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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滿月宴 滿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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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滿月宴比紀挽棠想象的還要隆重許多, 竟在中和殿辦宴,來賓不比千秋與新元少多少,且隋定衍還特地請了京城大部分全福老人, 幼之與阿稚添福。

當日, 中和殿掛滿紅色飄帶, 一派喜氣洋洋, 唯有後宮某幾位妃嬪,本事還沒修煉到家, 面上的笑意有些勉強。

紀挽棠坐在偏殿內,著一身絳紅芙蓉花宮服, 身後兩個奶娘抱著幼之與阿稚, 等著到時辰與兩個孩子一同到前殿進行典禮。

誰知還沒到時間, 隋定衍忽從前殿退過來,他今日龍袍加身, 意氣風發, 見了臻臻笑意更甚,從奶娘手中將幼之抱起:“你抱著阿稚,我們一同入殿。”

紀挽棠面上閃過一絲驚訝, 滿月宴中可有不少大臣, 不比後宮隨意,她有些遲疑:“會不會不太妥當?”

隋定衍語氣堅定:“幼之是朕唯一的皇子, 你是皇子的母妃,大喜之日,無須擔憂。”

於是到了時辰,兩人並肩入大殿,金紅相印,緩步前行, 天子威嚴,淑妃端柔,相得益彰,一時叫在座人看楞了去。

紀挽棠低著頭,心思全在阿稚身上,忽視了各色目光,隋定衍利眸一掃,所有人皆避其鋒芒,不敢再直視。

楞怔過後,大家紛紛開始獻上祝賀之語,隋定衍向來不愛聽這些,可是今日聽著他們彩虹屁,懷裏抱著幼子,終於露出幾分笑意,叫底下官員們更是紛紛開始拍馬屁。

懷中阿稚聽到聲響癟了癟嘴,紀挽棠連忙拍著她後背又將她哄入睡,提醒了句:“快些開始吧,免得孩子醒了開始鬧。”

隋定衍這才意猶未盡地罷休,請來一位宗室內的全福老人,各剪下一撮胎發,放入荷包中收好。

然後隋定衍親手拿起章泥與紙,將幼之與阿稚的足印紀念在紙上。原本沒有這個環節,但是紀挽棠很喜歡這個方式,便添了進去。

最後是太皇太後上場,拿起精致的平安金鎖給兩個孩子掛上,然後取出凈瓶中的柳枝,在孩子頭上各點了一下,喃喃起祝福語。

柳枝凈瓶是她在經書中看到的賜福法子,她閉著眼靜靜祈福,希望兩個孩子平平安安,順遂一生。

臺上其樂融融,臺下的妃嬪各有心思,但無一例外望向了皇後與太後。

兩人雖身份如此尊貴,但在此時,也只能屈居淑妃之後,皇後僵坐在位置上,覺得這輩子沒有這般丟過臉,太後坐在高座上,本還覺得不開心,但看到皇後更不開心的臉後,心情瞬間轉好了。

禮成,紀挽棠可以帶著孩子下去了,幼之還好,被吵醒後依舊十分乖巧,阿稚卻有些不依不饒,放聲哭了起來,那大嗓門,即便紀挽棠對女兒有濾鏡,都覺得耳朵要聾了。

阿稚被平秋抱著帶了下去,紀挽棠抱著幼之,剛想下去,卻看到皇後面無表情的臉,遲疑了一瞬,還是抱著幼之到了皇後面前:“皇後娘娘,您洪福齊天,不若抱抱大皇子,讓他也沾些福氣吧。”

皇後一楞,似是完全沒想到,頓了許久才緩緩將小小的一團抱入懷中。

短短幾秒鐘,她甚至想是不是純淑妃想要陷害她,將大皇子掐哭,然後嫁禍給她。

但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大皇子換了個陌生的懷抱,雖然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但沒哭,握著小拳頭乖乖地在她懷裏呆了許久。

