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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嫻妃 嫻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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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管束嚴格,等到他走後,昨日的侍寢、今日的晉封與看望才一層一層向下傳遞,被宮妃們所知曉。

“什麽?紀挽棠得了寵升了位,還在聖宸宮留宿!”半多宮妃不敢置信,十日前紀挽棠那憔悴醜陋模樣她們都看在眼裏,怎麽會突然被皇上寵幸?

莫不是……扮豬吃老虎。

曾經欺辱過紀才人的錢答應、袁貴人、王麗儀等皆是惶惶,錢答應袁貴人等人後悔自己不該如此囂張,本以為這女人不可能翻身的,果然這後宮就沒有不可能的事。

王麗儀五味雜陳,又嫉又妒,紀才人竟一躍三級,甚至還得了封號,已然高了她一級,這哪是一般的賞賜啊。兩年前她是第二個承寵的,也好生得寵了一番,卻不過一級一級升,年前靠著胡妃進言才成了麗儀。

回想兩年間,她給這懦弱女子下過不少絆子,若是現今的純月儀有心,她一個失寵的妃子哪鬥得過……不成,她得去找胡妃商量一番!

長和宮側殿,原以為自己風光無限的寧貴嬪得知此消息,發了好大一通火,將一戰戰兢兢的宮女打爛了臉,整個側殿如暴風雨來臨般陰沈。

嫉妒成性的張妃得知此消息,怒火過後卻是冷笑了一聲:“宮裏得寵的後妃難不成還少嗎,以為自己得了寵便能逍遙自在?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何人宮裏碎了幾只茶碗暫且不說,紀挽棠卻是風光正好,內務府的人剛得了消息,便快馬加鞭挑了十數人,匆匆往瑤華宮趕來。

內務府管轄整個後宮之事,可以說是後宮中權力最盛之地,內務總管是由前朝官員擔任,官至二品,連皇後都動不得,只得敬著,所以可見有多牛叉。

也正是因為此,他們才敢苛待宮妃,倒不是皇帝不管,而是根本就沒人敢通知皇帝,皇帝對這種瑣碎事並不上心,別指望他能主動查,皇後則是明哲保身。

今日內務府倒是挨了一通罵,正是因為絳雲閣紀才、哦不,是瑤華宮純月儀之事,所以他們頓時熱絡了起來。

素冬已經帶著行李過來伺候,她是從聖宸宮出來的人,平秋自動把右邊的位置讓給了她,自己和小順子都居左。

內務府帶來了十二個宮女,三個太監,年齡看著都不大,紀挽棠先看了她們的臉,合合眼緣,再一個個問過來,哪裏人,幾歲,叫什麽,怎麽會來宮裏的,來了多少年了。

宮女們大多是從小便進宮,在嬤嬤手下歷練上三五年,才會被送到各宮主子手裏,而此次內務府帶來的都是出挑的人。

顏色自不用說,有兩個叫紀挽棠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性子更是各有千秋,其中一個丹鳳眼小姑娘,笑的十分甜,紅潤的嘴巴嘚啵嘚啵,幾句話就讓人笑得合不攏嘴。

見純月儀面帶鼓勵,這小姑娘大著膽子誇她:“小主仿若剛下凡的神仙妃子,叫奴婢看傻了去,還以為自己上了天呢!”

“噗嗤……”小姑娘語氣十分真誠,叫紀挽棠忍俊不禁,不得不說,被人誇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於是這小姑娘順理成章被留下了,小姑娘本名叫春花,今年十三,名字雖然挺有野趣,但還是俗了點,故紀挽棠給她改名為勻春,喜得小姑娘連聲道謝,小臉通紅。

還有一個女孩子,十四歲,瓜子臉,白皮膚,細眉毛,眼中含著羞澀,說話輕輕柔柔,問起來果然是江南人士。紀挽棠前世便是江南人,對老鄉有濾鏡,再加上這姑娘看著就很溫柔,她最喜歡柔婉之人,就愉快地拍板讓女孩留下了,更名為絡夏。

再有兩個是素冬挑的,叫琪花瑤草,十二三歲的年紀,據內務府嬤嬤說,是這一批宮女中樣貌最好的兩人,潛臺詞就是給皇上準備的,小主用來固寵什麽都挺好使。

固寵什麽的,紀挽棠不想要,也覺得自己不需要,但是素冬卻在她耳邊道,比起把這幾人放其他宮中去成敵人,還不如放自己眼皮子底下,左右不過一幅皮囊,陛下不是那等輕浮之人。

紀挽棠覺得有道理,只是有一事她不同意,她覺得靖元帝挺輕浮的啊……對她不就是見色起意嘛,第二面就那啥了,雖然在古代正常得不得了,但放現代,不得被標上色狼?

