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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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誠實東倒西歪地坐了起來,?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

這次她倒是記得自己的夢,只是覺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畢竟不管是大戰陵魚,還是天祿沒錢,都挺讓人印象深刻的,?而且她潛意識裏也覺得天祿很親切,想跟他做朋友。

想明白了後,?她就又倒向了枕頭,?嚴嚴實實地蓋好小被子,?重新進入了夢鄉。

只是這一次,她的夢不再像剛才這麽和諧美好,她夢見了許多血腥的畫面,?甚至有的似乎是出自她自己的手,她隱隱覺得自己在抓咬著什麽,剛想努力看清那張臉,寧誠實就再次驚醒。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麽恐怖的夢,寧誠實頓時沒有了睡意,幹脆起床了。

朱獳的店繼續無期限地關了下去,?有他聯系方式的小區居民許多都打來了電話詢問,離得近的還直接上門來了。

朱獳心裏很明白,他們是怕自己這個身患絕癥的小夥子突然病發,沒了。

不過面對他們的試探,朱獳還是覺得心裏暖洋洋的,只是礙於臉上身上的紗布,他誰都沒見,?只說道:“沒什麽大事兒,大家不用擔心,就是一不小心,受了點小傷,不太好看,所以在家裏養幾天,很快就會好的。”

他這麽說,還有人給他堅持要給他送補品。

虺和朱獳都不能見人,躲在房間裏,舉父要照顧他們,主要是看著他們,必要的時候進行勸架,天祿性子淡漠,不喜歡面對人類,也待在房裏不出來。

招待客人的只有寧誠實。

上門的阿姨默認了寧誠實是朱獳的妹妹,一見她就挨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誇道:“喲,看看這孩子,真水靈,跟年畫娃娃似的,太可愛了,長得跟小朱啊,可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了兩個樣,哈哈,長得不太像,不過你們一家子都好看得不得了。”

“謝謝阿姨。”寧誠實有禮貌地回道。

年紀其實可以做她奶奶的幾位阿姨笑瞇了眼,她們溫聲細語地問:“你爸爸媽媽不在嗎?”

“我沒有爸爸媽媽。”寧誠實給她們倒了杯水。

身後幾位阿姨面面相覷,一下子噤聲了,她們以為自己戳到了寧誠實心裏的痛處,小聲交流著:“這一家子真是,挺苦的呢。”

“誰說不是呢?她哥哥那個病,要是回頭沒挺過去,這孩子不就成了孤兒了?”

“天哪!”

“阿姨,你們喝水。”寧誠實將幾杯水放到了她們面前的茶幾上。

幾人的交談停了下來,“哎,好的,謝謝啊。”

但是寧誠實已經聽到了她們剛才的竊竊私語,便解釋道:“阿姨,你們搞錯了,我不是孤兒,朱獳也沒病的。”說到這裏,她突然頓住了,喃喃自語:“倒也不對,他現在確實是有病。”

於是她又放大了聲音,“雖然他有病,但他不會死的,我一定會讓他把病治好的。”

“唉,真是兄妹情深啊。”但阿姨們只覺得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了,“那小朱怎麽沒去醫院啊?”

寧誠實答道:“這病,醫院是治不好的。”

“哦。”幾位阿姨再次面面相覷,看來這絕癥已經是晚期了。

望著懂事的寧誠實,怕她傷心,她們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你今天怎麽沒上幼兒園啊?是為了留在家裏照顧你哥哥嗎?我小孫女兒她們幼兒園今天組織去郊游呢。”

“我家也是,買了好多零食帶過去,開心得不得了。”

寧誠實搖搖頭,對郊游不為所動,“不是,我不上幼兒園的。”寧誠實覺得,以她的文化水平,實在是沒必要去上什麽幼兒園了。

更何況,她是那麽的成熟穩重,不適合再跟小孩子混在一起。

幾位阿姨卻不知道這一點,聽了她的話,彼此對視的眼裏又多了幾分憐憫,一聲嘆氣,“可憐的孩子。”學費都湊不齊了。

喝了杯水,幾人覺得朱獳恐怕是因為形容枯槁,不好意思見她們,也不強求,她們把東西放下就回家了。走前對寧誠實說道:“你好好照顧你哥哥吧,唉,希望他趕快好起來,要是有什麽困難,你們就告訴社區,我們都會幫忙的,千萬別不好意思,一定要開口,你告訴小朱,再窮不能窮教育,至少孩子得有學上。”

寧誠實懵懂地點了點頭,她想了想,這話確實沒錯。

寧誠實送她們離開,大門關上了,朱獳就拄著拐杖,慢慢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說:“我覺得,小區裏馬上就會傳開我命不久矣的消息了。”

寧誠實不太明白,“真的嗎?可是我有跟她們解釋啊。”

朱獳看著她,“也不能怪你。怕就怕,他們可能還會發起捐款。”

