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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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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偉寧沒想到他就幫嚴家這麽一件事,還給辦砸了!

得了消息他就到清查辦來了,等戴昌存的同屋一出去,他就兩手叉腰,“是不是你把我的事說出去的?”

他也是服了戴昌存了,真是個妥妥的小人,就見不得人好!“我能調走是我的本事,又沒礙著你的事,你為什麽就非要拆我的臺呢?我不好對你有啥好處?”

戴昌存沒想到一大清早常偉寧就闖進來了,他從床頭摸出眼鏡戴上,“這話什麽意思?出什麽事了?”

戴昌存是從地方上借調上來的,和幾個同樣是借調來的同志一起住在清查辦辦公室後面一排屋子裏,之前常偉寧也在這兒住了幾天,不過他調走之後,也搬到那邊宿舍了。

常偉寧也不願意他們的談話被人聽到,“走,咱們出去說。”

……

兩人出了清查辦的門,常偉寧大聲道,“之前程大力的奶奶去聯防隊鬧,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你和他說的,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把他弄走,對你有什麽壞處?”

戴昌存不樂意了,“程大力那樣的失足青年,好不容易有個正經營生,他賣個茶水窩頭,不比游手好閑的強?好好的你攪和什麽?我知道你是怕火車上的事叫人知道了,可那又不是啥好事,程大力不傻,會到處亂說?你惹了他,人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報覆你才怪呢。”

常偉寧和戴昌存不一樣,火車上他把程大力領到臥鋪車廂裏的,在派出所裏那些小青年一起指認的他,雖然人家派出所驗過他的介紹信和調令之後,並沒有深究,但那些供詞都是有記錄的,他可是想在辦公廳好好求表現,最好能留在那裏,當然害怕程大力胡說八道了。

“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了,那這次的事呢?我幫嚴老家裏點兒小忙,又你插手?”戴昌存和嚴文濤關系不錯,嚴老回首都之後,嚴文濤一家也跟著回首都了,還恢覆了以前的工作。常偉寧能借調上來,也是嚴文濤給幫的忙。

所以聽說了清查辦的房子要還給逯家之後,戴昌存就立馬把這消息告訴了嚴文濤,嚴家現在一大家子擠在國家給嚴老分的房子裏,真的是轉個身兒都難,如果能把這處宅子買下來,嚴文濤一家四口也算是解放了,甚至還可以再讓弟妹跟過來一個大家一起住著,算是給家裏減輕了負擔。

常偉寧覺得這是與人方便的大好事,沒想到卻被戴昌存給攪和了,現在那邊放出話來,說是因為想要的人多,所以就以兩萬五千塊當什麽基礎價,讓大家往上添,搞什麽競價,價高者得,這不是胡來嗎?嚴家哪來那麽多錢?

就是嚴老能拿出來,可嚴文濤兄妹四個,這房子買下來算誰的?

尤其是嚴文濤找人打聽來的消息,說是有個姓張的,還是趙首長的兒媳婦親自找到了僑聯要馬主任給個說法。趙首長是什麽級別的人物?別說是他了,就是嚴老也夠不著人家。

可這麽好的宅子就這麽拱手讓人,嚴文濤實在是舍不得,他也托了父親當年的老關系,想弄清楚趙家買宅子的決心,還有價錢,這才知道了,那宅子也不是趙家人要的,而是給趙家的一個小輩兒,姓黎的首大學生。

收到消息,嚴文濤和常偉寧好一陣兒唏噓,感嘆同人不同命,他們一大家子擠在一起,而人家大領導的拐彎親戚,年紀輕輕就能買房子了。

可這話聽到常偉寧耳裏,卻跟打了個雷一樣,姓黎的首大學生根本不只黎苗一個,但他本能的覺得想買房的肯定是黎苗。他可是聽戴昌存說過,黎苗之前就到清查辦來過。她來幹什麽?肯定是看房子的。

那戴昌存肯定也在裏頭搗鬼了!黎苗能和趙首長攀上關系,戴昌存要是搭上趙家的關系,那不愁什麽前程?

