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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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一湊上來,?就滿臉緊張地問:“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一直等著呢,那個要吃我的妖怪,?你們把他幹掉了嗎?”

寧誠實想了想,“差不多吧。”

“哦。”黑虎長出一口氣,比了個大拇指,“我就知道,?不愧是你,就是可惜了,?我本來打算送你的那兩條魚,?估計都被他給消化完了。”

“我倒是沒出什麽力。”寧誠實邊思考邊慢吞吞地說著,?“倒是你的……”

“那既然已經沒事兒了,我就先走了啊,這大半夜的,?我還得看看底下那幫值班的小子有沒有站好崗,哦,維護夜間治安,也是我們做好事的計劃之一,等檢查完了,我就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雖然之前被突然出現的駭人陵魚嚇了一跳,?但心大的黑虎已經緩過來了,笑了笑:“哎對了,我的車呢?我怎麽沒看見啊?你們沒開回來嗎?”

舉父突然咳了咳:“我覺得,你要不嘗試一種,更加環保的出行方式?比如步行啥的,節能減排,這也算是做好事吧,?老大?”

寧誠實點點頭,“這倒是。”

黑虎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都快亮了,覺得舉父是在開玩笑,“我要是走回去,得走到天亮吧。”

舉父一拍手,“那不正好嘛,你回去還能睡個回籠覺。”

“……”黑虎笑了,“不是,我有車啊,為啥還要走回去呢?我又不傻。”

寧誠實這才慢吞吞地把剛才未盡的話說完了,“因為陵魚伏法,你的車子出了很大的力。”

黑虎的笑容凝固了,迷茫地看著她:“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車,被虺咣當一下,用來幹掉陵魚了。”

黑虎楞了兩秒,想象不太出那個畫面,然後抹了把臉,“那問題嚴重嗎?其實剮蹭什麽的都沒問題,我去補個漆,換個保險杠,換個……”

“換個車吧。”寧誠實接道。

黑虎:“……”

“車已經完全變形了。”寧誠實比劃了一下,“車頭都縮到後備車廂裏了。我也有稍微嘗試著把他們分開來,然後就不小心把車門徹底掰斷了。”

“很抱歉。”

黑虎:“……”

“因為不太方便帶回來,所以我們把它暫時放在原地了,回頭可以帶你去拿回來。”

舉父點點頭,“以舊換新可能不太現實,但是我看你那車分量不輕,賣廢品的話,其實還是能賺挺多的。”

一個合格的老大,就是要為小弟的失誤買單的,寧誠實滿懷歉意地說:“你可以把買車的發.票給我,我給你報銷,或者你告訴我型號,我再重新給你買一輛吧。”

黑虎明白了,抓了抓滿是青茬的頭皮,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錢就算了,我那輛車倒也不貴,而且也開了好多年了,剛好想換了。能幫上你們的忙,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他看著寧誠實,僵硬地笑了笑,“魚不是沒了嗎,這車就當是拜老大的見面禮了。”

車的事交代完了,黑虎才發現多了個默不作聲的天祿,寧誠實介紹說這是她新收的小弟,便跟他打了聲招呼,發現虺和朱獳不在,他奇怪地問:“對了,其他人呢?”

說完,他臉一轉,眼角看見了車裏躺著的面無人色、一動不動的虺和朱獳,而且兩人形貌慘烈,身上多處致命傷。

他眼皮子跳了跳,指著他們,“這,這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二十多米高的樓說跳就跳,回來的時候怎麽就,沒啦?”

他這下來不及為自己的車悲哀了,只是下意識面色沈痛地對寧誠實說:“唉,你節哀啊,畢竟人……妖死不能覆活。”說完黑虎又有點不確定地問:“是不能覆生吧?”

話音剛落,黑虎就看到躺著的虺突然睜開了眼睛,嚇得立刻蹦了起來,“哎呀媽呀這是覆生啊,還是詐屍啊?”

