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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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元曦端坐在八仙桌旁,側面坐著一位白衣男子,兩人之間卻並無茍且之事,那男子正凝神在給元曦把脈。

李潯氣勢洶洶的進來,元曦瞟了他一眼沒有搭理,那名男子更是專心把脈,一點不為所動。

李潯的氣莫名地散了一半,再凝神一看,元曦家居圖便宜穿著胡服,腹部已經明顯隆起,當即嚇了他一跳,看樣子元曦竟似是有身孕了,他驚訝之下脫口而出:“你……”

那男子卻轉過來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讓李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男子又細細切了脈,這才起身道:“我去寫方子,再吃個七劑。”說完目不斜視地出了屋。

他一出去杏丫忙對李潯福了福,說道:“王爺勿惱,五爺就是這麽個性子,有些學究氣的。”

“五爺?”

杏丫笑道:“正是從西北老家來的五爺,是我們府上老太爺從兄弟的孫子,族裏排行第五,上京來趕考的,因他酷愛醫術,跟我們府上夏醫官學過幾年,還曾得過孫老神醫點撥,醫術比尋常大夫好不少,因此王妃特意請了他來安胎的。”

李潯點點頭,對杏丫擺擺手,杏丫點頭退下了。

李潯尋思了一下,也慢慢做到了剛才八仙桌旁崔五爺開方子的位置上,輕輕問道:“有了身子怎麽沒給府裏送個信?”

元曦頭都不擡一下,撇嘴道:“送個信?別打量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緊著瞞著還有人想法子上眼藥挑撥,送了信還不被人活剝了?!”

李潯無言以對,又見元曦有了身孕人不見豐腴,反而消瘦了些,面色也有點蒼白,想來近日特意請了醫術高明的崔五爺診脈也是因為胎像不好吧。他心裏酸酸的,真不知道兩個人怎麽一步步到了這個境地。他與元曦之間就像一盤就要下完的棋局,突然被人掀翻了棋子落了一地,撿起來任憑怎麽回憶也走不出一模一樣的一局棋來,越想擺回原樣反而弄得越亂。

兩人默默靜坐了一會兒,元曦思緒千回百轉,想到兩人打馬球,想到宮變那夜他不要命地飛身來救,想到手握著手學射箭的甜蜜,也想到他知曉太宗之死時對自己的憎惡,還有自己知道他和那陰毒的湘君翻雲覆雨時心裏抑制不住的惡心……

元曦憋了一肚子火,見李潯話也沒一句,她越想越委屈,站起身就唰得一摔簾子,自己回內室躺著去了。

李潯還當她恨自己強迫了她,心裏訕訕的,但又不甘心就這麽走了。這孩子來得巧,倒是一個契機,興許能將他們的關系扭回去。

他鼓起勇氣朝內室走去,手才剛觸到簾子就聽見外面一陣嘈雜的響聲,大門被狠狠推開,是湘君沖了進來,喊道:“王爺,您沒事吧?您別動氣,身子要緊呢~~~”她的聲音比平時都尖銳了幾分,與原本靜謐的屋子極不相稱。

李潯轉過去怒氣沖沖地瞪著她,斥道:“閉嘴!”

湘君還道是多自己一個撞破了元曦的醜事,王爺下不來臺惱羞成怒了,心道拼得王爺不待見自己一時,也一定要讓元曦翻不了身,於是仍勸道:“姐姐年輕,一時糊塗也是有的,王爺看在渭國公份上也莫要傷了姐姐!”她故意提起元曦的父親,就是要讓李潯想起殺父之仇。

李潯這下真的火了,盯著湘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本王平日縱得你太過了,你若再胡言亂語,本王雖不打女子,但不介意讓別人賞你一頓結結實實的板子!”

湘君聽到李潯這麽無情的言語猶如五雷轟頂,她實在不明白李潯怎麽突然對他這麽無情。

這時只見元曦從裏間慢慢出來,湘君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跟見了鬼似的,忍不住“啊”的一聲驚叫出來。

元曦板著臉看都不看她一眼,對李潯說:“你要教訓愛妾回府教訓去,別讓她在這臟了我的地!”

