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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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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禮和王氏經此一事,一個心存小意,一個心存體貼,兩下裏湊在一起,倒是比從前年輕的時候還更加和睦了幾分。恭禮三十多歲了,也不像個毛頭小子一般,妻子懷著孕就非得找些姬妾、通房。盧老夫人這麽些年過來一心覺得自己的兒媳婦好,很是厭惡那些花花草草的,巴不得兒子和媳婦多膩在一起,看著他們二人又變得和睦很是欣慰。既然恭禮和婆母都不提,王氏自然也不會將丈夫往外趕,所以雖然王氏懷著身孕,恭禮還是日日在承恩堂正屋歇著。

伺候元曦的惜秋和念冬二婢原本就是老太太身邊的一等大丫鬟,又跟著元曦侍奉了幾年,早到了該放出去的年齡了。最近日子清閑了,元曦親自去稟明了老夫人,要請老夫人做主,給兩個姐姐挑門好親事。還自己包了兩包首飾拿去給老夫人看,說要給她二人添妝用的,惹得老夫人抱著她直笑,孫媽媽也在一旁湊趣道:“大小姐真是大了,連添妝都知道了,可不是成了大姑娘了嘛~~~”

見老夫人聽了更是喜笑顏開,便接著打趣元曦道:“大小姐怪大方的,給她二人包了這麽多首飾去。只是你這會子包了這麽多走,到時候自己的嫁妝不夠了,可怎麽好呀~~~~”

一席話說完,屋裏的人除了元曦,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老夫人性子詼諧,看見元曦有點害臊了,反而更趣她道:“圓兒可是聽你孫婆婆一提醒不舍得了?你放心,祖母這裏的金的銀的有的是,將來都給了我的寶貝孫女!你的嫁妝呀~~~管夠!!!”話音剛落元曦就猴上來撒嬌不依,屋裏更是熱鬧的炸開了鍋。

說笑了一會,老夫人便叫了惜秋、念冬二婢上來,說她二人很好,這些年伺候元曦很用心,自己一定要給她二人挑門好親事。又指給她二人看元曦給她們添妝的首飾,說:“你二人原是我這裏的,借了給圓丫頭使喚,既然她都這麽大方,添了這些嫁妝給你二人,老婆子也不能小氣了。”又吩咐已經嫁了人、仍管著老夫人體己的知春取了兩幅重重的龍鳳祥紋金鐲子給她二人成親時候戴。

孫媽媽看老夫人高興,順勢向老夫人求親,說自己的小兒子,今年二十二,也跟著他老子辦了幾年差了,如今在外院給大管家崔安跑腿打雜的,想求娶一婢做媳婦,請老夫人成全。

二婢一聽喜出望外。孫媽媽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情分極重,以前一直做著崔府內院大管事的,如今雖然年紀大了榮養了、卸了差事,但也依舊日日到老夫人跟前聽差湊趣的,榮寵不衰。她的丈夫管著老太太所有的陪嫁產業,大兒子和二兒子也都很有出息,大兒子還娶了外面一個秀才的女兒,聽說也是識文斷字的。這個小兒子,雖然孫媽媽自謙說他是給大管家崔安跑腿打雜的,但誰不知道能得大管家帶在身邊,將來的前程也是少不了的。日後就是不說當大管事,能當個小管事,家裏人也是體面受用不盡的了。

她二人當初在老夫人身邊的體面不如知春和盼夏,所以當初是她倆派去服侍元曦,誰想到跟了大小姐幾年,如今竟有了這番際遇。當初知春出嫁她們是知道的,姐妹一場也去送了些表禮,知春雖然是老夫人身邊的第一人,嫁得也沒有這麽好,更沒有得了主子這麽多的賞賜。

二人明白,此番多虧了大小姐,又是求老夫人為她二人做主,又是添妝的。若是大小姐不這麽大手筆添妝,估計老夫人也是隨便賞點東西就完了,哪能有這麽大的體面。

消息一傳出去,滿府裏的丫鬟都艷羨的不行。都知道大小姐是府裏主子的心尖子,誰想到伺候大小姐比老夫人的大丫鬟都體面實惠。眼看著惜秋和念冬要放出去成親,想來老太太和太太會為大小姐重新挑丫鬟,於是各個都削尖了腦袋想去伺候元曦。最後老夫人親自把關,為元曦挑了四個丫鬟——杏丫、芳蕊、豆蔻和茱萸,補到了元曦房裏。

盧老夫人本來還想著孫女大了,是不是也該搬到春熙院去住,趁著給孫女新添了四個丫鬟,正好可以搬了去,將來備嫁也方便,省得擠在承恩堂裏地方狹小,將來不夠放嫁妝的。

老夫人露出意思來,王氏倒是沒二話,不過恭禮親自去回了母親,說要再留元曦在承恩堂住上一年。說是因為西偏院封了,若是元曦搬了出去,白日裏就只剩王氏一個人,她現在養胎不管事本來就清靜,女兒搬走就太孤寂了,對身子不好。

老夫人見兒子體貼他媳婦,心裏樂呵呵的,滿口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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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日日熱了起來,七月流火的時候王氏的胎已經完全坐穩了,四個多月的肚子稍稍有點顯懷。王氏懷了身孕越發受不得熱,恭禮特意吩咐開了庫房給王氏找了幾匹薄如蟬翼的湖羅紗來做裙子。

謝氏協理著家務,聽了大伯子的傳話很是臉紅了一陣,自己管著家沒想到,還要讓大伯子來提醒自己,實在很是落了自己的面子。另外謝氏也對王氏有些艷羨,大嫂子可算是苦盡甘來了,大伯子回心轉意、嫂子又有了身孕,如今大伯待嫂子這樣用心,真讓人羨慕。呈禮雖然待自己也不錯,但也只是相敬如賓罷了,哪有這麽用心思。哎,話說回來,府裏也就只有大伯敢這麽高調地給妻子要東西,要是換了自己,丈夫是個庶子,哪敢多話呢……

