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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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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元曦只有兩個月的功夫就要十月胎滿,她身子本來壯實,當初請來崔五爺診脈不過是給湘君擺的迷魂陣,這會子除了懷著身孕有些疲累以外,再無半點不好。

李潯倒是來看了她幾次,但元曦說:“見面反而容易惹氣,何苦來!”就都沒有見他。

李潯也不好強求,就派了小李子每旬過來探探她,回去再將情況細細說與他聽。

太後聽了元曦有身孕也頗為歡喜,賞了好些珍貴的安胎藥材,還賞了兩個宮中經驗老道的接生嬤嬤陪著伺候。

西北崔府聽了信也欣喜萬分,送了幾大車的精致吃食、小兒衣物和玩具來,因不放心用宮裏的人,也派了幾個專會接生和照看產婦的婆子來,是以元曦身邊每天圍滿了伺候的人,說說笑笑也再不顯煩悶了。

八月裏天熱的緊,樹葉都曬得打了蔫,大中午四處都靜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樹上一聲聲地聒噪。

元曦這些日子容易困倦,午覺歇得長,她歇了後除了身邊陪著的丫頭,別人也都能偷空歇會子。

大中午連門房都打著盹,突然被一陣急促地拍門聲吵醒,門房問了聲是誰,卻被外頭的人狠狠呵斥道:“大膽,安平公主殿下駕到,還不快開門相迎!”

這莊子裏的門房沒甚見過大世面,拉開門閂瞟見外面極氣派的鎏金馬車,心知應是公主無疑了,便忙開了大門相迎。卻見馬車毫不停留,一徑往二門裏駛去,門房目瞪口呆地立在那兒,心道公主好大的架子,一時卻連報信都沒想到,等反應過來馬車早進了二門了。

安平公主的突然到來還要從昨晚說起,因這時節府中桂花開得正好,安平臨時起意要辦個桂花宴,用了細紗將水榭圍了起來,賓客坐在水榭中,湖邊清清涼涼的,隔著紗簾朦朦朧朧地看到掛著宮燈的桂花林,又有桂花香氣徐徐飄來,當真雅致的緊。

安平公主請的都是京中貴族仕女,見人人都誇宴席辦得雅致,她臉上榮光十足,等到晚上卸妝就寢之時仍是面有得色。這時她的貼身丫鬟通傳說院裏的二等丫鬟桂香求見,說有重要的事要稟報。安平今日心情格外好,加上這丫頭的名字又應景,便準了,等桂香進來,見她跪倒在地、臉色凝重,安平這才收了笑意問她,她卻不肯說,非要公主屏退左右才敢稟報。

等丫鬟都退下關上了門,桂香這才膝行兩步,對安平公主說:“啟稟殿下,今日奴婢得蒙殿下青眼有幸去宴席上伺候貴人,卻無意間聽到一驚天秘聞,因與殿下有關,奴婢思來想去不敢不來告訴殿下一聲……”

見安平公主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桂香低聲道:“奴婢今日伺候的是兵部侍郎黃大人和吏部侍郎古大人的內眷,他兩家似乎有親,女眷們坐一桌說起話來也沒個忌諱。奴婢記得剛開席時,有人問殿下駙馬怎麽不見,您說他不慣應酬不知在哪躲清靜呢,奴婢當時就見黃太太和古太太詭異地相視一笑,後來奴婢伺候她們更衣時守在外面,見後頭林子中一盞宮燈被風吹落了,奴婢怕起了火忙要去拾,卻無意間在窗欞跟前聽到兩位夫人說話…….”

她擡起頭不安地瞅了安平公主一眼,因與天赫有關安平正心急,斥責道:“還不快說!”

桂香忙磕頭應是,說道:“奴婢聽見兩位夫人議論起公主和駙馬來,言辭極其過分,一個人說‘公主這樣的人物,可惜偏不得駙馬喜歡,你瞧瞧,連自己府裏張羅宴席駙馬都不肯賞臉,當真是相敬如冰!’另一個說,‘各花入各眼,誰叫公主不是駙馬心中的那朵花呢,我不是早告訴過你駙馬中意的是慶王妃嗎,你那會子還不信,我就跟你說青梅竹馬多少年的情分哪能說忘就忘,你知道世家向來通婚,駙馬與慶王妃從小就是兩家就心照不宣地定下的,慶王妃又是那等人才,駙馬還能不動心嗎?’”

桂香話音剛落就被安平抓住發髻一把拉到跟前,狠聲道:“你要敢胡說我立刻叫人拔了你的舌頭!”

桂香嚇得抖如篩糠,顫聲道:“奴婢絕不敢有虛言……”

安平狠狠瞪了她一眼,揚聲道:“來人,給我把兵部和吏部侍郎的內眷請來說話!”

丫鬟還未領命而去,桂香忙叩頭道:“公主三思呀,若是這般敲鑼打鼓地把人喊來,這鬧出去公主和駙馬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

安平公主思量一番,氣也略平了些,說道:“也罷,你們下去吧,我等駙馬回來自問他!”