即便皇後討厭純淑妃,但不得不承認,大皇子乖巧地令人不由心泛柔意。

將大皇子還給純淑妃後,皇後心裏閃過了許多許多,最後只化為一聲嘆息,將一枚蝙蝠碧玉佩放到大皇子繈褓上:“這是本宮給大皇子的滿月禮。”

紀挽棠抱著大皇子福了福身:“多謝皇後娘娘賞賜。”

——

一場隆重的滿月宴就此結束,即便只入殿兩刻鐘,紀挽棠也覺得夠嗆,難為隋定衍要應酬一天。

自那日後,她開始照常去景仁宮請安,時隔多月,再次到景仁宮,她的位置已經僅次於皇後,往下望去,一覽無遺。

宮裏的女人比一年前少了許多,惠妃看著,感慨了句:“韶華易逝,歲月難留,”她話鋒一轉,忽對準皇後,“一月後便是大選,不知娘娘可有挑出幾位可人兒,充實後宮?”

皇後看著指尖的護甲,不緊不慢道:“此次大選雖交由本宮來辦,但選什麽人皆由皇上與皇祖母決定,這事,就不勞妹妹操心了。”

惠妃沒想到皇後能如此豁下臉,貶了她的同時也貶了自己,笑意漸收,移開視線,劃過無聲無息的純淑妃:“娘娘說的是,只是本宮路過儲秀宮,見那些個秀女年輕貌美,心生喜悅,忍不住想叫她們留下來陪陪本宮呢。”

紀挽棠嘴角扯了扯,這話說得,怎麽跟個盤絲洞妖精似的。

沒人搭惠妃的腔,惠妃臉色更淡了,識趣閉了嘴,一場請安異常無趣,皇後不說話,純淑妃也不說話,楊妃更是個悶葫蘆,結束後,惠妃甩袖離去,還不如一年前嫻妃張妃都在的時候呢,至少還有戲看。

紀挽棠倒更喜歡這般,後宮所謂的好戲不過是她欺負她,她欺負她,總會有受害者,還不如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好好過日子。

從前位分低的時候她不想被人欺負,如今位分高了,她也不想欺負別人。

但紀挽棠想的還是太美好,請安時大家都細聲細語,不敢多說話,她告退離去後,剛在百花園走了走,忽聽到有驕縱的斥責聲,伴隨著呼呼的鞭聲。

“別以為自己長了張好面孔,就妄想著得聖恩,區區無品級秀女竟敢私自逃出儲秀宮,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啪”的一聲,有女子慘叫一聲,好幾個人嚶嚶哭了起來。

紀挽棠皺了眉,快步往前走去,見一著湛藍宮服的女子背對著她,正氣勢洶洶揮著鞭,身前跪著三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都是一副嚇破膽的模樣。

“住手!”

三個秀女正無比恐懼,以為自己今日便會香消玉殞,沒想到竟有肯出面救她們,頓時擡頭看去。

只見一著淡金色繡槐花留仙裙,面容似天仙般出塵艷絕的女子淡淡看了她們一眼,站到了她們面前。

“宮內不得私自動刑,你難不成不知曉嗎?”

韓麗媛正因為這被皇上寵上天的純淑妃心氣不順,想找人發洩呢,卻沒想到遇到了正主,頓時恨得牙癢癢:“這鞭子是皇上賞我的,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是她們不守宮規在前,我教訓她們一頓怎麽了!”

其中一個秀女受了鞭傷,嘴唇發白,卻立馬道:“這位娘娘,我們不是故意的,今日我們被準許在儲秀宮附近的蓮花池玩耍,正巧見了一只斑斕的蝴蝶,追著追著就迷了路,一時不差才進了這園子啊。”

“是啊娘娘,我們罪不至死,那位娘娘何必要咄咄逼人呢?”秀女想起方才的可怖情景,嚇得眼淚又冒了出來。

紀挽棠示意絡夏勻春將她們扶起:“她們做錯了事,自有嬤嬤訓誡,你若是還要執迷不悟,本宮就要治你個不敬之罪了。”

韓麗媛胸口起伏了一下,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她入宮快一年了,本以為憑借自己的容貌定能得到恩寵,扶搖直上,誰知道自入宮後就被這個純淑妃狠狠壓在身下,半點都翻不動身,如今找點樂子,還要被制止,她也是被寵著長大的,怒氣上頭,竟將鞭子對準備紀挽棠。

“今日我就是要教訓這三個小丫頭,純淑妃,你讓,還是不讓!”

