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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奶娘(一更) 奶娘(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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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 三位秀女被送回儲秀宮後,遭遇了所有人的逼問,把短短半刻鐘內發生的故事一點一點摳細節, 說了整整十來遍, 其餘秀女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而三位秀女精疲力竭地倒在床鋪上。

“原本爹娘還叫我進宮掙份榮耀, 如今, 有淑妃娘娘珠玉在前,我現在只想回家。”

“淑妃娘娘又美麗, 又善良,怎是我們能比過的呢?”

三人面面相覷, 回想起神女一般的淑妃, 即便皇上高大英俊, 但淑妃在,她們連皇上都顧不上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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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之阿稚長得飛快, 幾乎是幾天一個樣。即便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但兩人除了長得相似,性格卻截然不同。

比如餓了的時候,阿稚總是先哭, 嚎啕大哭, 然後幼之跟著抽噎;若是溺了,阿稚啊啊個不停, 幼之則是哼哼唧唧,一不當心可能就錯過了他的抗議;看到玩具,阿稚第一個上手去抓,幼之則在一旁看妹妹玩許久,才會跟著伸手。

紀挽棠有時候都忍不住感慨人的奇妙,明明同時出生, 怎麽會相差如此之多。

因阿稚善於表達,隋定衍每次來都先抱她,等到精力耗得差不多了,才象征性抱抱幼之。

要說隋定衍不喜歡幼之,或者喜歡阿稚多過幼之,紀挽棠覺得不太可能,有一次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後,隋定衍才道:“阿稚是女孩,就得嬌養著些,幼之是男孩,朕不能多抱,需沈穩些。”

這才一個多月大……就說什麽嬌養沈穩,講究這些有的沒的……

紀挽棠不置可否,反正他要是多和阿稚玩一會,她就多和幼之玩,盡量讓兩人受到的關懷一樣。

都是她的孩子,活潑也好,沈穩也好,該由著他們自己來。

隋定衍可能也看出了她的不讚同,後面慢慢改了不少,不再對抱兒子諱莫如深。

孩子兩個月的時候,紀挽棠莫名想到前世似乎是三個月內就得給孩子取好名字上戶口,趁著某日隋定衍空閑,便問起這回事。

隋定衍道:“皇宮裏怕過早取名有損福氣,一般都是等孩子周歲之後再上玉碟,幼之是元字輩,第三字還待內務府擬定,再由朕選。阿稚的名字你多費心。”

紀挽棠沈默了一瞬,什麽有損福氣,其實是宮裏孩子夭折太多,索性就不給那些沒福氣的孩子取名了吧。

“元是哪個字,靖元的元嗎?”紀挽棠又問道。

隋定衍點點頭,幼之是臻臻為他生的第一個皇子,相貌肖似臻臻,他愛之深重,故把自己年號中的元搬了下來。

紀挽棠沈思片刻:“既然如此,那阿稚也隨元字輩吧,畢竟是親兄妹。”

隋定衍一怔,本朝還沒有公主也隨皇子字輩的先例,但是,既然臻臻想,不過一個名字,就隨她吧。

隋定衍知曉臻臻從前在閨閣時吃過不少男女之別的苦,只以為她不想叫阿稚也吃這般苦。

幼之與阿稚都是隋定衍的孩子,甚至阿稚像他多一些,性子也叫他更寵愛,臻臻所思所想,他自然是讚成。

取名之事還不急,紀挽棠便暫且放下了。

幼之阿稚已經搬去偏殿,紀挽棠還是沒能放心叫那些個沒怎麽見過的宮女伺候,但也沒找到時機敲打,便將身邊的紅如派過去。

沒過兩日紅如就過來說,大皇子身邊有兩位奶娘對大皇子特別親近,時常抱著大皇子不撒手,還不許旁的奶娘多餵。

皇家的奶娘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身份低微些,是平民之妻,或從宮中放出去的宮女,身份高一些,小官的親眷都有可能。

大皇子身邊的奶娘更是重中之重,紀挽棠猶記得,其中一位便是某位縣丞的妹妹,因識字,生過三個孩子,最小那個剛半歲,奶水充足被選了上來。

奶娘與親娘不同,宮裏的娘娘,最要緊的便是籠絡皇帝的心,再是孩子,再者等到皇子五歲時,便會搬到鐘粹宮去,由太傅教導,後妃一月與親子見上一面都算多的。

而奶娘從出生開始就伴著皇子,所以不少皇子甚至更親近奶娘,與親母之間倒沒什麽親密了。

紀挽棠自然不會允許此狀況發生,她一早就打好了主意,若是奶娘聽話,留下來也不要緊,但若是想些有的沒的,那就打出去。孩子身邊,最親近只能是娘。

她倒沒想到,幼之才兩個月大,就已經有奶娘按捺不住她的野心,開始作威作福了。

與公主不挑嘴不同,皇子就認純淑妃的氣息,即便奶娘在他身邊服侍了兩個月,但要餵奶,皇子先抗拒一會,等到實在餓了才會張嘴。

所以每次皇子餵奶時,都好耗上許久,芙花餵完奶後,見另一個奶娘伸手,立馬轉了個身:“你先下去吧,等會我給皇子拍奶嗝。”

四個奶娘分成兩班輪,那個奶娘見芙花總是搶活,十分惱怒,但是她自己是宮女出身,嫁了個普通侍衛,比不得芙花哥哥是縣丞,便只能屢次忍下。

芙花輕輕拍著小皇子的背,想著小皇子真是倔,不知道小皇子什麽時候才能與她熟悉。

要知道,與靖元帝親近的那兩個奶嬤嬤,一個兒子可是皇帝身邊的禁軍之首,另一個考了科舉,在外當知府呢。

如今大皇子可是靖元帝唯一的兒子,她要是能與大皇子親近,那日後自己兒子一個知府之位跑不了了呀!

