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三界面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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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楚耳朵裏嗡嗡作響, 血液似乎全沖到了頭頂上,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謝朝的聲音有毒,當他叫他名字的時候, 仿佛自帶了小鉤子,勾得言楚心裏又酸又軟,腦中暈眩的更厲害。

直到———

“言楚, 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這是謝朝在言楚耳邊說出的話,卻像是一擊重錘敲在言楚心上, 讓他瞬間清醒。

他猛然擡手, 將謝朝一推:“你抽什麽風!”

但此地空間狹小,他這一推也僅僅拉開一點兩個人上半身之間的距離,腿還是不可避免緊挨著的。

謝朝被他推的後背撞到了後面的建築垃圾尖端上, 很咯人,撞的也很疼, 但他還是很開心。

黑暗中他的眼睛閃閃發亮:“你喜歡我, 言楚,你是喜歡我的。”

言楚:“……”

言楚臉上發熱,卻不客氣地懟了一句:“你個小孩子懂什麽是喜歡……”

爺爺的, 他居然被一個小屁孩給強吻了, 還真是有損他的形象……

“言楚, 我今年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只要我願意, 我甚至可以和人立即成婚。”

謝朝語氣認真。

言楚心裏卻咯噔一下, 他輕呵了一聲:“是啊,你連未婚妻都有了, 自然是可以成婚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吃你和他的喜酒啊?”

謝朝頓了一頓, 黑暗中他似乎在盯著言楚的眼睛:“言楚, 你是在吃醋嗎?”

言楚:“……”

他嘴硬, 冷笑:“我吃個屁的醋……”

話沒說完謝朝就忽然一攬他的腰,湊過來精準堵上了言楚的嘴。

言楚:“……”

他將他不客氣地一推:“謝朝,你找削是吧!”

這一次兩次的他偷襲親起來還沒完了!

謝朝這次沒被他完全推開,他只是自己略擡了一下身子,唇移到了言楚耳邊:“不許罵粗話,罵一次我用這法子堵你一次。”

言楚額頭青筋一跳:“你霸道總裁小說看多了啊,在哪裏學來這麽多的破段子!”

想了一想,再加一句:“你這些話留著和你未婚妻說去,少來在我面前秀這些。”

“我和他只是做戲,糊弄他老爸,好讓他老爸站隊我這邊的。他其實喜歡女人,以後要娶媳婦的。”

謝朝終於說出了他和瑾上尉的真正關系。

言楚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個,一時楞住。

他仔細梳理了一下現有記憶,發現記憶似乎有了一些改變。

譬如原先的謝朝身邊從來沒出現過瑾上尉這號人物。

而現在的記憶裏,這位瑾上尉似乎一直是謝朝的鐵桿下屬兼朋友……

當然,那記憶像沒成型似的,很模糊。

他沈吟有傾,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謝朝還抱著自己。

他掙一下:“你先放開我。”

謝朝不放:“你相不相信我說的?”

言楚面無表情:“信怎麽樣,不信怎麽樣?和我什麽關系?我只是你的護衛而已。放開!再不放開小心我犯上削你!”

謝朝終於放開他:“你別生氣,我放開就是了。還有,對不起,我為曾經對你做過的事道歉,你想怎麽削我都沒關系。”聲音柔軟,語調甜蜜,很真誠的樣子。

言楚本來心裏有火,此刻也發不出來了。

不過,這樣的謝朝他真沒見過。

既不像曾經成年版吊兒郎當的痞帥謝朝,也不像現在的傲嬌小狼狗一樣的謝朝。

“怎麽忽然這麽好脾氣?謝朝,你轉性了?還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對著忽然舔狗似的謝朝,言楚有些消化不良。

“我很開心。”謝朝低聲說了四個字。

“嗯?”言楚不解。

“言楚,原來你是喜歡我的,我才知道。”謝朝聲音裏帶著歡快。

雖然他說對了,但言楚還是納悶:“你從哪裏覺得我是喜歡你的?”

“我就是知道。”

言楚:“隨你怎麽想!”

黑暗中謝朝微勾了唇角。

瑾上尉是個頗多桃花運的上尉,談戀愛經驗十分豐富。

他說當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一旦靠近這個人心會很慌,很容易臉熱心跳。

吻對方的時候,如果對方也喜歡他,心臟會跳的很厲害,會舍不得推開,還會下意識回應。

而他剛才強吻言楚的時候,言楚的這些癥狀都符合。

甚至言楚剛才的回應還挺熱烈。

那吻雖然和他一樣青澀,但呼吸間全是灼熱,不但心跳的厲害,身子也熱的厲害,當時言楚還下意識揪緊了他的後背襯衫。

有時候身體反應遠比語言誠實,種種證據證明,言楚是喜歡他的,並不是單純把他當成任務對象。

當然,這些他都不能和言楚說,免得言楚惱羞成怒之下削他。

明明被深埋在黑暗的地底,明明周圍環境惡劣,呼吸都有些困難,但謝朝依舊開心的想要飛起。

他說:“言楚,你現在知道我的執念是什麽了吧?”

