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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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虺的看法與寧誠實一致,?縈繞在大家周圍的這股魚腥味確實很濃,除此之外,幾乎聞不到別的味道,?但放在在此情此景下,又顯得十分正常,畢竟案發地附近聚集的都是買魚的攤子。

還是沒有妖氣,所以寧誠實再一次排除了有妖怪的可能性。

虺張望了一會兒,?撓撓頭,“那老大,?咱們就走吧?反正光是站在這兒看,?也看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這倒是,?所以寧誠實點點頭,跟著虺一起退出了擁擠的人潮之中,空氣也稍微好了點。

有些圍觀的人群散去了,?又有新的人尾上來了,一茬接著一茬,於是不遠處那賣魚的攤販又開始了自己的第二輪講解,聲情並茂,很快就再次引發了群眾們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與眾人害怕的竊竊私語。

寧誠實目光隨意地朝那密集的人群投過去一點,?就在這時,寧誠實敏銳地發覺,就在人群之中,似乎有誰在註視著自己。

那種感覺很細微,有點像是錯覺,但也沒有什麽危險。

她立刻朝四周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人類相似的容貌與背影,?隱隱約約間她看見了一個令她有些熟悉的身影,不過只是一閃而過,想不起來是像誰。

等她踮起腳尖仔細觀察,那個有些熟悉的背影就消失不見了。

接著寧誠實再次從人群裏環顧四周,就沒有再發現什麽異常了。

她有些奇怪,看向虺,“你剛才有沒有覺得,有誰在看我們?”

虺低頭想了想,剛才明顯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誰啊?應該沒有吧?”

即使是有,估計也只是些看寧誠實長得可愛,下意識多看兩眼的路人罷了。畢竟寧誠實平時走在路上,回頭率還是很高的。

虺的敏銳度也一向很高,既然他都說沒有,寧誠實便只懷疑是自己多心了。

她敲敲自己的小腦袋,嘆了聲氣,說起來,最近她似乎很容易多心,或許這就是熱心市民當多了的後遺癥,太過敏感多疑,看什麽都覺得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還得再休息一陣。

寧誠實跟虺到菜場這邊來,除了打算看看現場有沒有什麽妖怪的氣息,也是順便來買菜的,這裏的菜場不開門,兩人便又去了臨近的超市。

等出來的時候,虺的手上提著大包小包,寧誠實只拎著一袋水果走在前面,但沒走多遠,那種並不帶惡意的、被註視著的感覺就又出現了。

但是這一次,她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錯覺。

到底是誰?寧誠實停下腳步,瞇起眼睛,警惕而又飛快地掃過四周每個角落。

這一看,果然發現了端倪。

因為她稍一轉身,目光就對上了兩雙小眼睛。

眼睛來自兩條魚,兩條十分熟悉的魚,那兩條魚就躲在位於墻根處的垃圾桶後面,身上的顏色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即使是有路人註意到了,估計也只會認為是兩條死魚。

此刻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寧誠實,看眼中的意思,似乎是想來找她,有話要說。

但是大庭廣眾之下,他們既不可能突然跑過來,也不可能高聲呼喊寧誠實,所以就像兩只木頭魚,動也不敢動,只能努力用意念傳達訊息,好在寧誠實足夠敏銳,才註意到了他們的視線。

虺在身後一無所覺,“老大,你在看什麽呢?怎麽不走了?”

寧誠實小手一擡,指著馬路對面,對虺說道:“你看那兩條魚,像不像……”

寧誠實的話還沒說完,虺望過去後就已經直接說出來了:“魳魳魚!”

隨即他看著魚們過於真實的偽裝,又有些迷惑,“他倆這狀態,是還活著嗎?”

寧誠實看著也不太肯定了,“應該是吧?”

寧誠實再看過去,就發現那兩條魚身邊還放著個袋子,這只大袋子她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裏面裝著的是她上次給魳魳魚買的那些特產魚飼料,只不過如今袋子已經癟了下去,完全不覆離開時候的鼓鼓囊囊。

寧誠實與虺對視了一眼,邁開步子往那邊的墻角走去。

見到兩人走過來,那兩條魚的眼裏頓時綻放出光芒,寧誠實和虺確定他倆就是魳魳魚,也確實是活著的。

兩人放下心來。

等寧誠實走近了,才發現魳魳魚們的狀態除了激動,看起來還有些迷茫。

兩人蹲下身來,擋住了來往路人的視線,“你們是魳魳魚吧?”