寧誠實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虺醒了,連忙解釋:“當然不是詐屍,即使我們是妖怪,難死,死了也不能覆活的,但是他們根本沒死。”

黑虎小心翼翼地從花壇邊重新靠了過來,“哦,沒死啊。”

舉父看看他,“你這語氣聽起來還有點遺憾是怎麽的?”

黑虎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是說沒死就好。那陵魚還挺厲害啊,把他倆打成這樣?”

“不是陵魚打的,是他倆之間起了點身不由己的小沖突。”

“小沖突?”黑虎咽了咽口水,提起一口氣,“跟這小沖突比起來,我們的火拼簡直就是過家家啊。那他倆的沖突解決了嗎?”

“暫時還沒有。”

兩人說話間,車裏的朱獳也緊隨其後蘇醒了,跟虺又吵了起來。

這個點,回去已經沒有公交了,叫出租車也難,於是寧誠實又問:“這麽晚了,你今晚要不先住我們這兒吧?”

黑虎想了想虺和朱獳之間的小沖突,很有炮灰的自覺,“沒事兒,謝了,不過不用了,我叫人開車過來接我就行。”

這時,隊長從另一邊走了過來,“你們到家了,我就不上樓了,直接回去了。”

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黑虎,想到什麽,“我聽誠實說,那車是你的?”

黑虎一楞,“嗯,是我的。”

隊長憐憫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也要回家?我直接送你吧,你那大本營跟我順路。”

黑虎肩膀一抖,想想雙方的立場畢竟不是那麽的一致,曾經一度還比較對立,僵硬地搖搖頭,“那什麽,不用了,我其實正在考慮一種,更加環保的出行方式。”

隊長沒聽懂,不耐煩地說:“行了別瞎客氣了,我這邊事多,沒空跟你墨跡。”

“好的。”

兩撥人道了別,寧誠實跟舉父還有天祿將虺和朱獳扶進了樓。

黑虎其實不是第一次坐警車了,挺熟練的,不過還是第一次在警車上與警方和平共處。

隊長見他緊張,主動說道:“我聽說你們那個……組織,正在開展什麽見義勇為助人為樂活動?”

“是。”

“迷途知返,挺好的,聽說你們最近確實都沒怎麽犯事兒,我跟你說,千萬別再搞什麽幫派啊認老大啊那一套,還是像人家小誠實一樣,正正經經的,多做好事,對你們、對別人都好。對了,我還想問呢,你今天怎麽會去找小誠實?我看你們八竿子打不著的啊。”

黑虎老實說:“我去認她做老大。”

“……”

“對了,一會兒你就在路邊把我放下就行了,千萬別讓我手底下的人看見。”

隊長狐疑地瞇起眼,“你是不是覺得,警車見不著光?還是你們那裏,有什麽是警察見不得的東西?”

見隊長想教育他一頓了,黑虎的頭甩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您別想岔了,我現在是個好人,我就是怕他們以為我又犯了什麽事,被逮了,不利於我的形象塑造,更無法起到一個帶頭作用。”

隊長想了想,同意了,“行吧,你還挺有覺悟。”

“是,而且我還很識時務。”

寧誠實他們給虺和朱獳上了藥,這兩人的生命力很是頑強,一醒來就相看生厭,險些再次打起來。

兩人各躺在沙發一邊,對立著,虺憤憤不平地指著紗布之下,自己胳膊上的數個血洞。

“你瞅瞅你給我咬的,別扯什麽那時候沒有理智啊,你就是故意的,因為你一直看不慣我有頭發!老大,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打個狂犬疫苗?”

朱獳不甘示弱地冷笑:“你沒瞧見我的尾巴嗎?都叫你給撕巴成九尾狐了,我冤不冤哪?還好意思說打狂犬疫苗,你心裏沒點數嗎?說到狂犬病,你體內肯定有抗體!”

