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投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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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課上完了,安平公主渾渾噩噩,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好容易趙侍講散了堂,她便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發悶。

突然安平肩膀上搭上來一只手,她心裏煩得慌,啪的一聲將手拍掉了,卻聽見背後響起了一聲悶笑。

真是豈有此理,有人竟敢笑她,安平氣得回頭想要訓斥,卻見是七皇子站在背後笑盈盈地望著她。

安平的氣一下子癟了下去,悶聲道:“七哥幹什麽?”

李潯大大方方地一笑,拉著安平公主的胳膊將她拽起來,說道:“走吧,去投壺耍會子散散悶。”

安平公主滿臉不情願,卻聽李潯在她耳邊低語道:“與那破落戶計較什麽~~~”

安平頓時大生知己之感,眼淚又紅了眼眶,心想:“可不就是個小人得志的破落戶嗎!看看,大家都知道是楊妃這賤婦不對。”面子立刻回來了幾分,又見七哥這麽關心自己,看他登時親切了不少,也就隨著他去玩了。

七皇子李潯為了給妹妹解悶,親自張羅大家投壺,自然是一呼百應,五皇子李渝本來也想過去一起玩,不想他剛一走近安平公主就掉著臉,嚷道:“誰身上的氣味如此難聞,熏得我頭疼,七哥,我不玩了,你們自己玩去吧。”

李渝知道安平是嫌棄他,便主動說還有事要回宮去,安平公主這才冷哼一聲作罷。

趁著大家一齊去殿外的時候,允棣和元曦暗暗墜在後面,因後面還有小黃門跟著,允棣只好用暗語對元曦說道:“妹妹前些日子提的治咳嗽宿疾的法子果然管用,祖父說冰糖雪梨這個偏方很~好~,他用了覺得很~是~不~錯。”

元曦會意,笑道:“管用就好,府裏還有些滋補的藥材,若是需要,只~管~來~取~”

兩人相視一笑。

七皇子見大家都出來了,只有元曦和允棣墜在最後,不知怎的心裏有點不舒服,笑著對他們喊道:“就差你兩個了,還不過來~~~”

兩人忙笑著應諾,也走到了大家跟前。

壺已經準備好了,是壺口帶了兩耳的纏枝蓮花紋樣青銅壺,壺口及兩耳都很小,要沒些技巧的就要丟醜了。所幸投壺是貴族常玩的游戲,又是男女皆宜的,所以皇子皇女和伴讀們都很精通。

壺擺在十步遠的地方,大家挨個投特質的羽箭進去,投中壺口和兩耳都可以,若是投中就一直投下去,直到投不中為止。

這投壺是越來越有難度的,壺口就那麽一點點,擠了幾只羽箭後地方更是狹小,所以投中既要靠眼力,又得有巧勁。

大家多是投個五六支箭以後就不中了,像安平公主投了八支,大家便都紛紛拍手叫好,天赫和允棣投了十支,貴女們看他們身手矯健敏捷,均投以青眼,看得心神蕩漾,有大膽的還遞個帕子什麽的。

李姑父尚武,李固耳濡目染地也十分驍勇,小小年紀,直投了九支在壺裏,博得了好一陣誇讚。

到了元曦就更了不得了,一直投了十三支箭在壺裏,壺口差不多都快堵滿了,這才將一支箭彈在了外面。

之前貴女們一起投壺,向來是安平公主拔得頭籌的,今日被元曦搶了風頭,按安平之前的性子定要發發脾氣的,可她今日被楊妃整得沒什麽精神,看元曦投壺遠超過她,只是瞪了瞪眼,並沒有陰陽怪氣。

最後只有七皇子李潯跟元曦投得超過了十支,李潯投中十二支,還差了元曦一籌。他在元曦之前便投過了,見元曦投了十三支,忙嚷嚷自己之前是不上心,並非本領不濟,要跟元曦重新比過。

元曦也來了精神,笑著應諾,還說道:“既要比,我也有個要求,剛才這樣太簡單,投到後面純屬運氣。這次我們比試要來點高難度的,我有兩個法子比,我們或者蒙了眼睛,或者背過身子去投,這樣才好堂堂正正的分個高下,不知七殿下敢不敢?”

