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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嫁禍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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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各聊各的還不覺得,等坐在一起,那才叫一個精彩。

雖說在場妃嬪都是皇帝的女人,但沒寵沒品級的那幾個,對命婦來說也就是家中的丫鬟,並不放在眼裏,半時辰之前還信心滿滿的孔小媛,此時也如同袁貴人錢答應之一般,被高貴的命婦們打擊地面色晦暗。

除惠妃家世不顯,高位妃嬪中,就只有張妃母家沒來,雖說她父親對皇上有救命之恩,但張妃的所作所為抵了一半恩,故張家也沒資格參加芍藥宴。

按理說,張妃是該收斂些,她也不是十足的蠢貨,一開始還假笑著,努力裝出皇後那虛偽的模樣。誰知命婦們不僅用鄙夷的眼光打量她,對她的主動搭話愛答不理,還十分熱絡地去討好皇後,叫她覺得臉疼,忽又想起從前皇後萬般阻撓她進府,若不是皇後,她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氣怒之下,手一個不慎,水花四濺,皇後首當其沖,濺了一身。

“放肆!”皇後的母親章氏怒目而視。

張妃並不放在眼裏,竟還嗤笑一聲道:“皇後向來寬宏大量,想來不會同嬪妾計較這些小事吧?”

皇後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差點沒繃住。從前就罷了,宮裏的打打鬧鬧,她忍了也就忍了,可如今是大宴,如此多命婦看著,這裏代表著大越朝的半壁江山,叫她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有一人忽的站起,從花間摘了朵最耀眼的芍藥,雙手獻給皇後:“皇後娘娘,此水自芍藥花間流過,芍藥素有花神之稱,這是不是表示,連老天都在讚譽您呢!”

紀挽棠與孫良人聽到熟悉的聲音,側臉看過去,驚訝地發現那人竟是孔小媛。

“是啊,娘娘,孔姐姐說的有理!”白答應第一個讚同,接著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反應過來的人。

頓時,氣氛松快起來,皇後的臉色瞬間好轉,面帶笑意接過芍藥,用讚譽的眼神看了一眼孔小媛,面對眾人的誇耀,謙虛道:“孔妹妹一番戲言而已,哪能當真呢……”

而張妃的臉卻全然變了色,面對眾人更加不屑的眼神,竟直接起身,不顧尊卑拂袖而去。

但已經沒人在意她。

戲中人心思百轉千回,看戲人則是津津有味,不少人對這畫面早有猜測,嫻妃便是其中一人,此時捧著從甘泉宮帶來的補血益氣粥,內心嗤笑張妃一句“真是愚不可及。”

無趣地隨處看了兩眼,卻被純月儀搭在桌上的手吸引了視線,只見那雙纖纖玉手上,竟戴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藍寶石,與白膚相得益彰,極為雅致。

然而嫻妃的心卻一緊,那枚寶石戒她記得,當年外藩進貢,珍貴異常,其實她也很是喜愛,但礙於顏面,自然只能等表哥與她心意相通。

可誰知後來那王麗儀竟大膽討要,還好表哥沒給那個蠢婦,知道王麗儀討要無果後,她便一直等著戒指被送來,誰知一日又一日,她早忘了這枚戒指,卻在這時又見到了!

這麽珍貴的貢品,怎麽會在純月儀手裏?

嫻妃心一陣陣酸澀,一時心亂如麻。

恭維皇後片刻後,又有幾位膽大的命婦開始與嫻妃、寧貴嬪兩位有孕妃子熱絡起來,嫻妃這才打起精神,將不舒服藏入心底,與命婦你一句,我一言,雙方打著算盤,各取所需,其樂融融。

流水宴到了末尾,眾人皆心滿意足,禦膳房在此時上了最後一道甜湯,名為芍藥玉珠湯,色澤粉嫩誘人,花瓣飄散其間,叫人舍不得破壞。

嫻妃來了芍藥宴已經是破例,只是想與母親見上一面,來之前便想著不會動宴上一菜一飯,但甜湯泛著微甜氣息,看著十分精致,叫她端著細看了好一會。

就在她打算放下時,忽聽不遠處有宮女為純月儀介紹道:“這道芍藥玉珠湯乃是皇上特地讓禦廚為嫻妃娘娘研制的補湯,最是滋補養身呢。”

竟有此事?

嫻妃眼睛咻忽一亮,心中滋出些甜蜜,難不成這就是表哥給她的驚喜嗎?

歡喜之下,她失去了大半的戒備,幾勺芍藥玉珠湯便入了口。

流水宴撤下,筆墨紙硯被一一供上,皇後今日可算是大出風頭,滿面春風道:“今年的芍藥開得格外艷麗,定是寓意大越朝在皇上的治理下風調雨順……本宴彩頭為皇上親賜的玉如意一對,各位夫人與妹妹,動筆吧。”

能進後宮之人琴棋書畫怎麽都沾兩樣,連紀挽棠都在無聊的後宮生活中練出了一手“好”字,此時絞盡腦汁倒也寫下了一首中規中矩的詩,怎麽著都能與乾隆帝匹敵。

做完“作業”後,她忍不住擡頭稍稍張望,想看看別人的進度,結果發現這些個妃嬪一個個都身懷絕技,這個作畫栩栩如生,那個作詩朗朗上口,她的作品立馬就被比到泥裏去了。

偷偷捂住弱小而無助的詩,在她逐漸沈默時,忽見不遠處的林皎夕,那張素雅的畫紙上被潑上了一堆不明物體。

這是被欺負了?

