*痕。

路西菲爾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掃去他的手,慵懶地轉過身問:“後面你想紋什麽?”

撒旦葉伏在他的背上,拂去散落在潔白皮膚上紛亂的黑色發絲,細細地舔*舐著傷口:“紋上我們的印記,好嗎?”

“我們的印記?”路西菲爾遲疑了一下,輕輕地問:“我們的印跡,什麽樣?”

“五芒星,六翼和蛇,好不好?”撒旦葉從後面攬住他的身體,手又開始不老實了。

沈默了片刻,路西菲爾支起身,側頭吻上他的唇,“好啊,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了?”眼中閃過一抹明亮的貪婪的緋色,撒旦葉轉身摟住他,將他壓倒在地毯上,舔*咬著他的肩膀道:“再交給我一次,路西法。”

“唔……”壓在身後的軀體灼熱而亢奮,剛才狂亂的交*歡雖讓路西菲爾有一絲疲憊,然而撒旦葉越來越熱烈的殷勤讓他無從招架,轉眼間已惹火上身……

月光中,他們交纏著十指,穿著松松的睡袍,身體靠在一起,裸*露的皮膚在泛白的月色裏,如大理石般瑩瑩發亮。

“明天我要暫時離開離宮回索多瑪城,宣布我回來的消息。”撒旦葉問:“你願意和我去索多瑪城還是留在這裏?”

“留在這裏吧。”路西菲爾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嗯。”撒旦葉攬住他的肩膀,將他拉近懷裏。

路西菲爾就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頭靠在撒旦葉的頸窩,然後隨意地把腿壓在對方的腿上。

動作忽然一僵,路西菲爾竟突然發現從前從不讓情人留宿的自己竟已習慣了這樣的親昵。還沒等他做出反應,撒旦葉已經八爪魚般地纏上來,順便扯過被子蓋在他們的身上。

“睡吧,你需要休息。”撒旦葉說。

“你抱得這麽緊,是讓我休息麽?”路西菲爾在撒旦葉的腰上捏了一把,微微嗔怒。

“我承認,我又口是心非了……”撒旦葉湊過頭,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嗯,我也不想睡了。”路西菲爾自嘲般地道:“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我如今養傷倒比曾經休假還輕松。”

“口是心非麽?”撒旦葉在路西菲爾的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心裏面惦念著那群天使。”

路西菲爾只是默然。

“明天我從索多瑪回來,就可以把墮天使的信息告知你。”撒旦葉道:“他們的處境,你自己分析吧。”

靠在撒旦葉的頸邊,路西菲爾緩緩閉上眼睛,如今的生活安適得讓他不敢去奢望,然而明天的明天?魔界的最底層,還有一個戰場在等著他。

☆、血色刺青

魔王畢加索在挑選離宮位置時非常用心,離宮的所在不僅比較靜謐,而且也有魔界難得的柔美景色。

這個下午,路西菲爾走出寢殿,來到離宮中的花園。

一路上他幾乎沒有遇見什麽魔兵,放眼望去,流水潺潺,花團錦簇。

路西菲爾徜徉其間,看河流緩緩流淌,漂浮著自岸邊花樹上落下的花瓣,像浮動的心事,一點一點。走著走著,路西菲爾偏離了河流,來到一片拱廊前。拱廊的旁邊是一個很大的圓形水池,周圍點綴著美輪美奐的雕刻,想必是畢加索曾經為了沐浴設計的。

