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三界面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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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楚僵住了, 片刻後才出聲:“謝……長官?”

抓住他肩膀的那只手驀然緊了一緊,言楚被他抓疼了傷處,悶哼了一聲。

那只手僵了一下, 聞聲松開, 然後就縮了回去,半晌沒動靜。

言楚極力擡頭看向上方,如不是被對方抓疼的手臂還火辣辣地疼著。他幾乎以為剛才的一切是做夢。

“長官,是您嗎?”言楚問。

上方沒動靜,言楚又連續問了兩遍。

上方終於傳來悶悶的聲音:“你不喚我這個會死?”

言楚聲音平平,陳訴一個事實:“嗯,會死。護衛長說我再喚錯就斃了我。”

他才做謝朝護衛時, 偶爾會習慣性喚錯, 被護衛長狠狠懲罰了兩次, 一次是關了他一夜緊閉, 一次是罰他蹲馬步蹲了三個小時, 險些把他雙腿蹲廢。

從那以後言楚就時刻提醒自己的護衛身份,要稱呼謝朝為‘長官’。終於開始習慣了。

謝朝像是被噎了一下,片刻後似說了一句什麽, 聲音太低,言楚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謝朝冷聲, 再加一句:“在這裏沒外人,你可以喚我的名字。”

言楚:“梵不渡?”

“謝朝!你不是一直喚我謝朝嗎?”謝朝聲音帶著怒意。

言楚:“我怕在這裏喚習慣了,出去以後改不了。到時候我又挨罰。”

謝朝:“改不了就改不了, 不必勉強。放心,到時候不會再有人因為這個罰你。”

“好吧。”言楚應了, 他總感覺現在的謝朝似乎有些孩子氣, 倒像是十五歲的少年的語氣了。

經過這一場對答, 一直凝在兩個人之間的那種冷漠疏離的氣氛倒是淡了不少。

言楚原本怕的要命,心情很糟,現在明明還沒脫險,心情卻穩定下來,甚至還莫名明朗很多。

謝朝一只手一直抓著言楚的手臂,唯恐他會跑了似的,兩個人說了這麽多的話,他也沒松手……

言楚嘆氣:“沒想到你也沒能跑出去……”

那頭的謝朝:“……”他沒吭聲,在琢磨要不要說實話。

言楚只把他當成任務,不是真的喜歡他,他如果說了實話,是不是更沒面子?

現在的謝朝其實很要面子的,不想被對方當成舔狗……

好在言楚也沒等他回答什麽,而是問了一句:“你受沒受傷?”想了一想再加一句:“你剛才是不是已經昏迷了,被我給吵醒了?”

他之所以這麽推斷是因為被埋這麽久,他一直沒聽到謝朝什麽動靜。而他叫了那麽一嗓子後,謝朝才挖過來,伸手給他……

謝朝聲音悶悶的:“是啊,你吵死了。”

事實是,他低估了那些砸下來的建築物殘塊的能量,他跳下來後也被砸在裏面,好在他是對準言楚可能掉落的方向跳的。而且也有準備,跳下來時下意識躲避那些殘塊,實在避不開的就一下拍飛。倒是沒受重傷。

但上面的建築廢塊像傾倒似的,又密又急量還大,他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完全避開,不可避免也被埋了。

因為他的事先準備,他被埋的地方空間稍微大了點,能轉身能活動手腳。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避免地也受了傷,好在都是皮肉傷,不耽擱他幹活。

他稍微穩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側耳聽動靜,感應言楚的位置。

他在言楚這個身體上動了點手腳,無論何時何地,他都能感應到言楚的大體位置,誤差不會超過一百米。

這一百米平時倒沒什麽,但被埋在這裏後,這一百米的誤差就要命了!

他只能確定言楚是在他所在位置的下方,還活著。其他就不知道了。

上面還轟隆隆坍塌著,聲音太大,他也聽不到言楚的動靜,只能先試著向下挖……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上面的坍塌聲已經停止了,這深深的地底已經靜寂下來,他卻依舊聽不到言楚的動靜。

他甚至試著喊了好幾聲,嗓子快喊啞了,也沒得到對方半絲反應。

他心很慌!

雖然那具身體幾乎是不死之身,但言楚是個另類,很難說他身上不會發生別的破事,把不可能變可能。

好的可能倒沒事,如果是壞的可能……

他不顧一切地挖,越挖越絕望。

言楚大部分時間是昏迷的,所以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而謝朝是一直清醒著的,他清楚地感應到時間的流失。

一天了,他挖了整整一天了,卻依舊找不到言楚的位置,看不到他的半片衣角。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他聽到了言楚的悶吼……

說實話,言楚那一聲悶吼嘶啞的像拉鋸似的,一點也不好聽。但聽在謝朝耳朵裏卻不亞於聽到了仙音!

