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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相【三合一】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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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 各異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射來,仿佛要將紀挽棠射成篩子,特別是書竹雨竹二人, 似乎下一秒就想將她抽筋扒皮。

不過旁人的視線她都不在意, 察覺到隋定衍看過來, 紀挽棠顫了顫身子, 首先表示極度驚訝,然後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本想說些什麽,卻聽到隋定衍沖那邊斥道:“放肆, 跪下!”

“皇上……”書竹明顯是傻了, 不明白靖元帝為何會是這個態度, 不應該先懷疑純月儀不軌之心嗎?

雨竹見靖元帝臉色不對,立馬拽著書竹跪下, 磕了個響頭道:“皇上息怒, 書竹實在太過擔心嫻妃娘娘,才會失了禮數,還望皇上念在她一片忠心, 饒過她吧。”

嫻妃被擡入小閣, 幾位太醫圍著她團團轉,看著暫時無虞, 隋定衍揉揉眉頭,見命婦都被安排到另一處,這才問:“方才發生了什麽事,給朕一一道來。”

皇後剛想開口,卻聽雨竹急著道:“兩刻前,禦膳房敬獻最後一道芍藥玉珠湯, 嫻妃娘娘並不喜甜湯,本不想喝,卻不想聽到純月儀身邊宮女說這是皇上特地吩咐禦膳房,為娘娘制的補湯,娘娘聽了,喜不勝收,便忍著不喜喝了那湯。”

“後娘娘有些不適,因不想壞了各位主子的興致,便強忍著,可誰曾想,禦賜是子虛烏有,這湯更是一碗致命毒湯!”

靖元帝神色莫測,皇後拿起手邊的茶品了品,雨竹想著生死未蔔的娘娘,鬥膽道:“皇上,請您明察,娘娘對您一片真心,辛苦孕育龍胎,可卻要受如此苦楚,危在旦夕!奴婢替娘娘寒心,還請皇上定要嚴懲兇手!”

隋定衍看向紀挽棠,與往日並無不同:“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卻聽紀挽棠道:“敢問雨竹姑娘說的可否是這位宮女?”她朝身後招招手,平秋便將一宮女拽了上來,書竹雨竹一瞧,正是她們瞧見的那個宮女。

紀挽棠解釋:“方才流水宴時,這個宮女在我耳邊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我當即便覺得不對,我既沒問她,也不認識她,她做什麽跟我說這些,便留了個心眼,叫平秋把她扣下了。”

書竹不接受這個解釋:“空口無憑,你憑什麽說不認識她,她當時就在你身邊,話也確實是她說給你聽的。”

紀挽棠堂堂正正:“我身邊一直以來就只有平秋素冬六人,認不認識她,內務府一查便知。”

“那或許是你從隨便哪裏找的下等宮女,收買了她呢?”

“書竹姑娘,水可以亂喝,話卻不可亂講,你要是如此覺得,便要拿出證據,旁人才能心服口服,你如今說的,也不過是猜測而已,又怎能當真?”

書竹啞口無言,隋定衍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那宮女嚇得在地上瑟瑟發抖,書竹瞪著眼問她:“究竟是誰指使你在我家娘娘面前胡言亂語的,你如實交代!”

宮女環視一圈,目光對上許多人,也對上了一抹威脅,白著臉僵了許久,訥訥道:“是、是純月儀……”她躲閃的眼光,誰都看得出來有問題。

而書竹喜得一跳三步高,連忙道:“皇上您聽,連她都說是純月儀指使的,這不就是證據嗎!純月儀之前那番作態定是故意撇清關系!”

“還請書竹姑娘慎言。”紀挽棠垂眼道,“這宮女不過是隨口一說,時辰地點何人,什麽信息都沒有。陛下,請還嬪妾一個公道,怎能就憑她一句話就定嬪妾的罪呢?”

隋定衍聽了,冷著臉沖蘇福安道:“嫻妃身邊何時有這等宮女了?不敬尊卑,滿口胡言,把她帶下去,此事未明真相出前不得放出來,免得擾了嫻妃清靜。”

“嗻。”蘇福安立馬招呼人動手。他早就瞧著小婢子不爽了,仗著嫻妃當後盾,整日不把人放在眼裏,我呸,不都是伺候人的嘛,還真以為自家主子是皇上心肝了?

