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有孕 有孕

關燈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嫻妃娘娘有喜啦!”

夜已深了,靖元帝背手面對黑夜,聽到齊太醫傳來的喜訊,面上露出幾分笑意:“嫻妃如何?”

齊太醫道:“嫻妃娘娘經多年調養,身子已與旁人相差不多,只是比常人更容易驚厥,且龍胎已滿三月,胎像穩固,往後只需靜養食補即可,萬不可再受驚嚇。”

靖元帝點了點頭,沈吟片刻道:“朕記得平安脈是半月便要請一次吧?”

說罷,他利眸射向齊太醫,齊太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立馬跪地求饒:“皇上饒命,嫻妃娘娘脈絡比旁人細,是臣醫術不精,之前雖有察覺,但不敢確認,是臣失職!”

靖元帝冷笑一聲:“的確失職,朕還從來沒見過孕三月才顯脈的例子,你這齊太醫不當也罷。來人。”

蘇福安剛要上前,就聽殿內一片嘈雜,接著嫻妃身邊的書竹推門而出:“皇上且慢!”

靖元帝冷冷看過去,書竹卻沒幾分忐忑,不卑不亢道:“皇上萬安,嫻妃娘娘一直都是由齊太醫調理身子的,雖說齊太醫此次有失本分,但他畢竟有功在身,還望皇上看在嫻妃娘娘的面上,饒了齊太醫。”

一時四下無聲,蘇福安站在靖元帝身後,能清晰見到書竹那張略帶倔強的白皙面孔——嘖,又一個不知所謂的,真是奴仆隨主。

“隨她。”靖元帝如此道,接著甩袖離去。

第二日,隨著靖元帝對太醫院下令責罰,派太醫為所有妃子診平安脈,嫻妃有孕一事迅速傳遍了後宮,如果說紀才人升月儀,得封號之事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落了一顆小石子,那嫻妃之事就如傾盆大雨,打得蓮花一陣零落。

想起這幾年嫻妃的盛寵,後妃不得不猜想,若是這胎是個小皇子,豈不是剛生下來便會被封為太子?

景仁宮,皇後哄睡了二公主,回到自己殿內,聽到這消息,有些驚訝,還有些怔楞:“有孕了?老天真是垂憐她,明明是一副先天柔弱的身子,受寵了這麽多年不說,竟還有了孕。”

龔嬤嬤著急道:“哎呦娘娘,老奴當年就跟您說了千百回,要防著她要防著她,您怎麽就沒聽進去呢!她看著身子弱,那不過都是裝的,為了博取皇上憐愛罷了,如今她有孕,娘娘您膝下又無皇子,難保她沒有上位之心啊!”

皇後唇線緊抿,頭疼似的揉了揉太陽穴:“嬤嬤,你說的本宮何嘗不知道,只是皇上對她如此愛憐,宮內喜訊又少,本宮若是敢做什麽,這後位哪還能保得住。”

“那您就只眼睜睜看著嫻妃爬到您頭上嗎?”龔嬤嬤痛心疾首。

皇後重重地嘆了一聲,揮退她:“你讓本宮再想想吧。”

不止皇後,其餘後妃們想到稀少的皇嗣,摸著沒動靜的肚子心情一個賽一個差,恨不得孩子是自己的。

只有紀挽棠,得知嫻妃有孕,她還沒反應過來兩人是情敵,下意識就想說句祝福的話。

這兩日禦膳房送的夥食一頓比一頓豐盛美味,勻春那張小嘴有趣得很,素冬伺候人十分周到,絡夏的按摩手藝絕了,平秋時不時吃個小醋,日子過得太舒服,宮妃什麽的,她險些都要忘了。

“是不是得向嫻妃送禮?”這是紀挽棠唯一發愁的事,她可沒什麽好東西,而且送孕婦東西,無論什麽都不太好。

瑤華宮庫房空得很,素冬翻著薄薄一張紙,看了兩眼便心中有數:“這事用不著小主操心,自有奴婢打理。”

紀挽棠滿意地不行,又繼續躺著享受絡夏的按摩,直到太醫上門請平安脈才起身。

這次太醫院被敲打地厲害,來者是孫太醫,他原先還有幾分隨意,現今已然一板一眼,絲毫不敢露出除恭敬外的情緒,請脈足足一刻,才謹慎得出“小主身體康健”的結果。

孫太醫的醫術沒話講,既然他都說無礙,紀挽棠放了心,讓人送他出去,誰知孫太醫前腳剛出門,後腳小順子便急急忙忙跑了進來,臉上還帶著遮不住的激動:“小主,有喜事,大喜事!”

“什麽大喜事?”屋內人紛紛精神起來,齊齊看向他。

小順子語速極快:“因嫻妃娘娘有喜,陛下特增一次平安脈,誰知竟診出寧貴嬪有了身孕……”

聽到寧貴嬪,知道從前恩怨的平秋面露抗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算什麽喜事,輪得到你操心?”

小順子被打斷了也不生氣,反倒語調更加高昂:“奴才當然不是因為寧貴嬪有孕激動,而是寧貴嬪的龍胎神不知鬼不覺竟三月有餘,陛下聞之大怒,太醫院這下倒大黴,寧貴嬪也慘了,有了龍胎本該是喜事,如今卻反被下令禁足一月!”

