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v章

關燈
張潛還真和她說過等她到了首都,就讓張大娘請她到他家去,但當時她拒絕了,沒想到趙旗會知道這事,“呃,那個啊,”黎苗不好跟一位第一次見面的老人說我嫌麻煩不想去,“是我失禮了,應該到了首都之後,就去看看張大娘的。”

趙旗哈哈一笑,擺手道,“我們一家都是粗人,沒那麽多禮數,這事怪你張大娘,你在首都人生地不熟的,想來看看我也找不到門兒不是,明天我讓她過來接你。”

黎苗看著高大的趙旗,這還真是個直爽人,直接把時間都給定了,“不好意思,明天我要上課,這樣吧,等周末吧,周末我過去看您和張大娘。”

“周末好,周末張潛剛好能回來,”趙旗臉上的笑容更盛,“那咱們說定了,周末我叫你張大娘親自來接你!”

……

楊葆姍是騎車來的,回去的時候黎苗帶著她,她有些惆悵的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早上天還很好的,這到了下午就陰上來了,恐怕晚上得下,唉。”

黎苗笑道,“奶奶,不是天陰了,是你在擔心鮑振邦的事吧?”

楊葆姍被黎苗給逗笑了,“說的沒錯,鮑老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但鮑振邦的奶奶和媽媽就不好說了,我是擔心他醒過來之後胡說八道。”

楊葆姍已經感覺到了梁老太太對小孫子的寵愛了,如果他醒過來叫囂著看上了黎苗,對黎苗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萬一傳出什麽作風問題,“雖然是新社會了,但這世道對女人還是不友善啊。”

“哼,奶奶您別擔心,愛友善不友善,我又不指著靠別人的友善活著,”黎苗這貓從來都拎的清,對她好的,她加倍還回去,對她不好的,對不起了,也加倍!

……

顧為民和顧蔚一到家,顧蔚就忍不住了,“敬昭,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和秦芳關系挺不錯,兩家住的也近,秦芳看中了謝敬昭,顧蔚也覺得安雅瓊挺不錯的,兩個孩子湊一起也般配。

謝敬昭神情嚴肅,“外公,咱們到書房裏說話吧。”

等到了書房,謝敬昭原原本本的把安雅瓊和他說的話學了一遍,“媽,安家人心性不正,和咱們不是一路人,我不能阻止您和秦大夫來往,但是我的婚事是我自己的事,不能這麽草率的決定,而且我看不上安雅瓊那種人,絕不會和她在一起的。”

顧為民已經怒了,“她是故意把苗苗介紹給鮑振邦的?”一個小小的女孩子,竟然這麽惡毒?

謝敬昭點點頭,“她當著我的面承認了,還說,”他把安雅瓊的話覆述了一遍,“那個鮑振邦在圈子裏很有名,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是個出名的花花公子,只是事後他給錢給工作,所以事情才沒有鬧出來。”

顧為民看著滿臉脹紅的顧蔚,“敬昭年紀是不小了,但他還在上學,工作的事也沒有落實,這婚事不妨再等等,安家和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離的遠些的好。”

顧蔚也沒想到安雅瓊是這樣的人,她是娶兒媳的,媳婦可以笨點家裏條件差點,但人品是一定要過關的,不然再來一場運動,一個不靠譜的媳婦是要害死全家的,“我知道了爸,我也是看雅瓊活潑開朗,敬昭太沈悶了,有這麽個姑娘在身邊,日子才能過的有些意思。”

她又關切的看著謝敬昭,“敬昭,你是不是對苗苗……”其實黎苗也挺好的,兩家本來就頗有淵源,而且今天面對秦芳的質問,她能站出來幫謝敬昭說話,這一點就讓顧蔚十分滿意。

謝敬昭臉一紅,“外公不是說了,我現在不考慮這事,”他有些倉皇的站起身,“我累了,我上樓去了。”

看著兒子幾乎是跑的出了書房,顧蔚好笑的看著他的背影,“爸,您看……”

“苗苗是個好姑娘,只可惜啊,”如果黎苗能給他當外孫媳婦,顧為民簡直可以含笑九泉了,“你今天也看到趙司令了吧?他那個孫子就是在五道溝長大的,和苗苗也算是青梅竹馬了,現在那孩子好像上了軍校,我看敬昭怕是不容易……”

顧蔚卻不這麽認為,“既然是青梅竹馬,那也沒見他們把關系定下啊?苗苗都來了快一個月了,不都沒往趙家去過?”