桂香踟躕著不肯離開,安平皺眉瞪她道:“還不滾?!”

桂香小聲道:“奴婢以為公主還是不要問駙馬的好,這般猜疑的話說出去了,不管真假都傷情分,公主要問還不如去問問慶王妃,就打著探望王妃的旗號悄悄問了,您也釋了疑,王妃也不會張揚此事,傷不到公主與駙馬的情分,也不會弄得滿城風雨的。”

安平公主聞言不禁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這丫頭,平日裏跟鋸嘴葫蘆一般,沒想到遇事倒還清明,既這樣明日你也跟著去,這些渾人的臟話我也不便說,你將它學給皇嫂聽聽,看她怎麽說!”

桂香忙福身應下,又表了番忠心,第二天早早梳洗了候在安平公主屋外,等安平一出來就忙上前扶著她上了車,惹得安平身邊的貼身丫鬟直眼紅。

安平公主像急旋風一樣到了元曦院裏,因天熱元曦屋裏門窗大開,元曦老遠看到她便笑著迎出來,說道:“哎呦可算有個說話的人了,還是表嫂想著我。”

安平公主成婚不久,往常元曦笑著打趣叫她表嫂的時候她都要鬧個大紅臉,今天卻笑得牽強。

元曦心中納罕,卻當是他們夫妻鬧了別扭,安平來找自己訴苦來了。因怕丫鬟聽了她不自在,便叫她自己的丫鬟都退下,自己手挽著手將安平迎了進去。

桂香跟在後面關上了門,一回身就見安平公主眼中滾下了淚珠兒,她那個沒城府的直性子,被那傳言弄得煎熬了一晚,實在是到了心力交瘁要崩潰的邊緣了。

元曦忙拿帕子要給她擦淚,卻被安平側身躲了過去。元曦更覺奇怪,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定了定神笑道:“快別哭了,再哭你小侄兒都要笑你了!有什麽委屈只管跟皇嫂說說!”

安平自己抹了淚,對桂香一仰脖,命令道:“你說!”

桂香領命又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那兩人的話學了一遍,元曦越聽面色越冷,她近來跟李潯不諧,也曾傷春悲秋怨命運弄人,或者遺憾表兄一番深情空對,但她從未起過要去跟天赫重續前緣或者傷害安平的念頭。

元曦心想如今一定要讓安平公主打消疑慮,自己已然不幸,不能讓表兄也夫妻不睦。她略一思量,便想還是要打苦情牌,便對安平公主露出苦笑說道:“好表嫂,這等黑心爛腸子的醜話不用說一定是我們府裏那位側妃傳出來的,這等荒唐話就再沒別人說過的。不怕表嫂笑話,你當這孩子我是怎麽懷上的,這話她起初也跟你皇兄說過,你皇兄氣急了又醉了才去了我屋裏鬧的……”

元曦說到傷心處也哭了,安平公主直性子,氣得快消氣也快,這會子聽元曦說的可憐也忙幫她擦起淚來。元曦拍拍她的手,又說道:“後來我就來了莊子上,她又鬧騰了一次,誣陷我跟別人有私情,還跟你皇兄來抓過奸,結果卻發現我有身孕。你皇兄也看出那是個黑心種子,把她禁了足,想來這次是見我要生產了,她慌了,又用計散布些謠言,想攛掇你來鬧了,若我這胎不順她才該拍手笑了。”

安平公主想了想,也覺得有理,她羞慚地道:“皇嫂我真是昏了頭了,被人一搓火我就著了,對不住你的緊。”

轉頭狠狠瞪了桂香一眼,桂香嚇得忙跪下磕頭道:“奴婢萬死,奴婢實在是想一心為主,聽了閑言想著不能欺瞞主子,就報了主子知道,請公主殿下和王妃恕罪!”

元曦見安平還是生氣要呵斥桂香,忙勸道:“算了算了,她也是一心為主,要怪呀還是怪那始作俑者!”

安平重重點頭道:“可不嘛,皇嫂放心,你不好動她,我替你治她!”

元曦忙道:“算了算了,你一個做妹妹的如何去管皇兄的側妃,她不值什麽,別為她傷了你的羽翼。”

安平公主見元曦這般為她著想,更是自愧不如,又拉著元曦噓寒問暖了一陣子,才要告辭回去。

元曦也站起來送她,兩人攜手相行邊說邊走,安平剛松開元曦的手要告別,只見站在安平斜後側的桂香一個箭步沖出去,狠狠地撞向了元曦。

她這一手太出人意料,元曦被狠狠撞了個正著,朝地上摔去,她身子笨,雖然有武功底子用手肘撐了一下,還是摔著了。

安平公主驚得目瞪口呆,想扶元曦可惜晚了一步,見元曦摔了她邊急著上去扶邊大喊:“來人!快來人啊!”

還沒等人進來,就見桂香趁亂一頭撞了墻,死了。

安平氣得恨不得給桂香五馬分屍,啐道:“以為死了就完了,在地下等著誅你九族吧!”

元曦卻顧不上別的,她疼得直喘氣道:“安平,別扶了,我站不起來,怕是要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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