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v章

關燈
戴昌存態度一強硬,常偉寧的氣焰反而下去了,“算了算了,不是啥大事,我也是太生氣了,才想來和你說道說道。”

程奶奶人老成精,常偉寧害他們的事她可沒忘呢,“我說這位同志,你上來就扯人衣領子打人,這叫‘說道說道’?咱們滿首都打聽打聽,有這麽著和人說理的人嗎?”

魯毅看一眼手表,這馬上要上班了,路人都圍在清查辦門口不像話,“行了,在這兒鬧影響不好,小戴你趕緊去處理傷口,小常你跟我進來。”

魯毅領著人進了清查辦,看熱鬧的自然就都得散了,只是常偉寧卻像熱鍋上的螞蟻,後悔死來這一趟了。

到了魯毅辦公室,他讓常偉寧坐了,“你和小戴是一個地方來的,看來你調走之後你們也沒少聯系,不過你們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怎麽動起手來了?咱們D可不允許這種現象。小戴是我們清查辦的人,我呢,勉強也能算你的老領導,有什麽事你和我說一說,要是責任真的在小戴身上,我讓他給你道歉。”

常偉寧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把事情和魯毅說了,他不說,戴昌存回來也是要說的,與其讓他信口胡說,倒不如他先把事情說清楚。

聽完戴昌存的話,魯毅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清查辦是中央臨時從各機關抽調人員成立的辦事處,這辦公地也是上頭在著解決的,他也是前陣子才知道原來這地方是別人的私產,而且人家的後人也表示要收回了。

但魯毅沒想到,就這麽一處宅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還演了一處大戲,“你肯定這事是小戴說出去的?”魯毅並不相信這事是戴昌存說的,他都不知道的事,戴昌存一個從外地抽調上來的辦事員能知道?

就算是他說出去的,魯毅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又不是國家機密,逯家要賣房,更不會特意交代不讓把這事說出去了,“你也說了,逯家那邊委托僑聯來處理這件事,小戴又不認識那邊的人,怎麽可能聽說?或許消息是從旁的地方流出去的,這次的事是你太魯莽了。”

常偉寧剛才說事的時候,也把嚴老一家和魯毅介紹了,當年下到地方的領導幹部很多,魯毅對常偉寧說的這個人沒什麽印象,而且即使是他認識,這種事他也不會插手的,“我看這事還得人家逯家那邊說了算,買賣嘛,不得你情我願?”

“魯主任,我好了,”因為怕常偉寧和魯毅胡說八道,戴昌存幾乎是用跑的去了衛生所,簡單的消了毒貼了塊紗布就回來了。

魯毅看了一下戴昌存的手,“沒事吧?”

“沒事,我是鄉下孩子,這點兒傷不算啥,拿水沖沖就行了,”戴昌存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擺手,若不是領導發話,他根本不會去衛生所看的。

“嗯,你也坐,”魯主任一指常偉寧旁邊的椅子,示意戴昌存坐了,才道,“咱們清查辦的房子要處理的事,你和別人說了?”

戴昌存就怕這個,立馬站了起來,“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事!真的,主任,您一定要相信我!”

他狠狠的瞪了常偉寧一眼,“這人也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跑過來說我把這事告訴了首大的小黎同學,這就是無稽之談!我根本沒見小黎同學,更不知道她要買房子。”

“不對,小黎同學是在校生,怎麽可能在首都買房子,還是這麽大一處宅子?”戴昌存發現自己也是被常偉寧給帶溝裏了,為了壓根不可能發生的事,和他在這兒爭執。

“小黎同學是誰?這裏頭還有他的事?”魯毅腦子裏迅速回想著這首都有沒有姓黎的人家,能和嚴家搶房子,別的不說,手裏得有一筆巨款才行。

戴昌存便把黎苗的情況和魯毅說了,說了他們是在火車上認識的,但沒和魯毅說火車上那場爭執,“一個多月前我倒是在這兒附近碰到過小黎同學,她是路過,我們就打了個招呼,”他不滿的看著常偉寧,“也不知道他怎麽回事,突然跑來指責我說我把房子的事告訴了小黎同學。”