魳魳魚才張嘴,小聲說道:“沒錯,就是我們,這裏,這裏還是D市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倆內心還抱著些許的希望,希望是寧誠實跟虺也跑到了另一個城市,然後他們十分巧合地在這裏相遇。

但寧誠實卻打破了他們的希望,點了點頭,又看向另一條曾經結巴的魳魳魚,“對呀,你看那個菜場,你認不出來了嗎?那就是治好你的地方呀。”

魳魳魚十分沮喪地晃了晃魚鰭。

妻子魳魳魚的魚鰭艱難地做了個叉腰的動作,雖然眼睛一直瞪大著就沒閉上過,但寧誠實依然從裏面看出了滿滿的憤怒。

只聽她指責丈夫道:“你看看你,你這到底是什麽方向感啊,來的時候迷路也就算了,結果走的時候又把我們給帶迷路了。”

丈夫魳魳魚挺著一口氣,小聲回她:“雖然我的方向感是不太好這些天一直在打轉導致咱們迷路了我也很抱歉但是說起來老婆你不是也沒發現嗎你好像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

寧誠實兩人明白了,明明上次黑虎都直接把他們給送到車站了,合著他們走了這麽些天,又自己繞回來了。

雖然帶路的是結巴魳魳魚,但很明顯,事實上兩條魳魳魚都是路癡,誰也沒資格說誰。

寧誠實將他們從地上撈起來,小胖手溫柔地拍了拍他們,說道:“沒事兒,嗯,你們可以往好了想,至少這次你們沒有差點走出國界了,很有進步。”

虺這些天跟朱獳吵架次數太少,心裏一直憋著,一時就有些忍不住嘴賤了,於是湊了過來,撇撇嘴加了一句:“可不是,這次你倆直接連市界都沒走出去呢。”

兩條魳魳魚被他說得心情越發低落起來,又坦白說:“我們帶走的小寵物鸚鵡魚,因為一路上舟車勞頓太辛苦,在我們走的那天下午就死了。”

寧誠實感慨:“哎,你們也別太自責,就像人類經常說的,這可能就是命吧。”

虺又湊過來:“不是我說你們哈,那鸚鵡魚之前在家的時候都好好的,結果跟你們走的當天下午就死了,那麽點兒時間根本還沒到舟車勞頓的程度,你們就沒有想過,這可能單純就是你們的問題?”

“……”魳魳魚已經不像第一天見到虺的時候那麽怕他了,兩雙小眼睛都毫無表□□彩地盯著他。

寧誠實用胳膊肘搗了搗虺,“你還是少說兩句吧。”多傷人心。

“行,老大,那我啥也不說了。”虺大拇指和食指一捏,在嘴邊滑過,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虺不說話了,魳魳魚也就松了口氣,換了個話題,舉起手中的袋子,“你們看,本來這袋土特產,我們是想帶回老家去吃的,沒想到走了這些天還沒到老家,路上都快吃完了。”

寧誠實:“沒關系,帶特產不就是為了吃?早吃晚吃都是吃嘛。”

虺很想說,在D市吃的D市的東西,那還叫什麽帶特產啊。但他用強大的自制力忍住了。

看魳魳魚這一遭簡直是身心俱疲,於是寧誠實提議道:“那要不你們現在先回來休息一下,等重新買點兒特產再上路吧?”

魳魳魚精神一振,“真的可以嗎?”

“我覺得這樣可以啊只要再重走一次路線我就絕對不會迷路了咱們一定夠能順順利利回到老家的!”

於是兩條魚就興高采烈地勾肩搭背著,跳到虺的肩膀上,又跟著寧誠實回去了。

路上,寧誠實跟他們介紹著家裏幾人這兩天的變化,“朱獳的動物心理診所最近剛開業,很多人……哦,很多寵物去找他看病,挺忙的,舉父也去給他幫忙了,所以他倆白天都不在家,工作日的時候,虺也要去上班,可能就我一個人在家了。”

“挺好挺好,大家都很有朝氣啊。”魳魳魚點評道。

寧誠實開了門,魳魳魚站在虺的肩膀上,從高處的視野望進了房間裏,立刻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你們現在養了好多綠色植物呀。”

寧誠實解釋:“是的,才剛養沒多久,因為綠植可能會對朱獳的頭發好。”

到了家,虺的嘴巴就不再噤聲了,他補充:“目的是這樣,雖然他現在已經一根頭發都沒了。”

魳魳魚有些驚訝,“天吶我們分別好像也沒過多久吧他居然已經禿得這麽厲害了難不成禿頭在頭發與頭發之間還會傳染嗎?”

寧誠實擺擺手,“不是,是他自己主動去剃光的。”

“哦,那他還挺有魄力。咦,你們為什麽要在花盆裏,插一根竹竿?”

另一條魳魳魚覺得自己見多識廣,立刻就明白了他們的用意,洋洋得意地擺弄著:“老婆你這就不懂了吧這其實是一個比較原始的用來觀測濕度溫度還有日照時間的裝置不過說起來這裝置好像也太原始了吧你們是怎麽得出具體數值的呢?”

虺與寧誠實的視線慢慢地一同轉向了陽臺上的花盆裏,帝休樹那根可憐的小樹枝。

就在他們早上出門前,這根小枝丫的最後一片葉子也掉了,徹底變成了光桿司令,在陽光下影子孤零零的。

之前掉落的那幾片葉子他們都沒扔,畢竟即便是小葉子,也有讓人凝神靜氣的功效,所以他們都收集了起來。

寧誠實艱難地笑了一下,“那其實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小樹,既不用來測量溫度,也不需要測量濕度,日照時間也沒法側,是我姐姐寄過來的,一棵樹。”

魳魳魚們噤聲了幾秒:“是嗎?那它,也是自己主動剃光的?”