言楚硬邦邦地回:“不知道!”

謝朝眉眼彎彎:“怎麽?不敢認?”

言楚抿唇。

到了這個時候他自然猜出來了,但心裏卻有些發慌,不想回答。

但謝朝卻不容他逃避,直接說出來:“就是你!”

“我?”言楚心亂了。

“是。言楚,你是唯一陪我那麽久的,是真心對我好,和我形影不離的。你不知道我當初多害怕你會忽然離開……所以我不敢揭穿你,小心翼翼當你不存在,就怕你會離開我……可是你到底還是離開我了……你不知道我發現你再也不見後,心裏有多沮喪多絕望……我每天都要在院子裏轉一圈,在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轉來轉去,總覺得你是迷了路,等著我帶你回家………我改造了梵府,把它改造成你喜歡的樣子,我以為這樣就能吸引你回來……”

言楚:“……”他仿佛看到小謝朝惶惶尋人的模樣,心裏有些發酸發澀。

“後來,我就明白憑我的力量是再無法找回你了。所以我四處尋找靈媒大師……其中就包括鏡神棍。我被他坑慘了,所有的錢都花在他身上。他一直說快了,快了,就差一小步……我其實早就意識到他應該是騙我,但我總抱著那麽一點微弱希望,總覺得或許我再堅持堅持他就幫我把你找回來了,萬一他是對的呢……”

言楚心裏又酸又軟。

鏡子先生的騙術未必多高明,但因為謝朝太在乎,太想找到人,才這麽病急亂投醫。

所謂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就是這個道理。

碰到太在乎的事,聰明人也會傻上幾次。

言楚擡手拍了拍謝朝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後他表達了自己的疑惑:“我知道你對我感情深。不過,你那時就是個小豆丁,對我的感情應該是孺慕吧?不應該是愛情……我覺得你大概弄錯了對我的感情……”

謝朝沈默片刻:“一開始或許是吧,但我對你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有些不同。你才來到我身邊時,我明明是第一次見到你,但心裏總感覺很親近,仿佛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言楚心中咯噔一跳,謝朝不會稍稍擁有未來他自己的記憶吧?畢竟當日謝朝掉進那個過去漩渦了,說不定附身在他自己身上……

也不對,他如果有未來的記憶,那就不應該那麽對我。

再說他也實在不像有未來記憶的樣子。

言楚一時有些混亂。

謝朝又說了幾句什麽,他一時走神沒聽見。

直到謝朝說了一句:“言楚,你不會因為這個怪我吧?”聲音裏有著可憐兮兮的味道。

言楚下意識說了一句:“不怪。”

謝朝松了一口長氣:“那太好了!言楚,我就知道你其實還是願意一直留在我身邊的。等出了這裏我就宣布這個喜訊。”

言楚:“……等等!你剛才說我不怪你什麽?你宣布什麽喜訊?不好意思,我剛才走了一下神,沒聽到……”

謝朝頓了一頓,說:“我剛才說我在你這具身體裏設置了特殊功能,一旦有靈魂入駐,就會綁定,就像真實身體一樣,精神體不能再脫竅而出……”

言楚:“!!!”

怪不得他被困這裏後,無法脫竅脫困,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你……你怎麽提前不說?”言楚憤怒。

謝朝薄唇抿緊:“我不想再看著你離開而束手無策了……”

當初言楚做為精神體跟在他身邊時,他就有這個念頭,後來言楚失蹤,他這個念頭就更前所未有的強烈。

這也是他上大學後又輔修造機器人學科的主因。

他想把這個最在乎的人留在身邊,再不會離開,長長久久地相伴。

“這身體不錯的,身體素質好,無論柔韌度還是結實度都是頂尖的,更重要的是它不會衰老……”

“它再好也不是我的本體。”言楚打斷他:“我不想一直做機器人!”

謝朝:“……”

他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似有些緊張,還想極力推銷:“你不會一直做機器人的,你不是說你來自未來嗎?那你未來的身體肯定還是好好的。等我們慢慢活到那個時候,你再換回你自己的身體也是可以的。”

言楚:“……”

好久遠啊!得百十年呢!

不過,他立即抓住裏面的語病:“你不是說我無法離開這具機器身體了?”

“不是完全不能,如果你要回你的本體還是可以的。再精密的機器身體都比不上本體更契合精神體。到那時我會親自為你操刀,絕對沒問題的。”

言楚只覺腦門的青筋都在蹦:“你這是強留人懂不懂?你霸道總裁投胎的啊!真喜歡一個人不應該這樣勉強的,你這種、我可以告你綁架罪!”