寧誠實一驚:“如果真的捐款了,咱們可不能要。”

“嗯,我回頭跟他們說說,盡量打消他們的想法。”

說完他癱在了沙發上。

寧誠實叫了天祿出來,商量夜探富奇的事。虺和舉父也跟了出來。

寧誠實帶回來的那根帝休樹枝被天祿證實,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力,沒作用了,於是壓制不住的虺和朱獳又開始了互相看不順眼,寧誠實跟天祿舉父在一邊談,他倆就在一邊爭吵。

吵急了,虺就頭一仰,仰到沙發背後,嘴裏直喊:“哎喲,我覺得腦子有點不對勁,都別刺激我啊,尤其是你。”他斜眼看著朱獳,“小心我失去控制,給你撕成十八尾狐,回頭一條尾巴分一套房,剛好。”

寧誠實三人一聽,都下意識看向他,生怕他真的變身了。

朱獳卻哼了一聲,“你腦子不對勁,還用你覺得?那是顯而易見的,從來就沒正常過。呵,我倒是被你氣得真有點頭暈了,你才是不要刺激我。”

幾人又緊張地看向朱獳。

“你在刺激我。”虺說。

“你在刺激我。”朱獳反駁。

寧誠實冷冷地抱著胸,踱到兩人中間,板著小臉:“你們在刺激我。”

“但我勸你們不要這麽做,因為以你們現在的傷勢,可不是我的對手。”她擡起肉乎乎的胳膊甩了甩,看起來十分有威懾力。

虺和朱獳都乖乖地停下了爭吵,虺主動說:“老大,我還是給你講講我們公司的地形吧。”

朱獳搶在他之前起了身,“老大,我已經在網上找到了富奇生物科技公司的完整建築圖,給你看。”

兩人各自翻了個白眼。

寧誠實對照著地圖,得知了檔案室的具體位置,虺又給他們講了講自己研究過的晚上保安的值班情況,以寧誠實和天祿的身手,完全可以輕松應對。

做足了準備,商量好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法,第二天夜裏,寧誠實就跟天祿帶著檔案室的鑰匙,從家出發,往富奇生物科技公司前進。

到了地方,躲過了公司外面一圈保安的巡邏,兩人便化為原形,打算偷偷潛進去,這樣行動更敏捷。

黑暗裏,一黑一白,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湊在一起,寧誠實突然發現了什麽,驚喜地小聲說道:“天祿你快看,咱們像不像黑白雙煞。”說著她故作兇狠地咧了咧嘴,露出了一排尖利的小白牙。

天祿只是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寧誠實又包裏掏出了兩塊布,分給天祿一塊,這是他們說好的,要做些喬裝打扮,上次去探工廠,準備不夠充分,寧誠實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暴露,不過沒被找茬,或許他們確實還不知道。

但這一次得做好準備。寧誠實披上了黑鬥篷,又將裏面的大老虎面具戴上,歪著腦袋看向天祿,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透過面具的孔放著光,“天祿,你看看我的樣子,是不是完全認不出來我了?”

天祿看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在寧誠實的催促下,他也披上了黑鬥篷——其實在他看來完全沒必要,接著又戴上了另一枚大老虎的面具。

“天祿,你的偽裝也很成功哦。”寧誠實讚揚道。

“走吧。”他悄無聲息地一躍,走在了前頭,寧誠實邁著小碎步緊隨其後。

潛進去的過程十分順利,他們之前做的應急預案都沒派上用場,寧誠實四處打量,小聲念叨:“這裏的裝修也像工廠一樣,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富奇的老板還真喜歡白色。”

天祿靠著矯健的身姿,寧誠實靠著靈活的速度,一直行進在黑暗之中。

兩人很快就找到了檔案室。

說來也奇怪,富奇的內部其實十分現代化,處處需要門卡和密碼,但這裏除了門卡,用最傳統的鑰匙也能打開,也不知道到底是重視還是不重視。

寧誠實小爪子掏出脖子上的鑰匙,插.進門鎖裏轉了轉,黑暗中傳來輕微的“哢噠”一聲,鎖果然開了。

寧誠實看了天祿一眼,表示可以了,就想直接推門進去,卻被天祿攔下,自己先邁步走了進去。寧誠實明白過來,他是擔心裏面有危險。只是她習慣了打前鋒,還有些不太習慣,但很快就跟在了他的後面。

一進門,灰塵就穿過面具,直往寧誠實的鼻子裏鉆,她差點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連忙用兩只小爪子捂住面具,仰頭強忍了下來,天祿聽到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寧誠實小聲說:“我沒事。”

天祿一言不發,悄悄地收回了爪子,又回過頭去。

檔案室裏有一排排架子,上面有許多按照時間排列的標簽。

寧誠實有許多要找的東西,關於陵魚和畢方的實驗,關於那個藥,運氣好的話她還希望能找到富奇這樣做的目的,她算了算,指了指其中幾個架子,“咱們先從這裏找起吧。”