於是書竹還沒來得及給自己求情,就被捂住嘴帶下去了,雨竹只來得及看到她滿是恐慌的眼珠子。

“皇上!”她沒想到皇上竟然毫不顧忌嫻妃的面子,雖說書竹說話確實沖動武斷了些,可卻都是事實啊!

她想到還躺在閣中的娘娘,就算看到了皇上臉上的不滿,也強壓下恐懼,鎮定道:“就算現在還不知道兇手是誰,可與純月儀脫不了幹系,若是現在不做些什麽,豈不是給了兇手脫身的機會!”

“是啊是啊。”一旁竟有好幾位妃子附和。

“陛下,”這時,紀挽棠主動道,“雖說嬪妾是清白的,但雨竹姑娘說的不無道理,嬪妾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宮女如此汙蔑嬪妾,為了查清真相,嬪妾願意暫時留在這裏,一直等到水落石出。”

隋定衍看了她一眼,側頭吩咐道:“來人,給純月儀賜座。”

紀挽棠剛坐下,就見一行人匆匆趕來,其中被眾星拱月押進來的,竟是一張熟面孔——佟司膳。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你們怎麽能隨意抓人呢!”被擒著雙手的佟司膳害怕地身體都在顫抖,卻依舊努力的叫囂著,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但她實在是太害怕了!

為什麽嫻妃會反應這麽大?明明她下的薏米非常少,按理說,吃足半個月才會有流產的先兆,並且查不出任何的痕跡,如今怎麽會這樣呢?

“少廢話,聖上在上,趕快如實招來!”慎刑司的番役狠狠將她壓至地面,膝蓋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可她一擡頭,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竟連痛呼都不敢出聲。

“皇、皇上……我、我我、臣是被冤枉的……”她的牙齒打顫個不停,額頭直冒虛汗。

被慎刑司抓來的,沒一個不喊冤,可冤不冤,絕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禦膳房有關之人都被一一帶來作證詞,全部明確指向佟司膳,芍藥玉珠湯是她在前兩日研制而出,而且為了邀功,今日所有甜湯都出自她一人之手,期間根本就沒有人碰過這份湯。

佟司膳辯無可辯,面對主事的咄咄逼人,她啞口無言,但還存著最後的希望,拒不認罪。

主事一字一句道:“佟司膳,若你如實招來,自會酌情降罪,若你拒不認罪,如今證據已全,謀害皇嗣,你只有死路一條!”

佟司膳渾身一震,仿若如夢初醒——死路一條!她年少入宮,受盡屈辱,好不容易學成升官,終於能過上好日子,臨到頭卻告訴她死路一條?這叫她如何能接受!

她別無選擇,只能認罪,主事扯了扯嘴角,還沒來得及問話,就聽一旁雨竹憤然搶話:“我家娘娘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她,你受何人指使!”

主事不悅皺眉,在一旁涼涼補充:“若是你是受人指使,只要說出主謀,便是戴罪立功。”

佟司膳眼睛驀地一亮,迅速往後看去,頓時,她望向的妃子們皆驚慌失措,一個個面如考妣,寧貴嬪更是臉色白的嚇人,捂著肚子似乎下一秒就能暈過去。

但就在那一瞬間,佟司膳忽的看到了一直在旁候著的俞司膳,一瞬間,這半個月的記憶都回到了大腦。

若不是因為純月儀,她又如何會被同僚嘲諷,被掌事冷待,只因如此一件小事,她便要受如此折磨,被所有人不喜,而俞司膳卻魚躍龍門,與她渾然相反,她不甘,她恨啊!

於是她收回視線,望向坐在皇帝身邊的那位裊娜女子,擲地有聲:“皇上明察,我是受人指使的,她以地位威脅,以銀錢誘惑,讓我不得不答應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那人正是純月儀!”

一時間,連雨竹都驚了,沒想到這案子審的能如此順利,頓時喜上心頭,諫言道:“皇上,請您明察,純月儀口口聲聲說汙蔑,一個人可以說是汙蔑,可兩個人,三個人呢,那不是汙蔑,那就是事實啊!”

