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朋友?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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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並沒關嚴,嚴正隱隱聽到聲音,雖然不知道對話的內容,卻明白今天的探望要結束了。

他站起身,穿上風衣,走到窗前:“我走了,下次再……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我走了,你快點醒過來。這麽弱的樣子真不適合你。”

打開門,正與容母打了個照面。

容母很熱情地招呼,容成唯只是點點頭。

婉拒了容母的挽留,嚴正上了電梯。光滑的電梯壁映出他憔悴而空無的面容。

我真的太孤獨了,他想,應該找個女朋友了。

這個念頭不止一次地冒出來,但是他實在太忙了,每周主持八檔綜藝節目,還要拍電視劇電影,做策劃與監制,拍攝廣告,作詞,錄制CD,參與工作中的種種應酬,每天睡眠不到五個小時,有時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車上啃漢堡。

忙起來的時候,他會忘記孤獨,但忙起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時間去找女朋友了。

工作的嚴正有些不近人情,一個絕世美女向他拋媚眼,他也只能看到這媚眼之中的實用部分——比如增加特寫鏡頭,恭維她的電眼,調侃花癡的觀眾和男嘉賓,他看不到這媚眼之中金戈鐵馬的勾搭。

他就像一臺機器,精準又勤勞,枯燥又機敏。一天的忙碌結束之後,這臺機器才被封存起來,露出屬於人類的柔軟的靈魂,一個孤獨的靈魂。

好多朋友能帶來浮華一場,如飲鴆止渴,來去無痕,有的朋友卻送來清風一縷,如夏日飲冰,消暑解燥。嚴正從來不缺乏第一種朋友。所以這一晚,他又醉了,淩晨兩點被經紀人王粲扔回家裏。

嚴正迷迷糊糊睡著,做的夢亂七八糟。

他拼命地整理著這團亂麻,忽然聽到耳畔似乎有人喊:“阿正!”

“阿正!”

這熟悉的聲音,分明是容成開。

嚴正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家裏——這個家裏,是他父母的家。他剛進娛樂圈的時候,還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自己擁有一個小房間。這個小房間靠窗戶的地上,常年鋪著一張厚實的海綿墊子和粗布格子床單。曾經有個時期,床單上堆滿了各種航模的小零件,放學回來,他就坐在窗前,拼接自己的戰艦。

此刻,他看見還是少年的容成開跪坐在床單上,一手拿著船體,一手握著膠水,回頭沖著他笑:“阿正!快來,明天還要參加航模比賽呢!”

嚴正想起來了,他愛好航模,還是認識容成開之後。是容成開傳染給他的愛好。那時候,兩人完成在經紀公司的培訓課程,就回來拼航模,還參加了市裏的比賽。

想想那時真是年輕,跳了一天的舞,仍然活蹦亂跳地到處瘋玩。

嚴正走到容成開的面前:“你不是受傷,變成植物人了嗎?”

容成開白嫩的臉蛋映出晚霞的胭脂紅:“阿正,你胡說什麽呢?!快來幫忙!”

嚴正沒有動,只是看著那張臉,心想:這麽白嫩的容成開,真是久違了呢。

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二十歲之後,容成開就奉行以黑為美,其膚色經常成為粉絲調笑的對象。正想著,容成開忽然擡起頭,大眼睛裏滿是認真地說:“阿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會永遠守護你!”

嚴正騰地坐起來,心口狂跳。

他跌跌撞撞地下床,雙手顫抖著翻出手機,撥通容成開經紀人的號碼。

“嚴老師?”容成開經紀人的聲音沒有絲毫睡意。

“容成開……他怎麽樣?”

容成開經濟人過了兩秒才回答:“……不知為何,半個小時前情況忽然惡化,現在正在搶救……”

嚴正緊緊地攥著手機,但容成開經紀人後面說的話,他都沒有聽進去。末了,他只是說:“好,我知道了,好轉後請告訴我。”

掛了電話,嚴正毫無睡意。他沖了個澡,換一身衣裳,自己開車,去了容成開所在的醫院。

醫院附近的花店,竟然還開在營業。

“先生,要什麽花?”

“郁金香。”

“抱歉先生,郁金香賣完了,不過兩個小時後,會有新鮮的郁金香送過來。”

“好,我等會兒再過來。”

嚴正離開了花店,走進花店旁邊的一個小公園,找了個長椅坐下。

點燃一支香煙,灰白的煙霧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老。

天還沒亮,公園裏靜悄悄的,連附近路上的車聲,也稀稀落落。

時間似乎凝滯了,只有香煙煙氣在滾動。

他想:容成開,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那該有多寂寞?

容成開和嚴正從出道,就是對手了。

他們年齡相仿,都富有野心和靈氣,初始階段沒有角色定位的時候,公司給的資源條件也經常重疊。

兩個人也曾經幹過因為工作分配打架的事情。

但那時年少,打一架第二天又一起嬉笑玩耍,完全不記仇。若放到現在,恐怕老死不相往來了。

那時彼此是對手,更是好朋友。

後來,兩個人都紅了,一個成為演藝界的頂級巨星,一個成為綜藝界的金牌司會。他們發展的領域重疊不多,不是對手了,可也不是好朋友了。

不過,嚴正一直還在把容成開當成自己的競爭對手。

每次容成開舉起影帝的獎杯,他就在內心敦促自己努力努力再努力,一定不要被他比下去。

容成開身上有一種激勵他人的力量。

這是他被公認的眾多魅力之一。

我一定是容成開的粉絲,嚴正經常想,不然為什麽這麽關註他?怎麽會被他激勵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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