一個嫻妃就算了,說不準是皇帝保著不讓說,可寧貴嬪的身孕絕不是皇上的意思,她竟然敢私自隱瞞有孕之事,這說明什麽,除了說明太醫院監管不力,膽大包天之外,就是寧貴嬪欺上瞞下,對皇上不敬!

“是她自作聰明了。”紀挽棠淡淡道,卻沒有小順子想象中的揚眉吐氣。

見小順子有些不知所措,紀挽棠解釋了兩句:“就算她被禁足一月,可是腹中龍胎健全,只要有這個孩子,禁足算什麽,眨眼就過了的事。”

靖元帝膝下孩兒稀少,每一個孩子都是寶,惠妃要是沒有大公主,靖元帝怎麽可能每月必去鹹福宮一次,皇後能坐穩皇後之位,又何嘗與二公主沒關系。

不過寧貴嬪這步棋的確爛之又爛,靖元帝子嗣雖然稀少,卻是因為宮內喜訊少,懷過孕的不都健健康康生了下來,有靖元帝在,怎麽可能會讓孩子出事,她把不相信皇帝之事表現的如此明顯,大攬朝政的靖元帝定會對她起芥蒂。

“她們懷孕也好。”紀挽棠突然笑了笑,“兩位寵妃都有了孩子不能服侍皇上,可不就給了別人機會嘛。”

平秋幾人恍然大悟,又喜悅起來。

誰知靖元帝又是好幾日沒進後宮,別說普通嬪妃,就連孕妃宮中都沒去過,紀挽棠沒能等來皇帝,倒是等來了第二次請安。

這一次她不便遮掩面容,卻也不想過於惹人目光,便只描了眉抿了口脂,一襲竹青抹胸裙,外罩月白紗衣,腰間輕束,簡單挽了單螺髻,只斜插兩根青玉簪,素雅地不像是宮中女子。

素冬整理好她的發髻,輕聲道:“小主雖想著避其鋒芒,可宮裏的主子們卻只會多想。”

“會覺得我裝模作樣是吧。”紀挽棠毫不避諱,看著鏡中不施脂粉卻依舊清麗動人的模樣,擺擺手,“若是我稍稍打扮地仔細些,她們又會覺得恃寵而驕,反正怎麽打扮都是錯,我才不耐揣摩她們心意,我打扮我的,她們私語她們的,只需旁人知道我素凈即可。”

素冬恍然,讚嘆道:“還是小主想的周到。”

這一次她來的稍晚了些,不自賤身份,也不擡高自己,正巧在王麗儀的身後,在她覆雜的目光中,坐在了她上位。

紀挽棠穿著素雅,反倒將人襯得如同玉質般,不施粉黛更有無暇之色,甫一進殿,所有人都靜了一瞬,為之震驚,何人曾想到紀挽棠竟有如此出色之姿。

王麗儀在下坐著,偷偷覷了好幾眼,忍了忍,沒忍住,大著膽子刺了她一句:“妹妹騙的姐姐好苦,如今一看,可真是改頭換面了呢。”

紀挽棠抿唇一笑:“不若姐姐從沒變過,是妹妹的錯。”

“你!”話裏的機鋒讓王麗儀絞緊了帕子,恨恨瞪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座位分兩排,右者為尊,紀挽棠坐在右邊,對面是嫻妃宮中那位許久不見聖顏的吳月媛,兩人無意間對視了一眼,看到吳月媛眼中覆雜的神色,紀挽棠低下頭品茶。

上一次還是她偷偷打量別人,這一次就換成她被所有人打量了。

宮中女子太多,羨慕嫉妒恨都是最常有的情緒,如今成了被眾人羨慕的那一個,紀挽棠心裏卻有幾分唏噓——如果能有選擇,誰願意和那麽多女人爭男人,可能她們會覺得得寵十分光耀,可紀挽棠只覺得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她一個長久接受一夫一妻制的人,只有呆在自己的地盤,才能勉強忘記自己奇怪的身份。

紀挽棠本想著就這麽低調度過請安,可有一道目光實在是太過灼熱,讓她忍不住擡頭看去,然後驚訝地發現,竟是金貴人。

也是,寧貴嬪被禁足了,理應不是她。

只是金貴人這副如此痛恨她的模樣是為什麽,她們有很熟嗎?她痛恨金貴人還差不多吧。

紀挽棠細細回想,金貴人是胡妃的表妹,兩年前進宮,家世一脈相承,是後宮中數一數二的。她性格高傲,跟表姐胡妃比起來,簡直不像是一家人,對原身十分不屑,也會在氣惱時拉住原主發洩一二。

她相貌精致,小臉大眼,就樣貌來說十分出色,只是奇怪的是,也遲遲沒有侍寢。怎會如此怪哉,她表姐可是胡妃,雖說胡妃也不得寵,但好歹是高品級妃位,怎麽說也該提拔一二啊。

倒是吳月媛,她家世一般,相貌也一般,怎會第一個侍寢?

紀挽棠順著吳月媛,劃到王麗儀,再順著王麗儀,轉到楊婕妤、孫良人、孔小媛身上。

似乎有什麽在破洞而出,就在這時,上方傳來敲打:“純月儀,你既已侍寢,日後便要好好服侍皇上,早日誕下皇嗣,萬不可有爭妒之心。”

紀挽棠收回思緒,連忙站起福了福身:“謹遵皇後娘娘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