他立即定位到了言楚的位置,還算不錯,言楚離他居然已經不遠,也就三四米的距離。

於是,他拼命挖過來,終於挖到言楚身邊,終於握住了他的手臂,又聽言楚說了幾句話,中氣還算可以,那就問題不大,他的心才稍稍定了下來。

等穩定了心神後,他又忽然覺得自己這種做派有些舔狗,所以他不想說自己這一天的慌亂拼命。

言楚哪裏知道少年這些彎彎繞的心思,他比較關心謝朝有沒有受傷,所以又問了一遍:“你受沒受傷?”

“當然……受傷了。”謝朝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

言楚心裏一沈:“傷到哪裏了?傷得重不重?”

“不……重……”謝朝回答的有些結巴,聲音似乎更虛了。

言楚心裏更沒底,下意識順著謝朝的手臂向上摸索,兩個人之間隔了約莫一尺多厚的土石,中間一個僅能通過一條手臂的窟窿。

言楚輕吸一口氣,覺得被謝朝握著的地方有些潮乎乎黏糊糊的。

他心中一動,反手握過去,只覺對方的手又冷又黏,兩個人雙手相握的時候,言楚明顯感覺到對方那只手僵硬了一下。

言楚能摸出對方手指凹凸不平,像是皮肉翻卷了。

他正想再細摸摸,謝朝卻忽然將手抽了回去,還粗聲說了一句:“亂摸什麽?調戲我嗎?”

言楚:“……”

調戲個屁!

言楚把剛才和謝朝握過的手湊到鼻端一聞,和他料想的一樣,謝朝的手破了,還破得很厲害。剛才言楚甚至摸到了對方一根手指翻卷的指甲蓋……

“你是用手挖過來的?”言楚問。

“嗯。”

“怎麽用手挖?這裏的土石都是建築塊,很割手的……”

“難不成你以為我能隨身帶著挖土工具?”謝朝反駁,黑暗中他的聲音又悶又小。

“你除了雙手受傷,還有哪裏受傷了?”言楚再問。

謝朝頓了一頓:“我不知道……全身都疼……”

言楚頓了一頓後,開始悶不做聲地開始用手去刨頭頂的土石。

上面的土石都是建築垃圾,就算碎成渣,但尖銳狀的東西不少,他用手挖了沒幾下,手指就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割破好幾次。

上面的謝朝忽然又跟著刨挖起來。

言楚阻止他:“別動!等我挖過去。”

謝朝不理,依舊刨挖。

“餵,你的手已經傷成那樣了,不能再被割了。我的手沒怎麽受傷,可以挖通這一塊,你先在那邊等著。”言楚難得說這麽多關心的話。

但謝朝幾句話就堵死了他:“你的整個身體都是我造的,你的手也等於我的手,我不想讓它受傷,破壞美感。”

言楚:“……”

這真是一通歪理,但言楚一時找不到詞來反駁他。

幸好上面的土層不算厚了,在兩個人的齊心協力刨挖下,終於挖出一個可供一個人爬過的通道。

言楚立即順著那通道爬上去,然後發現上面的空間也很小,也就能容兩個人。謝朝正坐在那裏,言楚鉆上來後,差點鉆到謝朝懷裏,兩個人幾乎要面貼面了。

空間內太黑,言楚看不見,但他能聽到對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言楚和謝朝相處也有一些時日了,還從來沒聽到他呼吸這麽重,這時候就有些擔心對方的傷勢,擡手摸過去,手正好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他順著肩膀向心口摸索:“謝朝,你到底傷哪裏了?”

他懷疑謝朝是受內傷了。

但他的手還沒摸到對方胸口,就被人兇狠地一把握住,猛地一拉!

言楚沒防備,被拉一個趔趄,一頭紮進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懷抱之中。

尚沒等他完全反應過來,對方低頭,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仿佛要把言楚吃下去一樣,來得兇猛,熱烈,帶著濃濃的渴念和求而不得的暴躁。

言楚懵了!

也就在他懵一懵的當口,對方已經撬開了他的齒關,長驅直入。

於是言楚的頭腦又由懵轉暈……

一個深重的吻,又重又兇,帶著嗜血的兇悍,仿佛要把對方刻畫進自己的靈魂裏,再不容半刻分離。

言楚心跳如奔雷,一時傻了。

大腦有片刻的空白,什麽也無法去想。

直到謝朝意猶未盡地結束這個吻,卻還不放開他,唇依舊挨著他的,和他臉貼著臉兒,彼此的呼吸交纏,亂了節奏。

“言楚……”謝朝熱熱的吐息在言楚唇邊,他還抱著言楚的腰,方便讓兩個人貼的更近。

他呼吸急促,卻又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再叫一聲言楚的名字:“言楚……”

聲音暗啞的不像話,也撩人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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