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盟

關燈
依舊是陳姑姑在宮門口迎了元曦進去,她先是笑問了崔老爺的腿傷,元曦一面笑著致謝,一面心想看來賢妃對五姓世家的動向是清清楚楚的,連身邊伺候的深宮裏的宮女都知道崔老爺摔傷了腿。

進了內殿,賢妃笑盈盈地欠身虛迎了一下,元曦連忙快步上前見了禮,被賢妃拉到身邊的炕沿上坐下,又親自遞了炸面果子給她吃,仿佛是個熟識的慈愛長輩似的。

元曦接過面果,也不好意思在宮裏大快朵頤,便將面果子捏在手裏,賢妃便又笑著招呼她嘗一嘗:“我宮裏這炸面果子算是一絕,不要客氣,嘗一嘗吧。”接著身子微微前傾了些,帶著點推心置腹的語氣對元曦說:“這陣子你們府裏亂,你爹事情多、心裏煩,你娘又不在這,想是沒人好好照應你吃食吧,我看這次下巴都比上次尖了。”

這麽快就開始套話了,元曦心裏警惕,面上卻仍帶著笑,打馬虎眼道:“也沒覺得什麽,許是被京裏這秋老虎悶的,飯食用的就少,娘娘不知,我們長安比這裏要涼爽多了,今年第一次來還真是不習慣呢。”

賢妃笑著睨了元曦一眼,狀似熟稔地用玉指虛點了元曦一下,嗔道:“小丫頭少弄鬼~~~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城府比我所想的還要深些。”她輕笑一聲,眼尾的紋路聚在一起,看起來更為慈祥可親些,又說道:“不過這樣也好,要不是個聰明的孩子,這等大事我也不敢跟你說。”

正菜要來了,元曦心裏緊張,腳趾都不知不覺地扒在地板上,面上卻仍然是雲淡風輕的樣子。賢妃說完前面那句就半響不語,只是目光灼灼地打量元曦的反應,見她好一會兒都不動聲色,心下滿意,這才開口道:“當初聽說你父親帶了你上京來,我心裏還好笑,心說不過是個姑娘家,有什麽用?!不想現在倒多虧了你是個姑娘,今日才能出入宮禁來傳遞消息。”

說完揮手屏退了左右,陳姑姑走在最後面,將殿門輕輕地帶上。賢妃正色地盯著元曦,問她道:“本宮有極重要的消息要有傳遞給你父親,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除了你父親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你可答應?”

賢妃少有這樣正兒八經的樣子,元曦被她弄得更是緊張,怕說話漏了怯,便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賢妃這才說道:“懷恩侯與楊妃勾結,要捧五皇子做太子。皇上被奸人蒙蔽了,也幫著打壓世家功臣。據本宮所知,懷恩侯聲勢日隆,連掌管宮城宿衛和京城府兵的懷化將軍都歸入了他的黨羽。本宮接到密報,皇上已在秘密籌備五皇子冊封太子的大典,而大典一結束,就是對五姓世家家主一網打盡之時!”

縱是元曦的城府,聽了也心驚膽顫,倒吸了一口冷氣,脫口而出道:“皇上怎敢如此?!”

賢妃說道:“你別不信,皇上對世家尾大不掉心憂已久,早想將世家一鍋端了。本宮的暗線是懷恩侯身邊的親信心腹,他說這是陛下親自想得計策,等世家家主都死了,他便下罪己詔,將皇位傳給五皇子,由懷恩侯輔佐五皇子。哼,現如今陛下如今是寧可舍了一己之身,也要根除了世家的勢力,不為新君留一點隱患。”

賢妃連懷恩侯身邊的暗樁都告知了,可見這事真是有幾分真。元曦抿了下唇,問道:“娘娘能將如此秘事告知臣女,定不是只為了做個人情,有何高見還請明言?”

賢妃一笑,“哈哈,好個爽快的孩子!不瞞你說,我的三皇子李澈機敏果決、賢明通達,比五皇子李渝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出去。以前我的澈兒也極得陛下的鐘愛,辦的差事要比五皇子多多了,可最近楊妃侍疾有功,懷恩侯又勢大,陛下如今似是更屬意李渝一些。”

說到這裏,賢妃目光灼灼地盯住元曦,一字一頓地說道:“若是渭國公願扶持本宮的三皇子即位,本宮願以項上人頭作保,願保世家長長久久繁榮富貴,共享天下!”

