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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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花店小妹在路邊呼喊,“您的郁金香到了!”

嚴正走回花店,付了錢,拿著一束郁金香走進醫院。

他在病房外遇到了容成開的經紀人。

對方疲倦地揉著臉,說:“已經搶救回來了,抱歉,剛才忙起來忘記給您電話了。”

“沒事兒。”

“您要進去嗎?容伯母剛去睡覺,成唯在裏面。”

嚴正想了想,把郁金香交到容成開經濟人的手裏:“不了。請幫忙把花換上。”

容成開經濟人雖然覺得他來了卻不進去有點奇怪,但也不好說什麽,道:“行。那您慢走。”

從那天開始,嚴正不再刻意控制自己去看容成開。

似乎那天的夢境,促使兩人達成了某種和解,或者,跨越了一條河流。

每次去,嚴正都會帶上一束郁金香,每次看到花瓶裏有其他種類的花朵,不論是含苞欲放還是憔悴雕零,他都會強硬地拔出來扔掉,換上自己的金黃色郁金香。

有一次,他當著容成開女友司徒未央的面,把人家剛換了水的玫瑰給扔了,差點引起一場鬥毆。

幾天後,司徒未央在接收采訪時暗諷:“某些金牌司會,在電視上八面玲瓏,其實私下情商特低。真讓人懷疑他是怎麽混出頭的。”

這一席話引起了怎樣的風波,嚴正一點都不關心。他每周都回去容成開病房一趟,換花,然後就坐在容成開床邊,有時喃喃自語,有時讀小說,有時做一些文本工作,有時打游戲,有時則放一部電影。

“今天看《刀意》。”嚴正說著,敲下回車鍵,“這部電影,你演得很好,刀客的性格陰郁暴戾,你如此開朗的人演起來竟毫無違和,所以我很喜歡。我曾經仔細琢磨過你的演技的……”

看到精彩處——

“哇喔,靠,太誇張了吧,不過真帥!”

“小心小心!怎麽這麽不小心!這家夥真有心機!”

“不要演受傷好不,小眼神真讓人受不了……”

屏幕上出現演員表的時候,嚴正按下暫停。

他抱著電腦給容成開看:“瞧,一個名字就是你,主演:容成開!”

放下電腦繼續說:“你的人生很精彩啊容成開!那麽多人為你狂熱,受傷了後更被推上神壇,所以,你怎麽會想著離開呢?去另一個世界的話,一切還得重頭再來,你這麽大了,重新開始並不容易,所以,別幼稚!你呢,有的時候就是太沖動,太理想化了,不論哪個世界,現實都是殘酷的……十多歲的叛逆很可愛,但三十多歲再叛逆就是可悲了……”

“也許你醒來後,我們仍然還是像從前那樣,互相不聯系,見面只點頭,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回來,不然……不然,這世界就太寂寞了。”

嚴正摸摸容成開的臉,低聲強調:“這世界太寂寞啊,容成開。”

當病房裏有其他人的時候,嚴正就會選擇讀詩。他的聲音,冰冷中帶著沙啞,還有一些少年時代殘留的稚氣,節奏適中,感情含蓄:

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

蟬聲沈落蛙聲升起

一池的紅蓮如紅焰在雨中

你來不來都一樣竟感覺

每朵蓮都像你

尤其隔著黃昏隔著這樣的細雨

永恒剎那剎那永恒

等你在時間之外

在時間之內等你在剎那在永恒

如果你的手在我的手此刻

如果你的清芬

在我的鼻孔我會說小情人

諾這只手應該采蓮在吳宮

這只手應該

搖一柄桂漿在木蘭舟中

一顆星懸在科學館的飛檐

耳墜子一般的懸著

瑞士表說都七點了忽然你走來

步雨後的紅蓮翩翩你走來

像一首小令

從一則愛情的典故你走來

從姜白石的詞中有韻地你走來

(註:這首詩是餘光中先生的《等你在雨中》)

若配上音樂,絕對是一首動人心弦的詩朗誦。

司徒未央當時正用濕毛巾給容成開擦臉,聽了諷刺道:“喲,嚴大司會還挺浪漫,喜歡讀詩,我以為你除了錢,什麽都不喜歡呢。”

嚴正淡淡地說:“我不喜歡讀詩。我只是想惡心惡心容成開。”

司徒未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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