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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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被驚呆了,黎苗也像被嚇著了一樣,茫然四望,當她看到急速奔過來的謝敬昭,人好像才醒過神來,慌忙沖了過去,“怎麽回事?”

謝敬昭忙扶住黎苗,“你去把鞋換了坐一邊等著,我過去看看。”

說完他就往鮑振邦身邊沖去,“別碰他,都別碰他,我是大夫,讓我看看。”

黎苗看著痛苦的蜷著身子躺在地上的安雅瓊,想了想滑了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了,“你怎麽樣?還好吧?呀,你怎麽吐血了?”

她伸手想去扶還在地上呻/吟的安雅瓊,但伸到一半兒又收回來了,“敬昭說不能動你們,你還是先躺著吧,你說說你也是的,這麽大的姑娘了,還是首大的學生,怎麽玩起來就不要命了呢?他瘋你不攔著,還跟著他瘋?這要是他人沒事還好,要是出了什麽事,你怎麽跟人家家裏交代啊?”

安雅瓊覺得自己的骨頭了,而且是全身的骨頭都斷了,而黎苗就像只蒼蠅一樣在她耳邊聒噪,她想讓她閉嘴,可是連張嘴都是疼的,她痛苦的擰著眉,聽著黎苗在招呼大家散開,“讓她透透氣,哪位同志去找找大夫啊?”

“同志,我去打120!”

“誒,這位同志,你和他們是一起來的啊?我看你們滑的特別好啊,怎麽就突然摔了呢?”

黎苗痛心疾首道,“我和他們不怎麽熟的,今天小安同學約我和,”她指了指正在幫鮑振邦檢查的謝敬昭,“謝同學一起來玩,才知道她還帶了她朋友,謝同學不會滑旱冰就沒下來,你們也看見了,我一直自己玩呢,也不知道怎麽了,他倆就撞一起了。”

“我看見了,你滑的很好,大家都停下來看你呢,同志,你是不是滑冰運動員啊,滑的真好,”一個男青年一臉激動,大聲接話,“然後他們兩個就手拉手過來了,好像是想找你呢,結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位女同志就撞在那位男同志身上了,也是奇怪了,”男青看看著躺在地上臉上帶血的安雅瓊,覺得她可憐極了,“同志,你明明跟在那男同志後面的,怎麽就突然撞上去了呢?”

另一位男青看立馬糾正剛才那位男青看的錯誤,“咱國家滑冰運動員滑的是真的冰,就是咱們冬天海子上的冰,不是旱冰,這位女同志哪像運動員啊?你凈瞎說!”

“你咋知道沒有旱冰運動員?她不是專業運動員能滑這麽好?我覺得這兩位同志也是運動員,只是沒有這位女同志滑的好罷了,而且,這位女同志咋不像運動員了?她是滑冰運動員,又不是別的項目,滑冰運動員可不得長的漂亮嗎?”

這跑題都跑出去十萬八千裏了,敢情她剛才的話這些人都沒聽見?黎苗扯扯嘴角,“那個,我們都是首都大這的學生,我不是首都人,今天第一次到這兒來,你們誤會了,”她擡頭沖一個女同志道,“這位同志,你幫我看一下小安同學,我過去看看謝同學用不用幫忙,那位謝同學是醫大的學生,他說了,讓咱們不要動她。”

她低下頭對渾身哆嗦的安雅瓊道,“唉,你就是想的太多了,這人想法一多,就願意分心,以後可不敢再這樣了,萬一下次沒這麽好的運氣呢?”

“好好好,你放心吧,”被委托的女同志立馬站在安雅瓊身邊,她手裏捏著手絹,想幫安雅瓊擦一擦臉上的淚和血,又不敢,只能牢牢的盯著安雅瓊,“你堅強一點,一會兒救護車就會來了,你同學說的也對,滑旱冰確實容易摔著,我都摔了好幾回了,所以你不能仗著自己會滑了就心不在焉!”

“他怎麽樣?”黎苗在謝敬昭身邊蹲下,看著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鮑振邦,“不會死了吧?”