說完又揚聲喊了杏丫進來,扶著她的手出去了,邊走還邊訓杏丫道:“你這丫頭心真大,還一人立在外頭,也不怕你主子被人家聯手害了?!”

等她們走了好一會兒,李潯這才鐵青著臉離去,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所有下人,言道不許側妃和她身邊的丫鬟出府去,若讓他知道有人縱容或幫著側妃的丫鬟跟府外人聯系,打死不論。他自己也再不踏足湘君的院子。

湘君心知是中了元曦的計了,但她也無從辯解,只能認了栽,心裏恨不能把元曦活剝了,她只要一想到元曦的身孕就寢食難安,但王爺已經厭了她,她和心腹俱都困在王府中,一點手腳都做不了。

湘君心情郁結,人很快地更加消瘦了下去。好容易等到春去夏來,她才終於有了機會出次門——她的祖父史老尚書急病沒了。

湘君的祖父嚴苛方正,平日裏對她這個體弱多病的孫女也並未多幾分憐惜,湘君對他的感情也不算深。但聽了消息後,她卻哭得死去活來,綠柳知她心意,便大著膽子求見了李潯,說:“側妃哀傷過度,口口聲聲道她是個不孝的孫女,求王爺允許側妃回史府祭奠,送老尚書最後一程。”還說,“側妃近來悔過甚篤,深悔從前糊塗,現在每日只是吃齋念佛,求贖往日罪過。”

李潯點點頭不置可否,但祭拜祖父是人倫大禮,李潯自然應了,因史老尚書是兩朝元老、德高望重,他還允了親自送湘君回娘家,自己也祭拜一二。

第二日大清早湘君就早早帶著綠柳等在二門口,老遠見了李潯就深深蹲身拜下,頭微微擡起時便見兩道淚痕,襯著哭紅的眼睛,顯得分外惹人憐惜。

若是沒有戀上元曦在先,其實湘君也是楚楚動人的,可惜元曦就像花圃裏最傲人的牡丹,看慣了這樣的殊色,再看水仙總有些不對味兒,況且這還是朵冒著臭味的水仙。

李潯有時候真是有些恨湘君,他寧願湘君從沒告訴過他太宗的死,這樣他與元曦還是會如往日一般恩愛,現在的自己肯定是悉心陪在元曦的身邊,其樂融融地等著他們孩子的降生,不像現在自己的心被撕成了兩半,一半愛她不渝、一半又恨她入骨。是以李潯並未多看湘君一眼便上馬出發了。

到了史府自然先緊著李潯拜祭,他祭奠完勉勵一二也就走了。湘君被送到二門內專給女眷設的哭靈的靈堂,點了香給祖父磕了頭,又跪哭了一會兒才被人扶到供人歇息輪換的屋子。

她母親早屏退了別人在那兒等她了,本來哭靈守夜熬了一夜就倦極了,這會子見了湘君面容蒼白、形銷骨立更是跟摘了心肝一樣痛,抖得跟篩糠似的,拉著她的手忙問:“我的兒,可是身上不好了?”

湘君覺得委屈極了,撲到母親懷裏,邊哭邊把入府以後幾次跟元曦鬥法都不敵,反而讓王爺越來越厭惡自己的事說了。

史夫人好生安慰了她一會兒,又說道:“好孩子,也是娘不好,從前憐惜你身子弱,後宅這些腌臜事都曾告訴過你。你錯就錯在不該明目張膽地尋正妃的麻煩,這男人呀,都喜歡溫順賢惠的女子,也喜歡享那齊人之福,你總尋別人晦氣,可不顯得你狹隘善妒了嗎?”

湘君抽泣道:“如今我也知道這個理了……但娘這次如何都得幫女兒,不能讓那賤人生下孩子,不然王爺的心當真是拉不回來了!”

史夫人嘆氣道:“人家住在莊子裏,據你說守衛的極嚴、鐵桶一塊,娘能有什麽辦法?!”

湘君聽了一抹淚,毅然道:“我已經盤算好了,你只管幫我傳個話就成。”

史夫人聽完她的盤算,覺得倒也可行,便點頭應了,又細細地安慰了湘君一番來日方長地話,留她在家住了三日才送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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