謝氏帶著貼身丫鬟捧了紗,親自送到了王氏的正房。王氏聽了傳話連忙親自迎了出來,跟謝氏攜手進了屋子。

謝氏一坐定了就忙向王氏告罪,說自己初初理家暈頭轉向的,考慮得不周到,多虧了大伯子提醒了自己,這才想到把紗給嫂子送過來,讓王氏想想要做什麽花樣的裙子,只管跟自己說,自己讓織造司細細地做了送來。

王氏一聽恭禮還吩咐弟妹給自己要湖羅紗,立刻羞了個大紅臉,拉著謝氏的手過意不去道:“你看你哥哥,這是做什麽呢。真是羞死人了,得虧是弟妹,要是其他人還不笑話死我了~~~”

謝氏笑道:“嫂嫂太多心了,大哥疼嫂嫂是您的福氣,別人只會讚哥哥嫂子和睦的,哪有人會笑呢?”

兩人說笑了一會,謝氏看王氏倦了,這才辭了出去。

到了冬天王氏產期將近,一天元曦下了學,帶著新來的杏丫和芳蕊有說有笑的往回走,才走到前院後院連接的夾道,老遠就看見減蘭在探頭探腦的張望。元曦心裏一緊,跑上前問道:“可是母親有什麽地方不舒服了?要生弟弟了嗎?”

減蘭欲言又止,看了旁邊兩個丫鬟一眼,元曦便知機地吩咐道:“你們倆拿著我的東西先回屋去,我與蘭姨有話說。”兩個丫鬟調/教了幾個月已經極有眼色,聞言施了一禮便回去了,一點好奇和探究的意思都沒有。

見兩人走遠了,減蘭這才低聲道:“王家夫人傳了消息來了,是關於呂氏的底細的~~~”

元曦聽了一挑眉,做了手勢讓減蘭先別說話,自己在前帶路,往至善園走去。

原來當初算計阿芒的事只有元曦和王嬤嬤並減蘭知道,因怕半月心直嘴快,連她都瞞了的。至於王氏、恭禮和老夫人就更是瞞得死死的了,怕消息走漏,幾個人事後便商量了再也不提此事。這番算計,讓恭禮知道的話,元曦還罷了,她幾個就是個死,還有王氏肯定也要受牽連,和恭禮心存芥蒂。

到了至善園,元曦挑了小繁星湖邊的一片開闊地,又將雪球放出來放風,這才跟減蘭密議起來。

減蘭一見安排妥當了,便說道:“大小姐,王家夫人已經查明了呂氏的底細了。她的確生而有眼疾,一直盲了十多年。莊戶人家與我們這裏不同,她眼盲不能幹活,也說不了好親,很可能一直在家做老姑娘,所以她爹娘對她一點好臉色也沒有,兄弟姐妹也都嫌她,不但在家要幹不少活計,眼病也沒人給她醫。”

元曦點頭道:“這些我都是知道的。”

減蘭接著說道:“後面您絕對想不到了。她家竟跟劉媽媽娘家沾著親,劉媽媽前些年有次回莊子探親,見呂氏生得極美,就動了心思。呂氏的父母兄妹和她不親,劉媽媽便主動上去待她極好,還帶著她出莊去延醫問藥,也是呂氏的爹娘不盡心,劉媽媽三兩下便找人醫好了她。出去醫病的時候兩人也處出了感情,呂氏覺得劉媽媽比親娘還更親。劉媽媽還常常跟她講些府裏的事,說老爺如何英明神武、如何權傾四方,又說夫人無能……一直不能給老爺添丁,說起如果有子之後將來如何享富貴,兒子的親娘又能如何體面尊榮的。劉媽媽一張嘴您是知道的,生生地說得呂氏動了心,這才自導自演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來。”

元曦聽到這裏,一張俏臉含著冰霜,讓她一個豆蔻年華的可人小姑娘也透出了幾分威儀來。她思索片刻,說道:“事已至此,呂氏天生不祥比揭露她和劉媽媽一起欺騙爹爹更讓爹爹對她死心。事情真相你知、我知,再告訴王嬤嬤一聲就可以了,切莫聲張了出去。”

減蘭點頭,又不禁問道:“那劉媽媽該如何處置?”

元曦冷笑道:“這老貨平日裏裝得倒乖覺,誰知卻暗裏扶植了呂氏,指望呂氏生了兒子將來做了府裏的‘太後’,她也在旁撈一杯羹的。枉費父親這樣信任她,母親待她也厚,真是其心可誅!這樣的刁奴自然不能便宜了她,只是她當著外院管事,一時半會還對付不了她。若是外院有人就讓先盯緊她,最好拿住錯處,實在不行的話慢慢來,布置得妥當了再栽贓給她,務必一擊必中,不能讓她有還手之力。這婆子一把年紀,見的事多了,讓他們小心行動,莫要打草驚蛇了。”

說完想了想又自言自語道:“我說這個呂氏,舉止教養差母親遠矣,美貌又不及纏枝姐妹,怎麽能這樣得寵的,敢情有個高參在旁呢,劉媽媽服侍父親多年,父親的脾氣秉性她最清楚,她都告訴了呂氏,呂氏如何能不能寵。再有劉婆子在旁照應著,說些好話,那還真是穩妥無疑了。”

兩人又密議了一會,這才一道回房去。才到了承恩堂卻發現裏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原來王氏懷孕期滿,剛剛開始發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劉媽媽以前暗示過的,有人猜到沒?

生男還是生女呢,糾結的小兔戳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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