至於太監,她讓小順子做主挑了一個,畢竟日後是跟著他做事的,還是得脾性合得來才成。

當晚,靖元帝去了嫻妃宮中。

小順子本就有許多認識的人,如今得到重用,旁人更是蜂擁般湧來,一時之間消息八卦多得嚇人。

只是這個消息,實在算不得好消息,平秋一開始還想瞞,可她實在不會說謊,紀挽棠一追問她就漏了底。

紀挽棠好歹做了一個多月的準備,倒不會過於傷感,只是難免會有些悶悶不樂,畢竟今日還對她溫言軟語的郎君,今日卻要對別人更溫言軟語,這也太戳人肺管子了。

不過悶一會也就過去了,這種醋是最沒必要吃的,只有害沒有利,她才不那麽笨呢。

倒是突然想起昏厥前的菊華,問小順子那人如今怎樣了。

小順子愁眉苦臉地搖頭:“如今都被關在慎刑司呢,那裏圍得嚴嚴實實,奴才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紀挽棠驚了:“瑤華宮的事連瑤華宮的人都問不出來?陛下這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

看來是不用她操心了,紀挽棠十分愉快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甘泉宮

嫻妃與靖元帝對弈許久,靖元帝讚道:“愛妃棋藝又進步了。”

嫻妃立馬道:“哪能比得上表哥棋藝精進呢,自年後以來,臣妾便一直翹首以盼,盼著表哥什麽時候能來,如今,表哥終於舍得來了。”

靖元帝淡淡道:“前朝事多,耽擱了。”

嫻妃卻哼了一聲,小女兒姿態盡顯:“怎麽就耽擱了臣妾,聽說表哥昨日得一美人……”

“柔沅,該你了。”靖元帝不想多談此事,嫻妃醋性向來大,從前他還會體貼一二,可如今朝中之事越發多雜,他越來越不耐糾纏這些無用之事。

一句閨名,已經是他的安撫了。

嫻妃臉色卻白了白,她不免想到從前靖元帝的包容,無論她怎樣使小性子,他都只一笑而過,甚至為她的小性子,多日不入後宮,如今卻物是人非。

棋局畢,嫻妃揉了揉心口,靖元帝關懷兩句:“怎麽,心口又疼了,最近身子如何?”

嫻妃慘然一笑:“我的身子如何,皇上還不知道嗎,娘胎裏帶出的病罷了。”

她身旁的雨竹插嘴:“還不是為了宮裏的流言,那些嘴碎的就是見不得娘娘好,這才多久,娘娘失寵的話便滿宮傳了。”

“……”靖元帝皺眉,不讚同地看了嫻妃一眼。

只聽陶瓷擲地之聲,靖元帝沈聲道:“去查,何人敢在嫻妃宮中胡言亂語,罪魁禍首杖責八十。”

然後他看向嫻妃:“你既為四妃之一,便有權力管轄宮人,誰敢多說一句,此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何至於如此糟踐你的身子,親者痛仇者快罷了。”

嫻妃眼中含了淚,柔弱地看向他:“四妃之一又如何,只要表哥不在我身邊,我便心痛難忍,表哥,當年我進府,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待我的……”

“還不夠嗎?”靖元帝面色冷峻,他的生母身份卑微,也不得寵,正巧先皇後喪了子,將他抱養,他這才有了登基的機會。嫻妃是先皇後的親侄女,兩人從小便認識,先皇後將他當做親生兒子,全力扶持他登基,他便投桃報李,對陳家多有恩重。

他與嫻妃確實有幾分青梅竹馬的情分,只是因年歲相差不少,在嫻妃及笄前,兄妹情分多過男女之情。只在五子奪嫡,先皇後病重時,嫻妃常常陪伴於他,為他排憂解難,這才讓他漸漸有了幾分喜愛。

因為相處時間長,嫻妃也是一眾後妃中最了解他的那一個,常常會裝可憐邀寵,這套法子他確實吃,且五指有長短,人總有偏愛,便屢屢讓她得逞。

可是這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柔弱無助,陳家勢弱的陳側妃了,她如今已經是萬人之上的嫻妃,連皇後都不敢對她有一句重話,陳家枝繁葉茂,而他也將她捧於掌心,這難道還不夠嗎?

九五之尊一怒,誰都不敢直面其鋒芒,嫻妃也知道自己過了,可是她已經多月不見皇上,年前有個寧貴嬪,年後又出來個純月儀,叫她如何靜得下心。

且這個時候,她身有依仗,自然是要為自己爭上一爭。

“我只求表哥能全心全意待我,其餘的都不過是身外之物……”嫻妃淚意盈盈,嬌弱萬分,仰頭看向靖元帝,盼著垂憐。

只是靖元帝卻感同不了她的身受,他已經給了所有能給的,結果就得了一句不過是身外之物?純月儀得賞時還知道推脫避退,可你明明收了,卻不知道感恩!

“你累了,早些歇吧,朕還有公務處理,先走一步。”音落,他毫不留戀地起身,只是剛走兩步,便聽見後面傳來驚慌的呼喊:“來人,嫻妃娘娘暈厥了,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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