紀挽棠皺眉,湊近些,仔細一瞧,人呆住了,只見那些不明物體,壓根就是林皎夕自己畫上去的。

她有些想笑。但是她憋住了。

或許林皎夕是開頭普通,結尾驚艷的畫手呢?

然而她盯了一刻鐘,只看到畫紙越來越臟,林皎夕也越來越驚慌失措。

她被可愛地想笑,可別人不只是笑,還是惡劣的嘲笑,只聽一旁幾位命婦閑言碎語:“嗤,粗野出身就是低賤,好好的一張紙被糟蹋成這個模樣,也不知道陸家的人瞧上她些什麽?”

“還能有什麽,狐媚子唄,迷得陸家那小子連父母之命都敢違抗,硬是要娶她,成了京城裏最大的笑話!”

“可不是,還連累我們,竟要與如此卑賤之婦同處一室,真是丟死人了。”

林皎夕拿筆的手頓了一下,氣息肉眼可見地沈了下去,紀挽棠甚至見到她的手摸了摸腰側,如果沒猜錯,那是習武之人佩刀之處。

然而那幾個命婦渾然不知,貶低之話一句接著一句。

或許是兩人實在有眼緣,紀挽棠心生不忍,忽的站起,坐到了林皎夕邊上,沖那幾位命婦笑了笑:“幾位夫人聊得如此火熱,不知我可否能加入你們。”

命婦們認得紀挽棠,紀家不足為懼,只是紀挽棠近幾月異軍突起,她們有些忌憚,但還不至於討好,便假笑了兩聲:“自是可以。”

紀挽棠也笑了,忽問起挑頭的那個命婦:“您便是薛家夫人吧?”

薛夫人笑笑不說話,一派“大家之範”,誰知紀挽棠下一句讓她直接破了功:“哦~我在閨中時常聽說你家公子,將青樓當第二個家呢,那時就有傳你家兒媳婦鬧著要合離呢,如今離了嗎?”

薛夫人優雅的笑容龜裂,有位塑料姐妹花忍著笑道:“離了離了,那都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紀挽棠捂嘴而笑,矛頭又對準了下一位:“錢尚書家夫人是嗎,聽說你兒子三十歲了還是一階白身呀,最近還在科考嗎……還在考啊,聽我一句勸,別浪費光陰,考不上就是考不上,也別怪錢公子,或許是因為爹娘不夠優秀……”

錢夫人神情呆滯。

“英國公夫人,久仰久仰,聽說您最擅長給英國公挑小妾,自己獨守空閨有十年了,哎呦,我真是佩服你,要向你學習,你這大度勁全大越朝能找出幾位呢?”

英國公夫人怒不敢言。

幾句過後,命婦的臉就如同燒焦的鍋底,漆黑嚇人,心裏想扒了紀挽棠的皮,面上卻因她的寵妃身份不能露出分毫,梗地直翻白眼,紀挽棠卻風輕雲淡地轉頭與林皎夕聊天去了,誰管她們?

林皎夕滿眼感激,低聲道:“多謝純月儀出言相助。”

“舉手之勞。”紀挽棠不在意地笑笑,“只是看不得那些自命不凡,還非要踩著別人捧高自己的人罷了。”

兩人默契一笑,正打算再聊幾句,前方忽然傳來驚呼聲:“娘娘、嫻妃娘娘!快去請太醫,嫻妃娘娘暈倒啦!”

“什麽!”人群頓時喧嘩起來。

紀挽棠猛然起身,朝前走了兩步,卻被侍衛攔了下來,只從空隙中見嫻妃癱軟在座椅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十分不妙的模樣。

職業病發作,紀挽棠手指動了動,還是止了腳步,擡頭看向周圍人,個個面色不一,但無一例外都努力用驚訝掩飾,也有演技不好的,透出那麽些幸災樂禍。

會是誰做的呢?

周圍亂聲四起,皇後努力維持著紀律,萬幸太醫院離此不遠,靖元帝與太醫都在一刻內趕到,太醫被催著把脈,片刻後道:“嫻妃娘娘是因為誤食了寒涼利滑之物,導致龍胎不穩,敢問嫻妃娘娘昏迷前用過些什麽?”

禦膳房連忙端上雨竹要的芍藥玉珠湯,太醫驗過後道:“回皇上,這芍藥玉珠湯中含有大量薏仁米湯,薏仁米有滑利活血之效,孕婦是絕對用不得的,嫻妃娘娘又體弱……”

“行了,”靖元帝沈聲道,“別廢話,趕緊治,要是嫻妃肚中的孩子保不住,朕拿你們是問!”

太醫擦了擦額角的汗,剛想說什麽,忽見嫻妃身邊的書竹站起來,狠狠指著紀挽棠嚷嚷:“是她!就是她害了我家娘娘!若不是她,我家娘娘又怎會喝下那碗芍藥玉珠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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