戴昌存都沒聽明白常偉寧在說什麽,“我沒聽懂你的意思,是有人和我打聽過清查辦房子的事,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所以就隨口敷衍過去了,”程奶奶倒是問過他一句,他沒當回事,隨口說了個不清楚就過去了。

他一個借調來的,等清查辦的工作一結束,說不定就又回地方上去了,這段借調的經歷,可以給他的履歷添上閃光的一筆,對他以後往上升有很大的好處,所以戴昌存在清查辦工作十分盡心,這些小道消息他並不熱衷。

可惜常偉寧根本不信,“你少唬我了,我都打聽了,說是一個姓黎的也想買呢,還是極有來頭的,怎麽?你不說什麽看表現了?挺會攀關系的嘛,原來那個黎苗還是個有背景的,你把房子的事和她說了,她許諾你什麽?留在首都?”

戴昌存無奈看著咄咄逼人的常偉寧,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罷罷罷,你愛信不信,我得趕緊洗洗上班兒呢,你也快走吧,小心遲到了。”

因為程大力的事,常偉寧心裏就窩著火呢,現在戴昌存又是這麽個態度,他氣的一把揪住戴昌存的領子,“你還想走?你壞了我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嫉妒我,但你敢害我,我饒不了你。”

戴昌存沒想到常偉寧竟然要和他動手,他是斯文人,又生的瘦弱,此刻領口被常偉寧揪著竟是動彈不得,“誒誒誒你快放手,你想幹什麽?叫人看見了像什麽話?我不是說了,這事我不知道,和我沒關系!”

他是有些嫉妒常偉寧有本事把自己弄到辦公廳,因為這點兒不忿之心,他告訴了程大力,治安聯防隊的事是常偉寧暗中指使的,但已經是他的最大極限了,這其中也還有為程大力祖孫打抱不平的意思。像常偉寧懷疑的什麽“壞了他的好事”,戴昌存是絕沒想過的。

可戴昌存卻是不信他的話的,戴昌存的樣子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是在做賊心虛,他狠狠的把戴昌存給摔到地上,“你還嘴硬,上次的事就算了,可這次是什麽事?因為你,文濤眼看到手的房子沒了,你賠得起嗎?”

放出八萬塊嚇退所有競爭對象的辦法不是常偉寧想的,但常偉寧是絕對讚成的,可沒想到這麽一條妙計,居然就被人拆穿了!

戴昌存沒防著常偉寧真會和他動手,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他只覺得右手生動,舉起來一看,原來是被路邊的小石子給硌破了,“常偉寧你幹什麽?你放在這兒發瘋,走,咱們見領導去~”

“戴哥!”程大力拎著兩只大水桶過來,正看見地上的戴昌存,他忙把桶放下過來扶人,轉頭才看到氣勢洶洶的常偉寧,“喲,這是誰呀?”

想起前些天的事,程大力肚子的火氣立馬上來了,也不扶人了,一擼袖子就走到常偉寧面前,“想找事不是?看我不削死你!”

常偉寧不怕戴昌存,但他怕程大力啊,要是被這土匪打一頓,就算是之後程大力進了派出所,他也虧啊,“你少管我們的事,這是是他故意害我的,我也沒打他,我就推了他一下。”

程大力上下打量著色厲內荏的常偉寧,冷笑一聲,“他害你?開什麽玩笑呢,戴哥可不像你,一肚子壞水兒……”

程奶奶老遠就看到孫子又和人對上了,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跑了過來,“大力,你幹什麽?又發瘋不是?”

等她看清楚程大力對上的是常偉寧,也不攔自己孫子了,“哎喲,這不是常領導嗎,”程奶奶從兜裏扯出一條手絹過去遞給戴昌存,“我說小戴同志,你可不能這麽好說話,這是啥地方,你可是國家幹部,怎麽能讓人家麽欺負?”

程奶奶眼珠一轉,踮著小腳直著脖子沖清查辦院子裏大聲喊,“皇城根兒下新鮮事哎,都有人敢跑到衙門前頭打人了,這影響可太大啦~”

常偉寧沒想到一個小腳兒老太太竟然來了這麽一招,“你喊什麽喊?是他害的我,我們這是私事!”