天祿順著她的手走了過去,率先變回人形,鬥篷變得寬松起來,寧誠實也想起來,趕忙變回了人形,又整理好自己的小面具,也從那個架子開始翻找,兩人分工很明確,一個找高處,一個找低處。

檔案袋上很多都有寫明時間和事件,或是實驗記錄的名稱,有的只是一個代號。

天祿細心地翻找著,天花板角落裏的攝像頭卻像工廠裏對著寧誠實的那個一樣,緩慢地轉了過來。

天祿的手指停下,若有所覺,猛然擡頭,卻見攝像頭的角度跟剛才無異。

他瞇起了眼,正要細究,寧誠實突然發出了驚喜的叫聲:“天祿,我好像找到了。”

他走到了寧誠實身邊。

監控連接的顯示屏前,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吳奇的聲音響起,“老板,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他看著監視器裏一大一小,穿著鬥篷戴著面具的身影,微微提起了嘴角,“您還沒見過她吧,說起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過了一會兒,黑暗裏傳來了另一道渾厚的聲音:“是嗎?你做的很好。我也很期待,如果她一步步發現了真相,還會變成原來的樣子嗎?”

吳奇又笑了一聲。

檔案室裏,寧誠實手裏拿著的是一份實驗報告,天祿粗略掃了幾行,是關於那種藥物的,寧誠實憤憤地說:“那根本就不是什麽保健品,你看這裏,致妖怪發狂!”

其實根據文件,研究這藥的目的確實如虺所說,是為了提升妖怪的實力,但裏面明確寫了服用會伴有使妖怪發狂的副作用,而且吃得越多,就越難清醒,最後直接崩潰。

最關鍵的是,在下方有幾個研究員的親筆簽名,寧誠實認出了其中一個:鳴蛇。

“可他根本沒有跟虺說。”寧誠實氣呼呼的,她掏出手機,直接拍了照。

隨後她又翻來覆去地看,想知道解決副作用的辦法,但卻只看到了一句:無法緩解,但對實驗結果沒有影響。

寧誠實失望地皺起了眉,“沒有解決辦法,這可怎麽辦?”

一直沈默的天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寧誠實重新打起了精神,“看來命中註定,咱們還是得走一趟A市。我姐姐姐夫很厲害的,一定可以找到治好虺和朱獳的方法。”

寧誠實繼續找。

這一次,天祿找到了一份沒有介紹,只有編號的實驗檔案,他望著那串熟悉的編號,看了眼毫無所覺的寧誠實,打開來,拿出了一疊紙。

寧誠實發現他不動了,一擡頭,見他全神貫註地看著什麽,“你發現什麽了?”

寧誠實湊過來,踮起腳尖看,一眼就發現了關鍵的地方:“06,這是畢方!”

接著他們又找到了陵魚的檔案,比上次看到的畢方的檔案詳細一點,記載了各項參數,看得出來,這些參數對普通妖怪來說是不正常的高。

只是最下方的實驗結果,依然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他們的實驗到底有沒有成功。

這也算是證實了他們的猜測:“那個酒吧老板,還有富奇,他們果然是一夥的。”

這些檔案大概有數十張,不過實驗品編號不是連續的,最小的是代表陵魚的05,最大的是66。

寧誠實面色凝重,“也就是說,他們至少有六十多個實驗品?”

她繼續看,終於看到了關於實驗的描述,看起來很正常:“研究瀕危生物的族群延續?”

天祿的眼神閃過一道冰冷的光。

寧誠實反應過來,畢方,陵魚,包括她,都是有可能世間僅此一只的妖怪,或許他們研究的,其實是瀕危妖怪。

不過這十張檔案裏的瀕危妖怪,只有畢方和陵魚是瀕危妖怪,其他幾種是普通妖怪,並不少見,檔案上寫的是對照組。

可是讓畢方和陵魚實力大漲,變得瘋狂,跟族群延續又有什麽關系?

但不管怎麽說,他們禍害珍稀妖怪的罪名是坐實了,寧誠實氣憤得臉頰的肉都抖了抖,“太可惡了。”

隨即她看向天祿,囑咐道:“對了,天祿,你也是珍稀妖怪,你也要小心啊。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我的小弟的。”

說完她隨意看了眼檔案袋的名字,“咦,這檔案只有編號,天祿,你好厲害,隨手一拿就拿到了重要的文件,要是我的話,一定會漏掉。”

她將那十張檔案都拍了下來。

隨後兩人又翻了一遍檔案室,沒有發現更多有用的資料了,寧誠實看了眼時間,他們已經在這裏待了很久了,“咱們回去吧。”

不知道為什麽,寧誠實在剛才這段時間裏,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她想了想,覺得自己是怕像上次在酒吧裏那樣,又被警察給逮到。

關好檔案室的門,天祿像來時一樣走在她前面,兩人繞過保安,走出了富奇公司,十分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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