謝敬昭神情嚴肅的搖搖頭,指著欄桿上的那抹血跡,“剛才他撞到頭了,”這比骨折更可怕。

“呃,”黎苗吸了吸鼻子,陌然地看著鮑振邦,“今天的事怕是不好交代。”

謝敬昭嘆了口氣,“你別怕,這事和你沒關系,你是我約出來的,我會和鮑老解釋的。”

“這事和你也沒有關系,是安雅瓊硬把我們拉到這裏來的,鮑振邦也是她約來的,剛才我自己在滑,你在臺階上坐著,他們兩個不知怎麽的就撞到一起了,在場的同志們都看到了,”黎苗覺得謝敬昭有點兒死心眼,怕他把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就先把事兒給他捋順了。

他們算計她,她反擊,但她並不想連累無辜的謝敬昭。

“我比你們年紀大……”

“鮑振邦也不小了,而且你覺得你能做他們兩個的主?鮑振邦怕是個不聽勸的吧?”黎苗站起身,看著在不遠處停下的白色救護車,“走吧,雖然這件事和咱們沒關系,但還是要跟過去看看的。”

……

首都醫大附屬醫院手術室外滿滿都是人,楊葆姍握著黎苗的手小聲安慰,“你別害怕,鮑老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這事兒和你沒關系的。”

她聽完黎苗講述的經過,已經氣的不得了了,她不了解鮑振邦,但從黎苗的描述裏卻知道,那就是個紈絝,而安雅瓊居然要把黎苗介紹給那種人!

誰給她的膽子?

安雅瓊的媽媽秦芳正死死的盯著謝敬昭,手術室外人太多了,她得顧忌身份,不能狠狠的罵謝敬昭,但這口氣她又咽不下去,“敬昭,我把雅瓊交給你了,你是怎麽照顧她的?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謝敬昭嘆了口氣,坦然地迎上秦芳怨懟的目光,“秦阿姨,雅瓊已經是成年人了,並不需要我的照顧,當然,今天的事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我現在最後悔的是,當時我就應該帶著黎苗走人的。”

看清楚了安雅瓊是個什麽樣的人,謝敬昭對她出事有同情,但不會自責,他在臺階上看的清清楚楚的,鮑振邦拉著安雅瓊拼命追黎苗,如果是不是黎苗突然轉了身,恐怕現在躺在手術室裏的也有黎苗了。他們在商量之後突然去追黎苗是要幹什麽?

“你這話什麽意思?顧蔚,你聽聽你兒子在說什麽?你是怎麽答應我們的?!”秦芳急了,她女兒血淋淋的被拉了回來,現在還沒從手術室裏出來,這要是以後殘了,她這輩子就完了。

顧蔚也沒想到兒子會這麽說,“敬昭,不許和你秦阿姨這麽說話,今天可是你帶著雅瓊出去玩的。”

“奶奶,我得過去幫敬昭解釋解釋,不能讓她們把這件事扣在他頭上,”黎苗聽不下去了,尤其是顧蔚也不幫謝敬昭說話。

楊葆姍一拉黎苗,“我和你去,你別說話。”

顧蔚看到楊葆姍過來,往一邊讓了讓,她以為楊葆姍是過來安慰秦芳的,沒想到卻聽楊葆姍大聲道,“這事兒我可得替敬昭解釋一下,說起來這事還是我起的頭兒,可不能讓敬昭被人誤會了。”

手術室外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正靠在兒媳肩上落淚的一個白發老太太也擡起了頭,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孫子滑旱冰滑的可好了,還給她表演過呢,怎麽就摔了?還昏迷不醒了?

楊葆姍是搞新聞的,三言兩語就把事說了,“是我讓敬昭帶著苗苗在城裏逛逛的,我聽老顧說了,敬昭要帶著苗苗去爬山的,可沒想到安同學和敬昭一起來了,一到我家就說了,爬山沒意思,我家苗苗在農村長大的,從小就爬山,她建議大家去滑旱冰,然後再去吃烤鴨,逛百貨大樓。”

“敬昭,苗苗,你們說是不是這麽回事?”