常偉寧覺得自己必須解釋一下了,“這位黎苗同學可不簡單,我特意打聽了,當年趙旗司令的孫子就是被他家的警衛員兩口子帶到了寶山縣,黎苗和張大龍是同鄉,現在那邊是打著趙老的名義要買房呢。”

打著趙旗的名義?姓嚴的魯毅不認識,但趙旗可是老熟人了,常偉寧嘴裏的張大龍他也熟,根本不相信他會為了同鄉就和人搶房子,而且這房子嘛,人家逯家愛賣誰就賣誰,“我事雖然我不太了解情況,但我想逯家既然把房子的事委托給僑聯了,就由僑聯那邊協調的好,而且這也不是你不調查了解就上門打人的理由。”

戴昌存已經聽楞了,他壓根兒不知道黎苗還有這樣的背景,“常偉寧,要不是你今天說,我就不知道黎同學還和趙老家裏人認識。看在老鄉的份兒上我也奉勸你,這事你還是少摻和的好。”

他想摻和也沒得摻和了,常偉寧悻悻的垂著頭,“嚴老在我們那兒,為群眾做了不少事的,我們都很敬重他,我也是想幫文濤一把,”他擡起頭殷切的看著魯毅,“魯主任,您說,那位黎同學還在念書,買房子幹什麽?倒不如把房子讓給嚴家。”

不等魯毅開口,戴昌存已經不樂意了,“憑什麽啊,你知道人家小黎家是不是也沒地兒住啊?還有,我們清查辦一時半會兒不會撤走,照你說的情況,嚴家等得了嗎?”難道他們還得搬家給嚴家騰房子?

戴昌存可是對這裏有感情了,地方寬敞還安靜,他聽說常偉寧現在擠的那個宿舍和他住的不能比。

常偉寧都想掐死戴昌存,他這麽一喊破,魯毅是絕對不會幫他說話的,但趙家得了好處不會念著他的好,而嚴家卻有可能讓他留在首都,為了這個他也得再努力一下,“但趙司令要是知道他的家屬這麽胡作非為,肯定不會同意的。”

“哼,”魯毅不樂意了,胡作非為什麽時候也用不到他們這些革命了一輩子的老同志身上,“你的意思是,見好處就讓才是老趙該做的?那你嘴裏那個一心為了群眾的嚴老怎麽不教好子女?”張大龍真的想要這房宅子,來找他不就好了?現這房子他們用著,如果他出面,不比找什麽僑聯更便當?

可人家張大龍寧願正出正入和僑聯商量,也沒有來和他打招呼,這樣做事還叫胡作非為?倒是常偉寧都打到清查辦門上了,這也太猖狂了一些。

常偉寧沒料到魯毅直接站趙旗那邊了,他不是不怕趙旗,只是他不信黎苗一個農村出來的丫頭能和司令家有多深的交情,估計也是扯虎皮拉大旗,嚇唬嚇唬什麽也不懂的人罷了。

但常偉寧沒傻到和魯毅硬杠,他知道這些老革命,脾氣都是又臭又硬,“魯主任您說的是,這事肯定和趙老那邊沒什麽關系,”他兩手一攤,“反正已經這樣了,就看逯家那邊怎麽說吧?唉。”

常偉寧不信黎苗真有錢買下宅子,他只是生氣因為黎苗插這麽一杠子,僑聯直接把賣房的消息給放出去了,這樣一來,嚴家的競爭對象就多了,黎苗沒錢,萬一有有錢的人呢?嚴家要想再像之前打算的那樣,以極低的價錢把房子買下來怕是不能夠了。

魯毅也看出來的,常偉寧的心思都放在投機鉆營上了,這讓他對常偉寧十分不喜,“行了,事情說清楚了就算了,你給小戴道個歉,以後要是沒事,就別往清查辦來了,我們這邊事情太多,人多嘴雜的,再把你的機密事給洩漏出去就不美了。”

等常偉寧走了,魯毅嫌棄的看著局促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戴昌存,“你說你,叫我說你什麽好呢,他推你,你沒長手?你不會蹬他?”打不還手,魯毅就沒見過這麽慫的人。

戴昌存沒想到魯毅把他留下來居然說這個,尷尬的低下頭,“我也是沒防備,誰知道他會真的動手,嗐,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也都是上過學的,動手不太好。”

魯毅差點兒沒被戴昌存的回答給氣死,但戴昌存只是他手下的同志,不是他兒子,他還能教訓他?“你真的沒和別人說咱們用的這處宅子要賣的事?”