後邊的寧貴嬪一口氣喘上了,心裏那顆大石頭頓時就落了下來,喜上眉梢,這佟司膳也太給力了,竟然沒供出她,真是意外之喜啊!

紀挽棠眉頭一跳,正思索如何回話,忽聽隋定衍突然頗有些陰森道:“你說,純月儀以地位威脅你?她是如何威脅你的?”

在帝王的逼問下,佟司膳咽了咽口水,冷汗自額頭低落:“她、她說,如果我不按照她說的做,司膳我也不必當了……皇上,純月儀此人錙銖必較,就因十日前我怠慢了她,她就一直耿耿於懷,想要報覆我,這些日子,掌事不再重用我,就是純月儀搗的鬼!”

誰知隋定衍聽了這話,冷笑一聲:“當真是一派胡言。”

佟司膳瞪大眼睛:“皇上,臣沒有胡說啊,您不要被純月儀表面的柔弱所欺騙,臣從未得罪過旁人,除了她,誰會如此針對臣呢!”

雨竹見皇上完全被純月儀所迷惑,實在忍不住了,紅著眼睛為自家娘娘抱不平:“皇上,證據確鑿,您為何還要如此偏袒純月儀,您這般處事,未免太過傷娘娘的心!”

“大膽!”蘇福安一甩拂塵,“竟然對皇上無禮,來人!”

“罷了。”隋定衍面色淡淡,嫻妃身邊就這倆宮女最得信,若是再把她關起來,嫻妃面上太過難堪,這不是他本意,便對佟司膳冷聲道:“掌事不重用你,是朕下的命令,你一階司膳,卻膽敢對主子不敬,不罰你已經是格外開恩,你卻越發變本加厲,不知悔改,真是厚顏無恥,來人,把她拖下去,務必要把幕後之人給朕揪出來!”

“是!”

“不可能!”佟司膳腦袋一片空白,萬萬沒想到原來事實如此,純月儀竟有如此本事,後悔莫及,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便被拖了下去。

一旁的雨竹卻越發憤憤,就算是皇上下的命令又如何,這不明擺著,是純月儀借著皇上威脅佟司膳嘛!

這時,閣中太醫走出來,神色平靜道:“啟稟皇上,嫻妃娘娘如今胎像已穩,已無大礙。”

此言一出,不知道有幾位妃子揪壞了帕子,暗暗咬牙。皇後又抿了一口茶水,怎麽嫻妃的福氣如此之大呢,即便背後之人萬般謀算,卻依舊動搖不了她的根本。

隋定衍緩了臉色,隨即給蘇福安使了個眼色,蘇福安會神,將雨竹帶到一邊:“雨竹姑娘,皇上念在你是嫻妃娘娘身邊人的份上,不與多你計較,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現下嫻妃娘娘需要人照顧,你應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吧。”

雨竹臉色發白,有被嚇的,也有被氣的,明明純月儀十有八九就是罪魁禍首,為什麽皇上那麽護著那個賤人,反倒來欺負她們甘泉宮的人!

蘇福安才不會管她什麽臉色呢,雨竹雖然比書竹好些,但都不是什麽好貨色,一個個眼高於頂,告誡道:“皇上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若是嫻妃娘娘好,你便好,若是嫻妃娘娘不好,你便是有一萬個頭也不夠砍的!”

雨竹險些咬碎了牙,暗暗瞪了蘇福安一眼,才不情不願回閣中照顧嫻妃去了。

外間,氣氛沈悶,紀挽棠靜靜等待。雖說現在皇上的態度是護著她的,但要說完全沒有懷疑,紀挽棠自己都不信,畢竟現在幾乎所有人證都指向她。

只是人可以說謊,物件卻不可以說謊。

案子發生後,慎刑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搜查涉事人的房間,房間是最容易查出蛛絲馬跡的地方,果然,還沒等半刻,就幾個番役捧著什麽東西匆匆而來,跪下報道:“參見皇上,屬下在佟司膳與那宮女房中都搜到了大筆銀錢,已經審問過,她們說不出此銀錢的來歷,應該就是收受的賄賂。”

番役遞上來,隋定衍看了一眼,是完完整整的官銀,只可能是他賜下去的賞銀,頓時怒不可遏:“查,給朕一個宮一個宮查!”