李潯看著元曦燦爛的笑臉,心微微地顫了一下,不知不覺地說:“好呀,隨你怎麽比試都好,便是背過身子又蒙上眼睛我也不怕的。”

元曦還沒回答,旁邊的人紛紛起哄,讓他們就如此比試,兩人鬧不過便應了。

李潯先來,盯著瓶口看了一會兒默記於心,便背過身子由小黃門系上了蒙眼的綢帶。一伸手,有人將箭遞在手上,七皇子手起箭落,羽箭咚得一聲穩穩地落入了壺中。

在眾人的叫好聲中,七皇子趁熱打鐵,又進了幾支,直到第七支的時候,才因恰好碰到了之前的羽箭,彈到了壺外。

之後輪到元曦,她一身高腰襦裙,襯得腰身盈盈一握,只見她從七皇子手中接過綢帶,迅速地在腦後打了個結,轉身向後纖腰一倒,嗖的一聲羽箭就落入了壺中。

整個動作快得不過在一個呼吸間,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羽箭便貫耳而入。等大家的叫好聲響起時,元曦又投入了兩支羽箭,動作比剛才七皇子還要快些。

轉眼元曦該投第五支箭,恰好一陣風起,綢帶滑過了她的面部,耳邊又正好響起七皇子喊加油的大嗓門。元曦突然想到剛才這根綢帶正是蒙在七皇子面上的,不禁有點羞意,手就有些不穩,羽箭偏了一點沒能貫耳,咚得一下砸中了耳邊的青銅,發出一聲脆響。

元曦心裏也暗道可惜,走了下神輸給了七皇子,她摘下蒙眼的綢帶,眨了眨眼,面前是七皇子洋洋得意的笑臉,元曦頓時樂了,笑道:“還是七殿下技高一籌。”

七皇子心裏高興極了,他也說不清自己怎麽這麽得意,剛才元曦投壺的時候,楞是揪著一顆心,生怕了元曦超過了他。七皇子的高興掩都掩不住,順著聲音透了出來,他笑著說道:“不敢不敢,不過是僥幸而已。”眼裏卻跳動著興奮的光芒,好像在問果然是我要強些吧?

元曦笑道:“這樣比試最考校功夫,殿下是當之無愧地勝了。”

七皇子借著輕咳一聲掩住了笑意,說道:“元妹妹投得也極好,改日再與你比過。”

元曦笑著點頭。卻不想,多年之後兩人再在一起投壺,早已是物是人非、心境迥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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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恩侯自太子被廢以後隱然成了朝堂上的第一人,說一不二的做派越來越濃。盧閿在獄中待了很多天,雖然盧老爺多方營救他,可最終還是被罷了官,帶著闔家老小回了範陽老家。

自此以後,有太宗暗暗撐腰,五姓世家旁支子弟紛紛獲得莫須有的罪名,被參之後免官下獄。

世家自然不會被動挨打,有與世家親近的官員一方面提世家子弟鳴冤,一方面又多方搜集了懷恩侯結黨營私、草菅人命的罪狀。

可惜太宗的心是偏的,對懷恩侯不利的奏章一律留中不發,世家子弟倒是被快刀斬亂麻,貶斥了一大批人。

世家人心惶惶,恭禮不得不拖著病軀入宮面聖,求太宗慎重對待世家的人才。太宗表面上答應了,表示自己出身世家,一貫其實更偏心世家子弟些,這些獲罪之人的確是自身人品有瑕,太宗自己便也不好偏幫。

恭禮見太宗敷衍,少不得又苦勸了勸,這才回了府。可過後一點不見效果,仍是不停地有世家子弟被懷恩侯一黨以莫須有的罪名下了獄、貶了官。

恭禮暗覺形勢不好,打算若真是如此,要等精衛來了護送著,強行出城,快馬趕回長安去。

便在這風聲鶴唳之時,元曦又接到了賢妃的懿旨,叫她入賢妃宮中覲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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