顧蔚自有她的道理,如果黎苗和張潛在處對象,一到首都,就算是趙家不請,黎苗也應該去看看老人的。黎苗可不是那種不知禮的姑娘,“趙司令的孫子在軍校,一年才能回來幾回?敬昭也不是沒機會,敬昭這孩子像他爸,有點兒木訥,得有個苗苗這樣的對象管著他。”

……

安雅瓊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一陣兒細語,“老安,你說這可怎麽辦啊,鮑家那小子才出手術室,我找主刀大夫問了,說身上的骨折還是小問題,他後腦撞在了欄桿上,顱骨骨折造成了腦挫傷和內出血,這要是醒不過來,咱們可怎麽和鮑家交代啊?”

安雅瓊還有些迷怔,半天才想明白了她媽話的意思,這時她爸的聲音響起,“怎麽交代?還能怎麽交代?這事是你閨女造成的,咱還能不認?等雅瓊醒了先去賠個禮,看鮑家怎麽說吧,真不行,鮑家那小子不是一直纏著她嘛,你和鮑家那老太太透個話,等振邦醒了,就叫他倆把婚事定了。”

“不,不,我不同意,”安雅瓊用盡渾身力氣,才發出幾個音節,眼淚也隨著奪眶而出。

“雅瓊你醒了?感覺怎麽樣?”秦芳立馬沖到床邊,“我幫你叫大夫過來。”

“媽,你快去和鮑家人說,不關我的事,是黎苗,就是和我們一起去滑冰的那個女的,她推的我,她把我推到了鮑振邦身上的。”安雅瓊可不想嫁給鮑振邦。

秦芳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你說真的?真的是那個死丫頭推的你?!”

“真的,”安雅瓊肯定的點頭,卻換來一陣兒頭暈目眩,“這事兒真的和我沒關系,你們去和公安局說,讓警察把黎苗抓起來!她是故意傷害!讓鮑家狠狠收拾她!”

“太好了,我這就去,”秦芳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現在有了真兇,安家就和鮑家都成了受害者。

“回來,她發瘋你也跟著發瘋?”安父厲聲喝住秦芳。

秦芳愕然回頭,“老安?”

安父煩躁的點了根煙,“你當我沒去查?鮑家沒查?當時在場的人一個個問了,都說看到鮑振邦拉著雅瓊去追那個黎苗,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他們還沒有追上,雅瓊就突然猛的沖到振邦身上,把他給撞飛了!”

“那黎苗呢?肯定是黎苗推的雅瓊啊!”

“黎苗在前面,中間是鮑振邦,雅瓊在最後面,怎麽推?你給你演示演示?人家都說了,他倆撞到的時候,黎苗離的老遠呢!”安父也希望是那個黎苗推的,可他說得有人信啊!

“不是,當時黎苗是轉了身兒對著我們的,黎苗還對鮑振邦笑呢,然後,”安雅瓊閉著眼回憶當時的情景,她覺得只是剎那間,自己就被人推了一下,“肯定是她,我感覺到了,是她推的我!”

秦芳已經拉開了門,“我不管,雅瓊這麽說肯定沒錯,我得去和鮑家說說,這件事不能這麽算了,憑什麽雅瓊受了傷還背上這麽個罪名?”

……

秦芳過去的時候正好顧蔚也在,看到顧蔚秦芳底氣正足了,她抹了把眼角的淚,“你怎麽沒去看我啊,雅瓊醒了,還在問敬昭呢。”

顧蔚尷尬的掙脫秦芳的手,她是替顧為民過來看一眼的,至於安雅瓊,她是不打算再和那一家有什麽來往了,“敬昭很好,你讓她好好養傷,別的不要多想。”

對上顧蔚疏遠的神情,秦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肯定是覺得自家得罪了鮑家,要劃清界限唄?她拿手絹擦了眼角的淚,“梁姨,丁薈同志,我們雅瓊醒了,說了下當時的情況,我想得和你們說清楚。”

梁老太太一大早就來了,守著一直昏迷不醒的孫子一直垂淚,聽到秦芳這麽說,她示意秦芳坐下,“你說吧。”

秦芳連說帶比劃的把當時的情況和梁老太太說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梁姨,咱們得和公安局說一聲,振邦和我們雅瓊都是叫那個女人害的!”