“皇上!”眾人皆驚,誰宮裏沒點見不得人的事,這要是查下去,可怎麽得了!

皇後連忙安撫:“皇上息怒,如今純月儀嫌疑最大,先從瑤華宮查起吧,也好洗脫純月儀的罪名。”

隋定衍冰冷著臉色,半晌才道:“就按皇後說的做。”

紀挽棠坐的筆直,她看著不遠處面色緊張又興奮的寧貴嬪,垂下睫羽,情緒未明。

“報!!!”兩刻鐘後,番役滿頭大汗而來,“參見皇上,臣在瑤華宮側殿一宮女屋中搜出三兩紅花,與一只金簪!”

“什麽!”好些人異口同聲,孫良人著急不已,孔小媛眉頭微皺,其餘人面上皆有驚有喜。

太醫上前檢驗:“回稟皇上,此紅花十分寒涼,只用一兩便能使孕婦流產。”

隋定衍不想懷疑紀挽棠,可是這一件又一件,他只能深深地望著她:“給朕一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紀挽棠一臉的無措,上前看了兩眼,便跪下道:“陛下,嬪妾從未見過這紅花與簪子,敢問主事,這是從哪位宮女屋內搜到的?”

主事揮了揮手,帶上來之人正是琪花,她驚慌失措,見到紀挽棠哭喊著道:“小主,救命啊小主,這紅花奴婢真不知道怎麽回事,真的與奴婢無關啊!”

紀挽棠站起身,恨鐵不成鋼:“與你無關為何會出現在你的房中,好,就算紅花與你無關,那簪子呢,怎麽得來的,我不記得曾賞過你什麽!”

琪花頓時支支吾吾起來,紀挽棠失望勸道:“琪花,你如實交代,若是真與你無關,我自會追查到底,讓陛下還你一個公道。”

“嗚嗚……”琪花哭了一會道,“小主,您信奴婢,雖然奴婢平日裏躲懶了些,可是奴婢只認您當主子。這簪子是寧貴嬪身邊的百合贈奴婢的,她與奴婢是同鄉,我們說得來,她便把這簪子贈予奴婢了。”

百合連忙出來,怒斥道:“你別信口開河,什麽我贈予你簪子,這簪子哪是我一個奴婢能有的!皇上,定是琪花與純月儀串通一氣,汙蔑奴婢!”

隋定衍眼睛微瞇,問琪花:“你如何證明這簪子是百合贈你的?”

琪花懵了,兩人的行為都是偷偷摸摸的,這怎麽證明?!她這下明白了,自己是完全中了圈套,因一時貪欲,害了自己,頓時悔恨不已,更是百口莫辯,只哭著,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紅花是純月儀的,那薏米自然也是純月儀的,寧貴嬪見此,險些笑出了聲,嘲諷道:“純月儀,你就別掙紮了,如今證據齊全,你還妄圖脫罪什麽呢,還不如敢作敢當,趕緊認罪吧!”

“就是啊……”不少妃子眼中都閃爍著幸災樂禍。

紀挽棠一直盤桓著的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了,她向前兩步,跪下伏在隋定衍膝頭:“陛下,嬪妾對此事全然不知,不是嬪妾做的事,嬪妾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認的,嬪妾與嫻妃娘娘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嬪妾作為女子,深知生子不易,嬪妾也希望能孕育陛下的孩子,整日只想著為此積福,絕不會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不忠不義,喪盡天良的惡事,害人又害己!陛下,嬪妾只求您能信我……”

隋定衍本就覺得此事蹊蹺,證據不全,不願相信,也不相信這是善良單純的臻臻會做出的事,經她一哭,更是心如刀割,只是周身無數雙眼睛望著,才讓他不至於失了理智。

他定在座上,於理,他該以儆效尤,但於情,他萬萬做不到。

胡妃看出他的猶豫,嘆了一聲道:“皇上,嬪妾也不相信紀妹妹是如此惡毒之人,可是證據就擺在眼前,叫嬪妾不得不震驚,您要為在閣中傷痛的嫻妃妹妹想一想啊。”

“陛下……”紀挽棠擡首望向他,淚水順頰而下,帶著恐懼的眼神叫隋定衍如何都說不出一句重話。

就在這時,正得意的寧貴嬪身後忽然沖出一人,噗通一聲跪在了隋定衍面前,哭喊著道:“皇上,純月儀是冤枉的,這一切都是寧貴嬪做的!”