虺點點頭,“沒錯,這棵帝休樹好像比較任性,我們明明都是完全按照它的喜好對待它的,又是澆水又是翻身,結果這都幾天了,它還是不想醒,跟個植物人似的。”

魳魳魚其實覺得按照這棵植物人現在的這個狀態,它有可能是再也醒不過來了,但這話說出來好像不太吉利,於是又咽下去了。

那大魚缸還在原位,魳魳魚兜兜轉轉在外奔波了這麽多天,又回到了之前的棲身之處,頓時舒適地發出來一聲嘆息。

到了晚上,舉父和朱獳也回來了,簡單地了解了一下虺和寧誠實兩人早上的勘察結果,然後就對魳魳魚的暫時回歸表達了熱烈的歡迎。

第二天是工作日,其他三人都要工作,寧誠實就獨自一人又帶著魳魳魚來到了花鳥蟲魚市場,打算繼續買特產。

還是原來那家店,店老板對著魳魳魚又是好一陣稀罕,聽說上次買的鸚鵡魚死了,還想再送寧誠實幾條。

寧誠實沒有要,因為她覺得,之前的鸚鵡魚很有可能是被無意識放出妖氣的魳魳魚給嚇死的,那就沒必要再禍害別的魚了。

魳魳魚們也這麽覺得,他們自己都快走不出去這座城市了,實在沒有辦法再承托別的小生命了。

寧誠實又給魳魳魚準備了比之前還多的特產魚飼料,兩條魳魳魚休息好了,便打算離開了。

畢竟路上恐怕要花很多時間,根據他們的計劃,得努力趕在今年之內回到老家,不然將近一年不在,兩人的地盤恐怕都得被別的魳魳魚占了。

回程的時間只剩下小半年了,還是很緊張的。

因為總是迷路,寧誠實很貼心,這次給他們準備了一張國家地圖,還教會了他們怎麽看。

“太好了,這下出市不是問題,咱們肯定可以在半年之內回到家裏了。”

他們對寧誠實簡直感激不盡。

上次送他們走的是黑虎,但他這段時日也挺忙的,聽說正在開拓公益事業,寧誠實就不想再麻煩他。

所以這次送魳魳魚們走就沒叫別人,只有寧誠實捧著個大魚缸就出了門。

誰知剛坐上車,她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那位警局的陳隊長。

寧誠實楞了楞,陳隊長最近應該正在為案子焦頭爛額,也不知道找她是為了什麽,她想著就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隊長的聲音有些疲憊,但卻開門見山道:“誠實,今天恐怕又得找你幫忙了。”

“行啊叔叔,怎麽了,是又要我幫忙測謊了嗎?”

“不是,是剛剛發生的那起案子,在菜市場的,我記得就在你家附近,你應該聽說了吧?”

寧誠實知道了,“已經聽到新聞了。”

隊長說道:“那我就不多給你介紹了,我們這邊覺得,兇手恐怕不是普通人。”

“為什麽?”

能夠犯下那樣兇殘的樣子,誰都知道兇手必定不是普通人,但陳隊長的話,似乎另有所指。

“屍體剩下的部分,有被啃食的痕跡,但根據痕跡鑒定可以肯定,不是人啃的。”

寧誠實摸著小下巴,之前她雖然直覺這起案子有蹊蹺,但理智上沒有發現什麽證據,所以只當自己是錯覺,可是現在聽隊長這麽說,沒想到她的直覺才是對的,這案子確實有問題。

“我們一開始以為可能是什麽野生動物出沒,但是四周的監控根本沒有任何蹤跡,還有就是,現場的味道也很可疑。”

寧誠實明白了,“你們懷疑是……”她看了一眼前面普通人類的司機師傅,話音一轉,“是跟我一樣的厲害生物?”

司機聽了這個描述,還是忍不住詫異地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寧誠實沒註意,她在想,一個潛藏在人類社會的,未知的食人妖怪,這個消息要是放出去,在唯物主義的人類社會絕對會引起恐慌。

“對,所以想請你過來,幫忙確認一下那些齒印,還有氣味。你們妖怪之間,應該能認得出彼此吧?”

“一般情況下可以。”寧誠實作為一位有著極強社會責任感的熱心市民,同樣擔憂人類的安危,自然不會拒絕隊長的請求。

屍體剩下的部分,其實主要也就是那個頭了,現在就在警局裏,所以寧誠實得抓緊時間趕去警局。

她問了魚缸裏魳魳魚的意見,見他們都點頭同意,便幹脆直接變更路線,也帶著他們一起過去了。

這位出租車司機明顯沒有之前寧誠實遇到兩次的那個善談,剛才聽到寧誠實跟電話那頭奇奇怪怪的對話,一頭霧水,沒有問出口,只是偶爾會從後視鏡裏偷偷看她一眼。

在他又一次看過來的時候,寧誠實給了他一個真誠的微笑,指指自己的臉:“叔叔,你看看我的臉上,有沒有綠色呀?”

司機不明白,認真的看了她一眼,“嗯?沒有啊。”

“那我猜你或許也能看出來,我不是綠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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