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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孔小媛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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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紀挽棠留在了聖宸宮,不知道隋定衍哪來那麽多精力,白日鬧了兩回後,晚上竟毫無影響又來了兩回,這下紀挽棠真的起不來了,腿都抽筋了,睡前還迷迷糊糊在後悔,為什麽今日要主動送上門受苦?

不過也不是全然無收獲,第二日起身時,往日對她並無特別的蘇福安竟恭敬了許多,要知道他可是宮內外權力最大的宦官,陪在隋定衍身邊十多年,非常得賞識。

古往今來大部分宦官的權力都很大,有的甚至能操控皇帝,雖說蘇福安肯定操控不了靖元帝,但在皇帝面前上個眼藥不簡單的要死,如今擺脫了他表裏不一的假笑,紀挽棠有些受寵若驚。

兩人往來多句,蘇福安也對這位純月儀改觀了不少,從前只覺得是一以美貌惑人的普通女子,終究逃不過冷落,誰想這小主竟有幾分聰慧,敢做旁人不敢做的事。

宮裏也不乏聰明人,謹慎如皇後,耍計如嫻妃,虛偽如胡妃,個個皆滿腔心思,只是無論在哪裏,聰明太過,從來就不是好事。

希望眼前這位純月儀能懂得分寸,活的久一些,畢竟能對他一個太監費心思的人,後宮寥寥無幾。

第二日,得知純月儀竟送湯成功,後宮頓時熱鬧起來,聖宸宮一日便堆了七八碗湯,低位分的都被蘇福安不動聲色拒了,張妃送來的心照不宣扔了,只留下嫻妃、胡妃與楊婕妤的三份湯。

胡妃的不必說,送進去陛下動都沒動,賞下去了。

嫻妃這碗枸杞海參文蛤湯顯然是求和的,她如今有孕,又是皇上多年放在心尖上的人,蘇福安首先放於靖元帝桌案前。

海鮮湯也十分鮮美,只是其中放了些中藥,味道並不算十分好,靖元帝給面子地喝了兩口,就讓人撤了。

之後是楊婕妤送來的是雪梨百合潤肺湯,寓意雖好,但靖元帝並不愛甜湯,只想著已有好一段日子沒去她那裏了,勉強用了一口。

“昨日臻臻送來的碧玉清湯味道甚好,去給朕端一碗來。”靖元帝一邊吩咐,一邊心不在焉想著,楊婕妤性情溫婉,不會有太多小心思,在她那處總是不用想太多,故他從前每月總會去一兩次。

連向來不爭的楊婕妤都主動送湯了,看來他確實冷落了後宮好一段日子,要不明日去楊婕妤處散散心?

只是如今回想,竟想不起楊婕妤那張柔婉的面孔具體是何模樣,也想不起兩人在一起時他是懷著怎樣的情緒,在對臻臻的渴求對比下,往日更是淡如水,乏無味,叫他生不起任何想去的心思,只覺得浪費時間。

想到臻臻,昨日在禦書房發生的一舉一動又止不住浮現腦海,每個細節都讓他欲罷不能,可惜佳人不在身側,只能獨自回味。

隋定衍張了張口,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昨日才剛荒唐過,今日又怎能再如此,還有一桌案的折子要批呢。

他轉眼就將楊婕妤忘了,現下腦中只思考著,究竟何日去瑤華宮才合適?

苦惱一番,挑了個不遠不近的日子,隋定衍總算是能將這事暫時擱置一旁,繼續勤勉,只是偶爾總會想起些許艷麗片段。他不解,從前他到底是為何覺得房中之事毫無趣味,如何做到將它全然拋之腦後?

紀挽棠過了一夜便生龍活虎,只是昨日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實在讓她心驚,一大早便拉了幾個宮女開始鍛煉身體,跳繩踢毽輪番來。

鍛煉了不到半個時辰,一直在外守著的小祿子匆忙跑進來:“小主萬福,孔小媛今日來訪,正在宮外等著,小主是否接見。”

“十三、十四、十五……啊!馬上就破紀錄了!”紀挽棠眼睜睜看著五彩雞毛毽子從腳邊錯過,險些哭出聲,頹廢了一分鐘,才抹抹汗吩咐,“孔姐姐來啦,快請進來,送些茶點到前殿,琪花瑤草去陪孔姐姐說兩句話,我換件衣裳就去。”

小祿子連忙跑出去,琪花瑤草先是福了福身,慢悠悠將毽子歸位,才相攜朝前殿走去。

勻春見了,對著她倆背影狠狠瞪了一眼,氣呼呼道:“小主,您怎麽老是縱著她倆偷懶,她們如今可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嗤——”看著眼前這張肥嘟嘟撅著嘴的面孔,紀挽棠手癢捏了捏她臉頰道,“你可別冤枉你家主子,我哪有縱著她倆,我縱著你還差不多。”

見勻春還是氣呼呼的樣子,絡夏在一旁輕聲道:“春姐姐,小主這是不想管她們呢。”

勻春的小腦瓜沒轉過來,脫口問道:“為何?”

紀挽棠給了她一個小栗子,氣笑了:“你還敢問我為何,自己去想,還不趕緊給我挽發。”

與面見皇上的裝扮不同,見朋友穿著舒適了許多,她只著藕色印染素衣,挽了個簡單的圓髻,素面朝天就出去了。

反正這時代沒有相機,皇上不見到她如此邋遢一面就行,朋友無所謂。

待到前廳時,琪花瑤草沒辜負她的期望,兩張抹了蜜似的小嘴讓孔小媛笑聲不停。這兩人雖然不愛幹活,但嘴上功夫倒是很不錯。

孔小媛見了她先行一禮,待紀挽棠扶起她時才笑盈盈道:“今日姐姐未打招呼便登門,沒打擾到妹妹吧?”