“什麽?!”這一聲,四座皆驚。

茉香閉了閉眼,似乎是再也瞞不下去:“皇上,奴婢不能泯滅良心,眼睜睜看著純月儀被無辜汙蔑。宮女是寧貴嬪讓奴婢去找的,佟司膳與琪花是百合找的,您若不信,可以翻找一下從她們二人房中搜出的銀錠,那上邊有奴婢做的記號,一個圈,還有琪花的金簪,在簪子絞絲背後,有一個寧字!”

“東西呢?”隋定衍聲線冰凍三尺,同時,一把握住膝上人的柔夷,用源源不斷的熱意溫暖她被嚇得冰冷的小手。

番役趕緊仔細翻找,果然,按照茉香說的找出了兩個有記號的銀錠,撥開金簪的絞絲,也的的確確見到了一個寧字!

“不可能!她、她在說謊!她是被純月儀收買了,皇上,不能信她啊!”寧貴嬪被打的措手不及,瞪視著茉香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小賤蹄子,竟然敢背叛我!”

說著,她還想上前去扯茉香頭發,慌亂間,茉香衣衫不整,露出兩條傷痕累累的手臂,眾人皆驚呼,不忍再看。

胡妃暗道不好,連忙上前制止:“皇上,寧妹妹因有孕確實會比平日暴躁,平日對茉香嚴苛了些,或許是茉香因此心生恨意,故意汙蔑寧妹妹呢,畢竟那個宮女與佟司膳的證詞都指向純月儀。”

寧貴嬪趕緊抓住了這個機會:“對對對,皇上,您切不可聽信茉香一面之詞啊,旁人可都說是純月儀!”

“那你解釋一下,為何你的金簪會出現在瑤華宮,你的銀錠又在另兩人屋中。”

寧貴嬪此時是一團漿糊,她怎麽知道這該如何解釋,慌亂之下脫口而出:“定是茉香那小賤人偷過去的!”

“所以你承認這金簪與銀錠是你宮中的?”

寧貴嬪冷汗涔涔,只覺得自己跌入一個又一個深淵。

恰在此時,又一重噩耗降臨,不知哪裏傳來聲音,報道:“回稟皇上,佟司膳與宮女已供出誰人指使,正是寧貴嬪。”

“不可能!”寧貴嬪惶然回頭,還沒等她質問,就聽皇帝冷冷道:“寧氏,人證物證俱在,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寧貴嬪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怎麽就一會兒,她就成了罪魁禍首,不應該是這樣!

她想喊冤,可是一擡頭,就見到了靖元帝冷酷篤定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讓她無地自容,辯無可辯,最後崩潰道:“皇上、皇上、嬪妾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以後不敢了,嬪妾知錯了,您饒了嬪妾這一回吧,皇上……”

“毒婦!”隋定衍看著她的目光像是看著一樣無關緊要的東西,連厭惡都懶得多給,“沒想到朕身邊,竟還藏著你這等卑劣之人,來人!”

“皇上,奴才在!”

“寧貴嬪行為不端,意欲謀害皇嗣,嫁禍他人,其心險惡,即日起降為庶人,念在腹中胎兒的份上,禁足冷宮,待龍嗣生下後再行降罪!”

“嗻!”

“皇上!”寧貴嬪驚慌失措,邊被拖下去邊哭喊著,“皇上,我知錯了,饒了我吧皇上,我懷著您的孩子啊皇上……皇上!”

紀挽棠不忍直視,身子畏縮了一下,更加緊貼身旁的男人,隋定衍只覺得十分心疼,怒意更甚,瞥見目露擔憂的胡妃,不爽道:“朕記得寧貴嬪是胡妃宮中的人吧,她做出如此陰狠之事,也有你管教不嚴之責,聽聞你與寧貴嬪素來姐妹情深,朕便成全你,她此胎由你全權負責,若是出了一點差錯,朕唯你是問!”