她想想就覺得興奮地不得了,忽又想到厲嬤嬤幾次訓斥她,她撇撇嘴,個沒福氣的老婆子,自己沒本事得到皇帝青睞,就來阻她兒的官路,怪不得到現在還只是個嬤嬤呢,享不了福。

懷中皇子開始輕輕抽噎,她卻一門心思想著日後的享福日子,全然忽略了幾不可聞的哭聲,一旁的奶娘皺眉,剛想上去提醒,忽見紗簾後人影幢幢,純淑妃面無表情踏入,似帶有殺氣,頓時屏住呼吸。

懷中皇子忽被人抱走了,這才從美好願景裏抽離出來的芙花眉頭一皺,以為是另一個奶娘,剛想訓斥,就見面前一張美似天仙的面孔。

“娘娘!”她噗通一聲跪下,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進入了熟悉的懷抱,幼之的哭聲漸漸消匿,打了個哈欠又睡過去。

紀挽棠心疼地將他眼角淚珠拭去,看著底下瑟瑟發抖的奶娘,心中氣越甚,周身寒氣越重:“將所有奶娘、宮女、太監都叫到前殿,平秋,去請皇上。”

芙花被太監壓著手跪倒在最中間,聽到要請皇上,她牙齒忍不住打顫:“娘娘,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一時疏忽,娘娘,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所有人都被帶過來,齊齊跪倒在殿前,紀挽棠看著芙花泣不成聲的樣子,內心毫無波動:“小順子,掌嘴,什麽會說話了,什麽時候再停。”

小順子連忙哎了聲,他擼起袖子,看著面帶驚恐的奶娘,厭惡地看了她一眼,敢在主子面前耍心眼,昏了頭了。

“啪!”小順子力氣可不小,只一掌,芙花腦袋就昏了,三掌下去,她嘔了聲,吐出一灘血,裏面還混了顆牙齒。

其餘奶娘看了,無不膽寒,又聽上面娘娘道:“紅如,這幾日除了她,還有誰伺候兩位殿下不用心,都給本宮揪出來。”

奶娘們嚇倒一片,霎時回想自己的一舉一動,汗頓時就下來了。

紅如剛來時,她們覺得她年紀小,又不管事,只是在一旁看著,便沒當回事,誰知道,誰知道!

覺得自己沒什麽不好舉止的稍稍松了口氣,有過界的奶娘倒抽一口冷氣。

她們悔啊,怎麽就沒多賄賂一下這位小宮女呢!

紅如又選出二人,那兩人嚇得磕頭不止,可還是沒逃過掌嘴。

這還沒完,剩下的奶娘也沒討到好,一並罰了手板,紀挽棠如此道:“你們既都是奶娘,照顧殿下便是你們的職責,如今就算錯不在你們,但你們日日相處,並未及時發現且制止,本宮罰你們,你們認不認?”

奶娘們個個眼含痛淚,頭點的跟搗蒜一般:“奴婢們知曉了,往後再也不會讓娘娘操心。”

奶娘需餵奶,便只挨了手板,其餘一些宮女也沒逃過罰,或多或少都挨了板子,這麽多人,竟還是沒能將皇子公主照顧好,紀挽棠心裏哪能不氣。

一群廢物。

隋定衍來時,前殿一片哀嚎,芙花已經被打的沒了意識,躺在地上昏了過去,臉似豬頭,知曉了這幾個奶娘的所作所為,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當即就把人拿下,還要繼續問罪。

他還有事,只呆了一會,看了一眼後道:“若是你還有不滿意的,一同報上來,朕叫人換掉,此事是朕疏忽。”

這些宮女都是內務府分過來的,紀挽棠只能打板子,如今隋定衍既然開了金口,她也不客氣,直接趕走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她也還要再好好教導一番。

等隋定衍走後,她沈聲道:“本宮最後警告你們一次,認清自己的身份,你們的職責是餵奶,每日輪換,不得多事。若是讓本宮知曉你們的狼子野心,那三個奶娘就是你們的下場。”

想到剛剛被拖下去生死不知的那幾個人,剩餘的奶娘頓時一陣膽寒,連連點頭。

紀挽棠又敲打了一番宮女,直言宮女與奶娘是互相監督的關系,若是發現誰的行為有不妥,上報給紅如,若是事實無誤,定會加賞,若是皇子公主照顧的好,每季也有賞賜。

打個棒子給個甜棗,宮女與奶娘們的臉色頓時就好了起來,歡喜著謝恩。

了卻心頭一件大事,紀挽棠也順氣了許多,看著懷裏睡得香甜的孩子,點了點他們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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