戴昌存楞了一下,立馬舉手,“主任,我向組織保證,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事!”他就是想說,前提也得是他知道啊!

保證他又有些遲疑道,“不過那位小黎同學,怕真的是想買這房的。”

魯毅沒見過黎苗,但能讓張大龍兩口子出面幫忙,這和那兩口子的關系怕是挺近的,“你和她很熟?”

“也不是,不過前陣子她確實來看過房子,但她沒告訴我過來幹什麽,只說是路過這邊,看見我就過來和我打個招呼,”戴昌存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兒傻,沒準兒黎苗來大柳樹胡同還真的是沖著這宅子來的,“還有,胡同口程大娘擺的那個攤子,好像就是她給出的主意,嗯,程大娘也跟我打聽過房子的事,我直說我不知道了。”

魯毅上下班兒的時候遇到程奶奶祖孫也會和他們打個招呼,他不知道程大力以前是個混子,就看那小子對程奶奶挺孝順的,人又長的高壯,說話嗓門挺大,對他印象還不錯,“不管怎麽說,那個黎同學能勸的程大力改邪歸正靠勞力吃飯,就不錯。”

戴昌存想了想還是沒把黎苗把程大力揍的滿地找牙的事說出來,“嗯,”他想了想問,“那要不要我去問問小黎同學?”

魯毅白了戴昌存一眼,“你才說你啥也不知道,這會兒就又要找事了?這事和咱們清查辦沒關系,房子賣給誰那是逯家的事。”張大龍既然沒找他,那他就當不知道好了。

就算是戴昌存不說,程大力要真是和黎苗關系熟的話,肯定會去告訴黎苗的。

李曉輝在粵省轉了七八天,才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的簡單了,不說本金和車皮,就是貨源,想湊夠一車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肖開艷跟著李曉輝跑了幾天也傻眼了,之前她自己跑到廣城來小打小鬧還可以,可想大批量販貨,卻發現根本無處拿貨!

李曉輝把手裏的筆記本打開,“小肖,我看咱們之前的計劃得改了,咱們這麽廣撒網怕是不行的。”

肖開艷點頭,“哥你說的對,我也想了,咱們不如定幾樣貨,這樣量大了也好談價錢。”

見肖開艷同意他的觀點,李曉輝把手上了煙摁滅,指著筆記本上記的貨單,“牛仔褲,美白皂,絲光襪,還有收音機,你覺得咱們定哪個?”這幾樣貨李曉輝都能找到大量出貨的廠子,說實在的,要說心眼活還得是人家南方人,這不要條子就悄悄大量生產,也就南邊的廠子敢這麽幹了。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才結婚,正在磨著公公給她農轉非呢,她怎麽會知道哪一樣更好賣呢?“女人的錢最好賺了,這牛仔褲是學人家外國人的,時髦還耐穿,就是回本太慢了,”肖開艷最傾向的還是賣服裝,她懂這個,也擅長和女人們打交道。但一條褲子利潤太低,而且一次量太大的話,拉回去往外頭銷也是一個大工程,畢竟現在南省像她這樣的個體戶還少見的很。

李曉輝頗有同感的點頭,這次的粵省之行給他潑了盆冷水,他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我也愁啊,小肖啊,咱們是不是錯了?”李曉輝想起黎苗電話裏的態度,她願意出錢,但對他的計劃其實是不怎麽看好的。

他們離開南省也有近十天了,這十天雖然默契的省吃儉用,但路費和住宿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可小百十塊都花出去了,事情卻還沒有頭緒,“咱們的計劃沒錯,只是咱們太心急了,”肖開艷回憶著前世這兩年發生的事,她原本是想走在前面搶占先機,卻發現現在根本沒有所謂的“商海”,他們跳進來,也是無魚可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