紀挽棠沒想到她竟能如此囂張,對高她多個位分的妃嬪都能如此不敬,眼中劃過一絲不耐:“好大的口氣,你若是敢動本宮,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韓麗媛頓時僵住,剛被扶起來的三位秀女也僵住了,不過她們是因為知曉了面前這個護著她們的人竟是純淑妃!

純淑妃哎,進宮後無論哪個嬤嬤太監,首先教導她們的第一件事不是禮儀,而是絕對不能惹純淑妃,她一個多月前剛生了一對龍鳳胎,其中還有皇上唯一的皇子。

她們本以為剛生產完的婦人或多或少都會面色憔悴,體態走形,誰知道如今真的見了,竟發現完全看不出純淑妃是個剛生育過的婦人,若不是她穿著貴氣,看著還以為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呢。

三個秀女都是相貌出眾的,其中一個甚至是佼佼者,從前沒少過沾沾自喜,在純淑妃面前卻不免感到了自卑,紛紛低下頭——怪不得皇上寵愛純淑妃呢,果然不是一般的相貌與氣度。

韓麗媛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把鞭子放下了,紀挽棠見她不情不願,蹙眉道:“今日你敢對本宮不敬,明日就敢對皇上皇後不敬,你在這裏跪下思過,一個時辰後再回宮。”

韓麗媛頓時瞪大眼睛,憤慨道:“憑什麽,你算什麽東西!”

紀挽棠只問:“你跪,還是不跪?”

韓麗媛一甩鞭子,鞭子就像是一道毒蛇,狠狠往紀挽棠身上繞去。

她吼道:“我才不跪你這種人!”

“啪”的一聲,鞭子被十一接在手中,韓麗媛看著突然出現的侍衛,有些茫然,然而還沒等她搶過自己的武器,忽聽一旁傳來怒極的斥責:“來人,韓麗媛心腸狠毒,意欲謀害嬪妃,貶為庶人,扔進冷宮,永世不得出宮。”

紀挽棠知道十一十二守在她身邊,故並不著急,可看到鞭子徑直甩向她的隋定衍就沒這麽好性子了,快步走到臻臻身邊,見她完好無損才長出一口氣。

韓麗媛尖叫著狡辯求饒,隋定衍眼中的怒意掩飾不住,見她不知悔改,狠狠踢了她一腳:“這就是高麗國的誠意?朕算是見識到了,敢在朕的後宮橫行霸道,朕絕不會饒了高麗國!”

韓麗媛沒想到不僅沒有因為自己讓高麗國受益,反倒因為自己高麗國還要遭禍,頓時目眥欲裂,瘋狂反抗壓著她的小太監,想求饒。

“孫齊忠,傳朕命令,集結三萬大軍,授丁遠驃騎將軍一職,即日出發,攻高麗國!”

這下別說是韓麗媛傻了,連紀挽棠都傻了,攻打高麗國?就因為她差點被韓麗媛傷到?

紀挽棠側頭看向隋定衍,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啊,要是他真這麽昏庸,大越朝可以原地滅亡了。

隋定衍牽著她離開百花園,見她面上一言難盡,連忙解釋:“高麗國向來貪得無厭,屢次違反兩境買賣,此戰朕本就在打算,今日正巧遇上這由頭,便提前了,你無須多慮,前朝都知曉。”

隋定衍沒有騙她,前朝都知道皇上早有攻打高麗國的打算,知曉皇上只是找了個理由,毫無反應。可後宮不知道啊,頓時,純淑妃的受寵再一次刷新了嬪妃的底線。

就問還有誰,誰還能因後宮爭鋒引起國家大戰?

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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