謝敬昭感激的看著楊葆姍,點了點頭,“外公讓我帶苗苗出去玩的事我並沒有告訴安雅瓊,可一大早她就跑過來了,還非要和我一起去,說我們兩個男女有別的,單獨出去容易被人誤會,我就答應了,可到了楊奶奶那裏,她卻說不爬山了,還說她都安排好了,這事也怨我了,不應該聽她的安排,應該帶著黎苗去爬山的,畢竟我外公是這麽交代的。”

早知道安雅瓊是那樣的人,謝敬昭絕不會和她有任何來往。

黎苗及時補上,“敬昭哥你別這麽說,在車上的時候你就說了不去公園的,”她低下頭,“這也怪我,當時安雅瓊發脾氣問我是跟她去滑冰還是跟你去爬山,我不應該跟她去的,我是想著她年紀小,咱們應該讓著她的,”她捂住臉,“早知道會出這種事,我一定不讓她去!”

“你是說,是安雅瓊非要去滑旱冰的?本來你們是要去爬山的?”白發老太太姓梁,是鮑老的糟糠妻,她和鮑老有兩兒一女,但最疼的就是犧牲在前線的小兒子,小兒子去了,他唯一的骨血就成了梁老太太的心肝兒,她扶著兒媳站起身,顫微微的走過來,“你是誰家的閨女?”

“梁老,黎苗是我下放的時候認的孫女,她今年考上了首都大學,就住在我家裏,”楊葆姍沖梁老太太點了點頭,把黎苗介紹給大家。

鮑振邦的母親小聲在梁老太太耳邊介紹楊葆姍的身份,聽說她是報社的書記,國家幹部,梁老太太沖她點了點頭,又認真的上下打量了黎苗一回,才道,“看著是個好閨女,你們是怎麽遇見我那個孫子的?”

黎苗看了楊葆姍一眼,小聲道,“我們到了公園旱冰場,鮑振邦同學就等在那裏了,說是和安雅瓊同學約好的,他還怪我們讓他等的太久了,他把鞋都租好了,他還說要教我滑旱冰,我想著他是安雅瓊的朋友,就沒同意,自己在一旁滑著玩兒,當時他們一直在一起說話來著,不知道怎麽的,就聽到極大的聲響,把我嚇了一跳……”

梁老太太看著臉色青白秦芳,“原來是雅瓊提前就安排好的啊,也是,我們振邦喜歡你們雅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雅瓊說要滑冰,他還得跑前跑後的張羅著?”

秦芳的臉更白了,“不,不是這樣的,肯定不是這樣的,”她可不想讓女兒嫁給鮑振邦那個啥本事也沒有東西。

梁老太太沒理秦芳,轉頭看著謝敬昭,“這也是個老實孩子,你跟奶奶說,他們是怎麽受的傷?”

謝敬昭看了下周圍,把自己看到的和梁老太太說了一遍,“太快了,我都沒弄清是怎麽回事,就看見安雅瓊就那麽撞到了鮑同學身上,鮑同學就飛了出去,我也嚇住了。”

“飛出去?我的孫兒啊~”梁老太太心疼的放聲哭了起來。

鮑振邦的母親卻盯著黎苗,“當時你在哪兒?”知子莫若母,有黎苗這樣的姑娘在,她兒子怎麽會看得見安雅瓊?