胡妃傻眼了,嘴下意識接了旨,頭緊接著疼起來,這都什麽事啊,嫻妃孩子還在,純月儀一點腥都沒沾上,她倒是失去了一只臂膀!現在這只臂膀還有可能會傷了她……不,是必會傷她……這叫什麽事!

然而隋定衍不再多看旁人一眼,握著紀挽棠手臂將她扶起:“別怕,已經沒事了,再沒人能傷你。”

紀挽棠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雖抽噎著,卻堅定道:“有陛下在,嬪妾不怕,只要陛下相信嬪妾,就算所有人都不信嬪妾,嬪妾也不在意。”

隋定衍被這話牽動了心神,想起方才的懷疑,只覺得十分不該,握著她的手遲遲不肯放下。

他們二人若無旁人的竊竊私語被眾妃看在眼中,皇後忍著酸澀目不斜視,惠妃裝作風輕雲淡移開視線,除卻低微妃嬪如有實質的羨慕與嫉妒,最難受的莫過於楊婕妤。

在純月儀未出現前,她是所有人都羨慕的存在,就算上有嫻妃壓著,但皇上對她的寵愛卻從未變過,一直將她放在心上。

而在純月儀出現後,一切都變了,嫻妃寧貴嬪皆有了身孕,只有她,一瞬間什麽都沒了,皇上再也沒來過,仿佛後宮只有純月儀一人,她被完全拋之腦後。

短短兩個月,她就像是過了兩年一般,如今竟只能坐在下方,看著心愛的郎君與她人卿卿我我,楊婕妤心中的酸澀,就像是一汪永不停息的泉眼,時刻往外冒。

她多麽希望,此刻在閣中的是自己,她多麽希望,那個被冤枉的是自己,她甚至希望,就這麽瞎了眼,再也見不到如此傷人的畫面,那該多好!

“楊婕妤,你還好吧,怎麽臉色這麽差?”徐修容坐在她旁邊,見她面色有異,關心了一句,得到沒事的回答後松了一口氣,擡頭見靖元帝與純月儀依舊形影不離,不由感慨道,“真是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美畫呀。”

楊婕妤抿了抿唇,臉色更是灰暗。曾幾何時,徐修容也曾如此打趣過她,說她與皇上看似好一對佳偶,如今,如今,一切都沒了……

剩下的事都交由慎刑司處置即可,隋定衍揮退了妃嬪,剛想與紀挽棠多說幾句,就聽閣中傳來動靜,很快便有人通傳:“皇上,嫻妃娘娘醒了,說是想見您。”

剛要說出口的話被止住,隋定衍皺了皺眉,卻也知道嫻妃正是需要安撫的時候,頓了頓,只能帶著歉意將紀挽棠擁入懷中,緊緊抱了她一瞬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吧,不要等朕……朕還有奏折要批,今日不能陪你,早些歇息,別讓朕擔心。”

紀挽棠乖巧點頭,目送他進閣中,待背影消失,面色漸漸平靜。

今日這出戲,她反正不虧。

**

閣中,嫻妃唇色蒼白,見到隋定衍後淚光閃閃,伸手去抓他衣袖:“皇上,柔沅好怕,怕再也見不到你……”

隋定衍隨她動作,柔下臉色安撫片刻,問一旁太醫情況如何,太醫連忙恭敬上前,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正是幫嫻妃隱瞞身孕的齊太醫:“皇上,薏米十分滑利活血,娘娘服用後腹痛不已,喝了藥後雖有轉好,但依舊對龍胎有礙,需臥床一月寧神養胎,不得再受刺激。”

隋定衍眼中不滿一閃而過,扯了扯嘴角道:“那便按你說的做。”

見他神情淡淡,嫻妃咬了咬唇,捂著肚子叫了兩聲疼,然後才楚楚可憐問道:“表哥,究竟是誰,竟然如此狠心,要害我與您的孩子,實在是其心可誅!”