雖然兩人自相殘殺,但畢竟也不是自願的,或者說當時不是自願的,而在陵魚這件事上,他們也算是功臣,功過相抵,寧誠實小手舉起來,伸向兩邊,嚴肅地說:“好了,你們都別吵了,說正事吧。”

寧誠實仿佛是一個開關,關閉了閘門,兩人暫時歇火。

“在你們昏迷的時候,我看到陵魚身上有個數字,05,跟上次在畢方身上看到的一樣。”

朱獳與虺都立刻坐了起來,“05?!”

“我們原先覺得,畢方是酒吧老板那邊的妖怪,陵魚是富奇生物科技的妖怪,沒有想到他們會有關聯。”

寧誠實單手撐著下巴,認真推理:“所以我覺得,畢方是不是也像陵魚一樣,是在富奇做的安假肢手術?”

“還有一點,你們覺不覺得,朱獳跟虺失去理智的樣子,跟畢方和陵魚一樣?”

“是啊,我早就想說了。”舉父睜大了眼:“那豈不是畢方和陵魚很有可能也吃了那個藥?確實啊,一個毫無理智只知道放火,一個瘋狂吃魚殘忍地襲擊人類,都失去了本性,變得特別殘暴。”

朱獳冷冷地說:“現在看來,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是富奇,那個酒吧老板也是他們的一份子。”

虺也冷靜了下來,再怎麽不想相信,他也不會自欺欺人,抱胸說道:“我現在想想,我們的異常應該確實是藥的問題。”

只是鳴蛇是在他最低落最懷疑自己的時候出現,肯定了他的價值,給他工作,他還是不相信對他這麽好的鳴蛇會騙他,“我先打電話給鳴蛇問問。”

虺拿出手機,在寧誠實的幫助下撥了電話,然而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他又打了幾遍,依然打不通,虺凝著眉頭,“他說是去A市出差了,這會兒半夜,可能現在正在休息。”

朱獳心裏對於鳴蛇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猜測不太樂觀,其實他早就覺得,虺從被鳴蛇搭訕,從而“認親”,到進入富奇生物科技,都太輕易了,很違和。

但看著虺凝重的神情,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表態。

虺又不死心地打了幾遍,寧誠實制止了他,“算了,別再打了,不管他有沒有問題,到時候直接去你們公司裏查查,或許就都知道了。”

虺翹著胳膊,“對,那我也去,公司我熟,我可以給你們帶路。”

朱獳也說:“我也去,一看就知道,我的腦子比虺好使一點。”

虺扭頭瞪了他一眼。

寧誠實卻拒絕了兩人的自告奮勇,“你們這是又想搞團建了?不行,人越少越好,你倆傷得太重了,都別去,剩下的人裏,”她想了想,“我和天祿都可以,天祿,咱們倆去吧,行嗎?”

天祿一直靠在大門邊,雙眼盯著某個點,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她的問話,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麽定了。”

舉父覺得自己好像被忽略了,“那我呢?老大你忘了我嗎?”

寧誠實確實忘了他,頓了頓,“你就在家裏照顧他倆吧,別讓他們再打起來,把房子給拆了。”

“好吧,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出發啊?”舉父問。

“等準備好了就去,不過時間越快越好,就這幾天吧,畢竟虺和朱獳的瘋病下次發作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

舉父思考了一陣,回想剛才在外面的種種細節,說道:“我覺得,虺和朱獳是在受了刺激,被別人打的時候才會發作。”

“我也這麽覺得,發瘋之前,我的癥狀就是渾身發熱,沒一會兒就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跟上次打畢方的時候一樣,對了,頭還有點暈。”而這也是虺覺得,發瘋跟藥有關的最大原因。

他想了想:“這種變化,就是在我被陵魚咬到肩膀的時候開始的,後來看老大被陵魚甩到地上,還以為老大死了,有刺激。”

寧誠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那只是戰略性裝死。”

朱獳隨後說道:“我也是被老大裝死的場面刺激了,然後被虺給咬傷了,癥狀加重,就兩眼一黑,不記得再發生什麽了。”

寧誠實摸著小下巴,“所以接下來,我們一定要保護好虺和朱獳,讓他們不要受刺激,更不能被打。”舉父舉起手說道:“要是這樣說的話,我覺得只要他倆不作妖,瘋病就不會再發作。”

寧誠實肯定道:“你總結的沒錯。”

虺和朱獳同時聳了聳肩,“我倆就是妖,還用作?”