“我正在滑旱冰,”黎苗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挺有意思的,我就光顧著自己玩了,沒註意鮑同學和安同學是怎麽回事。”

楊葆姍撫了撫黎苗的後背,“別怕,公安局已經派人去調查了,當時旱冰場那麽多人呢,肯定可以把事情說清楚的。”

楊葆姍無限相信黎苗,她從小就懂事,身手也好,肯定不會和鮑振邦他們攪在一起的。

“首長來了,鮑老,”

“顧老,顧老也來了,還有趙司令……”

外頭人聲響起,黎苗順著大家目光所向,看到一個威嚴的老人邁著大步進來,看他的神情,都不用猜,就是鮑振邦的大靠山來了。

而落後他一步和顧為民並排而來的老人一身戎裝,身形高大腰桿筆直,相貌竟然很眼熟,一個人名從黎苗腦海裏滑過,這位是張潛的爺爺。

醫院的領導已經迎了過去,小聲和鮑老匯報著病情,“目前手術進行的十分順利,鮑振邦同志年輕身體底子好,應該很快恢覆的。”

“那我女兒呢?”秦芳現在心亂如麻,謝敬昭和黎苗的話等於是在告訴大家,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她女兒一手造成的,這鮑振邦要是有個萬一,她們安家就完了。

“安同學的手術馬上就結束了,她是肱骨中段骨折,但傷處無錯位,無旋轉移位,我們采取了手術切開覆位內固定術,靜養一段很快就能恢覆的。”

秦芳寧願自己女兒的傷重一點,“不是,她滿臉的血……”

“那是磕掉了一顆門牙的緣故,這個等以後鑲一顆就行了。”

“鮑老,梁阿姨,這次的事真是對不住了,我們雅瓊也不是故意的,她……”秦芳的丈夫還在部隊沒趕回來,秦芳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局面,真的只剩下哭了。

鮑老嘆了口氣,“孩子們一起出去玩出了意外,怨不得誰,”他的目光落在黎苗和謝敬昭身上,“你們是他們一起去的?”

謝敬昭點頭,“是的,我不會滑冰,就沒有下去,黎苗沒和他們在一起。”

鮑老點點頭,“沒事就好,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

黎苗感覺到趙司令的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在她的身上,她擡眸望去,正和那道目光碰個正著,黎苗淡淡的沖趙司令點了點頭,回頭向鮑老和秦芳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過來探望安同學。”

鮑老看向顧為民,“顧教授也回去吧,我這個孫子從小就皮實,不會有什麽大事的,倒是叫大家跟著虛驚一場。”

顧為民嘆了口氣,他也是有年紀的人了,聽到幾個孩子進了醫院,確實嚇了一大跳,“咳,鮑老您也多保重,大夫說了,慢慢養著就不會有問題的。”

顧蔚看著低頭垂淚的秦芳,張嘴想說自己留下來陪她,胳膊卻被人捏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遲疑了一下,走過去扶了顧為民,“爸,我扶您回去,明天我過來看看。”

趙司令走到楊葆姍跟前伸出手,“葆姍同志你好,我是趙旗。”

楊葆姍還是第一次和見到這位剛平反回來沒多久的老將軍,“趙司令您好。”

趙旗看了一眼黎苗,“小姑娘,你是不是已經猜出來我是誰了?”

楊葆姍楞了下,突然想起來了,“噢,您是張潛的……”

趙旗點頭笑道,“是,我那個不成才的孫子一直和他養母呆在五道溝,他回來之後,和我說了不少你們村裏的人和事。”

楊葆姍懂了,張潛喜歡黎苗的事從來不瞞人,張大娘也公開表示過想讓黎苗給她做兒媳,就是村裏人,也覺得黎苗能嫁給出息了的張潛是一樁很好的姻緣,“所以您覺得苗苗知道您是誰?”

看到黎苗,趙旗無異是很滿意的,他沒少從張大娘那裏聽黎苗的事,知道這女孩子聰明漂亮能幹,樣樣都好,今天一見,漂亮是看到了,聰明和能幹還沒感覺出來,而且她似乎和顧老的外孫子關系匪淺,他孫子可怎麽辦喲?

“趙司令您好,我聽張潛說起過您,張潛和您長的又挺像的,所以您一進來,我就猜出來您是誰了,”黎苗淺淺一笑,沖趙旗鞠了個躬,“張大娘身體還好吧?”

趙旗含笑看著黎苗,“她挺好的,前些天還念叨呢,說張潛走的時候交代了,要請你到家裏來坐坐,但又怕你功課太忙,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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