隋定衍順著她點頭:“謀害皇嗣,確實該死。”

然而還沒等嫻妃說什麽,就聽他繼續道:“不過寧貴嬪懷有身孕,一切罪孽都待她生下孩子再說,到時候任你處置。”

“寧貴嬪?!”嫻妃臉色僵了僵,瞥了一旁的雨竹一眼,不是說純月儀嗎,怎麽又成了寧貴嬪?可又想到表哥說待寧貴嬪生下孩子再行處置,頓覺不滿,拉著他袖子落淚道:“表哥,同作為孕婦,她怎能如此狠心,她這麽對我,就不怕自己的孩子遭報應嗎!”

“柔沅,”隋定衍皺眉,“孩子是孩子,她是她,她做錯了事,朕自會給你個交代。”

嫻妃的淚落得越發狠了,許久才道:“表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們的孩子,是我盼了多久才盼來的,這次竟險些害了他,一想到我會失去他,我的心就好痛……”

提到孩子,隋定衍松動了神色,又安撫了嫻妃兩句,只是等嫻妃淚停之後,他依舊鐵面無私:“現下最要緊的事便是安胎,寧貴嬪的事無須你費心,朕自會為你做主。”

嫻妃不能接受:“可是……”可是沒有寧貴嬪,她又怎麽會需要安胎呢,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她的小皇子都四個月了,太醫說定能平平安安生下來!

“柔沅,沒有可是,你應當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隋定衍的話已經如此露骨,嫻妃很想說她不明白,但她知道,表哥十分不喜人忤逆他,她若是說了,定討不到好。

於是思量片刻,嫻妃只能沈默點頭。在隋定衍看不見的地方,她的手撫在肚子上,眸色晦暗不明。

“表哥,我的肚子好疼,你陪陪我吧……”思緒過後,嫻妃眉眼勾人,抓著隋定衍緊緊不放,仿佛這樣就能讓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見隋定衍面色尚可,她狀似不經意道:“咦,書竹那丫頭呢,怎麽一直沒見她?”

雨竹頓時跪了下來,看了一眼皇上,支支吾吾不敢開口,倒是隋定衍,十分直截了當:“她以下犯上,性情沖動,朕叫人教她規矩去了,過兩日便送回來。”

嫻妃驚訝地“啊”了一聲,略帶自責道:“都是我沒把她教好,表哥你做的對,只只是畢竟是甘泉宮的人,要不先送回來,我定會好好教她規矩。”

“你若是教得好,她便不會是如此模樣。”隋定衍不耐地揉揉眉頭,“行了,她的事不許再提,朕不會要了她的命,你也別再得寸進尺。”

“表哥!”嫻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如何就得寸進尺了呢,他當著眾人的面降罪於書竹,就沒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氣氛漸漸沈悶,隋定衍越加心不在焉,腦海中滿是方才臻臻無人可依的模樣,就這麽站在原地,連發髻亂了都不自知,眼中只有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一點點松開握住他的手,仿若離了他便會失去全部。

“表哥,你在想什麽?”嫻妃努力壓下心中的氣,努力揚著嘴角,搖了搖他的手臂,將他搖回神。

隋定衍沈默片刻,忽地抽回手:“柔沅,今日政務繁忙,朕不能繼續陪你,蘇福安已叫內務府給你安排了幾個侍衛,護你周全,朕先走一步。”

“表哥!”見隋定衍真的提步就走,嫻妃撐起身子,然而比起政事,她又算得了什麽,饒是喊了多聲,卻見他連頭都不回,嫻妃眼睛一酸,“又是如此,回回這般,要叫本宮忍到什麽時候,明明先帝在時什麽事都沒有,怎麽偏就表哥這麽多事!”

“娘娘慎言啊!”雨竹嚇得立馬跪下,閣中瞬間呼啦啦跪了一地,嫻妃恨恨一錘床,“回宮!”

**

剛走出百花園,就見孫太醫在外候著,隋定衍利眸掃過:“嫻妃身子如何?”

孫太醫跟上他的步伐:“回皇上,嫻妃娘娘所用薏米湯不多,並未見紅,不過娘娘身子本就孱弱,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臥床休養為佳。”

“哼——”隋定衍這下連嘴角都懶得扯,“既然嫻妃看重齊太醫,那日後你便不用去甘泉宮了,倒是瑤華宮,朕不放心,你多看著些。”

孫太醫福了福身:“臣明白。”接著告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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