“啥私事公事的,打人就是不對的,人家小戴同志是多好的一位同志啊,”這會兒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已經有外地的過來反映問題的人過去排隊了,程奶奶沖一個臉熟的人大聲道,“這位大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啊,有事說事,大家都是文明人,哪能動手呢?”

程奶奶適時的把戴昌存的手舉起來,“看看,看看,都出血了,”她一拉戴昌存,“小戴同志你說,是不是你做了對不住他的事?”

來的早的幾個人其實早就註意到戴昌存和常偉寧的爭執了,只是他們是來辦事的,都不願意牽扯到這樣的是非裏去,萬一影響到自己的落實政策呢?

現在程奶奶說話了,被她盯著的大哥知道躲不開,便小心翼翼地勸道,“就是,有什麽事好好說,可不能動手兒,真自己解決不了,這不還有組織嗎?”

戴昌存看著腫了半邊的手掌,心裏別提多生氣了,這眼看就年底了,他正在努力求表現,為的就是年終的時候有個好評語記在檔案裏,可現在右手受傷,好多活都不能幹了,對他的影響可不是一般的大,“常偉寧同志,是非曲直不是你說了算的,要不咱們把當事人都請過來,大家對質好了。”

程奶奶比程大力通人情世故,這些天在大柳樹胡同擺小攤,時不時的就把自己腌的醬菜烤的花生給裏頭的人送上一些,已經和清查辦的人都處熟了,也因著這個緣故,程大力也把戴昌存當成了自己人,“戴哥說的沒錯,咱們有理走遍天下,你劃個道兒出來,咱們奉陪到底!”

“這是幹什麽呢?”清查辦主任魯毅並不住在這裏,早上一進胡同就看到了擠在單位門們的人,“小戴這是怎麽了?手受傷了?誒,小常也在?”

既然戴昌存敢對質,程奶奶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哎喲魯主任您來了,咱們正準備找領導反映情況呢,”她拉著戴昌存的手遞到魯毅面前,“您看看,這都摔成什麽樣了?這可是拿筆桿子的手!”

“就是,魯主任您是不知道,”程大力積極配合,比劃著給魯主任表演當時的情況,“我老遠就看見姓常的就這麽揪著戴哥的脖領子,我還沒喊出來呢,他就一把把戴哥給摔地上了!”

“對了,我遠遠聽著,他好像說戴哥害了他,領導,我可以證明,戴哥可是個好人,是個好幹部!”

魯主任看了一眼戴昌存還沁著血的手,又看了一眼眼神閃躲的常偉寧,“這樣吧,有什麽事咱們進去說,小戴的傷嘛,你先到醫務所裏處理一下,傷倒不重,就是怕發炎。”

聽魯主任要讓他進去,常偉寧下意識的往後退,雖然這事他占理,但房子的事卻是不能拿到明面兒上說的,尤其是魯毅別看只是個清查辦主任,但他負責的是全國動亂之後遺留問題的糾錯平反,是直接向中央負責的。而且魯毅雖然沒有像趙旗那樣被下放,但他卻和趙旗一樣,是南征北戰的國家功臣。

嚴家和趙家爭房子,都不用想,也知道魯毅會站在哪一邊。

“那個,魯主任,其實沒啥大事,我也沖動了,”常偉寧一臉真誠的走到戴昌存面前,“昌存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這腦子一熱,就,嗐,我也是氣狠了,算了,這事咱們就算了。”

戴昌存不愛惹事不代表他傻,何況被人找上門的是他,挨打的也是他,怎麽說“算了”的還是打他的人?

而且今天的事如果不說清楚,他就真成了常偉寧嘴裏那個出賣了嚴家的人了,他和常偉寧是一個省的,但卻不是一個市,但在火車上常偉寧就和他說了嚴老這個人。雖然嚴老已經退下來的,但那也是他一個借調來的小幹事得罪不起的人物。

“不行,咱們今天得把事說清楚了,不然外人還以為我真的幹了啥該打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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