紀挽棠嫣然一笑:“姐姐說的什麽話,太見外了,我這裏隨時歡迎姐姐。”

等兩人回到座位,紀挽棠見她不主動說話,便隨口問了一句:“孫姐姐今日沒來嗎?”

孔小媛用手絹擦了擦嘴:“是我疏忽了,沒去請孫姐姐,想著與妹妹已有多日不見,便冒昧來訪,要不,派人去將孫姐姐請來?”

紀挽棠忙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孔姐姐別冤枉我,姐姐今日來是有何事?”

終於提到了目的,孔小媛再次擦了擦嘴,仿佛是下定決心一般道:“妹妹,你別怪姐姐唐突,我也是無路可走,才往你這裏來。”

紀挽棠表示洗耳恭聽,誰知孔小媛忽而落淚,哽咽道:“妹妹,你還記得我從前與袁貴人關系頗好,整日同出同進嗎?我一直將她視作閨中密友,誰知昨日卻在禦花園聽到她編排我,說我兩面三刀,其心不軌,我一怒之下便與她爭執了兩句,斷了情誼。”

“她怎能如此汙蔑人?”紀挽棠皺眉,袁貴人此人可以說既壞又蠢,只會跟風,且極擅長落井下石。當初原身進宮時因美貌出名,她便眼巴巴貼過來,打的什麽主意也就原身看不透,後原身身體虛弱,顏貌毀去,她便換了張面孔,跟著旁人一起欺侮她。

紀挽棠見孔小媛哭的如此傷心,連忙讓絡夏遞去手帕:“識人不清罷了,如今決裂,反倒是好事。”

孔小媛眼睛紅紅:“話雖如此說,可自我進宮,只有她還對我有幾分關懷,其餘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個中好手,我一個小小的小媛,若是沒有她,在宮中會有多麽孤單……”

“誰知如今,卻因為我與紀妹妹孫姐姐走得近些,便要受她如此屈辱,還要連累你們名聲,我真是百口莫辯,心中憋悶!”她說著,眼中溢出幾抹吧。悲憤。

“你管她作什麽,”紀挽棠不甚在意,“她說的話,有幾個人會信,隨她說,我反正是不會在意,孫姐姐自然也不會在意,你千萬不許自責。”

孔小媛低著頭,抹著淚,緊緊咬著唇瓣,半晌眼含期盼擡頭看向她:“紀妹妹,深宮冷清,我一人在芙蓉軒常獨坐度日,那日子實在太難熬,往後,我能不能同你與孫姐姐一起聊天賞景,我實在不想孤身待日落了……”

“自然是可以,”紀挽棠很爽快地答應了,她早就將孔小媛視作好友,雖然可能比孫姐姐淡一些,但後宮中能尋到善良之人便已非常不易。

聽聞這話,孔小媛驚喜交加,眼中還含著淚,笑卻止不住,她連忙抹了抹滿臉的淚,赧然道:“真是叫妹妹看笑話了。”

紀挽棠笑著道:“美人梨花帶淚,楚楚可人,怎麽會是笑話呢?”

之後兩人甩去了先前的顧忌,大談特談,從愛好到童年趣事,從趣事到家世。

孔小媛進宮封為從七品寶林,便知她家世不顯,但紀挽棠沒打聽過她的過往,等她自己願意開口,紀挽棠才知道她父親是所屬京城一小縣的縣丞,正八品職位,在京城確實十分不起眼。

進宮選秀時,嬤嬤們會對秀女進行層層篩選,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對五品以上官員家的千金,便會放松要求,對五品以下官員家的小姐,便嚴格再嚴格,孔小媛能以如此身份過前面兩關,且最終得封寶林而不是答應,說明她樣貌與性格都特別出彩。

談到這裏,見孔小媛好奇地看向她,紀挽棠下意識想到了奶奶,頓了頓才循著原身的記憶淡淡道:“家父吏部員外郎紀值,家母姓嚴,是江南人士,家中還有一兄一弟。說起來慚愧,與你家雙親恩愛相親不同,我從小便難見到父親,由母親與兄長教導長大……唉,也沒什麽好說的,與旁人家並無不同罷了。”

孔小媛目露憐憫,連忙安慰道:“你若是沒什麽好說的,我更是了,我也有誇大成分,你也是知道的,京城裏盛行風花雪月,誰家都難免會沾染上幾分。”

紀挽棠抿唇笑笑,眉目間似還有傷悲,孔小媛見此,連忙轉移話題:“姐姐可知道白答應?”

見紀挽棠面露疑惑,她繼續道:“白答應的爹連個正經官都不是,僅是個皇商罷了,她娘早年便去了,後來娶了個後娘,最會苛待人,白答應若不是進了宮,恐怕早就不知道會被許配給哪個低賤之人。”

紀挽棠驚訝道:“竟有此事?”她回想起只寥寥見過幾面的白答應,確實一股子柔弱味道,只是看著又不像是被常年欺負的人,對前身冷冷淡淡,甚至還有些清高孤傲。

孔小媛堅定點頭:“是,她自己同我說的,那還能有假?”

“那還真是個可憐人……”紀挽棠表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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