顧蔚已經忍無可忍了,“秦芳,且不說你剛才說的那種情況有沒有可能性,就當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瞎子,一起幫黎苗做假證,你只說一件事,黎苗為什麽要害振邦和安雅瓊。”

“這,這個,”秦芳還沒想到這一層,她就想著趕緊過來和鮑家人解釋清楚,讓他們不要報覆安家,“興許,興許是她嫉妒我們雅瓊。”

顧蔚被秦芳給氣笑了,“嫉妒?嫉妒你女兒什麽?”

“這,嫉妒她,嫉妒她,”秦芳見過黎苗,她比自己女兒漂亮太多了,聽說還是南省的狀元,上的是首大西語系,又認了日報社的書記楊葆姍當幹孫女,她張了張嘴,找不出黎苗有什麽地方需要嫉妒安雅瓊的,“她嫉妒雅瓊和振邦在一起!”

梁老太太已經聽不下去了,她孫子受了這麽大的罪,她能不細查嗎,公安局長都被她叫過來親自問了一遍,這事跟人家謝敬昭還有那個叫黎苗的姑娘沒一點兒關系,還什麽人家在前頭突然跑到後頭推了安雅瓊一下,滑冰場那麽多人,都是瞎的?就算是那些人沒看見,她孫子能看不見,梁老太太可是親眼看過鮑振邦給她表演滑旱冰的,他當時可是說了,整個首都都沒有比他滑的好!

原本對黎苗有些懷疑的丁薈已經完全打消了懷疑,而且秦芳的解釋太牽強了,如果那個叫黎苗的女孩子真的看上了自己兒子,用得著使這種辦法?憑她的長相,想把兒子從安雅瓊手裏搶過來,太簡單了。

“秦大夫,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振邦和雅瓊一直就很好,他們兩個出了這樣的事,咱們當父母的誰也不希望發生,我們也沒有遷怒雅瓊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婆婆,”丁薈已經從大夫那裏知道了兒子的情況,身上的骨折不是大問題,最讓人擔心的是顱腦損傷,如果能早些醒過來那是謝天謝地,要是醒不過來呢?她怎麽會饒了安家那個小丫頭!?

“婆婆”兩個字一出來,秦芳的臉立馬白了,丁薈這是要讓自己女兒給她兒子償命啊,“丁薈同志,不是這樣的,我們雅瓊是被黎苗給陷害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丁薈淺淺一笑,“你放心吧,這事兒我一定會和公安局說,讓他們仔細追查的,我不會放過害振邦的兇手的,你回去和雅瓊說,讓她好好養傷,晚上我就過去看她。”

顧蔚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留在這裏了,她站起身,“那個,我過來的時候也不短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告辭,”她不知道原來鮑家一直把安雅瓊當兒媳,那麽安雅瓊把黎苗介紹給鮑振邦的用心就太險惡了,她覺得自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老顧,”秦芳一把抓住顧蔚,“你不是要去看雅瓊嘛,我陪你一起過去吧,雅瓊醒過來就在念叨她敬昭哥呢。”

顧蔚把胳膊從秦芳手裏抽出來,“秦大夫你可別這麽說,我們家敬昭和雅瓊可沒啥關系,他們差著五六歲呢,敬昭一直把雅瓊當妹子一樣。”

雖然看上的是謝敬昭,但女兒嫁給鮑振邦也不是不能接受,可那前提是沒有發生這樣的事,秦芳都能想象到,出了這樣的事,女兒進了鮑家的門,會過什麽樣的日子?丁薈從她男人死之後,見誰都是一張死人臉,現在又恨上了自己女兒,會不想盡辦法折磨她?

“老顧,你等等我,你聽我說啊,”秦芳追上急匆匆下樓的顧蔚,“你不去看看雅瓊?”

顧蔚也是個直脾氣,尤其是在發現自己真心相交的朋友居然如此不堪的時候,她沒辦法笑著和她虛與委蛇,“秦大夫,你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黎苗是我的晚輩,我沒辦法對當著我的面誣蔑她的人禮貌相待,還有你女兒,你敢去對那病房裏的人說你女兒打的什麽主意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