謝朝不吭聲了。

他知道這樣不對,但這是他唯一能留下他的法子……

“你還罰我做你最低等的護衛,還在我面前和瑾上尉秀恩愛,這就是你的喜歡?”

“對不起。”謝朝向裏縮了縮,聲音也低低的。

“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言楚繼續噴他。

於是,謝朝又不說話了。

“我和你說,真喜歡一個人是要成全對方的,只要對方幸福,對方喜歡誰就要設法成全他,只要他開心你也就開心了,最起碼做到不勉強對方……”言楚忍不住和他普及愛情知識。

他在這方面也是菜鳥,但他那時有個小弟是愛情顧問,常常給言楚灌輸一些愛情觀。

當時言楚聽得不屑,但他記憶力好,倒全記住了。這時候倒全背出來,教訓謝朝。

謝朝依舊沒吭聲,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這一生所求不多,不過一旦有所求,那就必須得到,拼命也要抓在手裏。

尤其對言楚,他更是無法放手。

言楚難得說了一大篇,卻沒換來他吭半句,有些不耐:“我說了這麽多,你同不同意倒是說話啊!”

謝朝終於吭聲,聲音低低的,說了一句不相關的:“言楚,我有些疼,還有些暈……”

言楚心一跳,忘了剛才的長篇大論,下意識問:“哪疼?”

“哪都疼……”謝朝聲音有些蔫:“我剛才掉下來時被幾塊大石頭砸中好幾次,吐血了……”

言楚不太信,懷疑是這貨的苦肉計:“你轉移話題吧?”

他功夫不如謝朝高,都沒被石頭砸中,最多擦了幾下。謝朝就更不可能吧?

“言楚,我真的有些暈。”謝朝更蔫了,聲音還有些小委屈。

言楚半信半疑。

這裏太黑,他什麽也看不到,所以無法知道謝朝到底怎樣。

“你把手給我。”言楚粗略會一點把脈,當然,也就是中醫實習生水平。

雖然看不了病,但還是能摸出病患是虛還是強來的。

謝朝乖乖把手伸給他,言楚摸過來,不小心碰到他手指上,謝朝輕嘶了一聲又忍住。

言楚心中一動,幹脆先輕摸謝朝的手,他手上的感覺還是極靈敏的,這一摸他暗吸了一口冷氣。

謝朝五根手指頭都破了,指甲全部開裂,手指上的皮肉翻卷著,黏糊糊的,好多地方還在流著血,有兩根手指甚至能摸到骨頭……

“把那只手也給我!”

謝朝頓了頓,果然聽話地把另外一只手也遞給了言楚。

言楚細細一摸,這手和那手傷勢差不多。

他雖然看不到,但也能猜出這雙手其實已經慘不忍睹。

“你這手是一直刨挖造成的?”

“嗯,我得找到你。”

言楚心裏像是被人割了一刀後又泡在酸水裏,說不上是酸是疼:“你不是說我這身體是不死之身?那犯不著這麽刨挖吧!你這可是實打實的肉身,哪禁得住你這麽造!還有哪裏疼?你拉著我手指摸摸看。”

於是,謝朝又拉著言楚的手去碰觸自己身上其他傷口了。

他身上的傷還是真不少,前胸,後背,腰腹,甚至脖子處,都有砸傷割傷。

黑暗中也摸不出那些傷口有多深,言楚有些急:“你身上有沒有繃帶什麽的?我給你包紮包紮。”

“沒有。”謝朝身子歪過來,靠在言楚身上:“你別怕,等出去後泡泡治療倉就好了。這傷都是皮肉傷,死不了人的。”

言楚也無奈,他身上也沒帶那些東西,他想了想,還是把自己身上的襯衣撕了幾下,撕出幾個布條子給他把那幾處正冒血的傷口勒住,好歹先止住血流。

他給謝朝包紮的時候,他一直很乖,讓擡手就擡手,讓擡腳就擡腳,聽話的像個小朋友。

最後言楚還是摸了一下謝朝的脈,他的脈象確實虛弱了些。

“傷成這樣你還四處刨挖,你這是找死?”言楚忍不住又念他。

“我不是找死,是找人。”謝朝辯解,不過他很快又服軟:“嗯,你說的對,都聽你的,下次我不會了。”

他乖得不像話,又受著這樣的傷,讓言楚再無法和他算其他的賬,只好暫時作罷。

謝朝趁勢反手抱住了他的腰,將頭靠在他肩膀上:“讓我歇一歇,歇一歇我們再商量出去的事。”

他的氣息吹拂在言楚的脖頸上,帶著一絲絲暖。

言楚心裏一軟,他是吃軟不吃硬的脾氣,這樣的謝朝讓他無法再堅持自己的原則,不忍心拒絕,只好苦逼地先給他當靠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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