虺看向全程一言不發的天祿,“對了,這位小兄弟,你不走了啊?”

寧誠實揚起了嘴角,蹬蹬蹬跑到天祿身邊,替他回答道:“對,天祿不走了,忘了跟你們說了,天祿現在也是我的小弟了,跟你們一樣。”

虺從第一次見天祿就防備著他跟上寧誠實,成為小弟,沒想到這一天還是到來了,酸溜溜地說:“跟了你這樣的老大,這小子運氣還挺好。”

朱獳是第一次見天祿,好奇地看著他,“你是貔貅?那你是不是很有錢?”

虺頓時不酸了,朱獳總是精準打擊他的一個地方,就是他那十八套房,但是在最招財進寶的貔貅面前,還不是小巫見大巫?

他馬上慫恿著說道:“天祿,來,告訴他,你有幾套房?怎麽著也得百八十套吧?”

天祿面對一屋子的目光,搖了搖頭,“一套都沒有,我沒買過房。”

虺楞了楞,隨即又看向朱獳,了然地說道:“你看看,人家真正的有錢人,是不屑於買房炫富的,哪像你。人家只租房,在A市租房可不便宜,天祿,你是不是租了好幾套?都住哪兒啊?說出來嚇死他。”

“淩橋底下。”

“聽見了嗎?人家住橋……”虺剛打算跟朱獳耀武揚威,話音停住了,“橋洞?”

他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天祿,“你在A市一直住橋洞啊?”

對面的朱獳看看他,又看看天祿,眨了下眼,“確實嚇死我了。”

他們以為是自己理解錯了,但天祿還真的點頭了。

寧誠實也是一楞,她沒想到天祿會混得這麽慘,但她隨即想到了天祿給她的那瓶廉價的藥,或許那是他身上唯一的藥。

如果說寧誠實的天賦是說謊,畢方的天賦是縱火,陵魚的天賦是迷惑,那貔貅的天賦應該是招財才對,可現在看來,天祿簡直比當初的虺還窮。

寧誠實突然明白了,天祿,雖然是珍稀保護妖怪,但他也是個殘疾妖怪。

而她呢,雖然有說謊的天賦,但根本從來不用,這麽看來,他們也算是同一種妖了。

她給天祿解圍道:“天祿還沒成年呢,當然不會太有錢啦,而且天祿是個好妖,就算他沒錢,也是我的小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貔貅啊。”

天祿靠著門,盯著她看。

虺和朱獳其實也只是表達一下對於身為一只貔貅竟然沒錢的震驚,不會嫌貧愛富,尤其是發現大家原來階級一樣,反倒更容易接受他了。

虺主動單腳跳下沙發,攬著天祿的肩膀:“歡迎你融入我們這個小團夥。”

寧誠實板著臉:“是團隊。”

“對對對,小團隊,我這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別在意。”虺想拍拍腦袋,但扯動了傷口,頓時嚎叫了一聲。

緊接著朱獳和舉父也對天祿表示了熱烈歡迎。

寧誠實在一邊欣慰地笑了。

天已經亮了,虺直接跟公司請了長期病假,在知道真相之前,他不想再回公司了。

正事說完了,幾人打算睡個回籠覺。

全身舒服地陷入被子裏,寧誠實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她夢見了陵魚。

只是這次自己大發神威,沒有虺和朱獳的協助,一個人把陵魚給打得落花流水,還無反擊之力。

寧誠實叉著腰,驕傲地笑了。

畫面一轉,她又是在某個人清瘦的背上,嘴裏還念念有詞:“……別擔心,你就算沒錢,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貔貅啊。”

後背的主人聽完好像笑了,寧誠實卻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貔貅?

背她的是貔貅?可她認識的貔貅,只有天祿呀。

寧誠實想到這裏就突然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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