池水碧藍得好像能看的見透明的呼吸,映著路西菲爾的紫眸,帶著無言的誘惑。

在池邊駐足一會兒,路西菲爾脫下面罩和衣衫,循著水池一邊寬闊的階梯,裸身走進池水裏。

池水微微冰涼,卻異常地舒服。他並沒有向水池中央深入,只是讓池水沒到自己的胸口,感受那清透的涼意。

借著池水反射的光芒,路西菲爾看著紋在心口處的紅色的花朵。

不得不說撒旦葉在繪畫上是有天賦的,他很好地利用了刺青的構圖將那道疤痕修飾得天衣無縫,不仔細看是絕對無法發現的。

玫瑰和曼珠沙華,天界和魔界象征愛情的花朵。

路西菲爾撫上那團脆弱而又生動的紅色,看它在水的沖洗下像情欲般綻放得越來越妖艷。

一個太陽已經落下,另一個已在地平線上徘徊。路西菲爾剛要離開,卻看到水池的另一邊,一抹黑色的影子突然鉆入水中,濺起一團水花。路西菲爾一時興起,也跟他一起鉆入水裏。

可那影子游動的速度太快,雖然他已經進入了魔化的中期,背上如蟲蟻啃噬的痛已經消失,但身體不適的他一時沒有跟上,竟讓它在眼前溜走了。

路西菲爾忽然怔住了。算不上龐大的水池裏,他竟感覺不到周圍一絲的氣息。

敏銳的靈識一直都是力量強大者擁有的能力之一,以前的他可以毫不費力地感覺到周圍的事物,不需要觸碰。如果他願意,他可以把意識擴展到相當遠的範圍。可他突然發現這種隨著魔化不斷消耗的能力現在消失了!這就像一個視力很好的人突然看不到了東西,心裏的茫然和失落是可想而知的。

從水中探出頭,路西菲爾環視平靜的水面,竟沒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寂靜低低沈沈,壓得人喘不上氣。

如鏡般平靜的池水也變得如此陌生。

他有些惶恐。

就在他提高警覺努力尋找時,突然一雙有力的手自身後將他抱緊,接著將他翻過身來,在他錯楞不及時吻上他的唇。路西菲爾對他突然的動作沒有絲毫防備,本能地躲避,重心一低帶著撒旦葉一起跌倒在水裏。

他們在水中漂浮,蜜色的和白皙的肌膚糾纏著,水波勾勒出的淺淡的水紋繩索一般,將他們牢牢地捆縛在一起,只能緊緊地擁吻。

水下的時間好像靜止一般。路西菲爾看到幽幽的池水中他們飄散開的長發水草般地漂浮,向著水面上的光亮飄去。他不知道吻了多久,當他們從水面上露出頭來,他已經被撒旦葉帶到了水池的邊緣。

太陽的最後一道餘暉無聲無息消失。月亮剛剛升起,好像就在他們身邊。濕漉漉的,罩著神秘的光暈。

月光勾勒出兩個濕淋淋的輪廓,裸*露的脊背的曲線寶石般閃著鱗光,長發滴答著水,緊貼在身體上。

“在這裏,好不好?”撒旦葉撫摸著路西菲爾赤裸的肌膚,親吻他胸前殷紅的刺青,嗓音因情*欲變得更加低沈魅惑。

路西菲爾的背抵在冰涼的池壁上,卻不知什麽時候池水好像變得滾燙,已帶著灼熱的溫度沁入他的身體。他感到躁動和安心。

撒旦葉舔去他脖頸間殘留的水珠,借著水的浮力托起他的腰。

“我也是……這麽想的。”呼吸在撒旦葉的挑逗下變得越來越淩亂,路西菲爾一手圈起他的脖子,另一之手攀住池壁的外沿,迷醉般地在他耳邊呢喃。隨後分開腿,纏在他的身上。

在無聲的縱容下,撒旦葉體內忽然湧起一陣難以自持的狂潮,將路西菲爾光滑的身體緊緊壓在池壁上,毫不猶豫地進入那渴望已久的身體。

水波溫柔地拍打起來,聲音越來越響。

耳邊已盡是水浪翻滾的聲音。

快意漸漸攀升,意識恍惚間路西菲爾覺得自己好像在狂暴的海上,風浪一次次將他高高地拋入空中,又將他一次次擲回滾燙的海裏,當他覺得就要觸到極致的雲端,那個黑色的影子又糾纏著他,同他一起跌入深淵。

靈魂在天堂與地獄間起起落落,痛苦與享樂,束縛與解脫。也許就是愛情。

“撒旦葉……”路西菲爾放任自己的意識在虛空徘徊,呢喃著撒旦葉的名字,期待他讓這一場狂風暴雨將自己撕碎,再將這難耐的情*欲洗滌殆盡。

然而撒旦葉並不打算這樣放過他,這一次,撒旦葉完全控制了他們交*合的節律,他只能在空虛的痛苦與滿足的極樂之間不住地徘徊。

“我愛你,路西法。”靈魂的上下起伏間,他聽見撒旦葉沈醉的誓言。

指間盤繞著濕漉漉的黑發,路西菲爾凝起渙散的視線,湊過臉去,邪魅地用舌尖挑逗著撒旦葉的舌。

“我……”路西菲爾微微仰起頭,未說出的話湮沒在肆*虐的水聲中,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壓抑的呻*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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