元曦勉強定了定神,點頭道:“臣女謝娘娘美意,不過茲事體大,還要父親與其他幾家商量了,才能答覆娘娘。”

賢妃點頭:“這個自然。這樣大事自然要好好商量,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總要你情我願的好。本宮在宮裏這麽多年,雖然不比楊妃那樣受寵,可說句不自量力的話——也是宮裏有分量的人物。若是世家樂意的話,宮裏有本宮操持,宮外由世家打點部署,那就最是妥當不過了~~~”

元曦點頭道:“娘娘是後宮位份最高的妃子,這點無人質疑。待臣女回去稟明了家父,不日便來給娘娘回話。”

賢妃笑著點點頭,端起茶碗送了客。

元曦福身告退,剛走了兩步,聽得背後傳來瓷蓋輕叩瓷碗的叮咚聲,賢妃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元曦,莫要讓我失望了~~~”

元曦回頭,看到賢妃神情安然,仿佛籠在煙霧裏的佛龕,她不敢多看,又點頭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恭禮細細聽了女兒帶的話,兀自沈吟不語,元曦一路上都顛來倒去在想賢妃的話,這時忍不住問道:“父親覺得賢妃說皇上要在冊封太子時對世家動手,這事有幾分真?”

恭禮面色凝重地答道:“也有幾分像太宗的性子。不過也不十分準,我看太宗不見得就樂意下罪己詔,將江山交給五皇子,自己做個無權無勢的太上皇。”

元曦答道:“女兒一路想來,也怕此事有蹊蹺,我們是被賢妃拉上了賊船,萬一事敗,就算宿夜逃出京城也會跟皇上撕破了臉,更是給了皇上對世家動手的借口。不如我們等到冊封太子的時候,到時候告病不去,如果皇上執意要我們幾家前往,那賢妃便沒扯謊,再也她聯手不遲。”

恭禮笑道:“傻孩子,那時候就晚了。人家如今是與我們合作,到時候情勢緊急了再找過去,就是我們求人了。”

元曦沮喪道:“那也是的。這可如何是好,真想騎上快馬回長安去算了。”

恭禮道:“無妨,這幾日先聽聽其他幾家的意思,三皇子即位也總比懷恩侯的外甥即位好些。不過要跟我們結盟,也得先亮亮賢妃他們手裏的籌碼出來看看。”

接下來幾日,元曦好容易悄悄將消息通過了幾家的伴讀傳了出去,可等回信卻很難,許是太宗打算動手,亦或是之前幾人說話引起了懷疑,元曦只覺得崇文殿裏的小黃門跟得寸步不離,她是個女子,又不能通過更衣等時間跟允棣等人傳信,心內焦急無比。

這日元曦與湘君坐在秋千上說話,遠遠看見一個深藍絞經羅的影子晃了一下,元曦眼尖,認出是天赫今日穿的衣裳。可小黃門就在一旁侍立著,元曦也不好去說話,便在此時,湘君突然吩咐道:“哎呀,宮扇忘了拿,怪道覺得曬得慌,勞煩公公去為我取一次吧,不是在桌上就是在我的侍女小秋那裏。”

小黃門支支吾吾地不想去,湘君便火了,斥道:“你是在崇文殿裏服侍的,怎麽我還不配使喚你嗎?要是如此,咱們這就去宮裏的掌事太監那兒說理去!”

小黃門見她惱了,忙賠笑道:“史娘子息怒,小的這便去。”說著忙低頭去了。

等小黃門一走遠,湘君便笑著努嘴道:“呶,貴表兄等了妹妹許久了,快去說話去吧,這裏我看著。”

雖然知道湘君有點誤會,元曦也只得硬著頭皮去天赫那裏聽了他們幾家的意見。時間剛剛好,一說完小黃門也取了扇子回來。

幾家的意思都是更傾向於三皇子,即便是賢妃使詐,也樂意一搏,覺得總比五皇子即位後懷恩侯把持朝政強一些。

於是元曦借著長安老家送來了一些土儀,要給各宮獻上些嘗嘗的借口,又去了一次賢妃宮裏。

元曦不動聲色地將話引到了賢妃這邊的勢力上,賢妃知機,悄悄地在元曦耳邊低語了一句,瞬間便石破天驚,將元曦嚇得面如土色,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